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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黑貓

方宇立馬沖回家中的地下室,打開重重的門,巨大的屏幕上也出現一個紅點,他連忙把信息導入車上的導航。

這個地方很遠,他不能确定自己能否活着回來,甚至不能保證自己的身體能堅持到那裏。于是他把闕之玉帶回自己的家中,花巨資讓人照顧他。而後他才向紅點所在的地方駛去。

在路上,他打電話給父母,問問現在什麽情況,但母親的聲音卻很奇怪,很小很輕,甚至微微顫抖,好像在躲着什麽似的。

他皺起眉,覺得不對勁,問道:“媽,怎麽了?”

“兒子,這裏有些奇怪。”

“什麽奇怪?你們不是在去安全區的路上嗎?”

“是……沒錯,但是這裏管理特別嚴,所有手機都被收了,這個還是你給我特制的通訊器,他們沒搜到,說是怕有人告訴別人安全區在哪,然後安全區就會被感染者占領。”

雖然的确有些奇怪,但話也有理,确實一旦這場災難達到一定程度,幾乎所有被感染者都會失去理智,為了活命,什麽都幹得出來。

“好了,兒子,我先挂了,隔壁有動靜,估計馬上要來檢查了。”母親匆匆說完挂了通訊器。

方宇煩悶地把衣服解開,雖然頭還有些昏,但至少到現在還沒吐血,狼人的免疫力還是可以的,加上他平時多注意鍛煉,他覺得自己應該還能撐上一段時間。

夕陽漸漸墜下,躍入海中,黑暗慢慢襲來,這條路上沒人,方宇把車速提到從未有過的碼數。

夜色漸濃,紅點突然消失了。

方宇一個急剎車,停在路中央,盯着顯示屏罵了聲“媽的”。

但他很快又向前駛去,他知道賀子舟不會莫名其妙給他訊息,一定是有目的,所以即使紅點消失了,他還是繼續開下去。

他的判斷是對的,因為當晨光乍現時,紅點再次出現,而且還是同一個地方。他長舒一口氣,看了眼地圖,地方很偏僻,但很快就要到了。

等到到目的地附近時,他把車停在隐蔽處,小心地向林中走去,走了許久都沒有感覺到人的氣息。突然“喵”的一聲,他轉過頭,看見一只小黑貓在盯着他看。他蹙緊眉,在這個看似無人的地方,為什麽會有一只家貓。

“乖。”方宇蹲下來,試圖讨好它,但他的狼人氣息讓小貓心生畏懼,它試探着往前走兩步,又退縮回去。

此時方宇把儀器拿出來,正發出強烈的紅光,直直對準這只小黑貓。方宇一驚,似乎明白了什麽,連忙上下摸索着,試圖能找到點吃的來引誘它。但他一個大男人從來不會帶吃的。

他嘆了口氣,捏着嗓子,模仿貓叫聲來了句“喵——”

也不知道小黑貓是不是聽懂了,也回了句“喵——”。

方宇又蹲下來,向它伸出手,叫道:“喵——”

“喵——”小黑貓向他走去,毛絨絨的身軀在鋪面枯葉的地面打滾。

方宇摸了摸小黑貓的頭,突然在脖子上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他連忙撥開貓毛,看到它的脖子上系着一根線,線上綁着信號器,他順着線繼續摸,又摸到了一個冰冷的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來,是一管紅色液體,上面有三個小字,一看就是賀子舟的字體:特效劑。

手心突然滾燙,他緊緊握住特效劑,雖然不知道賀子舟是怎麽把這東西弄到手,但他至少能确定賀子舟還活着。

他思考着賀子舟現在最需要什麽、什麽不容易被發現,然後把一些小型的器具綁在小黑貓的脖子上,看着小黑貓又去別處玩耍了,這才轉身回去。

在回去的途中,他又吐了一次血,紅斑面積已經擴大兩倍。他打了個電話給院長,因為院長身份的特殊,這段時間,主要是他給院長和賀子舟做中間人聯系。但自從他聯系不上賀子舟後,院長也聯系不上了。

但這次方宇已經拿到了特效劑,無論如何都要聯系上院長,他應該有辦法分析出特效劑的成分,然後救活所有人。于是他沖上醫院頂樓。

但當他推開院長辦公室時,一陣風吹過來,這裏空蕩蕩的,除了一張大辦公桌,什麽都沒了。

院長蒸發了。

方宇打了個冷顫。

這太詭異了,此前種種奇怪事情通通沖向他的大腦。

喉嚨一緊,一股鮮血又噴湧出來。他的眼前發黑,只有扶着門,才不至于倒下來。

緩了一會兒,他打電話給母親,但直到鈴聲結束都沒人接。

他深吸一口氣,把嘴角的血擦幹淨,跌跌撞撞地回到家中。闕之玉靜靜地躺在他的床上,喘着最後一口氣,他握緊拳頭,把特效劑抽進針筒中,然後緩緩推進闕之玉的血管中。

“之玉……”方宇撫摸着闕之玉慢慢消腫的臉蛋,此時夜風輕輕吹進來,輕紗制的簾子随風飄起,月亮已慢慢豐盈,在紗簾下若影若現。

方宇從未想過自己會喜歡上這個小機靈鬼,更何況一開始還對方家打壞主意。第一眼見到他時,只是覺得他很漂亮,就像個瓷娃娃,長相和身段是符合自己的口味,也許能玩玩,但沒想到這一步步下去,兩人之間的羁絆已如此之深,而自己已經無法放手。

他把唯一的特效劑給了他。

闕之玉的身體狀況正在好轉,但還沒完全醒來。方宇拖着疲憊的身體走向工作室,雖然不抱希望,但還是查找了母親的通訊器所在位置,果然是在一片廢品場。如果真的只是送去安全區,不該做到這一步,方宇越想越不安,那專機上有他的父母還有姜安,都是他身邊所親近的人。

他咬緊牙,冷靜片刻,從集中點開始查起,越查他的心越涼,這層層往上的秘密信息,越來越與“紅荊棘”靠攏,而所謂的安全區很有可能根本不存在,一切只是紅荊棘披着救援的外衣來大肆捕捉未感染者。

直到他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他念了出來,這是Adonis董事長的名字。

一陣涼意襲來,他的後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Adonis的董事會早就和紅荊棘有秘密來往,一個表面上是輕奢品牌,背地裏卻和最邪惡的團體有勾結!

