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拆山
容器?
原來如此。雲不栖恍然大悟。
蘇汀汀只是有些惋惜:“本想着速戰速決, 可惜謝灼凜實在壞事, 他與你雙修,取你體內的殘魂融合......”
雲不栖垂下了眼斂。他也在想謝灼凜。
謝灼凜要是真的為了這個, 倒也符合他把自己鎖起來的原因,可若是只為了這個, 又有必要擺出那樣一幅絕望又深情的姿态嗎?在朝暮裏聲聲念着自己的名字,還有熨帖的懷抱和小心翼翼的吻......
還孤身一人去到青雲宗,孤傲如他,還要打不還手,這簡直不可能是入魔的謝灼凜會做出來的事啊......
雲不栖臉上越發的熱,甚至有些不知名的難過。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也許不知真相又想不到真相的只有自己, 謝灼凜那麽聰明的人,他肯定是早知道了這件事,并且還有自己的打算。可是謝灼凜從沒有和雲不栖商量過,雲不栖根本不能得知謝灼凜在默默部署着什麽。
蘇汀汀見慣了雲不栖面無表情無比淡定地樣子,哪裏知道雲不栖在想什麽東西,她步入門外,寬慰雲不栖道:“不栖好好休息吧,師姐還要有陣子才能将你的神魂徹底分離。不過你也不要怕,将屬于你自己的神魂抽離後, 你就再也不會痛苦了, 再假以時日, 等喚醒魔尊的神識, 這三界內外,就都是你的了。”
這話說的...雲不栖相當無語。蘇汀汀是自己傻還是當他傻?倘若蘇汀汀成功了,他雲不栖就死了好嗎!
雲不栖手一伸制止了蘇汀汀将門自外面合上。
說實話,雲不栖想都沒有想過蘇汀汀會這麽瘋狂,竟然要和齊靈霄複活魔尊。但他轉念一想,這只許還是自己造的孽。
因為到這裏,雲不栖自認為已經想明白了一切。
在原書裏,“雲不栖”之所以會被三界追殺,一定是因為他體內被安放了魔尊神魂的事情暴露了,原書裏“雲不栖”和男主不熟,所以男主殺了“雲不栖”是為了給自己排除障礙。同時,也正是因為原書裏男主和“雲不栖”沒什麽關系,所以按部就班的發展之下,崇華宗還沒來得及暴露出真正的面目,男主又已經成長的足夠強大,劇情需要之下,崇華宗就只好繼續扮演正義之師,與魔頭相互抗争。所以作為讀者的自己才一直沒有看出來魔尊放在人界的奸細是誰。
說來說去,坑爹就坑在了寫《魔界至尊》的辣雞作者只顧着埋線,并沒有寫出來啊!
而現在之所以出現了現在的局面,全是因為這世界裏雲不栖收了謝灼凜為徒,把小說裏該發展的、不該發展的線全扯亂了,所以說是雲不栖自作孽,完全不過分。
雲不栖試探說:“破魔青銅門之域,為什麽不用那裏面的神魂?”
蘇汀汀訝異了,她沒想到雲不栖還知道破魔青銅門之域的事呢。但此刻雲不栖反正也逃不掉了,蘇汀汀沒那麽多顧慮,也不再掩藏什麽,直說道:“如魔尊這樣早已經超出渡劫期的修為、卻無法飛升的存在,這世上絕無僅有,魔尊隕落後,肉身消散,神魂碎成多份不知所散,你體內的,是父親跋山涉水尋找到的一份沉寂的神魂,而破魔青銅門之域裏的,定格在了魔尊隕落那一刻。”
言下之意,破魔青銅門之域裏的神魂無比殘暴,不好搞。這個雲不栖也是知道的,畢竟他在小說裏看過這段劇情。而事已至此,雲不栖徹底明白崇華宗想幹什麽了,是又想複活魔尊,又選了個沉寂好控制的,這廂野心,不言而喻。
經歷了這麽多的事,這次貌似是最生死攸關的,可雲不栖卻有些麻木了。倒也不能怪他麻木,雲不栖是覺得,劇情都發展到這裏了,他這麽至關重要一存在,又怎麽只可能有崇華宗惦記着。就算不提謝灼凜,還有個開挂的步清白啊!
步清白會放任魔尊再世霍亂三界?那太打擾人家追重紫談戀愛了!
正想着,雲不栖忽然道:“師姐,廣場那邊有動靜,你不去看看嗎?”
蘇汀汀笑了笑:“師姐不擾你了,你休息吧。”
“不,”雲不栖透過蘇汀汀的頭頂遙望崇華廣場:“是真的有動靜。”
蘇汀汀依舊不信:“崇華宗把守森嚴,還有不栖你親自帶回來布好的天寧陣加持,能有什麽需要師姐注意的動向。”
天寧陣啊......
聽到這個神器,雲不栖忽然感嘆命運的神奇。
“師姐,你忘了天寧陣是謝氏留下的絕陣嗎?”雲不栖面上淡定,心卻忍不住砰砰跳起來。
蘇汀汀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不太相信地歪了歪頭:“可是師兄在青雲宗啊......”
