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決裂
晚上八點左右,正是盛世藥膳的用餐高峰期,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藥香,用餐氛圍十分愉悅,一邊享用着美食一邊說說笑笑,而坐在窗邊的鄭越澤和華仲景相對無言,只是各自默默地吃着。華仲景只夾自己面前的菜,頭一直微微低頭從不擡起,他依稀記得喝醉那次見過鄭越澤,還跟他表白了,他已經向酒吧經理查證過了,那不是幻覺。現在鄭越澤約他出來,他會如何回複他呢?
“仲景,自你去Z市之後我們就沒怎麽聯系,沒想到你都變挑食了,小時候都不挑,怎麽現在挑了?”鄭越澤看華仲景一直埋頭吃飯,都不看他,開口說話調節下氣氛。
“我不挑食。”華仲景低着頭回答。
“那你為什麽只吃你面前的?”
“方便。”
“小中醫,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懶了,連筷子都懶得伸是吧。”鄭越澤不常笑,但一下子就被華仲景方便兩字逗樂了。可是這一笑并沒有緩解華仲景緊張的心情,卻一下子激起他的反抗,他不想再被鄭越澤說小了,即使小中醫三字如此親切悅耳,他早已長大了,這種對待弟弟似的親昵态度他不要。華仲景終于擡頭,看着鄭越澤:“不要再叫我小中醫了,我不小了。”
“确實不小了,以前是個小不點,那時候真擔心你長不高,沒想你倒是争氣,別人都快停止長高了,你才開始長,現在都有一米八了。”鄭越澤含笑溫和地說。
“鄭越澤,我已經29歲了,別再拿對待弟弟的态度對我。”
“原來是不想要我這個哥了,怪不得與我如此生疏。”鄭越澤有些失望,叫了十幾年的越澤哥,現在卻連名帶姓的叫,聽起來莫名刺耳,不由得語氣有些生冷。
不是,真的不是我想跟你生疏,我只是不敢跟你親近,請你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會難受。可是我不想當你弟弟,不想叫你越澤哥,只想叫你澤啊,唯一的澤,只有我一個人會叫的澤。
盡管心裏難受,華仲景低頭吃飯,平靜地說:“不是的,越澤哥,我只是覺得年紀大了,你也大不了我多少,還這麽叫有點難為情。”
“果然還是越澤哥聽得順耳。這有什麽難為情的,你都叫了十幾年了,元開有時候都會以這麽叫我。”
“嗯。”我都向你表白了,你卻一而再地表示把我當弟弟,盛元開說你不會讓我難堪,确實不會呢,因為你都沒拒絕我,還表示我們可以像以前一樣做回兄弟。可是我好不甘心,我想知道确切答案了。
華仲景再次擡頭,帶着破釜沉舟的決心,堅定地看着鄭越澤的雙眼,說:“越澤哥,上次我喝醉了,是不是跟你說了些什麽?”
“嗯,這次我約你出來,就為了這事,元開說你不開心,我大概也知道你不開心的原因了。我只想跟你說一句話:既然他不愛你,你也不要愛他了,去找個地方散散心,忘了在你心中珍藏了十幾年的那個人。”
呵呵,真聰明,是他不愛我,是澤不愛我,而你依舊可以當我的越澤哥,可是越澤哥我也不想要了呢。
“唉,你怎麽眼淚說流就流。”鄭越澤看着華仲景眼眶瞬間蓄滿淚水,一滴一滴順着臉龐滑落,心一時糾起,難受。
華仲景一聽,我流淚了嗎?我沒想哭啊。于是想擡手擦一下,半途手被鄭越澤抓住。華仲景怔愣地看着鄭越澤,為什麽要抓我的手,你不是說我流淚了嗎,我只是想擦一下而已。
“你不要動,我幫你擦。”鄭越澤拿下華仲景手中的筷子,聲音輕柔得唯恐驚了華仲景。剛才見華仲景手還拿着筷子就想往臉上去,心都提起來了,就怕一個來不及讓他戳了自己眼睛。鄭越澤掏出手帕,輕輕擦拭華仲景臉上的淚水,而華仲景呆呆地看着他,你不喜歡我,為什麽還要對我這麽好這麽溫柔。
再一次的,越擦淚水越多,鄭越澤看着華仲景止不住眼淚的雙眼,心越發糾緊,于是輕聲哄道:“別哭了,看你這樣我心疼。“哪知話音剛落,華仲景一把打掉鄭越澤的手,朝他吼道:“你又不喜歡我,你心疼什麽?”
“我怎麽不喜歡你了,你一直都是我疼愛的弟弟,你哭我當然會心疼。”
“鄭越澤,我現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不想當你弟弟,我愛你,也請你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你有沒有一絲接受我的可能?”
鄭越澤愣了,一時之間腦袋停止轉動。
“嘿,越澤,好久不見。”一位身穿米白色禮服,留着幹練短發的美女走來向鄭越澤打招呼。
“莉姿,上周我們才剛合作過,你就別寒喧了。”鄭越澤瞬間清醒,十分紳士地站了起來才回答。
華仲景看着鄭越澤,鄭越澤對外人向來禮貌而又疏遠,對待女性從來都是什麽小姐、夫人、女士,從不直呼其名,可他對她卻很親切友好,不由得将視線轉到她身上,幹練優雅精致,果然只有這種女人才配得上鄭越澤吧。華仲景看她,她也提到華仲景。
“我才不想跟你寒喧,我想跟你對面這位帥哥寒喧。”林莉姿毫不客氣地坐在鄭越澤旁邊空着的椅子上看着華仲景說:“看來你就是越澤口中的小中醫了,真的是久聞其名啊,如今可算是見着真人了。你好,我是林莉姿,鄭越澤大學期間的女朋友,看來當時吃你的醋沒吃錯啊,本來就是情敵關系。”
“莉姿,哪來的情敵關系?我一直當仲景是弟弟。”鄭越澤被華仲景弄得有點懵,他一直當仲景是弟弟,于是現在也就這麽說了,可是就這句話給了華仲景最後一擊,真的只是弟弟而已,從來沒有其他。
“我喜歡你,他也喜歡你,不就是情敵關系?”林莉姿歪頭問鄭越澤。
“林小姐,我倒是想當你情敵,可惜從來都不是。”華仲景對林莉姿說完,轉頭對鄭越澤說:“鄭越澤,你姓鄭,我姓華,我從來都不是你的弟弟,以後若是相見,就當陌生人吧。”華仲景說完直接起身離開。
林莉姿悠悠地說:“哇,好剛烈,你不去追,你的小中醫走得這麽決絕,以後可不會再是你的小中醫了。”
鄭越澤現在腦中一片混亂,好像是想去追的,可是之後呢?該如何回複他?鄭越澤急需有個出口,于是火氣很重地對林莉姿說:“我們之間都是十幾年前的事,為什麽突然說起?還說什麽喜歡我?”
“哦,我們交往了三年,我就吃了你這個小中醫弟弟的醋三年,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讓他也吃一下我的醋,當然要說一下。”
“當初我們在一起時,他可還是個小孩子,你連個孩子的醋都要吃,你現在的老公受得了你?”
“直到現在你還看不清,你真不去追?到時候後悔了可別怪我今天攪你的局。”
鄭越澤沒有回答,他不知道林莉姿所說的看不清指什麽?後悔又指什麽?
“鄭越澤,看在我曾經喜歡過你的份上勸你一句,對于你的小中醫,別太理性,跟着你的心走一次,我走了,我看到我老公進門了。”
林莉姿起身走了,鄭越澤依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