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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容器

雷光電閃, 光芒虛晃, 太亮反而掩人耳目,金裝玉裹如同齊靈霄, 在閃爍的閃電間,沒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只聽他淡淡感慨一句:“青雲宗內竟然還有這樣的事啊......”

步清白側頭對重紫說:“你去找雲不栖,不要讓他回崇華宗。”

重紫莫名奇妙,他俨然成了在場各位中最拿捏不準情況的人。

卻聽霍揚樽說:“雲不栖不會回崇華宗,他是要去破魔青銅門之域。”

步清白:“不是雲不栖想去哪裏,是看誰想要他去哪裏,霍揚樽, 其他人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嗎?”

霍揚樽聽了這話,就明白步清白已經知道他的事了。他的面色寒了下來:“你把他怎麽樣了?”

這個“他”自然是指後殿秘境裏的魔尊,霍揚樽花費了太多心血塑造出來的肉身空殼。

步清白眸中複雜了一瞬,又歸為冰寒,他不回答霍揚樽的問題,肅然劍氣自他身上散來。

往前走,腳下是他的青雲宗,也是人界的青雲宗。人界有崇華宗和青雲宗,矗立在修真界如同曙光庇護着所有人修, 虛名加身, 是因為底蘊厚重、因為功德無量。但若這身霞光本就是披覆在黑暗之上的呢。

“你們都想複活一個不會再活過來的人。人界、妖界、魔界, 三界守恒, 至強者天道折之,魔尊在時,人妖兩界敬他、畏他、要除掉他,他不在了,你們又要他回來,這是為何?霍揚樽,你所求為何?齊靈霄,你又所求為何?”

張文遠:“???你們在說什麽......”

重紫看到張文遠也是摸不着頭腦的樣子,很是欣慰地挪了過去,他拍了拍張文遠的肩膀,只差叫一聲好兄弟。

霍揚樽和齊靈霄都沒有出聲,謝灼凜卻都明白了。

謝灼凜一時間很是懊惱,他懷疑重紫懷疑步清白,卻從未懷疑如閑雲野鶴的齊靈霄。

齊靈霄背後是整個崇華宗,還有蘇汀汀,雲不栖走的時候神魂狀況就很不好,能不能堅持到他抵達破魔青銅門之域都難說,外面還傳着雲不栖是人界叛徒的謠言,只要有人看到他,就一定能傳到崇華宗的耳目那裏。

謝灼凜的戾氣再掩藏不住,他說:“你們任何一個人,誰也別想打雲不栖體內魔尊神魂的主意。那縷神魂,是我的。”

步清白颔首,謝灼凜果然也是知道這件事的。既然在場的每一個至關重要的人都知道這一件事,那就容易說話多了。

雲不栖體內的魔尊神魂人人都想要。齊靈霄把雲不栖當成器物養着這縷神魂,自然是要的,霍揚樽要複活魔尊,缺一縷神魂,自然也是要的,但謝灼凜...謝灼凜他是要這縷神魂,還是要雲不栖呢?

步清白深深看着謝灼凜,只說:“三百年前三界之戰,人界三屠,妖界十日,魔尊所到之處,血流成災。你可知魔尊最後是怎麽死的?”

霍揚樽微低着頭,雙眸瞌着,邪虐的氣質都消沉了幾分。

步清白緩緩說:“傾衆人之力逼得魔尊重傷後,是霍揚樽親手捏碎了他的心髒。”

“霍揚樽,在那一刻,你就後悔了吧。”

謝灼凜掀唇一笑:“哦,那又怎麽樣?”

謝灼凜笑起來時眼角上揚着,紅朱砂妖冶生輝,無情又涼薄,他不耐:“盡說些陳年往事。”

遲鈍的重紫終于反應過來,不太相信地過去抓住齊靈霄的胳膊就問:“什麽體內的魔尊神魂?”

齊靈霄低斥:“松手。”

重紫擰着眉:“不松!師兄不把話說清楚嗎!我一直知道不栖是半魔之體,他還小時,是我親自撞見了他控制不住魔氣,那時我以為他是魔人所以施雷法傷了他!卻是你與師尊告訴我不栖只是受魔界所害的無辜者,是你們說不栖是虛無道,正好可以克制魔體,只要他可以穩住心智,就不會誤入歧途,不是嗎!”

齊靈霄沒有說話,重紫怒道:“什麽半魔之體,什麽神魂受損是我的雷法傷了他!這些都是你們騙我的嗎?師尊當初把不栖帶回來根本是因為他的虛無道可以吸收魔尊的神魂吧!你們從哪裏搞來的神魂放到不栖的身體裏,生生折磨了他三百年!”

齊靈霄把重紫狠狠慣開,隐忍着極大情緒:“你懂什麽!”

重紫忽然冷靜了下來,可是氣息依然有些不穩,他問齊靈霄:“師姐知道嗎?師姐知道這些嗎?”

齊靈霄知道這一切再也沒法遮掩下去了,這時重紫問到蘇汀汀,他想都沒想回應道:“她不知情,這都是我按着師尊的意志做的。”

重紫都被氣笑了:“滑天下之大稽。你們真讓我惡心。”

但是重紫才不信齊靈霄所做的所有事蘇汀汀會不知道,齊靈霄一口應下的“她不知道”是想騙誰呢。

“倘若師姐是個男人,師尊又怎麽會把宗主的位置傳給你?難怪師尊會把師姐嫁給你,原來你齊靈霄就是這麽個‘聽話’的好弟子!”

