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1
“那話不多說了, 葉楠我們也別吊着大家的胃口了。”
“趕緊開獎吧, 沈夢,你來打開信封我讀名字。”
沈夢在衆人期待的目光下打開信封, 她和葉楠看到卡片上的名字後,互相對望了一眼,露出一個吃驚的表情。
陳柏溪盯着舞臺上的二人,心髒劇烈跳動着。
“哎,不賣關子了!”
“第35屆電影最佳男配角獲獎者是……”
陳柏溪緊握的雙拳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城南小巷》吳敬軒!”
“恭喜吳敬軒!恭喜!”
二位開獎嘉賓鼓掌, 臺下掌聲嘩然。
“有請獲獎者上臺領獎。”
當聽到“城”字的時候,陳柏溪就知道獲獎人是誰了,一顆心落下的同時又有些失望,然後下一秒就被人拉起來了。
吳敬軒早已失去方才的鎮定,他激動的抱住陳柏溪,驚喜道:“陳柏溪,是我啊,你聽到了麽是我, 我還是第一次獲獎呢!”
陳柏溪差點被吳敬軒勒死,不經意間,他看到了坐在第五排的黎瑾辰,黎瑾辰正以一個憤恨的眼神看着他們。
真是冤家路窄!
吳敬軒放開陳柏溪,又跟周圍明星握手擁抱,最後開心地走到臺上。
陳柏溪望着吳敬軒,作為朋友十分替他高興,但轉念一想獲獎的不是自己, 就有點高興不起來了。
臺上的吳敬軒激動的發表獲獎感言,陳柏溪低頭給楊楚言發微信。
溪上青青草:結果出來了,是吳敬軒……
大大大的楚:我在直播上看到了,溪溪別氣餒,這次提名就說明是進步,你才剛剛開始,以後的路還長着呢,終有一天你會得獎的。
溪上青青草:我會努力的![乖巧].jpg
陳柏溪收起手機,重重地嘆氣。
吳敬軒回來後拍拍陳柏溪的肩,在他耳邊輕聲道:“加油陳柏溪,下次這個獎一定是你的。”
頒獎仍在繼續,最佳男主角獎無疑是花落端木影帝家。
陳柏溪望着臺上這些獲獎的人,閃亮的燈光、超燃的音樂、所有人的矚目都集中在他們身上。他心中湧現出了羨慕、敬仰、欽佩、向往還有一絲嫉妒的情緒,與此同時他也在自省比別人差到了哪裏。他渴望演戲,也渴望拿獎被人們認可。
在這一刻,陳柏溪對于演戲的決心更加堅定了。
再次回過神時,周圍響起的掌聲異常熱烈。他擡起頭,發現舞臺上站着周銘。
周銘手裏握着獎杯,站在金黃閃耀的舞臺上。一身價格不菲的酒紅色英倫風修身西裝,修長的身姿完美立體的五官深邃的眼眸,在衆人的注視下異常奪目。
他輕輕往上提了下話筒,可話筒還是太低了。周銘優雅地俯下身湊到話筒旁,臉上挂着從容的微笑,傲笑風月的氣度從他身上散發開來,他開口道:“其實沒想過《巅峰》能拿獎,都沒有提前準備詞。”
他眼中似乎閃爍着星光,頓了頓繼續道:“《巅峰》的前期準備工作是痛苦又漫長的,我和編劇副導演有好幾天睡不着覺,想着一個好的劇本,應該定義一個怎樣的內涵。二月一日開始寫本子,到了次年三月份才定稿,期間修改過無數次,人物的語言心裏反複琢磨推敲。後來選角搭景又花費了半年時間,《巅峰》才正式開機。在這裏我要感謝編劇、副導演、演員、後期以及整個劇組人員。《巅峰》拿到這樣的成績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而是大家的榮譽。”
陳柏溪望着周銘,心說你這獲獎感言說的這麽官方正式,真的沒提前準備詞麽?
周銘忽然看向陳柏溪,露出迷人的笑容。
陳柏溪一愣,心髒驟停。
“拍戲這麽多年呢,見過許多出色的演員。沒拿到獎,不代表演的不好,只是機遇沒到。希望各位不要氣餒,在時間裏沉澱自己,準備厚積薄發……”
後面的話陳柏溪已經沒心思聽了,他癡癡地望着周銘。
他……是在安慰我麽?
