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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老宋終于知道聞阮是自己的種了!

如果可以,季然只想在這一天安靜地坐在君家的花圃園裏,坐在那棵死掉的樹下。花圃牆角邊那棵不知道名字的枯樹,早就在十年前掉光了它所有與生命有關的顏色,空洞而脆弱地立在那裏。而曾經在這棵樹下相遇許諾的人,只剩下了季然一個,他閉着眼站在樹下。似乎又看見了那個軟糯咋呼的小肉團從樹上往下偷偷打量他的樣子,他記得當時的陽光很好看地散了下來,記得風聲和樹葉搖晃的樣子,可唯獨那人的臉模糊不清,殘存在腦海裏的只有一段剪影。

季然咬着腮幫,酸脹感幾乎快要溢出胸腔:那個人是誰!是君婉吧……還是君淩?

是的,他瘋狂的想要知道一個答案,可是他不敢問,也沒人能回答。

洶湧着的思戀泛濫成災,可笑至極的是季然甚至不知道他思戀的究竟是誰。

“君淩……你贏了。”他緩緩睜開雙眼,自嘲的笑了起來。

“我要你回來了,君家,地位,權力,所有的一切都還給你。我只想得到那個答案。”季然斂去所有放肆外露的情緒,轉身向前院的會廳走去,整個人像是一柄被焠過的尖銳利器。網已經全部鋪好了,只等棋子入場,今天他就要讓所有暗處的秘密無所遁形。

會廳裏只有宋覓一人,他穿着黑色的風衣,臉色有些憔悴,但沒有什麽過多的情緒。季然站在門口斟酌了一下,差人去取了一套茶具,三個杯子。

“聞阮在哪兒?”見季然進門,宋覓開門見山地問道。

“先讓你叔叔進來吧,門外風大,進來喝杯茶,我們坐着談談。”宋覓眼神突然閃爍了一下,否認道。“我不懂你的意思,你只邀請了我來。”

“宋覓。”季然适時地打斷了對方的話。“我也算是你的長輩,你的心思在我這裏還不夠看的。再者,我才是游戲規則的制定者,你最好還是順着我的意思做。”

宋覓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青筋在眉角一股一股地顫着。門外随即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有人闖進來了。

“季然,你在故弄什麽玄虛?”來的人是一身勁衣的宋憲啓,他大步流星地跨進門,眉毛微挑,軍人特有的威信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

“宋隊,還是讓你的人都停手吧,這麽大個君家老宅,翻遍了也不一定能找出人來。況且,不是所有人都認識宋隊的部下的,到時誤傷了可不太好。”季然雖低着頭,睫毛根根分明地遮住了視線,但卻擁有着極為敏銳的洞察力。他過茶燙了杯子,笑着擺在了桌子的對面。

“坐吧”他像是沒看見對面兩人發青的臉色和皺起的眉宇,或者說,他直接忽視了。

“你知道的,我們只想找回聞阮。這件事和宋君兩家的關系無關,只是私人恩怨。”宋覓替宋憲啓接過話來,他也有宋家的顧慮,和季然說話的尺度必須時時刻刻把握好。

“我當然知道,不過,再等等。”季然行雲流水地為他們三人泡了壺茶,普洱的香味彌漫開來。

“該不該來的都已經來了,你到底還要再等什麽。”宋憲啓看不慣季然裝模作樣的姿态,瞳仁裏傾露出幾分不屑。

“等什麽,自然是等最後一個人入局。”季然搖了搖食指,在茶沿上壓了一圈。“我一共寄了兩封信,一封給你們,另一封……”

電話驀地響了起來,在對峙的局面裏顯得格外詭異,季然輕笑一聲,來了。幾秒鐘後,有人低着頭,送上了一部正在響動的手機。季然拿過來,接通了電話。

“小聞,好久不見了……”他的語氣親切,眼神卻很冷咧,沒有什麽溫度。

聞聲禮的質問從電話的另一邊傳來。季然擡眼掃了一眼兩人的神情,拇指輕輕按在了免提上。

“季然,你瘋了嗎?”

失真後的憤怒徹底釋放出來,宋憲啓聞聲臉色一變,他聽出來了。

聞聲禮也收到了季然的信?宋家為什麽不攔,信上面又寫着什麽……宋憲啓眉頭一皺,臉上陰晴未定,一時拿不定主意該不該出聲。

你不想知道聞聲禮對你隐瞞的是什麽嗎?季然像是看出宋憲啓的猶豫,無聲的做着口型,唇邊的笑又深了兩分。

宋憲啓的目光在季然的臉上轉了轉,終究是想要知道的沖動占了上風,緘默地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話筒那邊的聲音雜亂極了,似乎有人在不停的喊叫和敲門,聞聲禮急促地喘息着,他似乎也沒打算等到季然的答複,只是自顧自地質問着。

“你要讓聞阮繼承君家?這絕不可能,根本不對……為什麽啊季然,明明君淩已經失蹤了,你可以在君家随心所欲……為什麽一定要做這種事!”

