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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輾轉的離合悲歡

好看是好看, 但來這不是沖着他好看的, 是要殺他的。

魔尊在湖邊停住了腳步,不問也不說, 右手一擡,身後的湖水就同翻浪般全湧了出來, 沖着雲不栖他們幾個就要撲過去。

狻猊看了這動靜,兩只前爪更努力地攀附住霍揚樽,将霍揚樽整個人掩在它吞吐出的雲煙裏。不過三人都避開了倒灌下來的湖水,湖水沖擊到了地面,沙土滋滋冒出氣泡。

魔尊對他們的閃避熟視無睹,權當是抹去生人進來的痕跡。

雖然來刷這秘境裏的人換了, 可是魔尊的動作還和小說裏一模一樣, 雲不栖稍稍定了心,看向了謝灼凜。這一看,就看到謝灼凜整個人氣息都不太穩,脖子處又浮上了些黑色脈絡......

雲不栖心裏咯噔一下,別是魔尊沒甚問題,謝灼凜卻刷不了吧!

“小凜?”雲不栖喊了謝灼凜一聲,謝灼凜卻一擺手,示意雲不栖不用擔心自己,而後謝灼凜瞌上了雙眸, 于身後山壁間的口子裏引來魔氣, 與湖水沖撞在一起, 将湖水盡數退回了湖裏。

謝灼凜退了湖水, 魔尊也舍得動了動眼皮看了一眼謝灼凜,看到謝灼凜脖頸上的脈絡,無甚波瀾的目光多了分興味,在餘光掃到雲不栖後,那點興味就全然成了興趣。

魔尊的瞳孔中逐漸暈開了一抹猩紅。

雲不栖:???還沒打呢怎麽眼睛就紅了!

但剛想完沒打,魔尊就消失在了視線中。雲不栖在那一刻頭皮都炸開了,想也沒想就往謝灼凜的方位沖過去,高聲提醒:“背後!小凜!”

謝灼凜迅速轉過身,看到的卻是魔尊手中一把細細的彎刀貼着雲不栖的背脊擦過,這讓謝灼凜的臉一下子就白到了底。

雲不栖也察覺到了不對,魔尊的目标居然不是主角的謝灼凜,而是自己!這是為什麽?

卻也沒有時間給雲不栖亂想,魔尊伸手在雲不栖的眉心上輕輕一點,雲不栖眼前一花,腦海被猛然間塞進來的信息量沖擊地險些沒撐住,整個人往後一仰,痛苦地按住了額頭。

“雲不栖!”

“師尊!”

霍揚樽和謝灼凜具是一驚,奔着雲不栖想要接住他下跌的身子。

但謝灼凜并沒有來得及夠到雲不栖,魔尊瞬移到了謝灼凜眼前,對着謝灼凜的脖子把彎刀一揮,手起刀落削掉了謝灼凜的一簇頭發。霍揚樽也沒來的及接住雲不栖,因為他的耳邊忽然響起魔尊叫他的名字,這三個字好比一道定身陣,把霍揚樽定在了當場。

雲不栖便在空中直直跌進了湖水。

并沒有溺水的感覺,也沒有失重的感覺,反而像跌進雲端,神魂更是無比的舒暢。雲不栖一直向湖底深處沉去,他睜不開眼,腦海裏全是魔尊傳給他的...記憶?

不停下墜的過程中,雲不栖也看完了魔尊的一生,看到了三百年前這裏的戰場、人影憧憧鋪滿血的畫面、還有霍揚樽一臉血顫抖着将魔尊推下湖底的畫面......本以為三界之戰看完後就是結束,卻又畫風一轉,雲不栖看到了五年前自己和重紫在破魔之境裏的場景、以及謝灼凜和黃桃來到破魔之境後的所有事情。

為什麽要自己看這些呢?當畫面漸漸變淡後,雲不栖才運轉着被塞得滿滿的大腦思考,為什麽要給自己看到這些呢?有什麽意義嗎......

尚且迷蒙着,雲不栖的背後終于觸到了底,他躺到了軟軟的湖沙上,不知哪裏來的長長鎖鏈,纏繞到了雲不栖的身體上,将雲不栖鎖在了湖底。

同時雲不栖的眼淚忍不住地滾出了眼眶,一串串眼淚在混沌的湖水裏晶瑩剔透,慢慢往上浮。

可是這并不是雲不栖本意,雲不栖完全處于放空的狀态,他只是覺得這具身體開始不像他自己的,心底像被一把刀子絞出無數道豁口,無止境的悲傷悉數湧進,密密麻麻啃噬着心髒,疼到眼淚止不住地奪眶而出。

怎麽能有這麽傷心的情緒?這是魔尊的情緒?三界至強之人的內心居然會如此寂寞悲傷嗎?雲不栖忽然有些無措。

事實上,自雲不栖推開這扇青銅門後,他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已經接受了要跟這世界說拜拜的結局。因為進這秘境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把魔尊的神魂殺了,但只要殺了魔尊的神魂,魔尊就徹徹底底消失了,所有有關魔尊的一切都會被毀去,那麽自己體內的餘魂也會消散。雲不栖有直覺,自己會死的,一定會死的。

雲不栖最是怕死的人,他不想死,可是他比起死,他更不想讓魔尊擾亂這一切。只要他身體裏一日有着魔尊的神魂,就一日存在着魔尊神魂取代他複活的威脅。若是魔尊複活,三界該成什麽樣子?肯定要比原小說裏的男主更恐怖,屆時重紫他們的下場是不是就要跟原書裏的差不多了?

