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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6

“餓了吧?要吃什麽?我帶你出去吃。”

陳柏溪深吸口氣, 五指緩緩收緊, 攥住手中鑰匙,擡頭看向周銘, “随便找一家吧,我想喝酒。”

“你還在生病不能喝酒的,既然不知道去哪,那走走看看吧。”

陳柏溪輕點了下頭,拿過靠在沙發旁的拐棍, 緩緩站起身,雙臂被拐棍撐着,向門口慢慢踱去。

周銘走到陳柏溪身旁,伸手扶住他,笑問:“寶貝兒,要我抱你麽?”

陳柏溪臉一紅,垂下眼,輕聲道:“不用了, 我自己可以的。”

周銘在陳柏溪眼中看到一絲委屈的倔強,他想也沒想,伸手将人摟到懷裏。陳柏溪突然被一股力量向後拉去,他驚得一松手,拐棍摔到地上,落地聲極其響。身體忽然騰空,他下意識摟住男人脖子。随後身體靠到一個結實的胸膛上,陳柏溪震驚的目光對上周銘那雙飽含笑意的眸子。

“還是我抱你吧?”

陳柏溪怔怔地望着周銘邪氣得逞的笑容, 心髒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他微微側開頭,故意不去看周銘。

“心跳好快呢。”

“……”

“寶貝兒,你臉怎麽紅成這樣?”

“……”

周銘忽然晃動了一下,吓得陳柏溪立刻緊緊摟住周銘脖子,二人的臉快要貼到一起,周銘濕熱的呼吸噴灑在陳柏溪敏感的耳根。

周銘輕笑了下,結實有力的臂膀托住陳柏溪,邁着沉穩的步伐走出門。

“你是故意的!”

周銘勾起嘴角沒有回應。

……

陳柏溪坐在副駕駛上,微微側目瞧着周銘,心裏亂糟糟的。

今天一過,包養的期限就結束了,他在等,等周銘給他個幹脆。

陳柏溪沒辦法主動提起,之前開口說了一半卻被周銘打斷,那已是用盡了他全部勇氣。他舍不得周銘,他還是不想走。所以他只能等,等周銘提起,自己也好死心。

周銘帶陳柏溪來到一家地處偏僻,卻極具特色的小酒館。小酒館完全可以用麻雀雖小五髒俱全來形容,這個時候酒館內沒什麽人,屋內昏黃複古的格調很讓人舒心。

周銘将菜單遞給陳柏溪,笑道:“要吃什麽自己點,這家的東西很不錯,我經常來。”

陳柏溪的目光都聚集在菜單上各式各樣的酒上,周銘看懂了陳柏溪的意圖,湊過來在他耳邊道:“酒就不要想了,你不可以喝。”

陳柏溪郁悶地放下菜單,覺得周銘在戲弄自己,“不讓我喝酒帶我來酒館幹什麽?”

周銘笑得一點也不愧疚,“我喝啊。”

陳柏溪忽然覺得這人真不是個東西。

“不點菜麽?”

陳柏溪瞪了眼周銘,“不點了,你點吧,喝吧,我看你喝完了怎麽開車回去!”

“不是還有小何麽?”周銘拿過菜單,叫來酒館老板,點了幾道菜。酒館老板似乎和周銘很熟絡,瞧了眼陳柏溪,問道:“這位是男朋友?”

周銘挑下眉,答非所問:“快去做菜,再來一瓶燒酒,一小杯米酒,米酒要度數低的。”

“就會賣關子!”酒館老板嘿嘿笑着,拿着菜單走了。

十幾分鐘後所有菜上齊,周銘點的菜不多,青菜要比肉多一些,看着營養均衡又正好夠二人吃。他将小杯米酒推到陳柏溪面前,“這是你的。”

陳柏溪正在聚精會神的看視頻,聞到酒香後立刻放下手機,端起只夠喝兩口的小酒杯,啜了一小小口。

米酒入口,酒微稍淡,更多的是甘甜清涼,陳柏溪從沒喝過這麽好喝的米酒,驚喜地問向周銘,“他家這是自己釀的酒麽?我可以多要幾杯麽?”