怪不得一直把闕之玉這個小紅人哄着,表明讓他管理公司,實際上只是讓他掩飾肮髒的交易,陰暗的地方闕之玉從來都看不見,而這麽快就把闕之玉裁了的原因,恐怕就是覺得時機來了,不再需要他了。

“方宇……方宇……方宇……”門外傳來闕之玉的聲音。

方宇連忙把電腦關了,走出去,闕之玉的浮腫已經全消了,紅斑也褪去,白玉般的身體站在月下,呼喚着方宇。

“方宇——”闕之玉看到方宇,連忙向他跑去,方宇俯**,将他抱起來,他把頭埋在方宇的脖頸裏,緊緊地揪着方宇的衣服不放。

“有沒有哪裏還不舒……”

闕之玉突然吻住了方宇,堵住了他的話,舌頭笨拙地在方宇的口腔裏索取什麽。

方宇一手托住他的屁股,一手按住他的後腦勺,慢慢地引導他不規矩的舌頭。

終于,闕之玉被這個精明的大人折服了,紅着臉喘不過氣來。方宇放開他,把他放回床上,重新給他蓋上被子,說道:“睡吧,睡吧,明天太陽照樣升起。”

“血族應該奢求太陽嗎?”闕之玉拉住他的手,輕聲問道。

方宇一愣,注視着闕之玉漂亮的眼瞳,說道:“應該是太陽在奢求血族。”

闕之玉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微笑着閉上眼睛睡着了。

方宇脫掉上衣,看見紅斑已經快速蔓延開來了,但他不打算告訴闕之玉,包括Adonis的肮髒交易、失蹤的姜安、斷聯的賀子舟、失控的瘟疫……

他撫摸着闕之玉的臉頰,之玉是個孩子,孩子就該有孩子的快樂,他不想讓他承受太多。

姜安在搖搖晃晃中醒來,耳邊是嗚嗚的哭聲。他睜開眼,只見自己的手腳被綁,睡在一堆髒臭的幹草上,周圍全是和自己一樣境況的人。

這些人有血族、有人類、有狼族,全都面色蒼白,繩子勒住的地方已經磨出血痕和水泡。

“這是哪?”姜安問道。

“我要是知道,我早就跑了!”一個高大的狼族男人吼道,奈何一身肌肉怎麽也掙脫不開繩子。

一個瘦削的老頭瞥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說道:“看來還是逃不過啊,這就是命……”

衆人驀然望向他。

老頭咳嗽兩聲,眼神灰暗,說道:“各位應該都是藍血者。”

“藍血者?我怎麽會是藍血者!”狼族男人說道。

“是啊,我以為那只是書上亂編的。”一個看起來年齡很小的女孩說道。

“并不是,藍血者在血族之王的年代已經就存在了,因為藍血者非常稀少,而且只有藍血者與藍血者結合,才能生出藍血者,所以這麽多年來,藍血者依舊很少。26年前的那場瘟疫讓藍血者初次出現在大衆眼前,讓那些人嘗到了甜頭,現在……”

“什麽狗屁藍血者,我不是!從來就沒人跟我說過我是藍血者!”狼族男人不耐煩地打斷老頭的話。

“小夥子,你應該是和平協議簽署後出生的孩子吧?”老頭剛說完,男人立馬驚訝地盯着他,老頭繼續說道,“這就對了,我曾親眼見過那場瘟疫,而你們都還小,對于瘟疫沒什麽概念。但是你們必須知道的是,藍血者只有在遇到特殊的病毒時才會産生一些異常,比方說血發出藍光。”

“但平時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除了從來不會生病。”老頭說道。

姜安和其他一些年紀較小的人都驚住了,老頭說的對,他們從來沒生過病。

“因為沒生過病,就從來不會去進行各種檢查,所以你們也不會被看出與普通人有什麽區別。”

“可是……”另一個人剛準備說話,就被老頭打斷。

“別急,”老頭從幹草中坐起來,雖然頭發花白,但這一刻看起來尤為硬朗,“26年前,有一個叫紅荊棘的組織到處捕捉藍血者,我就是其中之一,後來有幸被放出來,之後活下來的藍血者都有意識地低調活着,以免再被認出,随着時間的推移,我們的血也恢複原來的顏色,我們就和普通人無異了。”

“而這次出現的怪病和26年前的太像了,我懷疑是那個組織故意的。”老頭若有所思。

姜安打了個冷顫,“可是,他們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和平年代不能大肆捕捉我們,所以就通過這種手段。”

“捉我們……以這麽大的代價嗎?為了什麽呢?”

“為了‘荊棘之火’的重生,為了重振布魯赫家族。”老頭堅定道。

姜安一頭霧水,“布魯赫?荊棘之火?”

“荊棘之火你都不知道,”狼族男人鄙視地瞥了眼姜安,說道,“那可是血族之王身邊最有野心的貴族,不是在26年前終于死了麽。”

“沒有,”老頭顫了下,“我曾親眼看見他從我面前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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