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0
陳柏溪這幾天忙得焦頭爛額, 周銘的病遲遲不好, 他一邊拍戲又要一邊照顧周銘。又趕上前段時間接的一部青春偶像劇上映,被黎瑾辰的粉絲追着罵, 罵他模仿黎瑾辰,走黎瑾辰的偶像路線。
偶像路線???誰想走啊!他想走的是實力派好不好!!!
為了這事陳柏溪還刻意跟楊楚言談過,陳柏溪覺得自己年紀也不小了,快奔三的人了還演什麽高中生大學生啊?心裏得有點逼數,不然不是讓人笑話麽?
“溪溪,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還沒到時候。”楊楚言的原話。
陳柏溪聳聳肩,“行吧,你是經紀人你說了算。”
結束一天拍攝,回去的路上,陳柏溪坐在車裏刷微博。
他的微博粉絲已經破百萬了,大多數粉絲都是被《孤舟》圈粉的。《孤舟》是個由小說改編的網劇,一共就二十集, 拍的時候陳柏溪沒想到會火。因為拍攝前期最大的投資商出了問題,一時間劇組資金供應不足,只得一切從簡,大多數時間在攝影棚內拍,偶爾會去個郊外樹林小巷,而且選用的都是新人。
拍這部戲的時候是真苦,經常半夜拍戲,在下雨的巷子裏跑來跑去, 跟人打架,還要看血淋淋的仿真屍體。
那段時間都不知道是怎麽熬過來的,他演一個雙重人格的警察,因為太入戲殺青後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緩了好幾天才緩過來。
陳柏溪刷着刷就看到黎瑾辰又上了微博熱搜,熱搜标題:
#黎瑾辰摳圖王#
點進去發現有位博主扒出黎瑾辰在拍攝《盛年不重來》時濫用替身,軋戲,耍大牌還摳圖。有圖有真相有匿名爆料,實錘無疑。評論裏衆多網友對黎瑾辰的行為感到不恥,黑粉與腦殘粉撕得死去活來。
陳柏溪立刻截圖,發給了蕭何。
溪上青青草:喜聞樂見哈哈哈哈哈哈哈。[圖片].jpg
蕭小河:……看樣子你是真和他杠上了?
溪上青青草:嗯哼。[壞笑].jpg
陳柏溪又跳回微博看了看熟人的動态,再回到微信頁面時,發現有條吳敬軒的消息。
吳先森:快看微博熱搜,黎瑾辰被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溪上青青草:你咋這麽高興?你跟他有仇?[疑惑].jpg
吳先森:咱倆不是好朋友嘛,他跟你不對付那就是跟我,我跟你是一條戰線上的。
陳柏溪笑了下,心裏覺得暖暖的。然後詢問了吳敬軒在國外的近況,吳敬軒說在外面學習進修的日子受益匪淺,對演戲也有了新的看法,每天都過的很充實。
吳敬軒現在的生活讓陳柏溪很羨慕,他初中畢業後就沒有讀書了,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風餐露宿,其實很想回到學校體驗下他不曾走過的路。
他思忖着從包裏面拿出一個黑色記事本,這個記事本陳柏溪用了也有些年頭了,這些年來他會把想做的事情和目标記在上面,完成一項就會打個對勾。
如今已經記下滿滿五頁紙了。
他拿出筆,又在上面新添了一個目标:
53.去讀書
53上面的52和51是陳柏溪前不久寫上去的。
51.讓周銘愛上我
52.攢錢把老房子買下來
……
在經歷漫長的堵車後,陳柏溪終于在十點前趕到周銘家。他打開房門,客廳內又黑又安靜。
陳柏溪打開燈,看到桌上擺放着雙人碗筷,他愣了下,直覺告訴他家裏來人了。他走進卧室,今夜的月亮被烏雲遮住,卧室內黑漆漆的。
平穩的呼吸聲從床上傳出。
陳柏溪拿出手機,用屏幕亮光照向大床,大床上的人熟睡着,兩條大長腿夾着被子,手裏捏着一張照片。陳柏溪蹑手蹑腳走過去,給男人蓋好被子,輕輕拿下他手裏的照片,借着手機傳來的微弱亮光,看清了照片上的人。
這張照片應該是很多年前拍的了,裏面的兩個人都青春又稚嫩,其中一個少年是周銘,另一個少年是白栎光。
一個破照片有什麽好看的?