周銘氣定神閑地喝着燒酒,微微搖頭,“寶貝兒,下次想喝等病好了再來,時間還是有很多的,今天就這一杯吧,聽話。”

雖然周銘的語氣溫和,也是哄着自己的态度,可陳柏溪無比清楚,周銘越是這樣想法就越堅定,任何人都無法改變。

陳柏溪沒再争取,畢竟從周銘家出來的時候沒帶錢。他就是再要一杯,周大財主不給自己付款,他也是喝不到的。好在這家酒館的菜品出奇美味,多多少少填補了喝不夠酒的失落情緒。

周銘一杯酒下肚,有些微醉。

陳柏溪給何小年打電話,讓他過來接周銘。

回去的路上,周銘和陳柏溪坐在後座。

微醉的周銘臉頰微紅,眼角有些淡淡的粉色,笑起來時異常色氣。

陳柏溪不敢看周銘,感覺自己多看一眼都會把持不住,他只能用聊天的方式轉移注意力。

“小年,你老板下午不工作麽?”

“老板昨天忙完了一個項目,今天就不怎麽忙了,公司有安安姐在,沒有緊急事情不去也可以。”

陳柏溪了解地點頭。

一雙手忽然環住他的腰,周銘低笑着将下巴頂在陳柏溪肩膀上,用僅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回去要幹你……”

“……”

周銘倒真是說話算話,回到家後,把陳柏溪扛到卧室,房門一關,把人扔在床上欺負了起來。

二人折騰到傍晚,周銘說餓了,叫來外賣。陳柏溪實在沒心情吃東西,被折騰的肚子不太舒服。周銘霸道強硬地逼迫陳柏溪喝掉一碗粥,然後把人抱進浴室,洗了個“愉快”的鴛鴦浴。

從浴缸出來後,陳柏溪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今天周銘抽哪門子的瘋,沒完沒了的。

陳柏溪已經忘記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了,再次睜開眼時,已經第二天了。

窗外陽光異常刺眼,第二天了啊,陳柏溪看着自己身邊空蕩蕩的被窩,伸手一摸還留有餘溫。

第二天了啊,他垂下頭,心說他現在和周銘已經沒有包養關系了。

浴室的門忽然被打開,男人光着身體,擦着還在滴水的頭發走到陳柏溪身邊,臉上神情坦然,沒有一絲害羞。

光着的人沒害羞,陳柏溪反倒害羞了,他沉默了片刻,調整好心态,輕聲問:“你不跟我說些什麽麽?”

“說什麽?”周銘擡起陳柏溪的下巴,親了親。

陳柏溪長嘆口氣,搖頭,“沒什麽,送我去機場吧。”

“好。”

……

直到陳柏溪上飛機,周銘依舊是老樣子,時而撩時而語氣平淡,卻從始至終沒提過二人的關系。沒有說要繼續包養,也沒說要形同陌路。

陳柏溪也沒有問,他不敢問也沒有勇氣問,他怕周銘冷冰冰的說出他們之間從此再也沒有關系的話。

回到家後,陳柏溪照常養傷,不知不覺過了一周,周銘沒再主動聯系過自己,他給周銘打過一次電話,卻沒人接。

陳柏溪霎時明白,周銘應該是和自己斷了。聰明人的做法從來都是不把話說絕,卻用行動來告訴你他的選擇。

眼淚是什麽時候落下來的,他都不知道。

……

然而生活總要過下去,失魂落魄幾天後,陳柏溪終于找到點動力,勉強提起了工作勁頭。雖然在夜深人靜失眠時,特別想念周銘,甚至對這兩個字異常敏感,每次在別人口中聽到男人的名字,心髒就會微微發痛。

吳敬軒這兩天出奇的殷勤,不是帶陳柏溪到新開的店裏嘗鮮,就是帶他滿上海的跑着玩,他們被媒體拍下一起吃飯逛街的次數不下十次,現在全網民都知道陳柏溪和吳敬軒是鐵打的哥們。

這天晚上吳敬軒把陳柏溪送回家,在門口羅裏吧嗦說了一堆,無非是看你最新心情不怎麽好要快點調整過來,要回他微信不能看到還不回複。

吳敬軒唠叨了一陣,見陳柏溪原本挂在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想着陳柏溪可能不愛聽了,說了句“明天見”就撒丫子跑了。

陳柏溪無奈搖頭,打開房門進屋。

屋裏子黑漆漆的,他剛換完鞋,一擡頭,隐約看到沙發上坐着個人,他看不清那人的模樣,眼皮子突突直跳,心想不會是小偷吧?

