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反轉
事出反常必有妖, 雲不栖覺得詭異, 一如既往隐匿了身形探進戰區。
但青雲宗的戰區是全部區域。雲不栖剛踏進山門,就看到山門處蒙了層霧, 是謝灼凜将整個青雲宗罩在了陣法之中,只許人進, 不許人出。
這是個什麽意思?真是要把人全殺光?
雲不栖有些無語,正要往前走,霍揚樽也穿過山門進了來。雲不栖所想的,也是霍揚樽所想的,但是霍揚樽顯然想的更多些,他放出了一個信號。
雲不栖看到了, 卻沒有去管霍揚樽, 自顧自往裏面走。他越是往裏走,越是發現青雲宗所有的人都處在戒備狀态,層層遞進包圍到廣場。除了青雲宗的弟子,還有崇華宗的,更讓雲不栖有些訝異的是,他并沒有看到青雲宗的宗主步清白,反而與謝灼凜對峙的人是自家師兄齊靈霄。
齊靈霄一改先前儒雅的形象,他甚至穿起了戰袍,手中還握着法器□□, 尖銳的槍尖上雷光閃爍, 帶有一些凝固的血色。□□被豎在身側, 齊靈霄一身氣勢淩人, 毫無以往的溫柔。
雲不栖第一次見到這樣子的齊靈霄,不由地有些怔愣。整個青雲宗的敵人只有謝灼凜一人,師兄至于擺出這麽大的架勢?
齊靈霄将□□指着謝灼凜,問責道:“你拿着步宗主賜你的問劍對付步宗主的門人弟子,崇華宗就是這麽教導你的嗎?”
雲不栖這才看向謝灼凜。謝灼凜手中确實握着問劍沒有錯,但他手中的劍瑩白如雪,滴血未沾,劍鳴铮铮發出微弱的哀鳴,竟然是一幅被壓制的死死的樣子。
而謝灼凜本人也實在有些狼狽,束好的頭發歪散着不說,臉上都多了好幾道傷口,雖說他穿着黑色的衣裳,看不到衣裳上沾染了血跡,可衣裳上深淺不一的缺口,都是被法器割開的痕跡。
這樣的謝灼凜面上沒有什麽表情,寒星一樣的雙眸迎着齊靈霄的目光,低聲說:“我說了,我只要青雲宗交出兇手。”
張文遠就差跺腳,咬牙切齒道:“說了多少遍了!青雲宗裏沒有你找的兇手!青雲宗不會去殺凡人!”
齊靈霄也說:“步宗主都能收陸氏後人為徒,又怎麽會放任門人去迫害你的雙親?”
張文遠連連點頭,一邊還揚起了手:“最後再說一次,你要是還不把陣給解開,我們就殺了你強行破陣了!”
随着張文遠話音一落,那些環繞在廣場四面的弟子,都拉起了手中的長弓。雲不栖眯眼一看,發現那些搭在長弓之上的箭矢都攜帶了火屬性的靈力。這下雲不栖倒是悟了為何謝灼凜身上會有大大小小那麽多傷口。
可是雲不栖還是覺得有些違和,就算對方人多,謝灼凜也不至于這麽不濟才是......
謝灼凜顯然不在意張文遠的威脅,他拎着問劍,劍鋒在滿地刻痕的地面又添上道道新的印記。那地上被謝灼凜畫了一條條的陣線,陣線金色的光茫條條支起來,把謝灼凜圈在中間,像一個防護罩。
雲不栖繼續暗中觀察,發現那些飛過來的箭矢穿不進防護罩,它們在碰到防護罩後就融化蒸發去到了空氣中。可是箭矢太多太密,又源源不斷,就像一陣暴雨,有些箭矢還是穿破了防護罩,那些穿進來的便被謝灼凜用手中的劍将其擊落。
雲不栖這算是看明白了,謝灼凜根本就沒有準備攻擊任何一個人!他完完全全處在一個防守的立場上!所以他身上會有傷,劍上卻沒有血!
齊靈霄嘆了口氣:“你若是繼續執迷不悟,本尊也只能給你個痛快了。”
張文遠身邊的陸玉杳不知為何,哭的像個淚人,抽噎道:“長老,謝灼凜根本沒有動過手,齊宗主真的要殺了他嗎?”
陸玉杳的聲音不大,但還是被隐匿在旁邊樹下的雲不栖聽到了,雲不栖往那邊一看,就看到張文遠及時捂住了陸玉杳的嘴,斥責她道:“說什麽呢,宗主不在,要不是齊宗主來了,誰知道謝灼凜會不會動手,他也許只是念着和崇華宗的舊情,所以才留了點情面,可是魔修的良心能有多少?但凡他活着一天,對三界的威脅就多了一天。”
陸玉杳掰開張文遠的手,出言反駁:“但師尊說了,謝灼凜在魔xue的時候,只是對師尊和重紫尊上動手,其他人修都被他放走了!”
張文遠面露不喜,怒道:“休要亂說些胡話了,總之齊宗主在這裏,有什麽事情等宗主回來後與齊宗主商議便是!”
