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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5

新年一過, 張燈結彩紅火熱鬧的年味漸漸褪去, 在經歷喜慶團圓後,人們又開始了忙碌的生活。

陳柏溪已經有半個月沒去拍戲了, 半個月前他吊威亞拍戲時,威亞繩索出了問題,他在半空中摔下來,小腿骨折,不得不休工在家養傷。

一大清早, 陳柏溪就接到了陳佳的電話。

陳柏溪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個哈欠,笑問:“怎麽了小傻妞,這麽早就給你哥我打電話?”

“老哥,不早啦,我現在在食堂吃早餐呢,今天是什麽日子你不記得了?”

陳柏溪認真思考一番,也沒想到是什麽日子。

“什麽日子?”

“你生日啦, 傻子老哥!”

“哎?”陳柏溪看了眼日歷,發現真是自己生日。

“哥,我也不能回去給你過生日,還是電話裏祝你生日快樂吧!”陳佳的聲音有些失望。

陳柏溪想到這麽多年一直都是妹妹陪自己過生日的,如今她在外省讀書沒辦法回來,應該很不開心吧?

“小傻妞!等你回來哥給你包個大紅包!”陳柏溪安慰道。

結束通話後,陳柏溪想了想,立刻訂了張九點回北京的機票。他的腿這段時間恢複的還不錯, 一個人生活完全沒問題。雖然行動起來,還需要借助拐杖。

……

臨近中午,陳柏溪下了飛機,他壓低帽檐快速走出人流湧進的機場,生怕被人認出來。随後他來到學校,将陳佳接了出來。

當陳佳看到瘸腿老哥來找自己時,既興奮激動又生氣心疼,她跟在陳柏溪身邊,小心翼翼的扶住他,噘嘴,“哥!你腿腳不方便還大老遠過來幹嘛?”

陳柏溪寵溺地掐着陳佳小臉蛋,笑道:“讓你陪我過生日啊,小傻妞。”

“你才傻呢!”陳佳眼中帶笑,兩腮氣鼓鼓的。

他們在學校附近找了家評價不錯的中餐館,等菜的過程中,陳佳以上廁所為由偷偷溜了出去。

這時候的陳佳已經上初一了,在校住宿攢了些錢,她偷偷跑到蛋糕店門口,把身上所有的零錢掏出來數了數,一共有三十五塊。

陳佳咬下唇,攥緊手裏的錢,推開蛋糕店的門。

蛋糕店的櫥窗裏蛋糕各式各樣,大小各異,陳佳趴在櫥窗前,瞧着琳琅滿目的蛋糕,看花了眼。

“小朋友,你要買哪款蛋糕啊?”漂亮的女服務生彎腰看着陳佳,笑眯眯地說:“最新出的一款酸奶蛋糕很受歡迎哦,要不要嘗嘗看?”

陳佳搖搖頭,指着櫥櫃二層只有一個小碗那麽大的彩虹蛋糕,眨眨眼,說道:“就要這個了!”

“好的!”女服務生将彩虹蛋糕包起來,送到陳佳手中,聲音溫柔:“這個是三十四塊錢哦。”

陳佳将手裏的三十五塊錢都給了女服務生,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可以給我幾根蠟燭麽?”

女服務生露出親切的笑容,“沒問題。”

她轉身從收銀臺下拿出一包彩色蠟燭,裝入陳佳的蛋糕袋裏,笑問:“是要給誰過生日麽?”

陳佳禮貌的鞠個躬,“謝謝,是給我哥哥過生日!”然後小跑着離開了。

女服務生望着陳佳的背影,滿心歡喜,這孩子真可愛懂事,我妹妹要是能有她一半,我就心滿意足了。

……

陳柏溪在包間裏等了半天,也不見陳佳回來,飯菜都上來半天了,這孩子跑哪去了?剛要出去找人,門就被推開了,陳佳跑進來,氣喘籲籲的。

“你這是去哪了?怎麽累成這樣?”

陳佳擦掉額頭上的汗,将手中塑料袋放到桌上,神神秘秘的說:“老哥,你打開看看!”

陳柏溪疑惑着打開袋子,一塊兒非常小巧的蛋糕映入眼中,他瞬間濕潤了眼眶。

“哥,我身上就帶這些錢出來,你別嫌小啊。”

陳柏溪轉過身,背對着陳佳偷偷抹掉眼中濕潤,吸了吸鼻子,笑道:“怎麽會嫌小,在我心裏這足夠了。”

陳佳動作靈活的将蠟燭插在蛋糕上,她知道陳柏溪有抽煙的習慣,會随身攜帶打火機,而且打火機一般會放在左邊上衣的口袋裏。她找出打火機,将蠟燭點燃,戳了戳一臉感動的傻子老哥,“快點!快點許願吧!”