他正尋思着要不要跑出去喊人,忽然沙發上的黑影快步走過來,接着炙熱充滿占有欲的吻落了下來。陳柏溪被那人堵在牆邊動彈不得,嘴巴被吸得酸麻,那人身上散發着着他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陳柏溪喘着粗氣,推開男人,輕聲叫道:“周銘。”

男人“嗯”了一聲,再次吻上陳柏溪的唇,這次要比剛才溫柔許多,陳柏溪被口中濕滑的舌頭挑逗得呼吸困難,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迫切的叫嚣着想要更多。

他用最後一絲理智推開周銘,艱難的伸出手在記憶中的位置摸到開關,打開燈。

屋內瞬間亮了起來,陳柏溪眯了眯眼,待适應屋裏的燈光後,看到長久以來心心念着的俊美男人就站在他面前。

男人依舊是那般英俊帥氣,目光疏淡深沉。

陳柏溪張了張口,“你……怎麽來了?我們不是已經……”

他的臉忽然被周銘捧住,周銘緩緩道:“寶貝兒,你好長時間沒聯系我了。”

陳柏溪覺得這人太不講理了,不僅不講理還倒打一耙,怎麽能是自己沒聯系他呢?明明是他不聯系自己,害得自己精神恍惚夜半傷心。

“我這段時間太忙了,最近和唐宇發生了糾紛,在打官司。”

“怎……”

陳柏溪剛問了一個字,就被周銘抱進了卧室扔在床上,然後嘴被堵上,襯衫扣子開了。他想要拒絕,卻被周銘抓住弱點,無法反抗。

他本來有很多問題要問周銘,可這麽一折騰後,一點問的心情也沒有了。

……

很久後,二人躺在床上靜默着。

周銘率先開口:“寶貝兒,你和那個姓吳的關系很好?今晚還送你回來。”

“就是朋友。”陳柏溪道。

周銘的聲音變得有些冷冽,“我不是說過少和他接觸麽?”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

周銘眸色一沉,霸道地吻住陳柏溪。

……

第二天陳柏溪中午才醒,他剛要起床就被周銘摟到懷裏抱得緊緊的,“再睡一會兒,寶貝兒。”

陳柏溪哭笑不得,他們這段時間一直沒聯系,他還為了這人傷心難過,可現在這人就像什麽事也沒發生一樣抱着自己說情話。老天爺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該拿周銘怎麽辦?

二人又睡了會兒,再醒來時,周銘摟着他又親又摸。他見陳柏溪醒了,笑問:“寶貝兒,再來?”

“……”

陳柏溪看周銘這架勢,不把這段時間的連本帶利幹回來,都不會罷休的。又一番雲雨後,二人躺在床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你說這段時間沒和我聯系是因為在和唐宇打官司?怎麽回事?”

“唐州不久前陰了我一把,損失了一筆錢,我姐把唐州告上法庭,出庭準備的資料人證物證各方面都比較費時間,所以沒抽空聯系你。”

陳柏溪将信将疑。

一個人再忙也不會二十四小時無休息,總是會有空閑時間打電話的,說到底還不是沒放在心上?

道理他都懂,只是越愛越不能放手,越不受控制的想要接近。

他轉過身,微微嘆氣,他不奢求周銘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只要周銘心裏有他的位置就夠了。即便現在沒有,他也會努力試着讓周銘給自己留個空位,陳柏溪想。

那現在他和周銘是什麽關系呢?

包養已經不是了,怕是又回歸到了炮`友?

陳柏溪不想問,走一步看一步吧,畢竟他也不想回到包養關系,他希望自己和周銘的關系是平等的,這樣自己愛起來才不會太卑微。

但是陳柏溪不知道,愛情關系裏,先動心的一個,無論怎樣都是卑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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