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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意不盡(5)

夏意不盡(5)

一瘸一拐走出已經歪扭冒煙,行将倒塌的煉丹房,只見外面已然變成了厮殺場。

整個長生館大院的建築多少都被剛剛的爆炸震掉了瓦片,沿着屋邊滿是碎屑。

館衆持刀拿槍,被炸暈的,被斬殺的,撒了血豆般布滿大院,四濺的鮮血将綠蔭石墊變成了血原。

一時找不到卓娜提亞,只看得到一些館衆爬上屋頂,朝着下面射箭。

急促地腳步聲,只見一白色身影閃上屋頂,一連越過好幾個弓箭手,刀光劍影,紅霧飄散,一片紅色的軌跡又一瞬躍回地面。卓娜提亞一甩戰刀振血,五六個弓箭手與他們的頭一同從屋頂滾落。

卓娜提亞又看到了我,便開始朝我走來,突然傳來喊聲,分散了她的注意。

“徒兒莫怕!師父來也!”

“師父!”

“師父!魔裟陣!”

突然傳來魔裟那老牛一樣的低沉嗓音與黑虎的叫聲。

只見老和尚将袈裟袈裟和上衣都卸下綁在腰間,露出一身岩石般的腱子肉,上面紋滿怪異符文,手持巨金禪杖,腰間挂着戒刀,背後背着巨大的金色金轉經筒,巨大身形從屋頂一躍而下,震起煙塵。黑虎也身穿甲胄手拿戰刀跳到了卓娜提亞的另一邊。

“看招!”

魔裟老和尚一個箭步,一禪杖砸向卓娜提亞,被她直接橫刀擋住,金屬碰撞聲傳遍大院,震的我耳朵生疼。

“喝!”

黑虎同時偷襲,卓娜提亞頭都不回,保持着橫刀姿勢,一側身躲過了黑虎背刺,他的刀刺向魔裟,他只能後跳躲過以免被徒兒誤傷。

兩人再度發動好幾次組合攻擊,卻被卓娜提亞一一化解,她力勁十足,用刀如神,硬抗力大無比的魔裟金禪杖又使這普通戰刀不會崩碎,又連連閃過敏捷無比的黑虎偷襲。

“這女人竟可以單瓶意志力掙脫一半的白玉瘴,沒有完全落入幻覺。”魔裟贊嘆,“白玉瘴反而去了她的雜念,使其自在随心,入了化境。”

“師父,為什麽白玉瘴偏偏不能完全制服卓娜提亞?”黑虎連連偷襲不得手,便問道。

“誰知呢。”

魔裟說着,看向了靠着牆的我。

“你我師徒今日該有此劫,低估了人間情念!”

兩人又同時進攻,卓娜提亞再度一防一躲。

魔裟力大無窮,百斤禪杖能破千斤石。黑虎敏捷,屢屢突襲如利箭出弓。但卓娜提亞卻偏偏要與魔裟角力硬碰硬,與黑虎閃避比拼速度反應。她雖然處于沒有意識的狀态,戰鬥的本能卻顯得霸道無比,絕不會投機取巧,僅憑一人壓制了這師徒二人。

卓娜提亞本性不愛鬥争,卻實際上是個用兵和戰鬥的天才,心底本能有股兇狠好戰所在。正如她表達愛意委婉羞澀,但心底實際上對愛無比炙熱焦渴。白玉瘴遮蔽了她的神志,卻讓這些心底的本能毫無遮攔的暴露了出來。

無比的亵渎和玷污,食人已經令我無比痛恨這些人,卓娜提亞被如此對待更是叫我心痛到極點。人不能被這樣暴露和剝落,更何況是最愛之人。

又一聲爆裂聲自前院響起,吸引了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叫那争鬥的三人也停下了動作。

“怎麽回事?”