想到這一點後,陳柏溪只覺得周銘太蘇了,心髒跳得讓他喘不過氣。
……
晚上頒獎典禮結束,人潮漸漸散去。快要走出會場的時候,吳敬軒說要上廁所,還偏要陳柏溪陪着。
陳柏溪本想快點回家見周銘,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一來慶祝周銘拿到最佳導演獎,二來也是想緩解下被撩到躁動的心情。
可眼下沒辦法啊,吳敬軒都求他了,他也不能拒絕啊。真是搞不懂,一個大男人上廁所是怕什麽!
這個時候會場內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偶爾可見幾個工作人員在長廊內走動。
陳柏溪用手機給周銘發過去一條短信:
【晚上我去你家。】
很快收到周銘的回信:
【我等你。】
陳柏溪情不自禁得勾起唇角,忽然感覺有人從衛生間裏出來站到他面前,他收起手機擡頭,“可算出來了我還以為你掉……”
當看到來人的面孔時,陳柏溪住嘴了。
黎瑾辰抱着手臂,盯着陳柏溪手指上的戒指,不懷好意的說:“啧,我不要的戒指他給你了啊!”
陳柏溪皺眉,“你什麽意思?”
黎瑾辰聳聳肩,往出口走,“沒什麽意思。”
陳柏溪下意識地摸着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
黎瑾辰忽然停下腳步,冷哼一聲:“你可以好好找找戒指裏面是不是刻着LJC這三個字母?你啊,也真是可悲,不僅戲裏做我的替身,原來愛情裏也成了我的替身啊!”
陳柏溪臉色一白,渾身戰栗了起來。
他想起戒指戴上前,确實看到了三個字母,因為戒指的設計師經常不按常理出牌,他以為是什麽獨特的設計,就沒當回事。
現在一想,LJC不就是黎瑾辰的英文縮寫麽?!
黎瑾辰看到陳柏溪蒼白又震驚哀痛的表情後,露出得逞的笑容,輕笑着離開了。
陳柏溪低頭盯着地面,眼中迷惑又不解。
為什麽?
為什麽要把別人不要的戒指送給我?
替身?
你在羞辱我麽?
吳敬軒從廁所裏出來的時候,發現陳柏溪蹲在地上,頭深深埋在雙臂之中。
他愣了下,疑惑得走過去,笑問:“怎麽啦?困了?”
蹲在地上的人緩緩擡起頭,雙眼通紅,臉上的神情異常脆弱。吳敬軒心裏一緊,下意識的把人摟到懷裏,輕聲問:“陳柏溪,你是怎麽了?”
“沒事……”
懷裏的人聲音顫抖,吳敬軒感覺到自己的衣服濕了。
吳敬軒頓時慌了,他還沒見過男人哭呢,完全不知道怎麽哄,像是哄女孩子一樣麽?他心裏亂糟糟的,總之死馬當活馬醫吧。
他拍拍陳柏溪的後背,說道:“別哭了,我給你買包包買高跟鞋鞋買衣服買口紅買化妝品買好吃的你看怎麽樣?”
陳柏溪就是心裏難過,難過周銘太不拿自己當回事了。時而對自己好時而又讓自己傷心,哪有這麽混蛋的人啊!他也不想哭啊,也不知道眼淚怎麽回事就掉下來了。
吳敬軒的哄人方式也是夠奇葩的,什麽口紅高跟鞋,自己用的上麽?他推開吳敬軒,低頭擦掉眼淚,噗嗤笑出聲,“行了我沒事了,就是沒得到獎太失落了,走回去吧。”
“哎呀,你說你挺大一老爺們兒也太脆弱了吧。”
“別廢話了,走吧我困了。”
“要不我請你喝咖啡?”
“不要,我要回家睡覺。”
“哎你這人,好心當做驢肝肺啊!”
……
回去的路上,陳柏溪一直在琢磨拔掉無名指上的戒指,但是太疼了。戒指就好像和皮肉長在了一起一樣,一旦有外力想要分離它們,就痛得要命。
陳柏溪已經疼到流眼淚了。
車緩緩停下,司機見陳柏溪愣神許久,忍不住提醒到:“老板,到了。”
陳柏溪回過神,“啊!到了啊!”