陳柏溪疑惑着又隐約能猜到點原因,他抿着唇,擡手對着周銘那張俊臉揮下,然而就在要觸碰到周銘時,巴掌變成了撫摸,方位也從臉轉移到了額頭。
待确定周銘沒發燒後,陳柏溪松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他放下照片,到浴室裏洗了個澡,洗完澡後輕松不少。因為照片的事,陳柏溪憋屈又郁悶,最後決定今晚不和周銘睡了。
他倒上一杯熱水,端着,坐在沙發上喝起來。
喝熱水是陳柏溪這麽多年來唯一堅持不變的習慣,偏熱有些燙口又不是特別高溫的熱水從口腔流淌到腹部的感覺很溫暖。
人一旦感受過溫暖,就怕冷了。
一杯水喝完,陳柏溪準備去客房睡,剛站起來,腳好像踩到了什麽,發出“嘎嘣”一聲。他疑惑的撿起被踩裂的工作牌,揮掉上面的土渣,“白栎光”三個字異常刺目。
這就是之前碰見白栎光時,白栎光戴着的牌子,然而并不是哪家公司的工作牌而是志願者證。
陳柏溪望了眼桌上成雙的碗筷,也就知道今天來的人是誰了。他更氣了,把手裏東西扔到沙發上,走向二樓客房。
躺在客房裏,陳柏溪輾轉反側。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忍一忍二不能忍三的人,可對周銘,他已經忍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為什麽會這樣呢?
陳柏溪重重嘆息一聲,他是怕啊,不忍還能怎麽辦呢?和周銘鬧麽?自己憑什麽和周銘鬧?明明自己什麽也不是,什麽身份也沒有。而且又是在娛樂圈這種真情極少的地方,自己年紀也大了,越大越不敢愛不敢表露出自己愛,怕到最後一廂情願被人甩得太難看。
他還記得那天晚周銘在他耳邊說的那句:“陳柏溪,不要愛上我。”
現在越想越悲涼,他清楚這種關系裏不能走心,可他控制不住。想要繼續留在周銘身邊,也是不讓自己顯得太卑微的辦法就是藏住真心,裝作什麽都無所謂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
道理他懂,也想得明白,但往往很多時候很多事情,是他無法控制的。
比如,愛上周銘。
……
陳柏溪睡着了,他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和妹妹、母親在桌上吃飯,父親在收拾行李似乎要出遠門。
父親收拾完了,拉着行李箱站在門口等母親。母親撂下碗筷,對他說:“溪溪啊,我和你爸爸要走了,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你照顧好妹妹,也要照顧好自己,一定要幸福啊。”
他驚慌失色的問:“爸媽你們去哪啊?”
他們沒有回答,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陳柏溪怎麽也追不上他們。
“寶貝兒?怎麽了?”熟悉的聲音把陳柏溪拉回到現實。
他睜開眼,看着眼前的人,愣愣的。
周銘伸手擦掉陳柏溪臉上的淚水,輕聲問:“怎麽了?做噩夢了?一邊哭一邊叫。”
陳柏溪抽噎了兩下,搖搖頭。
周銘将陳柏溪摟到懷裏,哄道:“沒事了,我在呢。怎麽了這是?都跑來客房睡了?”
“沒事……”
周銘的懷抱很溫暖,溫暖到陳柏溪舍不得離開,也害怕有一天溫暖不在,被冰冷取代。
“睡覺吧,嗯?”
按照往常,周銘嘴裏說出來的睡覺絕對不是單純的蓋着棉被去見周公那種睡覺,而是床上的劇烈運動。
難得的是,今晚周銘說的睡覺,竟然是前者。
臨睡前,陳柏溪迷迷糊糊的想:
周銘還是很寵我的,只是心不在我這兒。
……
接下來的日子,陳柏溪越來越忙,幾乎每天住在橫店。周銘病好後,處理公司事務和新影片開機擠到了一起,也是無暇分`身。
就這樣,兩個人聚少離多,三個月內見面次數不超過五次,但凡見面也一定是在床上度過。
轉眼進入九月,炎炎夏日過去,金秋時節迎來。這個時候的上海已經沒有那麽燥熱,秋蟬藏在樹下鳴叫。
陳柏溪坐在車裏,楊楚言在一旁絮叨一會兒進入會場的注意事項。
“溪溪,你還是第一次參加電影頒獎典禮吧?一會兒到地方,你和吳敬軒一起走紅毯。你也不用太緊張,你和他不是關系好麽?他應該會照顧你的。”
陳柏溪長呼口氣,問道:“雖然我被最佳男配角提名了,可你說我能得獎麽?”
楊楚言拉住陳柏溪的手,發現陳柏溪雙手冰涼還冒着冷汗,他用力握了握,寬慰道:“不得獎也沒關系,提名了就說明是進步,有一天你一定會拿到獎的。”
陳柏溪用力點頭。
車停到停車場,陳柏溪一下車就看到等在大樹旁的吳敬軒,吳敬軒也看到了他,快步走過來抱住陳柏溪,笑道:“好久不見。”
楊楚言揮揮手,喊道:“你們去吧,我在車裏等你們。”
陳柏溪發現吳敬軒黑了點也瘦了點,整個人更陽光了,尤其是對着自己的笑容,異常燦爛。
吳敬軒主動說起了自己在英國進修時的趣事,說着說着就走到了會場大門外,當二人踏上紅毯那一刻,媒體記者閃光紛紛湧來。
“吳敬軒,你這次進修回國後有什麽想法麽?”
“聽說你父親讓你接手家族産業你會放棄演藝事業麽?”
“這次你們二人都獲得最佳男配角提名有什麽感想?”
“陳柏溪你二次出道現在來到這個地方激動麽?”
“陳柏溪你對別人說你模仿黎瑾辰的事怎麽看?”
