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科西嘉島
中心點的三餐中晚餐最豐盛,賀子舟穿過酒香四溢的餐廳,正準備回到房間,轉身看見霍利正抱着他的貓向自己走來。
“喵嗚~喵嗚~”貓咪舔舔霍利的手背,乖乖地讓霍利撫摸。
賀子舟瞥了眼他的手,見他的手指捏住貓咪的脖子,輕輕搓揉,突然有一個非常細微的停頓動作。
“我抽根煙,麻煩幫忙抱一下。”霍利将手臂上的貓送給賀子舟,另一只手已經伸進口袋裏摸煙。
賀子舟接過貓,貓咪親昵地舔舔他的手臂,他自然地揉揉貓脖子上柔軟的毛,突然摸到了一個硬硬的小器物,他暗暗用力摘了下來。
此時霍利正在吐一口煙暈,隔着煙霧對賀子舟懷裏的貓說道:“走了,兒子。”
說完他把貓一夾,放進口袋裏,懶洋洋地走了。
賀子舟回到房間才拿出那個東西來看,是個折疊式的便攜微型武器,一看就是方宇的。他淡淡一笑,方宇還是找到了這裏,而且帶走了特效劑,此時方宇應該把特效劑交給院長,院長大量制出,那麽即使瘟疫爆發,也不該出現26年前的局面了。
幾天後,賀子舟接到通知,科西嘉島的狂歡會進入最後的準備階段,人手不夠,需要在各個中心點調人過去。賀子舟就是其中一個。
他坐上去科西嘉的輪船時,才發現霍利也來了,煙霧始終缭繞着他的棕色頭發。
“你了解那兒嗎?”賀子舟站在他身旁,此時霍利的小黑貓從口袋裏探出頭來,軟軟的肉墊碰碰賀子舟的衣角。
“不,院長給我的任務只是讓你安全離開中心點,”霍利說話的時候,眼睛始終望向海鷗群飛的海面,“接下來應該靠你了,英勇的獵人。”
霍利拍拍賀子舟的肩膀,随後注視起他的面龐,專注的眼神讓他覺得不太自在。
“咳咳,”霍利移開眼睛,說道,“抱歉,你實在太像他了,不由自主多看幾眼,不要介意。”
氣氛有些凝滞,突然小黑貓從霍利的口袋裏跳出來,差點就躍過欄杆,跳進海裏,好在霍利一把抓住它。原來是條海魚高高地越過海平面。
“你太皮了,今晚沒有小魚幹了。”霍利又把貓放回口袋裏,走了。
賀子舟登上科西嘉島,等要進入秘密基地時,他最後一次把信號發給方宇,這是他全身上下最後一個通訊器,随後毀了它。
新來的人跟着領隊一步步走向高高的樓梯,樓梯很窄,沒有扶手,下方是似岩漿一樣的小湖,咕咕地翻滾着通紅的水泡,但并不灼熱,甚至聞起來有種特別誘人的味道。
走上臺階,來到一個高高的空地,四周也沒有圍欄,可以清楚地看見高地下方駭人的景象。
“這底下是什麽?看起來真可怕,聞起來倒真不錯。”有人好奇心旺盛起來,站在高地邊緣往下看。
賀子舟卻皺起眉,這味道似甜非甜、甚至有種淡淡的酒香味,但撇開這些味道,作為醫生的他敏銳地聞到一種熟悉的味道:血。
領隊似乎早就料到他們會這麽好奇,高聲道:“馬上我們要發這裏的制服,請按照編號上來領取。”
隊伍越來越短,領過制服的人走向另一層臺階離開了,突然在離賀子舟前方不遠處,一個人慘叫一聲,衆人怔怔地盯着領隊正把刀子從這人的心髒裏拔出來。
随即,不遠處走來幾個紅衣人,領隊對他們手一揮,“扔了,處理的幹淨點。”
這人似乎想做最後的掙紮,但紅衣人把他緊緊掐住,他不得動彈。
“一個通訊器。”領隊高聲道,擡起血淋林的手,向後面的人展示手中的小型通訊器。
衆人倒抽一口氣,看着幾個紅衣人把這人拖進一個鐵皮屋裏,緊接着裏面傳來驚悚的刀剁聲和慘叫聲,漸漸地,只剩刀起刀落聲。
又過了好一會兒,兩個紅衣人提着一個大鐵桶走出來,站在高臺邊,随後從桶裏取出一個個令人恐懼而反胃的東西:剛才那人的碎肢和內髒。
這些東西全被扔進下方的“岩漿湖”裏,“撲通、撲通、撲通”人們似乎能想象得到濺出的血花。而這彌漫着誘人香氣的湖不知已經融化了多少人的亡魂。
