第32章 流感
姜安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今天因為睡過頭,胡亂抹了把臉後就跑向公交站臺,連血包都忘了帶,坐在車裏,肚子咕咕咕地叫起來,他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試圖讓聲音小一點。
“咳咳……”突然旁邊的乘客咳嗽起來,把他肚子叫的聲音掩蓋了下去,他舒了口氣。
但這咳嗽聲并沒有小下去,而是越來越大,咳得撕心裂肺,周圍的人都不耐煩地瞥了這乘客一眼,這人不好意思地把嘴捂住,繼續咳。
下了車,姜安快速跑向大教室,踏進班級的那一刻,他以為自己沒有遲到,因為教室裏的人明顯少了許多,但他瞥了眼手機,真的已經遲到5分鐘了。
教授瞥了他一眼,嘆口氣道:“現在的大學生啊……”
他讪讪地找了空位坐下,瞥了瞥四周,今天至少有四分之一的人沒來,本來這課是大學生最積極的課程,今天不知怎麽少了這麽多。而且來的同學大多心不在焉,要麽趴桌上,要麽發呆,基本眼睛無神,顯然根本不知道教授講到哪兒。
教授又嘆了口氣,還是繼續講下去。
突然“嘔——”的一聲,姜安身後的同學吐了,惡心的粘液吐了一桌子,還順着桌腿往地上滴。這個同學捂着嘴沖出教室,似乎還沒嘔盡興。
教授的眉頭一皺,提前宣布下課。
班裏的同學也皺着眉頭走出教室,沒過多久,專門的保潔人員來整理污穢。
上午只有這一節課,姜安在圖,但心神不寧,因為昨天被迫陪邱盈盈逛商場、碰見一個神似賀醫生的男人,還被那人看見自己和邱盈盈的親密動作,之後他下定決定告訴弟弟自己的真實想法,未料接電話的人卻是方宇。
“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幫你跟賀子舟說……”方宇的聲音還留在腦中,雖然方宇保證不會告訴賀子舟,但濃濃的羞恥感讓姜安在圖書館裏滿臉通紅。
過了會兒,他平靜了些,腦中突然浮現一個問題:方宇為什麽和闕之玉在一起?
他想了想,也許是生意上的夥伴,最後他決定再打個電話給闕之玉,再鄭重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
但當他鼓足勇氣說“喂”的時候,接電話的還是方宇。
“姜安,有什麽事嗎?”方宇問道,聲音有些匆忙。
姜安一愣,認真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闕之玉”,确定自己沒有打錯後,說道:“呃……之玉在嗎?”
“他……”
方宇還沒說完,一聲暴躁的抗拒聲在通話裏吼起,“我不喝!”
是闕之玉的聲音。
姜安一怔,“呃……之玉?”
“哥哥!”闕之玉清脆的叫聲響起。
“之玉,你怎麽了?為什麽和方宇在一塊?”
電話那頭似乎沉默了會兒,半晌才說道:“……說來話長,咳咳……”
闕之玉咳嗽了幾聲,姜安連忙問道:“你感冒了嗎?”
“應該吧,反正不太舒服。”
“我去看看你。”姜安說道。
“哥哥!我好愛你!”闕之玉突然興奮叫道。
姜安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弟弟可真直白。
他來到闕之玉所在的酒店,還沒進門就被門口氣派豪華的裝飾唬住了,他頓了一下,只見酒店內走出一個氣質非凡的侍從,直直地向他走來。
他不由自主地抓住挎包袋子,向後退了一步,侍從微微一笑,“請您跟我來,我帶您去見闕總裁。”
姜安這才松口氣,跟着侍從穿過富麗堂皇的大廳,繞過氣派而精致的樓梯,來到頂樓的房間。
他敲敲門。
只聽裏面有隐隐的打砸聲,他一愣,懷疑地又敲敲門,“之玉?”
這次裏面有匆匆的走路聲,門被打開,來人卻是方宇。
姜安瞪着方宇的衣服,紐扣掉了兩顆,白襯衫上被灑了一大片污漬,充斥着刺鼻的藥水味,他還從沒見過這麽狼狽的方宇。
“呃,方宇你這是……”姜安卻先尴尬地移開眼睛。
方宇這才發現自己身上亂七八糟的,低聲罵了句“草”,然後轉身去浴室。
姜安看見裏屋的被子高高隆起,闕之玉應該蜷在裏面,他走過去,輕輕拍拍隆起的被子。
只見被子立馬像是觸電似的扭動起來,随之而來的是闕之玉的叫聲:“我才不喝藥!”