陳柏溪注視着微微搖曳的燭光,低下頭雙手合十,萬分認真地許下願望。許完願後他睜開眼,陳佳湊過來問:“哥,你許了什麽願?”

陳柏溪伸一根出食指搖了搖,嘿嘿笑道:“那可不能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

“切!”陳佳拔掉蠟燭,拿過叉子遞給陳柏溪,“喏,吃蛋糕吧!嘗嘗什麽味道。”

陳柏溪在陳佳期待的目光下,挖出一小塊兒蛋糕吃下,說實話這個蛋糕并沒有多好吃,卻是他十六歲以後,第一次在自己生日時吃蛋糕。

那些年頭生活拮據,他過生日舍不得買蛋糕,覺得蛋糕這東西吃不吃都一樣,有買蛋糕的錢不如多在菜裏放塊兒肉。後來年紀大了,他也就更覺得沒有吃蛋糕的必要了。

“味道怎麽樣?”

陳柏溪用力點頭,有些哽咽,“好吃!”

陳佳露出燦爛的微笑。

吃過飯後,陳柏溪将陳佳送回學校,他望着陳佳離去的背影,感嘆道:妹妹長大了啊。

……

直到再也看不見陳佳的背影,陳柏溪才轉身離開。他走到路邊,帶着期望喜悅的心情,打車直奔周銘住處。這幾日周銘一直在北京,也不知道在忙什麽,想來也有一周沒見了。

陳柏溪很想周銘,尤其是今天這樣的日子,他希望和周銘一起過。

去周銘家的路上,陳柏溪給周銘打了個電話,卻沒人接。他犯了嘀咕,又給周銘發過去一條短信。

來到周銘家門口時,天空陰陰沉沉的。他找出鑰匙開門,卻怎麽也打不開,仔細一看,換了鎖。陳柏溪皺下眉,滿腹疑惑,他又給周銘打了通電話,還沒接通電話便突然中斷,拿過手機一看,沒電關機了。

長時間站着讓陳柏溪的腿很痛,他一手扶着拐,一手拄着地面,慢慢地坐到門口的臺階上,想着還有一個多小時周銘就下班了,在這兒等等吧。

可這一等,周銘沒等來反而等來了暴雨,陳柏溪腿腳不方便沒辦法出去叫車,只好縮到房檐下門口一角躲雨。

風漸漸大了,大風将冰冷豆大的雨點吹到陳柏溪身上,任憑他怎麽躲怎麽遮,也避不開。雨水打濕了陳柏溪的鞋子褲腿,襯衫濕了一半,他抱着雙臂,坐在冰涼潮濕的地面上,瑟瑟發抖。

不知道等了多久,天黑了下來,陳柏溪的身體已經冷到麻木了。

周銘回來的時候,大雨剛停。他看到門口縮着個人,注視了片刻,走過去試探着問:“陳柏溪?”

縮在角落裏的人沒反應。

周銘又問了一遍,還是沒有回應。

他俯下身,推了推抱着雙膝縮成一團兒的狼狽男人,那人一個激靈,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他看到周銘,顫抖着伸出手,蒼白的唇微微開啓,“冷……”

周銘看着陳柏溪可憐兮兮的模樣,有過一秒鐘的怔愣,随後握住那只顫抖的手,像是握住了一塊兒寒冰。他用空閑出來的手拿出鑰匙開門,抱起陳柏溪來到卧室。

他将懷抱中的人放到床上,摸了摸陳柏溪的額頭,很燙。他用被子蓋住陳柏溪,想要離開,卻被那只冰涼的手死死攥住不放。

周銘看着床上的人,輕聲安撫道:“我去浴室給你放熱水,先洗個澡吧,你身子涼。”

陳柏溪搖頭,大眼睛水汪汪的。

“聽話。”周銘俯下身,親了親小可憐的額頭,一點一點掙脫陳柏溪的手,走向浴室。

周銘将浴缸內放滿水,再次回來時床上的人已經睡着了。他深深凝視着陳柏溪,随後輕嘆口氣,将人摟到懷裏,脫掉小可憐濕漉漉的衣服,抱着渾身冰涼發抖的人來到浴室。

他将陳柏溪放入浴缸,陳柏溪雙眼緊閉,渾身無力沒有支撐點,緩緩滑入水中。眼看陳柏溪的頭就要沉下去了,他立刻伸手托住。可總這麽托着也不是回事兒,周銘最後脫掉衣服,緩緩踏入水中,将身子軟綿的陳柏溪固定住。

抱着泡了一會兒,陳柏溪的身子不再發冷,臉上也有了血色。周銘看了眼時間,将人抱出浴缸,扯過一旁的浴巾包住。

他将人放回到床上,找出退燒藥給陳柏溪吃下,陳柏溪到底被周銘折騰精神了,他睜開眼,迷迷糊糊的抱住周銘,不讓離開。

周銘在陳柏溪身邊躺下,扯過被子蓋住二人,側身揉着陳柏溪還未幹的頭發,輕聲問:“什麽時候來的?”