當場就有人嘔了出來,領隊瞥了他一眼,說道:“只要你們不心虛,沒有什麽理由可以怕。”
賀子舟握緊拳頭,泛白的指節蘊着怒氣。
新來的人精神未定就被要求進入工作狀态。一間洛可可風的偌大舞廳,四處是浮華的裝飾,更有陣陣暗香浮來,引得在場的人都眼神迷離起來。
“媽的。”賀子舟知道這是一種致幻的迷香,他試圖屏住呼吸,但只是徒勞,香氣過濃,讓他全身都像被棉花包裹着。
“睜開眼睛——”一個富有磁性的聲音從不知名的地方響起。
衆人睜開眼,只見眼前不僅僅是華麗的舞廳,更是人間仙境,四處漂浮着金色顆粒和百花,但手輕輕一碰,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些金色顆粒都從一個巨大的杯子中散發出來,杯中散發的醉人香氣像是嬰兒的舌頭第一次碰到的母乳,于是有人想要捧起杯子啜飲,但當杯子被捧起時,一根像臍帶一樣的東西垂落在杯底,并緊緊連結着下方的泥土。
“這裏藏着生命之源,”那個磁性的聲音又響起,“你們要做的就是讓杯子與醇漿相連。”
很快有人領悟了話,把泥土撥開,試圖找到生命之源,但這泥土非常硬,此時不知哪裏又送來一把把鏟子,他們把鏟子重重地插.進土中,突然土中噴湧出無數金色顆粒,醇香之味頓時充斥鼻腔。
他們立馬把杯子下方的臍帶放進窟窿中,很快杯中就有了源源不斷的金色顆粒。
有些人在模仿別人這麽做,但有些人似乎還沒懂該怎麽做,愣愣地站在那。只有賀子舟始終沒有去觸碰任何東西,雖然此時的看到的也是這些美麗的景象,但迷幻中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不能輕易去碰。
過了一段時間,這聲音似乎對他們很滿意,讓他們離開這個舞廳,漸漸遠離香氣的人們慢慢醒來,随着“咚——”的一聲,舞廳的大門被關上,剛剛的一切都結束了。
“剛剛那是什麽,可真迷人。”有人還沉浸在剛剛致幻香所創的場景中。
“是啊,現在全身都有勁。”
“……”
賀子舟回望一眼這高大華麗的舞廳門,眼睛漆黑而深邃。
姜安不知已經過了幾天了,沒日沒夜地睡在監獄般的後車廂裏,雖然車頂上會按時送下食物,好像生怕把大家養瘦了似的,但他們還是奄奄一息,日漸憔悴。
終于車後門出現一絲光,随後是強烈的手電筒光刺激每一個人的眼睛。
一個人粗魯地走進來,挨個抓起睡在地上的人,撥過臉看看,然後又罵了聲“媽的”,扔了回去。
突然手電筒的光照向姜安的臉,這人的眼睛一亮,驚叫道:“找到了!”
“什麽……”還未等姜安說話,這人就把他一拖,拽出車廂。因為沒有力氣,這人一松手時,姜安就倒在地上,臉上對着水泥地狠狠一擦。
“孩子,沒事吧?”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姜安頭頂響起。
他木然地擡起頭,只見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給他遞了條白手帕,他咽了口唾沫,搖搖頭。
“別怕,”男人蹲下來,拿手帕給姜安擦擦臉頰上的血,他的頭發已經白了一半,笑起來眼角的皺紋像一條小河,“我是來帶你去見賀醫生的。”
“賀醫生……”姜安一顫,猛然擡起頭,“可是你是誰?”
“我是賀子舟的叔叔,賀子舟在我的醫院工作。”
“院長?”姜安聽方宇提過這人,說他和賀醫生的父親關系非常好,在賀醫生的父親死後,他很照顧賀醫生。
“來吧,賀醫生等着你呢。”院長把姜安拉起來,向着另一輛車走去。
月色把院長的身影拉得很長,長到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