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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是我的光(結局)

賀子舟立即沖過去,把奄奄一息的姜安抱起來,兩人額頭相貼,他急切地喚道:“姜安!姜安!堅持一下,不要閉眼!”

姜安搭着沉重的眼皮,從狹小的視野裏看見賀醫生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焦急和擔心。

“賀……醫生……”姜安小聲喚道。

“抓住他們!”院長以嘶啞的聲音命令道,慢慢爬起來,捂着汩汩流血的傷口。

此時,一群黑衣人迅速将賀子舟和姜安圍起來,一把把漆黑的槍口對準他們的太陽xue。

賀子舟蹙緊眉,懷中姜安的呼吸越來越微弱,他不能把姜安放下沖出重圍,更何況他連一把武器都沒有。

就在他死死盯着一臉獰笑的院長時,院長的臉色驟然扭曲,瞪大着驚恐而痛苦的眼睛,以“大”字形撲到在地。

賀子舟瞥了眼院長的後腦,深吸一口氣,一個漆黑的血窟窿如深淵般在後腦蔓延開來,鮮血霎時染紅了全身。

在場的人都驚住了,失主的黑衣人舉槍的手顫抖一下,而後迅速逃離這裏。

賀子舟朝着槍聲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只小黑貓掠過,其餘什麽也沒看見。

“霍利。”賀子舟的腦中浮現出這個人的影子。

黑衣人已經逃光,賀子舟帶着姜安走出這個罪惡的地方。

院長一死,大量特效藥流出,社會不再恐慌,紅荊棘組織也開始土崩瓦解。

姜安的手術很成功,但因為身體素質太差,加上驚吓過度,還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外面的陽光正好,賀子舟準備出去走走,管家走進來,手裏拿着什麽東西,“少爺,一封信和一個包裹。”

“放到書房。”賀子舟說道。

然後他在姜安漆黑的房間裏放了一個小夜燈,好讓他醒來時不那麽害怕,最後他輕輕關上門,走到書房,先拆開信,內容很長,他坐在椅子上,一遍看完,茶已經涼了。

“……那時候三族還未簽署和平協議,吸血鬼大肆捕捉人類。有個男孩在去買晚飯的路上,被吸血鬼擄走。後來,男孩的家人求吸血鬼獵人救他……那是個高大帥氣的獵人,漆黑的眸子和如夜一般的黑發,讓男孩這輩子無法忘懷。後來,他知道這位獵人就是傳說中的‘東方銀刃’,更加仰慕他,時常去獵人的家中找他玩。

“……直到獵人結婚了,男孩哭了一晚上,再也沒找過獵人……瘟疫爆發時,男孩的父母都染上瘟疫,奄奄一息時,男孩遇見一個男人,男人告訴他可以給他特效藥,但他必須為他做一件事。

“這件事就是,騙獵人去一個地方。”

“即使男孩仰慕獵人,他還是騙了獵人,本以為能拿到特效藥,但直到父母死了,他也沒見過這個男人,而且他再也沒見過獵人。漸漸男孩長大了,他才知道這個男人是落敗的托瑞多家族的人,當年洗雪托瑞多家族的就是布魯赫家族,布魯赫家族大肆捕捉藍血者是為了在血族中稱王。而這個僅存的托瑞多家族的男人想要重振家族,于是想以送藍血者為籌碼潛入紅荊棘組織。這個男人看中的就是大名鼎鼎的‘東方銀刃’,果然他成功潛入了紅荊棘,而且還把‘東方銀刃’的兒子收入囊中……

“從此以後,男孩想我一定要複仇,不僅為了我的父母,還為了我親手送到地獄的獵人。男孩打聽到這個男人已經成為了院長,就想辦法得到他的信任,果然他派男孩去紅荊棘當卧底……當卧底的時光是磨人的,男孩長大了,養了一只小黑貓……”

茶涼了後味道微澀,賀子舟放下信,打開包裹,裏面是兩個玻璃瓶,一個玻璃瓶裏有兩只眼球,另一個玻璃瓶裏有一只手。

包裹裏還有一張字條:

我終于報了仇,這對眼睛留給你去仇恨;獵人曾牽着我這只手走出血族的魔爪,我卻用這只手拉着獵人走向地獄。我不配擁有這只手,獵人已逝,我把這只手留給獵人的獨子。——霍利

賀子舟注視着面前這兩個駭人的玻璃瓶,此時一陣清風從窗口吹進來,他聽到輕輕的敲門聲,“賀醫生……你、你在嗎?”

