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終章
話說間, 謝灼凜來到了雲不栖身邊, 他将雲不栖摟進懷裏,懷抱之緊, 只恨不能将人揉進骨血。
也是因為這懷抱,謝灼凜渾身傷口的血把雲不栖的白裳染得一塌糊塗, 謝灼凜親吻着雲不栖的額頭,低聲道歉:“弄髒了師尊的衣服,還請師尊最後一次原諒弟子。”
雲不栖哪還在乎衣服不衣服的啊,他這會兒是真的自己都有些想哭,緊緊抱住謝灼凜,貪戀謝灼凜的溫度, 最後悔沒有好好和謝灼凜談一下戀愛。
下一秒就被謝灼凜狠狠吻住, 不比前幾個吻那樣的小心翼翼,這個吻異常霸道,狠狠舔舐了下雲不栖下唇處的傷口,又纏着唇舌不放,像是發洩着某種情緒。
雲不栖勾着謝灼凜的脖子,閉着眼睛享受這個吻,根本沒有注意到謝灼凜脖頸處的黑色脈絡一點點地蔓延開,青筋一樣緩緩凸起,在雲不栖感受到不對的時候, 已經為時尚晚, 謝灼凜的魔氣纏繞住了雲不栖, 他緊緊扣着雲不栖, 自己的神魂融進雲不栖的身體裏。
雲不栖瞬間睜大眼睛,想也不想就要推開謝灼凜,但謝灼凜早就有準備,鉗制住雲不栖,讓他絲毫無法動彈,當謝灼凜的神魂交融進雲不栖體內傷痕累累的神魂時,被刺激地激激起層層顫栗的雲不栖除了顫抖,就再也沒法有其他動作。
謝灼凜輕笑出聲,慘白的臉上浮上微紅說:“本來把師尊關在朝暮裏,就是想等弟子做完其他事再來做這個,當然,如果能用雙修的方法拿走師尊的神魂就更好了。”微一抿唇,謝灼凜蹭了蹭雲不栖的臉龐:“希望師尊不要生氣弟子強迫了師尊,弟子只是太愛師尊,又在氣頭上,實在克制不住,才以不太好的方式要了師尊。”
謝灼凜一邊以自己的神魂吸取着雲不栖身體裏的神魂,一邊又貼在雲不栖耳邊說了很多話。
他說:“弟子早就懷疑師尊體內有魔尊的神識或是神魂了,在那個山谷,弟子以精血布陣證實了這個結論,那時弟子就已經打算吸取師尊的神魂,只是如果弟子将師尊體內這些神魂一次性盡數拿走,師尊的身子一定是受不住的,上次弟子只取了一半,師尊的體質就有些受不住,恐怕是難以借助外界的靈氣,不過師尊不要擔心,過些日子就能恢複如初的。”
神魂一點點被抽離,雲不栖心裏不詳的預感越來越重,他努力伸手要去拿謝灼凜手裏的魔核,又被謝灼凜制住了。
謝灼凜:“師尊別掙紮了,弟子體內本就有魔尊的神識,若是現在将魔核捏碎,不過是我們一起死罷了。”
“什麽!?”
謝灼凜體內有魔尊的神識?雲不栖完全不知情!
“但弟子不舍得師尊死。”謝灼凜懲罰性地輕咬了下雲不栖的唇角,壓低嗓音說:“師尊好好聽弟子說完。弟子關了師尊後,又獨身去了清涼山。和師尊在清涼山的幾個月,真正是弟子最開心的幾個月了,弟子實在忍不住,在山上建了一座真正的府邸,弟子一心認為崇華宗有異,恐師尊日後不願回去崇華宗,便自作主張在那裏為師尊安置了新的洞天,若是師尊不嫌棄,也可以搬去那裏......”
說到尾聲,聲音越發沙啞低沉。
雲不栖體內所有的神魂,終于都被謝灼凜盡數吸取出來了。
蘇汀汀也好,霍揚樽也好,他們都想過拿雲不栖體內的神魂複活魔尊,可是他們都沒有什麽好的方法完好的抽出魔尊的神魂。哪怕是蘇汀汀,也是等待着一個時機,要将雲不栖自己的神魂毀掉,把雲不栖的肉身作為魔尊新的肉身。但謝灼凜不同,他體內有魔尊的神識,他又一直穩住這神識,僞裝出自己要奪取魔尊留下的其餘神魂的假象,步步為營,只等某一日将雲不栖體內的魔尊神魂盡數拿走。
當然是要拿走。他的師尊,怎麽可以被這種東西的神魂占據身體。
将雲不栖小心放在山壁下靠坐,謝灼凜沖雲不栖一笑,又不忍看雲不栖露出這樣不可置信又傷心的表情,索性捂住了雲不栖的眼睛說:“弟子知道師尊與重紫師伯的感情深厚,這樣也好,師尊往後再也不必擔心弟子惹怒師伯。”
雲不栖急道:“謝灼凜,你說什麽傻話!我更見不得你出事!”
謝灼凜聞言渾身一震,連心尖都酥麻起來。
“師尊再說一遍可好?”
