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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2

周銘注視着陳柏溪, 目光像寒冬結冰的湖水, 随着時間推移,越發的冰冷幽深。

陳柏溪盯着周銘, 周銘的臉色可以說非常難看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周銘,根本不清楚這人下一秒會做出什麽事情。

這種時候硬碰硬絕對不是明智之舉,陳柏溪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緩緩道:“周銘, 你還記得之前對我說,希望我做個聰明人吧?我前幾日就和你說過了,我想做聰明人了。”

他頓了頓,下意識摸着無名指上的戒指,将它摘下來。他擡起周銘的手,将戒指放在周銘手心。

“你也做個聰明人吧。”

他感到周銘的手明顯一抖,擡起頭,不經意間瞥見周銘眼中一閃而過的脆弱, 陳柏溪知道自己的話傷到周銘了。

陳柏溪心中爽快啊,想不到冷漠薄情的周大導演也能體會到自己曾經委屈難過的滋味。

“你是認真的麽?陳柏溪?”周銘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寒意已經緩和了許多。

陳柏溪說:“認真的。”

周銘臉色一白。

二人靜靜地對視着,誰也沒有再開口。良久後,周銘後退兩步,給陳柏溪讓路,輕聲道:“那你走吧。”

陳柏溪冷笑,心說周銘的堅持也不過如此。

可不知道為什麽心空落落的。

他剛向前走了幾步, 忽然被人摟住腰,一股力量拉着他後退,緊接着他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周銘挑起陳柏溪的下巴,凝視着面無表情的陳柏溪,心被刺痛了下。随後,他在陳柏溪唇上印下輕輕一吻。

“我給你解開心結重新接納我的時間。”他伸手撫上陳柏溪的臉蛋,霸道卻又小心翼翼,“記得看我表現,寶貝兒。”

陳柏溪原本空落落的情緒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推開周銘,聲音冷淡,“你這人真是莫名其妙,我下午要拍戲,沒工夫在這兒跟你浪費時間。”

陳柏溪故作鎮定,快步走出儲物間。

周銘望着陳柏溪的背影,握住手裏的戒指,心髒一抽抽的痛。

真的很疼,不過總要讓寶貝兒把心裏的委屈全發洩出去才行。

……

陳柏溪回到房間時,楊楚言和吳敬軒正在午睡。

他脫鞋鑽進被窩,輕嘆口氣,嘆自己又一次不争氣動搖了。

下午一點半,《送別》繼續開拍。

這場是馮上進和王燕吵架的戲,劉洪亮捧着劇本發呆,總覺得這場戲差在了哪裏,像是力度不夠又好像感情不到位。遲遲想不到解決辦法,他愁的頭發都快揪禿了。

“改劇本吧。”周銘走過來道。

“呃……編劇老婆生孩子,沒在這。”

“他沒在這你也可以改,你以為導演就是按着劇本排這麽簡單?”周銘拿過劉洪亮手裏的劇本,指着其中一大段臺詞,淡淡道:“這裏全不要了。”

“啊?”

“王燕出身貧苦,看到馮上進家裏的情況後,心裏應該是酸澀和糾結的。而不是覺得受到欺騙和馮上進吵架,你想塑造出一個怎樣的王燕?是單純善良的,還是尖酸刻薄的?”

“前者。”

“那就改吧。”周銘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

劉洪亮把幾位主演聚在一起,集思廣益改這一段的劇情和臺詞,周銘坐在不遠處通話電話,聽何小年彙報近期內公司發生的事情。

劉洪亮和演員經過一番讨論,最終定下新劇情和臺詞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半了。

他立刻讓攝影組準備,二十分鐘後,拍攝開始了。

飾演王燕的姑娘孫冰冰被馮上進牽着手走在路上,一邊一個的大長辮子一跳一跳的。

由于劇組太窮,租不起軌道,只好在附近人家借了一輛三輪車,把攝像機放在三輪車上,幾個人緩緩推着三輪車,攝影師站在上面跟拍。

陳柏溪指着不遠處一個破舊的茅草屋,說出臺詞,“妹子前面就是我家了!”

王燕望着遠處的房子,咬了下唇,停住腳步。

“那……上進哥,我就不進去了,我還沒喂鴨子呢,我要回家喂鴨子去了。”

“停!”劉洪亮喊道:“攝影師,注意景別,不要把沒必要的外景錄進來。還有小劉,你錄音幹稍微低一點。”

“大家先休息一會兒吧。”劉洪亮又道,接着站起身,去找坐在不遠處看手機的周銘。

周銘聽到有腳步聲,擡起頭,“怎麽了?”