他打開車門下車,用力喘口氣,走向不遠處亮着燈的大房子。
剛一推開門,陳柏溪就落入了一個懷抱。
“回來了?等你好久。”周銘扳過陳柏溪的臉親了親,緊接着陳柏溪被周銘按到牆上,唇瓣被含住。
周銘今日的吻要比往日激烈霸道,陳柏溪嘴巴被舔啜得酸麻,口腔裏全是不屬于自己的味道。周銘從他的唇親吻到嘴角、下巴,反複流連。
陳柏溪喘着粗氣,臉上挂着兩團紅暈,他用力推開周銘,語氣卻有些冷,“我手上的戒指是誰的?”
周銘愣了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後又恢複平靜,他拉住陳柏溪的手,笑道:“什麽誰的,就是你的啊。”
“買來送給我的?”
“當然了寶貝兒,不是買給你還是買給誰?”
陳柏溪的臉白了白。
周銘把陳柏溪拉到卧室,把人推到床上,眼中浮現欲望的顏色。
陳柏溪有點難過,可這種難過又讓他無能為力。
許久後,他斷斷續續的問:“到底……你……哪句……話……才才是……真的?”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沉重的喘息聲。
……
第二天早上,陳柏溪睜眼時正巧看到周銘從浴室裏出來。他走到陳柏溪身邊坐下,一手用毛巾擦着濕漉漉的頭發,一手摸着陳柏溪光滑的後頸。
陳柏溪的手指微微發痛,他伸出右手,發現無名指戴着戒指的地方腫了起來,估計是昨天自己反複嘗試拔戒指時弄的。
“手怎麽了?”周銘輕聲問。
一想到這事陳柏溪就心痛,他坐起來,與周銘對視,難過的問:“我手上戴着的戒指是黎瑾辰的吧?”
周銘注視着陳柏溪,這張臉上的表情痛苦又無助,他心髒跳慢了半拍,把人拉到懷裏,輕聲哄道:“既然戴上了就是你的,你要是不喜歡把這個摘掉扔了,我再給你買一個,嗯?”
言下之意是默認了戒指原是買給黎瑾辰的。
陳柏溪沒說話,他覺得周銘真是深谙金主包養之道,一邊耐心哄着騙着願意寵肯花錢,一邊又無情的傷害。
“怎麽樣?寶貝兒,別生氣了。”周銘低頭親了親陳柏溪的嘴角。
陳柏溪閉了閉眼,吸了吸鼻子,情緒低落,“嗯,不生氣了。”
……
周銘忙着拍戲,塞給陳柏溪一張卡讓他随便花,便匆匆忙忙的走了。陳柏溪拿着那張卡苦笑了下,随手扔到櫃子上。
今天他沒通告也沒戲要拍,連續忙了幾個月難得有一天空閑時間。本來應該高興的,如今心情卻糟糕透頂。
陳柏溪的緩解心情之法就是睡覺,屢試不爽,只要睡一覺他就能想通很多事,心情也會好很多。他光着腳來到浴室洗澡,身子又酸又乏,在心裏大罵周銘不是個東西。
譚韻說的沒錯,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洗完澡後陳柏溪覺得舒爽了許多,便又躺回床上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天都黑了,孤獨之感油然而生,仿佛被整個世界抛棄了一般。
他拿出手機給妹妹打電話,陳佳在電話裏講述着她在北京讀初中的趣事,考試又拿了第幾名,陳柏溪不禁露出笑容,冰冷的內心也漸漸回暖。
他坐起身又試着拔了拔戒指,結果和以往幾次沒什麽不同,手指很痛也拔不下來。說到底陳柏溪也是舍不得摘下來的,畢竟這個戒指他真的很喜歡,這種款式全球只有一枚,無論出多高的價錢設計師都不會再做了。
或許是天意吧,他想。
老天是在告誡他麻雀是不能愛鳳凰的,只會被鳳凰所傷。
如果重來一次他還會愛上周銘麽?陳柏溪認真的想了想,最後得出的答案是:會。
因為一開始都是好的,十幾歲時去周家做工,周少爺不嫌棄他對他好給他錢,那是他父母雙亡後初次感受到的溫暖。幾年後再次遇見周少爺,他被錢路平欺負,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話是周少爺幫他。第二次差點被錢路平強`暴,也是周少爺救了他。妹妹被人販子拐走,他慌亂無措甚至想死,也是周少爺把妹妹找到,把他的希望找到。
陳柏溪不知道以後的結局會怎樣,但他想走下去看看。
他愛周銘,所以他想留在周銘身邊,他可以隐忍也可以不顧一切。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心裏隐約的覺得自己二十多年似乎缺少點什麽,他沒愛過誰,他也想愛着試試。
哪怕愛錯了,他也想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