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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信義與利益

晚秋時分的下午兩點,泠煉穿着家居服蓋着毛毯坐在陽臺上看醫書,和煦的陽光照着他有些瘦削的側臉,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溫暖而安閑。

“嘟~嘟~”手機震動的聲音打破了這溫馨恬靜的氛圍,泠煉放下書走到客廳,拿起桌子上的手機剛按接聽,就聽到對方操着生硬的中文說:“Lin,你灰中國猴都不理窩。鮮在優件都不會了。窩好傷心。”(Lin,你回中國後都不理我,現在連郵件都不回了,我好傷心。)

“抱歉,柯恩教授。最近一個多月比較忙,沒有及時查看郵件,是找我有事嗎?” 泠煉說着流利的德語,聲音聽起來深沉有磁性,語調很有節奏感。

“Lin,是這樣的,我最近在研究股骨頭壞死症,你之前說過中國有個獨創的‘舞步’治療可以不用截肢,我很感興趣想進行研究一下。”柯恩教授兩年沒接觸中文了,中文水平又退回去了,說回德語。

“是‘五步療法’,指的是五個步驟,不是舞蹈的舞步。” 泠煉認真地糾正他。

“對,對,就是它。我對它很感興趣想進行研究,你能回來幫我麽?”柯恩教授是個熱衷醫學的人,對于能學到新知識很興奮,直接向泠煉發出邀請。

“好。”泠煉想起那個古老而美麗的城市,回到那裏散散心也不錯于是答應下來。

“哦,Lin,你簡直是天使。”柯恩教授沒想到泠煉這麽容易答應下來,很是高興。

“不過,我這邊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可能要一個月後才能過去。”

“沒事,一個月剛好,這研究還沒開始呢,這一個月也剛好夠你在中國收集資料呢。”

“你是等着我答應你才準備開始吧?”

“對啊,這個研究沒你不行。”

柯恩教授還是一如既往的坦率真誠,泠煉不禁失笑,一個月以來第一次不再繃着一張臉。想起那個表裏不一的人心情又是一沉,那件事是該解決了,于是跟柯恩教授道別。

醫院副院長辦公室裏,頭發有些花白面目和藹的副院長很惋惜地說:“你一定要辭職嗎?我知道你爸媽的事情對你打擊很大,但生活和工作還是得繼續下去,為什麽一定要辭職?”

“我答應柯恩教授回母校幫他做研究,時間比較長。”

“那你回來嗎?”現在泠煉在A市毫無牽絆,反而是住了七八年的德國的感情比較深厚,要移民過去也不一定。

“我不知道。”泠煉突然有此迷茫,回來嗎?可是這邊已經沒人在等他了。

副院長看着面前的年輕人,這個人是他見過最适合當醫生的人,才華、技術、膽量、素質、人品等等無一不優秀出衆,這樣的人不能留在身邊留在中國真的很可惜。于是嘆氣:“好吧,我同意你辭職,但這裏随時歡迎你回來。”

“感謝您這兩年來的教導,再見。” 泠煉向副院長鞠了一躬。

孫晉鵬下班後匆匆換了便服趕到醫院旁邊的咖啡廳,心裏有點忐忑,不知泠煉會跟他說些什麽。但當他看到泠煉靜靜坐在角落,手扶着咖啡杯,眼睛卻望向窗外呈現出的完美無瑕的側臉時,一時打定了主意,很紳士地走過去。

“抱歉,來晚了,沒讓你等很久吧?”

泠煉轉過頭來,眼神平靜,聲音冷淡地說:“孫醫生,請坐,我有問題問你。”

“怎麽又叫我孫醫生了,之前不是叫我師兄的嗎?”孫晉鵬坐下。

“我覺得我還是改回孫醫生好,畢竟我的畢業院校是海德堡大學。雖有幸在X大待過一年,但我并沒有得到畢業證書。” 泠煉平靜地敘述着。

孫晉鵬被泠煉的潛臺詞“你不配當我的師兄”弄得差點挂不住臉。于是轉移話題:“師弟剛說想問我問題,不知是什麽問題能難住我們的A市第一醫院的第一大才子?”

“為什麽對我下藥?” 泠煉直截了當地說。

“什麽?”雖然孫晉鵬對這問題早有準備,但還是被泠煉的直接吓到了。

“你為什麽對我下藥?” 泠煉一字一頓地說,語氣冰冷。

“我喜歡你,自你來市一院的第一天我就喜歡你了,所以我才會讓你叫我師兄,想跟你接近距離。”孫晉鵬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話。

“這就是你喜歡人的方式?”

“我不知如何接近你才一時想不開用了這種方法,泠煉,我真的喜歡你,請你原諒我。”

“我記得你有未婚妻。”

“我其實只喜歡男的,未婚妻只是幌子。”孫晉鵬以為有希望,急忙說出事實。

“對喜歡你的人無情利用,對你喜歡的人不擇手段,這就是你藏在紳士下的無情卑鄙的真面目?” 泠煉表情冷淡,聲音滿是嘲諷。

“你又不是同性戀,你怎麽知道同性戀的苦,我不利用隐瞞怎麽會有今日的身份地位?不不擇手段怎麽會有靠近你的機會?”孫晉鵬也明白泠煉是那種嫉惡如仇,非黑既白的性格,他既然失敗了,那麽只能面對他的指責而毫無其它可能,但泠煉的嘲諷仍刺激到了他,不禁反問,為自己辯解。

“我在跟你講信與義,你卻還在跟我講利與益。我會告訴你未婚妻你的情況,我不會讓你害了一位好姑娘。”

“你想報複我?”孫晉鵬有些着急。

“不,我只是告訴她真相。至于你,從此以後只是一個陌生人。”

“你總是一副高高在上,一臉正義的樣子,如果我傳播出去你被男人幹過,請問我們市一院的第一大才子,第一大帥哥你會怎麽樣?在中國,可是捧得越高摔得越慘。”孫亞鵬無恥地威脅泠煉。

泠煉看了孫晉鵬一眼,不說話。

“我給你下的藥可是我高價買來的,從許多MB身上試驗過,那滋味你也已經體會到了吧。要不要再來體驗一下,我會讓你看到天堂的。”泠煉既已撕破臉,孫晉鵬也不再僞裝,對泠煉說着猥瑣的話,手還要往泠煉臉上摸。

“無恥。”泠煉打掉孫晉鵬伸過來的手。

“呵呵,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說我無恥,你自己又高尚到哪裏去,那時候是不是哭着喊着主動獻身給某個陌生男人?不過,以你的姿色,不知會不會将飛機上的男男女女都誘惑了個遍,被□□了吧。”

泠煉一拳打在孫晉鵬的鼻梁上,說:“我無比慶幸那天我趕上了飛機,即使被輪了也比被你這樣的人幹好。”

仿佛覺得再看孫晉鵬一眼都覺得惡心,泠煉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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