“周導什麽時候離開啊?”

“陳柏溪什麽時候殺青我什麽時候走。”

“那……”劉洪亮不好意思的開口:“能麻煩這段時間周導多指點指點我麽?我這個新手很多時候應付不來。當初設想的很容易,實踐起來才發現每一步都很困難。”

周銘也沒直說到底答應還是不答應,目光看向演員休息場地,說道:“剛才那一段,馮上進說自己家的時候,應該讓他表現出自卑的神情。王燕看到馮上進貧窮的家心裏是失落的。她應該有個表情變化,從喜悅到失望再到不想讓馮上進看出來的小心翼翼,記得給她個特寫。”

劉洪亮認真記下,又和周銘談了一會兒,回去繼續拍攝。

當這場戲拍完時,太陽已經落山了。

最後攝影師在攝影升降機上取了一個太陽落山的全景,今天的拍攝就結束了。

吃過晚飯,陳柏溪躺進被窩準備入睡。

周銘洗完澡回來時,發現和昨天一樣,他的被褥又被推到最右邊靠牆去了。

陳柏溪也不管周銘忙沒忙完、上沒上炕,伸手就拽了燈繩。

周銘無奈笑笑,摸黑鑽進被窩裏。第二天一早,陳柏溪睜開眼,發現周銘睡在自己旁邊,手腿都勾着自己。

于是在第三天晚上關燈後,陳柏溪故意裝睡,他裝了半個小時,裝的差點真睡過去,忽然聽到窸窸窣窣的摩擦聲。

他立刻清醒,眼睛眯成一條縫,借着月光觀望屋裏的情況。

一個黑影悄悄爬起來拽住吳敬軒的褥子,往右邊拉。褥子被拽動了,睡在褥子上的人也就自然跟着挪了地方。

陳柏溪右側瞬間空出了一大塊兒,黑影輕手輕腳的将自己被褥放到空出的地方,又越過陳柏溪,将楊楚言的褥子往左推。

這下陳柏溪算明白了,原來讓周銘得逞的原因是大楚和吳敬軒睡得太死了啊!

一切處理妥當,黑影躺到陳柏溪身邊,伸手抱住陳柏溪,親了他好幾口。

看周銘這麽輕車熟路的,這種便宜估計在自己睡着時,沒被他少占。

“你起開。”陳柏溪推開周銘。

“你也不想把他們吵醒吧?”周銘揉了下陳柏溪的頭發,“寶貝兒,晚安。”

“……”

陳柏溪覺得這個會威脅自己的狗皮膏藥實在是太難甩了!

……

在周銘的指點下,劉洪亮渡過了他的拍戲瓶頸期,接下來的戲拍起來就順暢了。

轉眼就進入了黃金十月,劇組也放了幾天假。有人坐飛機回家,有人去喝酒泡吧,而陳柏溪則躺在炕上睡覺。

周銘公司忽然有緊急事務,在昨天搭專機飛回去了。狗皮膏藥一走,那雙時刻盯着自己的眼睛不在了,陳柏溪立刻覺得神清氣爽了起來。

這天中午陳柏溪剛給陳佳打完電話,微信提示音忽然響了。

他打開微信,看到一條好友請求,來源是通訊錄添加。

陳柏溪想都沒想,點了拒絕。

幾分鐘後,短信響了。

陳柏溪詫異地看着剛發來的短信,疑惑,他不是把周銘的號碼拉黑了麽?

周銘發來的信息就一句話:

【為什麽不加我微信?】

陳柏溪翻個白眼,回複:

【我當初加你微信你不是也沒加我?】

與此同時景新傳媒,坐在辦公室裏的周銘看着手機屏幕上的字,被噎夠嗆。

他這寶貝兒還真是擅長以其人之道還之彼身啊。

接下來陳柏溪就沒再回複過周銘了,并且再次拉黑。

……

第二天,陳柏溪準備繼續在被窩裏頹廢度日時,忽然想起家裏老房子被人買走的事。

他立刻買了機票,坐着劇組裏的小破車颠啊颠啊颠了五個小時來到機場,同行者還有吳敬軒。而大楚也沒回家也沒去玩,楊楚言很宅,不願意出門,尤其是走哪堵哪的十一黃金周,便留在村裏打游戲度日了。

當天晚上陳柏溪到達北京,這麽晚了他也不好意思去姑姑家打擾,便準備睡酒店。吳敬軒勾住陳柏溪的肩膀,笑道:“你訂什麽酒店啊?去我家住。”

“你家?”