“三點多……”

周銘眉頭輕蹙,陳柏溪竟然在自己家門口坐了五個小時。

“給我打電話了吧?那個時候我在外面,手機忘公司了。”

陳柏溪往周銘身旁靠了靠,低聲道:“門鎖換了,我進不去屋,手機又沒電了……”

“之前家裏來過小偷,我就把鎖換了,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陳柏溪松口氣,還好周銘不是故意的。

“陳柏溪?”

“……”

“陳柏溪?”

“……”

周銘低下頭,發現懷裏人已經睡着了。他盯着陳柏溪紅彤彤的臉蛋,內心深處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

第二天一早,陳柏溪睡夢中感覺有微涼的東西覆在自己額頭上。他很熱,額頭上微涼的東西讓他舒服了一些,還想要更多。

周銘将手從陳柏溪額頭上拿下來,把人扶起靠在身上,端起桌上的溫水,輕聲道:“來,把退燒藥吃了。”

陳柏溪眼皮很沉,好像怎麽也睜不開,只得得張開嘴,把送到嘴邊的藥片吃下。随後他又被放到床上,隐約中,一個溫柔男聲在耳邊響起:“等我回來。”

陳柏溪醒來時,腦子裏昏昏沉沉的,他坐起來左右看了看,才想起這是在周銘家。床頭櫃上放着一個飯盒,打開飯盒,裏面的粥還是熱的。陳柏溪從昨晚到現在就沒吃過東西,腹中空空有些餓,他将粥盛出來,放入口中的那一刻,他皺起眉頭,難吃。

真的很難吃,火候太大,粥糊了。

哪來這麽難吃的粥?

然而這個疑問很快被解開,當他決定親自去廚房做飯時,便看到廚房鍋旁一片狼藉,頓時了然這粥是周銘煮的。粥雖然難吃,但不妨礙陳柏溪被周銘的舉動暖到,一想到男人在廚房裏手忙腳亂的樣子,陳柏溪就忍不住揚起嘴角。

最終陳柏溪還是把難以下咽的粥全吃掉了,吃到最後,他已經吃不出來難吃了。

陳柏溪昨天去找周銘,想讓周銘陪自己過生日,哪怕什麽禮物也沒有,只要有一句“生日快樂”就足夠了。然而很多事情是料想不到的,比如突如其來的風雨,突然沒電的手機以及回家很晚的周銘。

他扶着沉重的頭,找出手機。好在帶了充電器出來,他将沒電的手機充上電,又回到床上躺了一會兒。

估計是感冒的原因,陳柏溪又昏昏沉沉睡了十多分鐘,再次醒來時,他打着哈欠,拿過手機開機。習慣性的先上微博看看今天有沒有什麽勁爆的八卦消息,卻刷到了白月光的微博。

白月光在昨天18:39發了一條微博,沒配任何文字,只有一張圖片。

盯着這張圖片,陳柏溪分析出兩點:

1.白月光也是昨天生日。

2.昨天的生日周銘也在。

而那個時間自己在幹什麽呢?

自己又冷又怕的縮在角落被風雨吹打。

陳柏溪垂下頭,難過的要命。

他忽然想起,自己和周銘的包養期限,今天結束。

……

午休時,周銘回來了,陳柏溪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不發燒了麽?”

陳柏溪搖頭,“嗯,退燒了。”

周銘坐在陳柏溪身邊,問道:“你昨天給我發短信,說有事情跟我說,什麽事?”

“沒事了。”陳柏溪攥緊雙拳,他昨天本想告訴周銘自己過生日,可事到如今,還說這個有什麽意義麽?

“是哪裏不舒服麽?你的臉色很差。”周銘伸手要去碰陳柏溪,卻被陳柏溪下意識打開了。

周銘的手僵持在半空,目光一沉。

陳柏溪低下頭,左手轉動着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聲音顫抖,“今天就是我們……”

“對了,這個給你,下次不要在外面淋雨了。”周銘從口袋裏拿出一把鑰匙,握住陳柏溪的手,将鑰匙放到他手中。

陳柏溪話說到一半被打斷,手裏忽然多了把鑰匙,他盯着這把發着銀光的鑰匙,怔怔的。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新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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