前門也有丹爐?不是啊,怎麽想都不對,把後院的煉丹爐引爆,怎麽想都不該波及到前院。

又是爆裂聲,這回夾雜着館衆的慘叫。

這時我才看到,有館衆飛躍屋頂又掉在地上。連環地轟鳴響起,慘叫聲彼此起伏。

這不是爆炸,這是打鬥的聲音。

“是誰!”

魔裟最先反應過來,朝着前院大喊道,又趕緊擋下朝他主動進攻的卓娜提亞。

一個身影跳到了屋頂,亭亭玉立,身着黑衣,腦後一束馬尾飄動,手中是一條沾滿鮮血的鐵鏈。

“安希澈!”

我大喊道,她總算是到了。

她從屋頂一躍而下毫無聲息地落在三人旁邊。

“你這信號的動靜可真大啊,我在山裏差點給你震聾了。”

她看着我笑道。

雖然在笑,但看得出來,她那雙冰一樣失色的瞳孔裏已經滿是憤怒。原本心靜如水,随性而為的安希澈,那個完全變的高人模樣的安希澈,如今也在憤怒,依然是怒不可遏。

“想不到這陰山裏還有你們這些捕人魔教在生事,用的還是從艾利馬偷來的白玉瘴。”

她将卷着滿是血的鐵鏈放下,丁零當啷地聲響。

“今日叫你們害得我破了心靜,那我只能替白藥山的老祖清掃門戶!”

她說罷,随手甩了一下鐵鏈。鐵鏈鞭撻在半空中,無比強大的力道使其發出炸裂聲,爆出一陣紅霧,将上面沾着的血跡一下全振了個幹淨。

這下知道剛才的爆炸聲是什麽了。安希澈應當是直接鞭破大門,将前院館衆閃電般地殺了個精光。

“安族人嗎?難怪白玉瘴對你沒有作用。”魔裟法師說道。

突然一個身影閃來,安希澈趕緊雙握鐵鏈擋下了當面一刀。

這個率先攻擊者,竟然是卓娜提亞。

又是所有人目瞪口呆。

“你……你幹什麽!”

她一把彈開卓娜提亞,疑惑又不耐煩的吼道。

卓娜提亞卻随即又猛攻上去,一道道刀劈都閃着光影,安希澈來回閃避格擋,鐵鏈被砍的連連爆出火花。

“安希澈!提亞中了白玉瘴!她還不清醒!”

我喊到。

“太扯了!那打我幹什麽!”

安希澈喊着,她又恐傷了卓娜提亞,不敢用全力反擊,只能被動地接她的招式。

連續劈砍,換刃,轉手,都是高手的架勢。很多招安希澈都不敢用鐵鏈硬接,生怕被她一刀砍斷。她速度極快,攻擊沒有間歇,步伐奇異,步步緊逼,竟然将安希澈逼得連連後退。

“哈!這真是幫了個忙!”

黑虎又笑了。

“你可——真纏人!”

安希澈又一把彈開卓娜提亞,已然被她逼到了死角,只能一躍跳到屋頂上,卓娜提亞便一刻不停緊接着跳上屋頂,兩人持械互對,打的密不透風。

她為什麽會對安希澈發動攻擊?因為心底讨厭安族人?那也不至于到本能的地步,怎麽想都不合理。

但随即我又意識到,卓娜提亞所有的反應前提都是她目前眼裏真正看得到的只有我,目前所有本能和行動都建立在這個基礎上。

難道她是嫉妒安希澈?将安希澈視為敵人?

難道是這一路上一開始将安希澈叫上當做暗中保镖,當做最後保險,引得她嫉妒了?

卓娜提亞之前确實總是害怕我會離去,她的獨占欲和不安全感非常重。

就算沒有表露出來,可能這一路上她對安希澈都抱有這種态度,嫉妒,不信任的感覺在一切都白玉瘴提純後,變成了純粹的敵意。

現在的她眼裏,其他人都是妨礙她抱我的礙事者,而安希澈是可能會将我奪走的敵人。自然安希澈的威脅程度更高,她會優先對安希澈發起攻擊。

“徒弟,你去拿下李凝笙,這兩個婆娘互鬥,師父看機會拿下!”