姜安:“……”
姜安笑了,輕聲說道:“之玉,我是哥哥。”
被子裏立馬安靜,随後好像有細微的窸窸窣窣聲,過了一會兒,闕之玉從被子裏探出頭來,和平日裏頭發梳得油亮的總裁不一樣的是,現在的闕之玉就是一個高中生。
“哥哥!”闕之玉的眼睛一亮,跳起來,兩只手臂一擡就要抱住姜安,突然他停了下來,又把頭埋進被子裏,一聲不吭。
姜安連忙問道:“怎麽了之玉?哪裏不舒服嗎?”
闕之玉搖搖頭,悶聲道:“我聽說哥哥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姜安一僵,半晌答道:“嗯。”
“我知道了。”闕之玉的聲音還是悶悶的。
“之玉,對不起……”
“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闕之玉又從被子裏探出頭來,繼續說道,“這下……舅舅們肯定在偷捂着嘴笑了,哥哥,你別怕,再怎麽說你都是我的哥哥,是闕家的長子。”
闕之玉說完,一把握住姜安的手,姜安一愣,反手握住他的手,笑道:“我好像沒怎麽聽懂。”
“就是……雖然爸爸的遺囑裏讓哥哥回到闕家,但我母親那頭的人肯定會欺負哥哥的,哼,我都看清他們了,放心哥哥,我會保護你的!”
姜安一時愣住了,雖然沒有完全聽懂闕之玉在說什麽,但還是輕聲道:“怎麽說也應該是哥哥保護弟弟。”
“連藥都不敢喝,還談保護別人?”方宇簡單沖了澡,換了衣服,走過來。
闕之玉瞪了他一眼,吼道:“誰說我不敢!”
方宇眉頭一挑,又倒了一碗藥,遞到他面前,“喏。”
闕之玉:“……”
“我、我不喝……”
“那你就是不敢。”
“別激将我!”闕之玉的嘴一撅,“我是血族!自愈能力很強,怎麽可能因為這點感冒就喝藥!”
方宇輕嘆氣,把藥放一邊,摸了把他的頭額頭,皺起眉,看着他臉頰不健康的紅暈,說道:“別逞強,你的燒一直退不了,要吃些藥才行。”
“我不喝。”闕之玉的頭一偏。
方宇坐到床邊,試圖用用溫柔的語氣哄他,“喝一口,就一口,不苦的。”
闕之玉吸吸鼻子,刺鼻的藥味兒讓他小臉一皺,“你騙人。”
“這個只是聞起來難聞,喝起來不苦的,”方宇為了讓闕之玉相信,又補充一句,“不信你問問你哥哥。”
闕之玉撅着嘴望向姜安,姜安撓撓頭,說道,“我……沒喝過。”
“哈哈哈哈哈哈……”
方宇:“……”
“你長這麽大,就從來沒生過病嗎?”方宇不太相信,雖然血族的自愈能力強,但還沒強到這個程度。
姜安認真地搖搖頭。
方宇:“……”
闕之玉把姜安的腰一抱,轉頭對方宇說道:“不愧是我哥,哥哥從來不生病,我的自愈能力肯定也不會差。”
方宇無奈地嘆了口氣。
“但是,之玉,如果真生病了就喝藥吧,可以好得快一些。”姜安補充道。
闕之玉的嘴撅得更高了。
方宇瞥了他一眼,說道:“你別忘了,Adonis董事會全體成員都巴不得你下不了床呢。”
闕之玉的神色一變,突然抓過碗,咕咚咕咚喝了。
喝完後,苦味還一直彌漫在口腔,他捂着嘴,差點反胃。
方宇拍拍他的背,說道:“躺下來睡會兒。”
闕之玉不情不願地躺下來,姜安給他掖好被子。
此時方宇的手機響了,他瞥了眼號碼,皺起眉,下意識地出了房間才接,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臉色不太好,拿起外套穿好,好像要匆匆離開。
闕之玉又爬起來,問道:“你幹嘛去?”
“有事,很快回來。”
“什麽事?你為什麽躲着我和哥哥接電話?”闕之玉盯着他看。
方宇沉默了會兒,說道:“邱盈盈燒得厲害。”
提到“邱盈盈”時,姜安和闕之玉的臉色都變了。
“你不是不娶她了嗎?!”闕之玉叫道。
“那也要走完流程,要有一段時間,”方宇又回過頭對姜安說道,“好好照顧之玉。”
姜安點點頭。
方宇提腳就要走。
“我也發燒了!”闕之玉對着方宇的背影吼道,還把枕頭砸向方宇的後背。
方宇一愣,轉過身來,問道:“你是在挽留我嗎?”
闕之玉的臉霎時全紅了,又鑽進被子裏。
方宇回過頭來,從被子的縫隙處伸進去,摸摸闕之玉汗津津的頭,輕聲說道:“出汗了,很快就能好,好好睡一覺。我很快回來,邱盈盈現在在急診室。”
闕之玉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