在沒踏上紅毯前,吳敬軒告訴陳柏溪,無論記者問什麽,只要保持微笑就對了。
于是此時的二人,露出标準禮貌的微笑,大步走向簽名板。
主持人在一旁介紹着他們,二人在簽名板上簽完名後,進入會場。
期間陳柏溪注意到許多熟悉的面孔,明星、導演、歌手、演員,一個個穿着價值不菲的衣服、妝容精致、臉上洋溢着活力與自信。他也看到了端木澈和周銘,兩個人站在一起特別養眼。
當所有人都進入燈光閃耀、金碧輝煌、恢宏華麗的會場就坐後,頒獎典禮即将開始。
陳柏溪坐在第三排,左邊是吳敬軒,右邊是演藝圈裏女演員中的演技扛把子譚韻。而周銘和端木澈坐在第一排談笑風生,陳柏溪咬了下唇,周大導演好像沒看到自己唉!
他拿出手機要給周銘發短信,至于為什麽給別人發微信卻給周銘發短信,因為他沒有周銘的微信啊!就最開始的時候加了一次,沒有回應後,他也就沒再加過了。
信息還沒發出去,譚韻忽然湊過來,眼裏帶着笑,“我看過你的《孤舟》哦,很好看!”
陳柏溪受寵若驚,譚韻那張完美又立體的五官近在咫尺,他往後靠了靠,笑道:“我也很喜歡看你演的電影電視劇,前輩。”
譚韻一揮手,“哎呀,不用叫前輩太拘謹了,又顯得我很老,叫我韻韻就行了。”
陳柏溪被譚韻的熱情吓到了,又不能拒絕圈裏扛把子,只得點頭微笑。
“哎?戒指?你有女朋友了哦?”譚韻盯着陳柏溪手上的戒指。
陳柏溪搖頭,下意識用左手擋住右手上的戒指,笑道:“沒有,就是個裝飾品。”
“我才不信!”譚韻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感嘆:“啊!你們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陳柏溪嘴角抽了抽,扛把子不愧是扛把子,一語驚人。
吳敬軒噗嗤一笑,湊到陳柏溪耳邊小聲說:“她就這脾氣,大家都習慣了,你适應适應就好了。”
此時臺上的舞蹈表演結束,正式開獎。
第一個獎項是最佳女配角獎,三位提名女演員,最後獲獎的是:
《生命之歌》宋詩雅
場下掌聲響起。
宋詩雅領完獎發表感言後,緊接着開第二個獎項。
最佳新人獎,四位提名演員,最後獲獎的是:
《一起走過的峥嵘歲月》王霆
場下掌聲響起。
獎一個接着一個頒,陳柏溪羨慕的望着臺上獲獎的人,也在心裏默默祈禱自己能獲獎。
很快,女主持人說道:“接下來要開的獎項是,最佳男配角獎。有請開獎嘉賓,沈夢,葉楠。”
會場內的燈光全數暗下,大屏幕亮起來。
“獲得第35屆最佳男配獎提名的演員有,《城南小巷》吳敬軒。”
陳柏溪轉頭去看吳敬軒,吳敬軒認真且專注地注視着大屏幕,臉上挂着淡淡的笑。
此時大熒幕上畫面閃出,一個穿着背心短褲腳踩拖鞋的邋遢男人在寂靜的夜裏坐在巷口吹口哨。他擡頭望着星星,認真的說:“我媽小時候講,人這輩子也就這麽長,死了就變星星了,你說是吧大黃?”男人腳下的黃狗叫了兩聲。
“《芒果的夏天》黎瑾辰。”
大熒幕上畫面一閃,藍天白雲烈日炎炎,一個一身白衣,剪着清爽短發的青年在操場上踢球奔跑,他跑累了,躺在草地上打個滾兒,望着天空長呼口氣,露出明媚的笑容。
“《獨角戲》陳柏溪。”
大熒幕上再次畫面一閃,一個紅衣戲子站在高臺上,咿咿呀呀的唱戲。戲子撚起蘭花指,一颦一笑皆是柔情。高臺下空無一人,桌椅板凳七扭八歪的倒在地上,一把長刀插在地中央,悠揚悲傷的曲調在空曠寂靜的老街上響起。
陳柏溪盯着大屏幕,那個唱戲的戲子是他自己。
忽然畫面消失,會場內的燈光亮起來。
開獎嘉賓互相挽着,從金色樓梯緩緩下來,沈夢和葉楠也都是演藝界的老前輩了,出演過無數影視作品。
沈夢接過禮儀小姐送來的信封,和葉楠聊了起來。
“哎,葉楠,好久不見了啊,上一次見你還是三年前吧?”
“可不是麽?沈夢,沒想到我們還能一起當開獎嘉賓!”
“那可要感謝組委會讓我們重聚呢,你說是不是?”
可能這是嘉賓開獎前必須要走的流程,但在陳柏溪眼裏,就覺得他們在尬聊。
他忐忑到已将手指攥得泛白,在心裏默念快點開獎,別讓他提心吊膽了,給他個痛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