魔裟見狀直接說道,黑虎點點頭,然後殘忍地看向我。

“安希澈!小心黃雀在後!”

我也喊道。

“我知道!但是沒辦法啊!”

安希澈在屋頂被卓娜提亞步步緊逼,根本沒有可以分神對付魔裟的餘力。

眼看安希澈就要被魔裟和失去理智的卓娜提亞兩面圍攻,而黑虎步步走來準備抓我,一切就要前功盡棄。

突然,背後冒煙歪斜的丹爐房終于因為房梁斷裂無法再承受自身重量,發出斷裂轟鳴聲,從斷裂處倒塌了一半,煙塵一瞬擴散到整個大院。

“可惡!”

趁着機會趕緊回頭,但是爆炸後頭暈目眩還沒有恢複,身體又被摔地生疼,跑去哪裏都不安全。

迎着煙塵,我開始走向那垮塌一半又立着一半的丹爐房。

踏上碎屑,踩着斷木,我攀上了廢墟。

煙塵慢慢散去,黑虎也只是慢悠悠走來。他開始享受将我逼到死角的感覺,我惹出的亂子令他恨得咬牙切齒。他似乎也知道了之前我那些醜态都是為了做這些事才演出來的,知道自己被耍還被我得手,更叫他恨之入骨。

“跑啊?李凝笙,繼續跑,看你往哪兒跑。”

他走到廢墟前,我則不斷向上攀爬,攀到了還立着的東側屋頂上。

已經是絕路,再走就會掉下去。

“你可以自己下來,我會慢慢挑斷了你的四肢筋骨。”他轉着手裏的刀。

“你也可以自己跳下去,跳個斷腿斷肋,也省了我的事。”

他繼續說道。

我看向另一邊魔裟法師躍上了屋頂,安希澈開始費力迎戰二人。

“殺我這麽多館衆,我要折磨你一百八十天。”黑虎繼續說道,眼神已經與野獸無二。

“我只恨殺得少了。”

我說道,黑虎的表情還是很輕蔑,還是沒有馬上追到屋頂上來。

“還有,我與你不同。我沒你那麽惜命,惜命到恨不得變成妖怪。”我繼續說道。

“噢?”他挑着眉。

“所以,你已經是第二次小看我了。——提亞!”

我大喊道,另一棟屋頂的卓娜提亞便看向我。

我确定她看着我,于是縱身一躍,頭朝下跳了下去。

只是一瞬間,我就會摔死,不會有痛苦。

我并不打算摔斷腿被抓,要摔便摔死,哪怕是一切失敗,也不會留着一條命給他煉丹用。

下落的瞬間,空氣猛地呼嘯,失重感下心胸難受,天旋地轉,周圍的風景一瞬加速模糊了。

風在一瞬平息,那轉瞬即逝的風景也被擋住,極速地下墜感一瞬緩解。

直到最後,是穩穩落在地上。

溫暖的感覺,一雙手穩穩抱着我,拖着雙腿和背,穩穩地站在那裏。

“提亞……”

我叫道,卓娜提亞半蹲下,将我放在了地上。

她伸手撩開我沾滿黑灰的碎發,那是無比溫柔的眼神。

提亞回來了,真正的卓娜提亞終于醒了過來。

她在一瞬間扔下戰刀,一躍将我接住落到了地上。近乎不可能的事,她卻比閃電更快,比風更快,比我想到的更快,她做到了。

我也相信她會做到。

“笙兒。”

她回應道,雙眼已經徹底恢複了神采。

“哈哈哈哈!”

屋頂上是愣神的魔裟法師和大笑的安希澈。這下安希澈失去了掣肘,已經可以全力對付眼前的敵人。

“所以說,你們兩個,無論多少次——都叫我刮目相看!”