雲不栖不是偉大到考慮三界蒼生的人,可是他在這世界裏對謝灼凜、對重紫動了真心。他第一次知道,被愛着是怎麽樣美好的事情,他不想也不能讓這兩個人發生危險。

雲不栖仔細考慮過了,比起魔尊重返三界,還不如讓這個世界的謝灼凜去做魔尊。雲不栖打着多好的算盤,他會要謝灼凜答應自己,永遠不與重紫為敵,這樣即便他不在了,他最在意的兩個人還可以好好活着,日複一日,終有一日他們會忘記了自己,而後慢慢走到修真的盡頭,飛升到新的征途。

可是真的可以這樣嗎?雲不栖被濃烈的悲傷感染的喘不過氣來。

魔尊為什麽會那麽悲傷?是因為被霍揚樽背叛?還是因為被千萬年的寂寞腐蝕地不成樣子?

若是自己死了,謝灼凜的心也會這麽痛嗎?

但謝灼凜要是死了,他的心一定會比這還要痛。

而現在,湖上面還有魔尊的神魂,不好對付,自己又沉下了湖,一定會讓謝灼凜更加焦灼......

雲不栖緊緊咬着嘴唇,只差沒咬出血來,他拼命地奪取身體裏的意志。

開什麽玩笑,怎麽能在這時候被魔尊的情緒牽着走?不可以!他要回到地面,把那個辣雞魔尊給殺掉,他要完美地拉下幕布。

此時的地面上,雲不栖落入湖中很明顯刺激到了謝灼凜。謝灼凜的殺意毫不掩飾地彌漫出來,随之彌漫的還有他身上的魔氣。

誰知魔尊竟然開口說話了。在謝灼凜即将觸碰到他的時候,魔尊的身體又成了虛體,謝灼凜的手穿過是虛影的身體,卻被魔尊以扭曲的姿勢拽住,拎起來往山壁上一扔,随之四柄彎刀分別貫穿了謝灼凜雙臂雙腿的關節,将謝灼凜釘在了山壁之上。魔尊不屑道:“拙劣。不過一抹神識,也敢耀武揚威。”

謝灼凜眸光凜冽,一點猶豫也沒有,寸寸逼出了身體裏的彎刀,千百條血痕從背後往魔尊身上纏繞過去,可惜依舊撲了個空。

魔尊:“何必?若是臣服,尚可放你一馬。”

“做夢。”

謝灼凜以身為餌,只要魔尊抓住他,他就會攻擊魔尊那部分實體,幾個回合下來,雖是遍體淩傷,倒也能逐漸誘導魔尊攻擊自己想要他攻擊的部位,從而預判式地打出有效攻擊。終于,魔尊的左臂被血痕一箍,勒下一塊皮肉。

霍揚樽見了魔尊的血,終于如夢初醒般,甩開了所有懷念與旖旎,重新正視眼前的魔尊。

但霍揚樽十分清楚自己并不是魔尊的對手,魔尊顯然也沒将他放在眼裏,自始至終連個眼神都吝啬給他。酸苦難堪下,霍揚樽展開了鳳骨扇。

魔尊斜睨了眼霍揚樽,溫柔說出殘忍的話:“待本君重立天地間,必先屠盡妖界。”

霍揚樽笑了笑:“自那之後,我做了很多嘗試,想過很多辦法,其中最不願意的就是來到這裏見到這個面目的你,不過既然已經成了這個樣子,我也有了新的想法。”

魔尊并不在意霍揚樽有什麽新的想法不想法,他又将注意力都給了謝灼凜,淡淡說:“只要你迷途知返,尚可放你一馬。”

謝灼凜很清楚,魔尊不是在跟自己說話,是在跟他體內的神識說話。而他體內一向聒噪的神識,現在再也分不下心廢話,全力以赴供給謝灼凜力量。謝灼凜知道比想象中更加棘手,心越發沉重,餘光屢次望向安靜的湖面,腳下卻暗暗布起陣法。到底是個神魂,鎖靈陣試試再說!

有霍揚樽的牽制,謝灼凜能分出不少心布陣,在即将布陣成功的時候,湖水又忽然翻湧起來,謝灼凜整個人一震,驚喜望向湖面。

雲不栖終于掙脫鎖鏈,自湖面回了地面,上來直接動手,火屬性功法探向魔尊猩紅雙眸,更是沉聲吩咐謝灼凜:“取他眼睛裏的魔核!”

那火一定會灼燒謝灼凜。原書裏也是這樣,九死一生中女主抱着同歸于盡的念頭點燃了步清白給她的火法器,火勢蔓延在秘境中,謝灼凜方看到了魔尊眼中玄機,取出魔核摧毀,才徹底殺了魔尊。

謝灼凜在雲不栖襲向魔尊的雙眼時就大概猜到了,這會兒雲不栖吩咐下來,他想也不想,直接探着火,将魔尊的雙眼剜了下來,紅冶的魔核被握在手心,因為沒有将其毀掉,魔尊并沒有消散,只是空洞着可怖的眼眶,魂體形态把臉上的火給滅了,他的神魂被火燒的萬分痛苦,連帶着雲不栖也有些疼,可雲不栖表現地無比淡定,連忙又命令謝灼凜:“毀了這魔核!”

謝灼凜卻直直看向雲不栖,那眼神中的光芒讓雲不栖無端一窒,卻還是脫口而出:“你一定要答應為師,永遠不與重紫為敵。”

謝灼凜握緊了手裏的魔核,扯起一絲勉強的笑:“弟子答應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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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完結~完結後再寫一章甜甜的小番外~~~

有點點感慨,覺得這本兒子寫了好長時間呀,超級感謝小可愛們一路的陪伴和支持!挨個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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