“你也說了,君淩失蹤太久了,我也,有點想他……”季然玩味的接着聞聲禮的話說下去。

“你想要抓住君淩?!”聞聲禮敏銳地抓住了季然的弦外之音。

“也可以這麽說……畢竟只有放一個足夠誘人的餌,才能有機會釣到最大的那條魚。”季然笑出聲來,眼尾難以抗拒的挑出了幾條細細的尾紋。

讓聞阮繼承君家是假,要把君淩唯一的血脈現在掌控在他手中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才是真。

越是反常,議論聲就會越大。他不信君淩會不知道,他在找他。

“季然,君淩不會出現的,你放棄吧。”聞聲禮聽後卻不知為何答得極快,斬釘截鐵的,卻帶着一絲莫名的憐憫。

“聞阮現在在我手上,如果他不來,我不敢保證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季然慢條斯理的答道,這話聽起來像個威脅,但他也是真的這樣打算的。

“季然!你別動聞阮。”聞聲禮被觸了底線,歇斯底裏地吼了出來,話筒都被捏的嘎吱作響。他那邊的撞擊聲越來越大,間夾雜着此起彼伏地叫喊聲,似乎馬上就會有人沖進來。

季然笑而不語。

“你別動他,求你了……他和君家沒關系,君淩不會為了他出現的。”電話裏傳來咚的一聲,似乎是聞聲禮滑坐在了地板上,連聲音都黯淡了不少,他幽幽地開口“這件事,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

季然只是默默地聽着,一言不發,他将手機放到了案幾上,示意宋憲啓和宋覓注意聽聞聲禮接下來要說的話。

“哦,我猜到了什麽?”他故意誘引着問道。

“聞阮根本不是君淩的孩子!”

啪,宋憲啓覺得自己腦子裏的那根弦斷了,他猛然轉過頭,幾乎茫然地看向了一旁的宋覓,似乎他剛剛聽到的不過一句幻聽。宋覓此刻也是一臉震驚,他也聽清楚了聞聲禮的那句話,聞阮不是君淩的孩子,那又會是誰的……

“不是我,我沒進過他的生殖腔……”宋憲啓搖搖頭,辯白聲微不可聞,與其說是在解釋,倒不如說是在說服自己。MOONN

在場的只有季然不為所動,甚至露出了果不其然的神情來,他繼續淡淡道。

“聞聲禮,你現在把這件事告訴我,也就意味着君淩不會再保你了,我們現在是同一條戰線上的兩個人了,不是嗎?”

“是!”聞聲禮用力地閉上眼睛,破罐破摔地回答道。

“那好,既然你把知道的都說了,我這裏也有份誠意給你。”季然的眼睛笑得彎彎的,他重新拿起了手機,遞給了對面的宋憲啓。

“問吧,你不應該是最想知道的那個人嗎?”

聞聲禮愣住了,他屏住了呼吸,聽見話筒那邊傳來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壓抑着粗重的一起一伏。他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對面的人是誰,他想問,可是喉嚨沙啞得發不出任何聲音,腿肚軟綿綿的,被反鎖在門外的仆人們的叫喊聲一瞬間遠去了,一切都像是靜止了一般。

……沉默片刻,那邊的人開了口。

“溫禮……聞阮,他是我的孩子嗎?”宋憲啓覺得自己很克制,克制到收起情緒裏所有的刀背,生怕刺到對面人柔軟的心肉。

可對面的人還是哭了。

他叫他溫禮,還問他是不是早就為他生下了一個孩子,聞聲禮的眼淚一瞬間就再也繃不住了。他終究是個俗人并非聖賢,還是會怨,會恨,會因為一句話而軟弱到不堪一擊。

“好痛啊,憲啓……”聞聲禮的鼻翼酸漲,耳邊嗡嗡地作響。他的僞裝,他故作堅定的面具,終究還是在那個人面前碎了一地。

“我……”宋憲啓像被攥緊了心髒,心如刀絞,碎成了一片片的枯葉。他飛快地想要開口說什麽,但沒有一句話擁有足夠的力量消滅隔閡。

他只想立刻馬上見到他。

聞聲禮啜泣的喘息聲卻突然被淹沒了,電話摔到了地上,下人沖進來後發出一陣淩亂的腳步聲,與管家暴跳如雷的怒罵聲此起彼伏,混亂無比。

“聞先生,您還是老實的聽從安排會比較好。”有人用生硬的語氣告訴被制住的omega,沒有尊敬,只有不屑和不滿。

宋憲啓的心急速地墜落下去,不是懷疑,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宋家對聞聲禮的恨,但他依舊送他去了那個地方,因為他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己沒有選擇。宋家養胎的背後從來不是安全,而是完全的監視,冰冷的,充滿敵意的……

他渾身都在顫抖,無法克制地想要沖回家,聞聲禮的預産期就在最近,他不能再受到任何傷害……

“小覓,我必須回去!”alpha的眸子裏寫滿了後悔,脖頸上紅潮與青筋都繃緊起來。

宋覓理智上不願意卻又無法拒絕,因為那是他的小叔叔,也因為他們都是一樣的人。

我被兩個小朋友折騰哭了……晚上來改,嘤嘤嘤。

大家出門一定要戴口罩啊!不要去吃野味惹。

預告:下章生孩子(好久沒寫過生孩子了,興奮地搓手手!好像自從白蛇之後就沒練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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