她興奮地喊道,一擊鐵鏈鞭打,炸裂聲下魔裟法師被打的掉下屋頂,勉強站穩。

安希澈緊接着跳了下來,準備全力以赴對付魔裟。

“師父!”

黑虎大叫着跳去準備再度二打一,卻立刻遭到偷襲,擋下一刀落到地上,竟是又撿了一把戰刀的卓娜提亞。

“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卓娜提亞擺出姿勢,她對自己一身血污,還有這一片狼藉滿是殘肢斷臂的大院非常疑惑,但卻不影響她馬上就位的鬥志。這回是擁有不止本能還有經驗謀略的卓娜提亞,“但是,幹掉你肯定沒有錯。”

“卓娜提亞——!”

黑虎見卓娜提亞已經徹底恢複,甚是憤怒。

“是女王!”

她發起猛攻,把黑虎逼的狼狽格擋,連連後退。

另一邊,安希澈的鐵鏈是斷金碎石,打的庭院外飾一一炸裂,煙塵四起,魔裟法師疲于應付。

一擊猛鞭打向魔裟的頭,卻只聽得一聲“咣當”竟然彈開了能分金斷石的鐵鏈。原來是魔裟用頭槌,以頭上的烏金頭箍擋下了鐵鏈。

“哇,好東西啊,又是哪兒偷來的?”

安希澈驚到,開始更密不透風的攻擊。

她又空揮幾下,吓得法師不斷後撤,結果只是纏回自己身上。她露出了笑容,完全的挑釁,故意浪費幾次攻擊機會讓魔裟覺得自己不是安希澈需要全力認真的對手。

假動作的捉弄讓魔裟怒不可遏,大光頭上青筋暴起。

“小婆娘!不要給你一點顏色就開起染坊了!”

魔裟怒吼起來,聲如雷震。只見他渾身黑紅,青筋暴起,血脈膨脹,如石人一般。背後大轉經筒裏突然飛出經書卷,長如溪水,利如刀鋒,發出“嘩啦嘩啦”地軟劍薄鐵聲,朝着安希澈襲去。

如果被卷入那鐵片經文卷裏,會瞬間被分屍數塊,安希澈不再玩鬧,用鐵鏈揮舞擋開攻擊。

只見鐵鏈與經問卷頻頻撞擊,火花亂飛如炮仗,刺耳地金屬聲不絕于耳,兩人都用遠程兵器攻防,鬥作一團。

這邊,黑虎已經被打的遍體鱗傷,無法獨自應付卓娜提亞。

“我本來勸過白狼将軍,不要信任你這個人,你這人一看就有問題。威遼之戰後當了逃兵,白狼可是要搜殺你,我說算了,懶得管你。”卓娜提亞說道。

“藥引子說什麽大話……”

看魔裟和安希澈仿佛鬥法一樣火花四濺,鐵鏈和經文卷亂飛,黑虎覺得仍有勝算。

“藥引子?”

“提亞!”我喊道,“這家夥是食人鬼!他們一直躲起來吃人,還想把我們兩個練成丹藥吃掉!”

為了讓提亞知道對付的是多十惡不赦的人,我只能盡量簡短的告狀。

“.…”

卓娜提亞聽後沒有反應,黑着臉看向遍體鱗傷的黑虎。

“看樣子,我那次大發善心還發錯了。白狼将軍手底下會有你這麽個人,真是恥辱!”

另一邊,只聽得鋼鐵崩壞聲,鐵鏈越過四處亂舞的經文卷,一下到達了經文卷的源頭,魔裟背後的轉經筒,一把纏在了上面。

只見安希澈一使力,轉經筒被硬生生從魔裟背後拔了出來,被鐵鏈纏地變了形,被遠遠抛出,咣當一聲落在地上,竟然冒出了白煙。而所有亂舞的經文卷也紛紛失去生命一般落到地上。

“你以為靠吃人就能和老祖一樣。”安希澈說着,一把扔掉了鐵鏈,抽出一把細劍來。“今日就讓你知道,白藥山最蠢最不成器的學徒,能教你如何。”