“有什麽稀奇的,我在北京有房子。”

吳敬軒的司機早早等在機場外,二人上車,汽車緩緩駛動。

陳柏溪坐在車裏,望着窗外的車水馬龍五光十色,想到自己已經有兩個多月沒來過城市了,竟然覺得陌生。

到達吳敬軒家時,陳柏溪被眼前豪華的大宅驚住了。

“這……這是你家?”

眼前的複古建築怎麽看都是有些年頭了。

“是啊,別客氣,你可以随便逛。”

吳敬軒勾着陳柏溪往宅子裏走,宅裏燈光璀璨,小橋上每個欄杆上都有燈,橋下池塘的荷花開放着。

走了大約十分鐘,陳柏溪被帶到了客廳。

客廳裏的沙發上,坐着兩個熟悉的人,那二人也看向剛進來的他們。

吳敬軒和陳柏溪坐到沙發旁上,互相打過招呼後,吳敬軒開口:“表哥,你怎麽來了?”

“我帶他來見二姨。”

端木澈寵溺的摸着林良的頭,林良的目光越過吳敬軒,向陳柏溪眨眨眼。

陳柏溪一頭霧水,什麽?吳敬軒管影帝叫表哥?

吳敬軒主動解惑,“端木表哥他媽是我媽的妹妹,親的。所以我倆是表親,我媽是我姥姥的第二個孩子,所以表哥要管我媽叫二姨。”

陳柏溪微笑點頭,心說後面的輩分就不用解釋了吧,他還是分得清的。

林良默默換了位置,坐到陳柏溪身邊。

吳敬軒疑問,“表哥,你帶他見我媽幹什麽?”

“我媽死後就二姨對我最好,我總要把未來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帶回來給她看看把?”

端木澈說這話時,含情脈脈的注視着林良,林良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啥意思?”

端木澈知道自己這表弟太直了,根本想不通怎麽回事,解釋道:“我和小良要結婚了。”

陳柏溪一驚,伸手掐住林良的臉蛋,驚喜道:“不是吧?林小良,你要和影帝結婚了?什麽時候打算的?怎麽不告訴我!”

“也是剛打算的!”林良拿下陳柏溪的手,眼淚都要被掐出來了,“不過剛才二姨聽到這個消息說去喝口水,然後再也沒出來。”

“都叫二姨了?改口挺快啊!”陳柏溪打趣道。

林良臉一紅,小拳頭砸向陳柏溪,“你又開我玩笑!”

“我媽她老人家沒那麽開放,估計是被表哥吓到了。”吳敬軒接道。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端木澈便和林良離開了。臨走時林良有些不舍,他還沒和溪溪聊夠呢。

吳敬軒叫廚師做了幾個菜,二人坐在桌旁吃飯。吳敬軒家廚師的手藝特別好,不僅如此,家裏仆人也不少,見到他都畢恭畢敬的叫少爺。

吃飯的時候陳柏溪拿出手機好奇的向林良打聽端木澈的二姨是什麽背景。這一打聽吓一跳,傳媒行業三大巨頭,其中一家就是他家。他們家發行的天天娛報,無論是電子還是紙質的年銷量永遠是第一第二,陳柏溪曾經也迷過他們家的娛樂新聞,小道消息多,真實率百分之九十。

怪不得吳敬軒敢和周銘怼,原來背景這麽硬。

陳柏溪放下手機,問道:“你背景這麽好,當初幹嘛去那個小破經紀公司?被我黑後還頹廢成那樣?”

“我小時候走失被人抱走了,一直生活在孤兒院。在你黑我的時候我還沒找到我的親生父母呢,那時候窮的叮當響。”

“那你什麽時候被找到的?”

“把你砸了沒多久,具體哪天忘記了。”吳敬軒喝口啤酒,比比劃劃的說:“陳柏溪,我跟你說當時可吓死我了,一下子就變成有錢人家的少爺了!那心情,真是不好形容!”

接下來的幾十分鐘內,吳敬軒滔滔不絕的講起自己被找回後發生的事,說到最後愣是把陳柏溪說困了。

回到房裏睡覺的時候,陳柏溪想到林良要和端木澈結婚的事,竟然有老母般的心情,自家的小豬拱了人家的金白菜。與此同時,還有些羨慕。

……

第二天一早,陳柏溪來到蕭何家隔壁,也就是自家老房子門口,敲了敲門。

很久之後,門被打開。

陳柏溪看着那人,懵了,“你怎麽在這兒?”

“進來吧。”男人給陳柏溪讓路。

作者有話要說: 順便問你們,你們還想虐多久的攻

還有虐攻真心好難_(:_」∠)_你們有啥好點子可以告訴我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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