雲不栖是真的慌了神,抓住謝灼凜捂住他雙目的手不放,只差哽咽:“我們想一想別的辦法,留着魔核收起來,将你體內的神識什麽的都引出來。”
“引不出來的。”
謝灼凜滿心歡喜,雲不栖這次全心全意惦記着他。
當真死而無憾了。
最後一次舔吻了雲不栖的唇,謝灼凜松開雲不栖,起身回到湖邊。
他吸收了雲不栖體內的神魂,又和自己體內得知了真相、接近崩潰的神識抗衡,一直默默忍受着不安分的波動,這會兒再難以忍耐,謝灼凜右手燃起一簇熾熱火焰,對準自己的心髒快準狠地紮了下去。
雲不栖簡直沒眼看謝灼凜痛苦到近乎扭曲的臉孔,他眼睛裏全是水汽,模糊地一塌糊塗。卻也只能眼睜睜看着謝灼凜自虐地用自己的火屬性自廢魔體。
火遇魔氣會主動攻擊,謝灼凜咬着牙極力抑住痛吟,在魔體盡廢後,拳頭一緊,霎時火星四濺,魔核被捏碎了。
那一刻,雲不栖覺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被捏碎了。
霍揚樽自魔尊的魔核被剜走後,就将失了大半生氣的魔尊摟在懷裏,緊緊扣着魔尊的十指,閉着眼一言不發活在自己的回憶裏。一天內,光華不羁如霍揚樽,也瞬間失了顏色。
在魔核被謝灼凜捏碎,懷中的人沙一樣化散後,霍揚樽低下的頭才高高仰起。
“妖界淪陷,魔界散盤,人界重整。沒想到三界最後是這樣的結局啊......早知今日,當年又何必掙紮?管什麽死活,便是都死了,又與本座何幹。”
雲不栖大腦一片空白,聽到霍揚樽瘋言風語,想到同是天涯淪落人,一時無比複雜。
霍揚樽笑了笑,忽然望向雲不栖,幾步走過來,捏起雲不栖的下巴,開懷道:“本座心情好,給你一次機會吧。”
雲不栖莫名,卻連擡手打掉霍揚樽手的力氣都沒有。好在霍揚樽立刻就放了雲不栖,将肩上的狻猊拿下來放在雲不栖腿邊,而後轉身在雲不栖詫異的目光裏化成了鳳凰之體。
鳳凰在湖面盤旋泣鳴兩聲,高傲地仰頭落在謝灼凜的屍體之上,鳳羽像火一樣燃燒起來。
雲不栖在一瞬間無師自通看懂了霍揚樽在做什麽。
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這一生只一次的機會,霍揚樽居然獻祭給了謝灼凜!霍揚樽要自己死,救活謝灼凜!
這是什麽情況???雲不栖傻眼了。
鳳凰涅槃的時間也并沒有太久,暴風烈火逐漸硒鼓,鳳鳴之聲卻缭繞不絕,雲不栖心中震撼又複雜,努力撐着山壁起身要往湖邊去。
當鳳鳴聲最終停下來後,雲不栖聽到了霍揚樽的聲音。
霍揚樽幽幽說着:“若他注定不該活,我便陪他一起死就是。我早該想明白的。”
聲音被風吹的遠了,雲不栖的心裏好像狠狠被插了把刀子。
魔尊和霍揚樽都已經死了,霍揚樽生死相随,還在死前主動救活了謝灼凜。是善是惡,在這一刻都已淡了。
破魔青銅門之域在魔核碎裂的時候,就已經搖搖欲墜瀕臨破滅。陰陽壁緩慢又決絕地下陷到地底,沒了山體,刺目的豔陽大刺刺地撒下大地。陽光撒下來的時候,湖面的寒氣也被一并驅散,因為山體的下沉,湖面也跟着一起下沉,最後只剩雲不栖和謝灼凜所處的中間地面,安然無恙地成了一方高臺。
“小凜......”
雲不栖終于到了謝灼凜的身邊,他坐下,扶起謝灼凜,讓他得以枕在自己膝上,以手擦拭他臉上餘污,印下了一個吻。
兩唇分離後擡頭,雲不栖跌進了謝灼凜略帶迷蒙的雙眸,一時間感慨萬分,放任自己沉陷在這雙眼眸裏。
謝灼凜擡手摸到雲不栖垂下來的黑發,此時搭垂在謝灼凜的衣襟上,與謝灼凜的頭發纏在了一起、糾糾纏纏。
謝灼凜心裏還不太明白自己怎麽還活着,卻被這仿若結發的畫面暖的心神一晃。
恍惚間手被雲不栖握住,就見雲不栖眼波裏清晰印着自己,還在對自己說着:“小凜,我們回去吧。”
謝灼凜:“...回哪裏?”
雲不栖溫聲說:“回清涼山,就我們兩個。”
謝灼凜的眸光一下子無比炙熱起來,緊緊反握住雲不栖的手。
“好。”
管什麽三界管什麽劇情。
往後,雲不栖只想和謝灼凜一起度過漫漫歲月,一起修煉一起飛升。
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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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拍手手~
雲不栖和謝灼凜,作者菌最想讓他們兩個以後可以只有彼此,沒有三界紛擾,一直恩愛到飛升就好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