“白藥山白藥山老祖老祖的,吵死了,大道至簡,我魔裟門就是安門正統!”魔裟法師怒不可遏,一只手拿起巨金禪杖,另一手放在腰間刀把上準備抽出了自己的戒刀。

“你剛剛一直在用轉經筒放白玉瘴,那是特質的濃度吧?我都聞得到味道了。”

安希澈說道。

“早知道這白玉瘴連特濃式都不能奈何有耐性的人,就找別的東西了。”

“實際上對我是有用的。”安希澈道。

“此話怎講?”

“這麽高的濃度,這麽近的距離,還是會對有耐性的人生效的。”安希澈說道,“但是為什麽對我沒用呢?我讓你死個明白,讓你看看白藥山教了我什麽。”

安希澈四處看了看,看到了一旁掉落的瓦片下面有一只被砸到的燕子,便俯身從燕子尾上取下一根羽毛。

魔裟一直看着她,不解其意。

“看清楚了,這就是為什麽你的特濃白玉瘴對我不生效。”

她将羽毛拿到面前撒手使其慢慢飄落,突然整個人透明一般一閃躍到了魔裟面前,十步距離一瞬變空。

而那根飄落的黑色羽毛,軌跡完全沒有受影響,依然在向下飄落,像是被安希澈穿了過去一般。

魔裟一驚,心中一冷,意識到了兩人間的差距。

安希澈眼如冷冰,一劍砍去,魔裟緊用禪杖阻擋,卻聽一聲“咣”清脆聲,鬥大的金禪杖頭就被砍下飛了出去。

魔裟趕緊要抽出戒刀,安希澈又一揮劍,只見戒刀還未完全出鞘就被砍斷,刀身掉回刀鞘裏,只剩魔裟手裏一個空刀把。

安希澈躍起,照着魔裟腦門一劍向下劈去,魔裟吃緊扔下刀把橫過沒了頭的禪杖擋刀。只見一陣光閃過,安希澈的劍毫無阻攔地劈到地上方止。

她直起身,冷冰冰地看着保持着姿勢不動的巨大魔裟法師。

先是他的禪杖斷為兩截脫手,之後頭上的烏金鐵箍也化為兩段脫落,随即脖子上的佛珠也斷落,散落一地。

終于,一股鮮血從他頭上噴出,魔裟法師一言不發,整個人朝左右倒下,染紅了一大片地。

“師父!”

黑虎慘叫道,分了心,被卓娜提亞抓住了機會。她一刀斬斷了黑虎持刀的手,叫他握臂吃痛。随即又下端橫劈一刀,只見黑虎兩個膝蓋飙血,整個人轟然倒地,練練慘叫已經無法再動彈。

安希澈與卓娜提亞分別解決了這對師徒,走到我面前來,紛紛看向我。

“這莊子裏還有一些喽啰。”安希澈說道。

“笙兒,小蒼蘭和紅香在哪裏?”卓娜提亞也向我問道。

“她們兩個和其他人質都被關在後面的空池地牢裏。”我說道,“都中了瘴氣,聽說靠那個叫萬氣散的東西可以解開。”

“沒事就好。”卓娜提亞松了口氣。

“那其他還活着的喽啰呢?再不管可都跑了。”安希澈說道,“我們可都聽你的啊,小——姐。”

我知道,安希澈不能主動殺戮,她只負責保護我。但如果是我的命令,她就可以執行了,她是在請求我。

沒想到,如今我也會下這種命令。

但是這種人人都吃人血肉的邪莊子,只配這種命令。

“好,我以布谷德李凝笙皇後的名義命令你們,解救人質,屠滅這食人莊!”

兩人都點點頭,卓娜提亞馬上回頭看向地上還在慘叫的黑虎。

“啊,不,不,女王,等一下,等——”

話還未說完,卓娜提亞一刀揮去,終于世間從此清淨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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