是姜安的聲音,賀子舟答道:“在,你進來吧。”

門鎖開啓的聲音遲疑而微弱,姜安穿着白色的睡衣站在門口,瓷白的身軀如皎潔的月光。

賀子舟注視着他,覺得他瘦得讓人心疼,輕聲問道:“怎麽了?”

姜安剛想說什麽,突然瞪着賀子舟桌上的兩個玻璃瓶,剛有點血色的臉又立馬慘白。

賀子舟注意到姜安的眼神,連忙把玻璃瓶收起來,走向姜安,安慰道:“沒事的,別怕。”

姜安咽了口唾沫,看着賀子舟的臉,他又平和一些,小聲道:“賀醫生,我感覺自己好多了,我今天就出去找房子,以後就不打擾賀醫生了……”

賀子舟盯着他,淡淡問道:“然後呢?”

“然後……我、我會找工作……”

賀子舟看着他心虛地低下頭,揉揉他的頭,說道:“等你找到工作再說吧。”

“可是……”

賀子舟沒有等他說完,又把那兩個玻璃瓶往桌上使勁一放,把姜安的話全吓得憋回去了。

賀子舟瞥了他一眼,又若無其事地把玻璃瓶收起來,說道:“等你完全好了,我會給你講發生的一切。”

姜安:“……”

從此姜安沒有再提找工作的事,一來是那兩個玻璃瓶給他留下了陰影,二來是他根本找不着工作,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他只要一報上自己的名字,別人就揮揮手,說不收。

很快,獵人俱樂部重開,姜安就暫在俱樂部裏工作。賀子舟來俱樂部的次數越來越多,還經常會接姜安回家,但兩人在車裏幾乎不說話,偶爾來一句都是姜安的“今天客人很多”、“今天的茶很熱”。

賀子舟回個“哦”、“嗯”、“好的”,姜安都能開心一天。

直到有天姜安來了句“今天有個客人戴個黑墨鏡蠻好看的,穿着黑風衣也蠻好看的……”

“還有什麽也蠻好看?”賀子舟突然來個急剎車,冷不防問道。

姜安一愣,看着賀子舟不悅的眼睛,咽了口唾沫,小聲答道:“手……也蠻好看的……”

賀子舟蹙緊眉,瞥了他一眼,答道:“哦。”

之後姜安再也沒見過這位客人。

一天晚上,賀子舟開車帶他去方宇家吃晚飯,桌上就四個人,方宇和闕之玉坐一起,賀子舟和姜安坐一起。

吃到中途時,闕之玉親了方宇一口,方宇就給闕之玉剝了蝦,之後兩人一發不可收拾,桌上卿卿我我。把姜安看得耳根通紅,賀子舟“啪”的一下,摔下筷子轉身要走。

此時,方宇和闕之玉突然停下來,看着賀子舟的背影,輕輕數着“一、二、三、四……十,倒。”

賀子舟果然按着額頭,不舒服似的倚到沙發上。

闕之玉立馬跳下桌子,對姜安說道:“哥哥!賀醫生好像不太舒服,你幫他扶到休息室吧!”

姜安連忙緊張地沖到賀醫生身邊,摸到他的額頭滾燙,于是在方宇的幫助下,把他送到休息室的床上。

“哥哥,我先去忙了!”闕之玉站在門口,說了一聲就關門跑了,差點就沒掩飾住嘴角的笑。

姜安覺得哪裏不太對,但他還是悉心地把賀醫生的鞋子脫掉,正準備再脫上衣時,賀子舟強有力的手一把握住他纖瘦的手臂。

“賀……”姜安咽了口唾沫,只感覺賀醫生的手滾燙的吓人,而一雙漆黑的眼睛漩渦似的要把他吞滅。

“我……”姜安還沒說完,賀子舟就一把将他扔到床上,帶着酒氣的嘴唇就侵襲上來。

“唔……賀……醫生……”姜安的全身都紅了,滾燙的紅一直到早上都未消散。

這一夜未睡的還有闕之玉和方宇,闕之玉在床上蹦來蹦去,一直念叨着:“明天得給哥哥多補點血,狼血最好,可以很快恢複體力。”

把方宇吓得一個激靈,把自己的衣服拽得緊緊的,“你幹嘛?”