說完這些,重紫狠狠一揮袖,轉身就往青雲宗外奔。

謝灼凜也要走。自重紫開口後,謝灼凜身上的魔氣就不太可控的暴漲着,現在已經彌漫到将齊靈霄的雷光都掩蓋的有些失色。

雷光失色,可雷聲還是像戰鼓一樣點點敲打着,天色陰郁至極,偏就是掉不下來半滴雨水。

步清白背對着山門外的位置,要想離開青雲宗,必須要從他這裏過。當謝灼凜一身陰霾的到他對面的時候,步清白盯着謝灼凜的雙眸看了看,微一側身,直接就放人過去了。

霍揚樽見狀,哈哈笑了起來,他笑的瘋癫,惡狠狠看着步清白:“步清白,你站在哪一邊?你放走重紫和謝灼凜,他們若是都動了真格動起手來,誰會贏呢?”

步清白略有些同情的看了眼霍揚樽,只說了一句話:“謝灼凜不是你。”

這一句話讓霍揚樽面目前非,昨日種種譬如走馬觀花之燈浮現腦海。

他愛過一個人,但他為了修為、為了妖界,親手殺了那個人。

“你怎麽知道他不是我。”霍揚樽輕聲說,然後在青雲宗的大殿裏勾來一個白玉座椅,放到一個不錯的位置,他人倚靠在座椅上,看着一臉死灰的齊靈霄和面如霜雪的步清白,戲虐道:“你們倒是動手啊,本座歇一歇。”

步清白不管這沒心沒肺的家夥,劍指齊靈霄。

齊靈霄道:“沒有崇華宗,哪裏來的今日的青雲宗。”

步清白淡然道:“我不過是乘前人之蔭,若人界的宗門之所以繁盛,是接受了他人的虛假繁榮,不要也罷。”

齊靈霄覺得可笑。

步清白像是想到什麽能令他高興地東西,眸中冰寒解凍,忽然一笑:“若是從頭開始,開宗建派,阿紫一定會高興。”

那邊被信息量擊斃的張文遠一直“死”着,在聽到自家宗主說了這個話後趕緊活了過來,苦着臉哭喊道:“宗主!不能啊!!!”

——

崇華宗

雲不栖醒來的時候,身處在朝暮裏,身下是那張給他留了陰影的石床。雲不栖頭還有些混沌沉重,坐起身時懵然環顧四野,照舊是一片寂靜。

不是被蘇汀汀給藥倒了嗎?怎麽這會兒竟然好好地在朝暮裏呢?難不成是做了個逼真的夢?

做夢那是不可能的,因為床底下正蹲着個毛絨絨黑乎乎的小家夥,若不是小家夥的大瞳孔是金黃色的,還擡着頭眨巴眨巴地盯着雲不栖看,雲不栖險些都沒能看見。

“狻猊啊......”

把狻猊抱上來,毛絨絨的手感相當不錯,雲不栖又順勢撸了兩把,一邊順着毛,一邊亂猜,難道是他暈倒期間謝灼凜殺回來了,把所有人都收拾了後又把自己送進朝暮裏了?

被這麽危險的想法給吓了一跳,雲不栖趕緊把狻猊放下來就要出朝暮。出了朝暮卻發現自己在長留峰上的房間裏。

蘇汀汀坐在茶案前沏着一壺茶,她手上動作不停,秀婉的眉眼氤氲在沸騰茶湯的霧氣裏,見到雲不栖出來,沖他一笑:“你醒啦?”

雲不栖點了點頭,暗中戒備着。

蘇汀汀嘆了口氣,有些不高興:“你和謝灼凜雙修了?”

握草!她怎麽知道!

雲不栖面上瞬間爆燙,好在皮囊夠高冷,根本不顯紅。

蘇汀汀把茶盞一一擺好,碧綠的茶湯下豎着幾根靈茶,飄來蕩去,她随意拿起一盞遞給雲不栖,溫聲說:“上品靈茶,師兄專門為我種的,你嘗嘗?”

這回雲不栖可不敢接過來喝了。

蘇汀汀見雲不栖防着自己,笑了笑沒說什麽,只是放下茶盞起身,緩步走過去打開了房門,雲不栖便看到了房門外波動着的藍色結界。

“師姐?”雲不栖太陽xue一跳。

這是什麽意思?躲過了霍揚樽和謝灼凜,現在蘇汀汀也要囚禁自己?

這是跟囚禁杠上了嗎!什麽鬼劇情!

蘇汀汀揉了揉眉心:“師兄還是不忍心拿你下手啊...五年前,你在破魔之境裏受到了魔尊神識的刺激,神魂叫嚣着要分離,那時我的意思是直接把你冰封起來。可師兄發現謝灼凜在偷偷修魔,他便勸我說先留住你,他提議将謝灼凜的身體作為容器,把你體內的神魂剝離出來融進謝灼凜體內,那時我想着,謝灼凜畢竟修煉的是破魔之境裏的魔功,真要說起來,他的身體也許比虛無道的你更适合魔尊,我也就暫時答應了下來。哪想到謝灼凜的動向根本不在掌控之中,還好我當初留了一手,在你醒來後,就換了為你煉制的丹藥,以往的丹藥都是将你體內的兩種神魂相互制衡的,這樣你雖是痛苦了些,卻也贏得了足夠的時間讓你的身體可以适應那部分神魂,後來嘛,也就是你現在服的那些丹藥,則是直接用以分離你的神魂的。之所以要讓你服下後運轉靈力調息片刻,也不過是因為我在煉制丹藥時加了一味麻痹散,你調息靈力,麻痹散的功效才能滲透你的神魂,給你個神魂融合不再痛了的假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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