被雲不栖扶着的樹幹,不知不覺被刻進了深深的指印。
說是這變故來的突然也好,說是謝灼凜入魔的事情一直讓雲不栖先入為主了也好。總之雲不栖自謝灼凜入魔後,一直處在恐慌中,他害怕謝灼凜會威脅到自己的性命,怕謝灼凜會把崇華宗給毀了,種種害怕的情緒影響着他。又加上雲不栖之後又是閉關又是被囚禁的,根本沒能好好的問一問謝灼凜,謝灼凜為什麽要修魔,又為什麽要在那一天墜入魔界。
雲不栖從來沒有跟謝灼凜好好談一談,他只是口口聲聲地讓謝灼凜和他回宗,卻又時刻防備忌憚着謝灼凜,但凡提到三界的話題,雲不栖對謝灼凜說的一定是,不要開殺戒,不要殺人。
可是雲不栖從沒有想過,在妖界大開殺戒的謝灼凜,居然真的沒有傷害過人修。
齊靈霄的□□刺進了謝灼凜的防禦陣裏,雷槍和問劍交擊在一起,轟鳴聲炸開,齊靈霄與謝灼凜各自退了幾步。謝灼凜神情陰霾,魔氣萦繞在瑩白的劍身之上,他格擋着齊靈霄迅猛地招式,冷聲道:“我只要殺掉該被我殺的人,只要你們把人交出來,我絕不會再糾纏!”
齊靈霄搖了搖頭:“沒有這麽一個人。”
雲不栖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施展手中的靈氣凝成實質的飛劍,往纏鬥着的兩人中間一擲,飛劍在觸碰到□□與問劍後就炸了開來,逼人的氣勢迫使齊靈霄和謝灼凜暫時分了開來。
謝灼凜在感受到飛劍中的氣息後,眼睛一瞬間睜大了開來,不可置信地看向飛劍投擲來的方向。
雲不栖也不再掩飾,自樹下露出了身形。他扶在樹上的手微微一用力,抖落了不少的樹葉下來,那些樹葉便在空中被施與了木屬性靈力,紛紛飛向那些拿着長弓的青雲宗弟子手上,将這些弟子的手與長弓綁到了一起。
同時雲不栖步步靠近謝灼凜,一邊雙手間生成層層水汽,結成水龍四面八方撲向了那些青雲宗弟子,水龍一沾到那些弟子,溫和的水靈力就把每一個弟子包裹到裏面,形成了一個個裝載着人的大水球往天上飛,這些弟子手中箭矢上的火屬性靈力也順勢而滅。
齊靈霄傻眼了,差點失控,把□□背到了身後,身影飛略過來,握着雲不栖的肩膀就問:“你都去哪裏了,你可知我們有多擔心你。”
雲不栖以為自己會感動,但太多的情緒堆疊在心裏,壓住了雲不栖本該有的感動,他從齊靈霄的手裏避開,頭也沒回地走到了怔愣在廣場正中的謝灼凜身前。
将謝灼凜護在身後,雲不栖迎着所有人驚疑的目光,揚聲道:“所謂人界正道,就是對一個從頭到尾沒有殺意的人痛下狠手嗎?”
謝灼凜完全沒想到在這裏能見到雲不栖,一時語塞,也不知要說些什麽。
倒是齊靈霄先開了口。齊靈霄的臉在雲不栖護住謝灼凜時就完全黑了下去,身上的雷電氣勢引得天上的烏雲都從四方聚了過來。
齊靈霄說:“不栖,快把那些弟子放下來!”
雲不栖沒有作為。
齊靈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又問:“難不成你真如傳言所說,叛入了魔界?”
張文遠盯着天上那些雷雲,心裏抽呀抽的。青雲宗好不容易被重建完,能不能不要再在這裏搞破壞了啊!但是他嘴裏還是說:“哪有空xue來風的傳言,齊宗主,眼見為實啊!”
謝灼凜一直都處在防守狀态,在聽到齊靈霄和張文遠說什麽雲不栖叛入魔界之後,反而魔氣暴起,一身威壓往四面八方碾壓而去。
卻被雲不栖伸手按住了,雲不栖環顧滿滿的人,說:“你們這麽多人欺負一個沒對你們下死手的?”
張文遠皮笑肉不笑:“這...你怎麽能說他會不會下死手啊。”
雲不栖無語,手一揮繳械了背後偷襲而來的幾個弟子手中的法器,接着沉聲道:“他若真要殺了你們,需要等到現在?”
話落雲不栖又問齊靈霄:“師兄,重紫師兄和步宗主呢?”
齊靈霄握着手中□□,緩緩說:“一直在外面找你。”
雲不栖心裏沒數,心煩意亂地不行。
齊靈霄臉上寫滿了失望,但他還是向雲不栖伸出了手,勸道:“不栖,你過來師兄這邊,我們解決了這件事後回崇華宗。”
雲不栖眉頭一皺:“怎麽解決?”
齊靈霄沉吟片刻,說:“看在謝灼凜這次确實沒傷到人的份上,他只要撤了陣法離去,這次的事,我們可以不追究。”
張文遠卻明顯不願意,搖了搖頭說:“齊宗主這不是放虎歸山嗎?”
雲不栖沒有接話,可是他現在有些不想回去崇華宗了。說不上來,反正他做不到再把謝灼凜一個人扔在外面。
空氣間一時有些凝固。還是謝灼凜先打破了這份凝固,是他悄然拉了拉雲不栖的衣袖,輕聲道:“師尊,若是你現在不走,弟子還是要把你關起來的。”
雲不栖渾身一僵:“???”
雲不栖本來那是心情極其複雜極其沉重的,誰知謝灼凜居然來了這麽一句話?
要是謝灼凜不提這個還好,這場合之下他竟然還敢跟自己提這個?雲不栖差點沒繃住,差一點就轉身把人摁在地上狠狠打上一頓。
那邊齊靈霄再次吩咐雲不栖道:“不栖,放下那些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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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雲不栖:我仿佛和謝灼凜拿錯了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