闕之玉沖他笑笑,湊過去摟住他脖子,說道:“你是我的,誰也不給,哥哥也不行。”

“這還差不多。”方宇摸摸他的頭。

說完,闕之玉嘟囔了句“我餓了”,然後就湊到方宇的脖子旁。

方宇拍拍他的後背,表示允許他吸血,但闕之玉沒有咬下去,而且伸出軟軟的舌頭,在方宇的脖子上輕輕一舔,舔得方宇一顫。

“你……”方宇摟住抓住闕之玉的腰,這個該死的小妖精是故意的。

闕之玉擡起頭,輕笑一聲,漂亮的紅眸子裏像是在策劃着什麽陰謀,方宇沒底氣地松開手,果然闕之玉又摟住方宇,親上去,從嘴唇親到下巴、到喉結、到脖頸……

方宇的狼血快要噴薄而出了,猛地推開闕之玉,然後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抽了一支又一支煙,等平緩後,他才走出書房,闕之玉正孤零零地站在客廳中央,穿得很少,很不開心的感覺。

“你走啊!”方宇剛把手搭上闕之玉的肩,就被闕之玉吼道。

方宇抱住他冰冷的身體,在他的額頭輕輕一吻,輕聲說道:“我會等你到成年。”

“我不同意!”

“不行,你還小。”方宇又克制地吻了他一下。

早上,賀子舟從莫名的暢快中醒來,突然一些零碎的畫面闖進他的腦海,他猛地坐起來,看見一個小小的身軀縮在身旁,是姜安,全身赤裸,皮膚上還有可怕的痕跡。

賀子舟的腦子嗡的一下就炸了,他連忙下床,此時姜安醒了,發現賀子舟遠遠地站在床邊,似乎很驚愕。

“賀醫生……我……”雖然受傷的是姜安,但他卻感覺到無限的愧疚,他忍痛從被子裏爬出來,試圖道歉。

賀子舟的呼吸一滞,一把将被子拉到姜安的脖子,然後披上袍子就沖出去找方宇。

方宇一夜幾乎沒睡,還很困,就被賀子舟拽起來,一拳搗進胃。

“咳咳……”方宇捂着肚子,吼道,“你一大早發什麽神經!”

賀子舟一把拽住方宇的領口,咬牙切齒道:“你昨晚到底給我下的什麽藥!”

方宇瞥了眼賀子舟脖子上的抓痕,啧啧道:“我這不是看你和姜安一個月了還是沒進展,小小地幫一下,怎麽了?”

賀子舟:“……”

賀子舟松了手,又一拳捶向牆,臉色很難看,自言自語道:“我把他弄傷了,他肯定讨厭我了。”

方宇愣了一下,然後“撲哧”笑了,拍拍他的肩,說道:“沒想到賀醫生還有這麽一面。”

賀子舟平複後,帶着血包回到房間,剛推開門,就看見姜安縮在被子裏,一抖一抖的。他一緊張,連忙過去拉開被子,問道:“哪裏不舒服?”

但他看見的是姜安哭得稀裏嘩啦的小臉。

“嗚嗚……賀醫生……對不起……我我馬上就走……你不要讨厭我……嗚嗚……”姜安邊說邊從床上爬下來,但一下子沒站穩,一個踉跄就要倒下,賀子舟一把摟住他。

“嗚嗚嗚……”被抱在懷裏的姜安還在掙紮着哭泣。

賀子舟捧住他的臉,突然親上去,姜安一顫,頓住了,過了好一會兒,賀子舟放開他,撫摸着他的頭,輕聲問道:“你讨厭我嗎?”

姜安拼命搖頭。

“你喜歡我嗎?”賀子舟又問道。

姜安注視着賀子舟的眼睛,好像在确認這句話的真實性,待耳根又紅了時,他點點頭。

“我也喜歡你。”賀子舟吻了他的額頭,然後将他眼角的淚水都吻掉,把他抱進懷裏。

“雖然步驟有些問題,但現在開始,我們一步步補上。”賀子舟溫柔道。

清晨的陽光正好,姜安看不到,但他有賀醫生,他一生中最亮的光,從此陪他度過漫長黑暗,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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