雲不栖望着崇華廣場的方向,他尚不能在長留峰上看到崇華殿的百步雲梯,可他還是驀然想到了蔔陣裏的那個預言。
在那個預言裏,謝灼凜白衣作血,玉面修羅一樣拖着長劍毀了半個崇華宗。這個預言曾一度像個噩夢壓在雲不栖的心頭,讓雲不栖擔心受怕。可是現在,雲不栖只想看到謝灼凜。
是蔔陣一開始就是假的,還是天道都被劇情給弄傻了從而颠覆了預言,這些雲不栖都不知道,但他知道謝灼凜一定不是來殺他的。
雲不栖總想救贖謝灼凜。但事實上他總沒來得及為謝灼凜真正做上什麽,反而是一次次被謝灼凜所救。
青雲宗裏被霍揚樽所傷,謝灼凜入魔;妖界被霍揚樽所俘,謝灼凜攻入妖界;如今身困崇華宗,又是謝灼凜闖入了宗門。
哪怕謝灼凜的确是瞞着自己修起了魔,可直至現在,謝灼凜也沒有變成原書裏冷血無情的魔頭。謝灼凜是有牽挂的啊。
雲不栖以手掩面,低笑出了聲。
蘇汀汀見鬼一樣:“你笑什麽?”
雲不栖止住了笑,眸中灼灼生輝,看的蘇汀汀一瞬間有些忐忑,不知眼前的人怎麽就性情大變起來。
而雲不栖望了望結界,淡藍色的結界水波一樣蕩漾着,将整個房間都罩了起來。蘇汀汀是只給這個房間布上了結界。心裏有了數,雲不栖動了動手指。
蘇汀汀莫名其妙看着雲不栖掰手指頭算什麽東西一樣的舉動,疑惑道:“你在幹什麽?”
雲不栖回答她:“在數我一共糟蹋過幾座山。”
蘇汀汀:“?”
雲不栖瞥一眼大反派蘇汀汀,還是提醒了一句:“你最好離我遠一點。”
話音落,雲生結海樓。雲中的蜃樓吸引了蘇汀汀的視線,可這些哪是虛影,白雲結成的高臺樓宇哐哐直往下掉,自長空往下撞擊到長留峰上。這些撞擊雖不至于讓長留峰立刻崩塌,還是讓地面晃動起來。地面傾斜,雲不栖又施展土屬性功法,地面的裂痕被他無限拉大......
這可把一旁的蘇汀汀看傻了眼,雲不栖這分明是在徒手拆山啊!
幾息之間,轟然一聲,長留峰徹徹底底被雲不栖給分解了。只還有雲不栖所在的房間,被雲不栖刻意留下了一根石柱來用以支撐。本來長留峰就高,此時留一根石柱撐起整個房間,又誇張又吓人。不過這根石柱也沒有逃離被拆分的下場,雲不栖又輕輕一跺腳,石柱便寸寸裂開,高空中的房間立時成了空中樓閣,直直往地面墜下去。
蘇汀汀崩潰了:“你瘋了嗎!”
修真者不是凡體,這麽高的地方砸下去,雖然他們倆不一定有事,崇華宗卻肯定有事!蘇汀汀立刻收了結界,拉着雲不栖就要走。雲不栖自然是躲開了蘇汀汀的手,他縱身一跳,白裳如羽展開,若谪仙自九天而落,向着崇華廣場而去。
是雲不栖先落得地,而後房間與石塊才在遙遙的背後直直砸了下來。崇華宗為之一震,長留峰傾塌蕩起的灰煙讓天地都蒙了塵。
謝灼凜早就在雲不栖落下來的時候就頓住了,屏息而立,看着自家師尊落到了自己面前。
可是謝灼凜身後是一地的鮮血,從百步雲梯直直延到他的腳下,這都是他的手筆。謝灼凜微微低下了頭,不知要如何先開口。
其實雲不栖也不知怎麽開口。
索性有個人及時闖進了兩個人的僵局裏來,是循着一地血跡過來的重紫。重紫當然沒想到謝灼凜比他先到了崇華宗,還把崇華宗弄成這副模樣。
重紫到底是崇華宗的人,哪怕崇華宗怎麽樣了,也要他親自解決,哪裏輪得到旁人造次!所以重紫黑着一張臉,直接揪住謝灼凜的衣領,指着漫天的飛灰砂石破口大罵:“可把你厲害死了!你師尊的長留峰都給拆了,下一步你還想拆什麽!”
雲不栖連忙上前一步解釋:“師兄,我!我自己拆的!”
重紫:“???”
重紫深呼了一口氣,然後放開謝灼凜,一步跨過去緊緊抱住了雲不栖,用力之緊,把雲不栖吓了好大一跳。
重紫狠狠抱了一把雲不栖才把人給放開,眼眶微微泛着紅,低啞着嗓音道:“師兄對不起你,一直被蒙在鼓裏,讓你受了三百年的苦。”
聞言雲不栖心髒一跳,直直看向重紫。
重紫眼中的痛苦真情流露着,見雲不栖眼神複雜地望着自己,他便還要說些什麽。可惜并沒有什麽時間給重紫表達了,蘇汀汀已經帶着崇華宗的人往這邊過來。
重紫把雲不栖往後一推,說:“你不是還要去哪裏嗎?去吧,這裏交給師兄就好。”
見雲不栖還是頓在當場,重紫又道:“就算沒有了崇華宗,我重紫,永遠是你的兄長,就算以後你的體內永遠要帶着魔修的殘魂,你也永遠是我的師弟。去吧。”
雲不栖哪是在擔心這個啊!他是在擔心重紫一個人對抗家一樣的崇華宗會不會有負擔!但重紫這麽一番話說出來,還是讓雲不栖忍不住眼眶一熱。
雲不栖明白确實要盡快解決掉一切,他對重紫重重一點頭:“師兄,保重了。”
俨然像是告別的話語。但重紫此時并沒能多想,沖他一笑,又說了一句:“去吧。”
雲不栖點了點頭,拉過靜站在一旁,看起來“可憐弱小無助還乖巧”、特別能裝的謝灼凜就往崇華宗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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