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見沈世岸
而此時許寧果頭痛欲裂,只能躺着休息養神,适應了痛感,就這樣頂着一腦門纏緊的繃帶睡了過去。
身體意識似乎還帶着殘留的疼痛,26歲的許寧果被酒駕司機撞倒橫死街頭,18歲的許寧果因為喝醉酒而摔破了腦袋。疼痛刺激着意識,身體跟上反應,兩種痛感交織着刺激思維神經,讓許寧果睡得并不安穩,他感受到了一雙溫熱的手,有些舒服,他往前蹭了蹭,徹底的睡了過去。許寧果一覺睡到了下午六點。肚子有點餓,已經到了家裏的晚飯時間。
走出房門下樓梯看到沈世岸坐在自家桌上吃飯,許寧果一時間有點緩不過神來,他死前沈世岸崩潰的神情還歷歷在目,而此刻沈世岸卻和爸爸在溫馨的吃着飯,聊着天,前後的巨大的反差讓許寧果有點發懵。
“你這孩子,站在那裏幹嘛呀,傻了吧唧的,快過來吃飯。”許母指了下沈世岸旁邊的座位,示意許寧果過去坐着吃飯。許寧果不動聲色的在沈世岸旁邊坐下。沈世岸笑着看了他一眼,并沒有說話,轉頭繼續和許父聊剛才被打斷的話題。
一頓飯吃的還算安靜,許寧果是真的有些餓了,動作雖然比起平常要快些,但吃相并不難看。沈世岸并沒有和許寧果說話,只是許寧果的碗裏總能多出幾塊排骨。沈世岸神情淡然,自成風範,許寧果難得的生出幾分恍惚感。
許寧果吃完飯沒有離開飯桌,安靜等着沈世岸和許父聊完,親自送沈世岸出門,貿然不打招呼的離開飯桌顯得很沒教養,沈世岸應該是專門來看他的,他更加沒有理由離開,這樣并不符合常理。當年的許寧果會纏着沈世岸,世岸哥哥,世岸哥哥的瞎叫喚,依依不舍地送他出門還會問他下次什麽時候過來。
已經大四的沈世岸接管家裏的公司并不容易,沒有一蹴而就,沒有從天空降,培養一個繼承人不容易,哪怕沈世岸已經足夠的優秀,沈父還是有心要打磨沈世岸,讓他慢慢從基層做起,沈世岸常常忙着腳不着地也要抽空回複許寧果的信息。許寧果也不在乎他到底有沒有及時回複,只是一股腦地每天發着:每天吃了些什麽,幹了些什麽,看誰不順眼,心情好煩等諸如此類的廢話。
吃完飯照例送沈世岸出門的許寧果腦子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和沈世岸前後保持着幾步距離一味的悶頭走,突然就被轉過身來的沈世岸止住了腳步。
突然轉身過來的沈世岸及時的扶了下許寧果的肩膀,防止悶頭走的許寧果再一頭往前撞問道:“你今天怎麽了?是不是頭還是不舒服,還是怪我這幾天沒來看你,這幾天出差在外地跑個項目,實在有點趕不過來,別生氣了,等軍訓時間過了,我送你去學校開學好不好?”
重生後的許寧果畢竟不是當年十八歲的許寧果,沈世岸只要示好,當年的許寧果可以順杆爬,可以肆無忌憚的抓着一丁點的不順心如意就能向沈世岸碰瓷耍賴,而如今的許寧果自問絕對做不到,稱呼別扭,交流別扭,不适應到了極點,他像是習慣了他倆之間水火不容的相處模式。連沈世岸的關心都讓他有些惶恐,有些茫然失措,許寧果心想:他果然是個賤骨頭。
許寧果望着沈世岸說:“我沒有生氣,只是有些累了,頭很痛。”這是最有效直接的敷衍辦法。哪怕沈世岸懷疑他話的真假,也不敢多問他些什麽。沈世岸沒有多話,拉開車門打算離開。許寧果看着沈世岸的動作也打算往回走。
沈世岸反手關掉已經打開的車門伸出手拉了許寧果一把,眼裏的擔憂作不得假。沈世岸看着許寧果一副不想多說的模樣突然就有些來氣。他寧可讓許寧果對着他發脾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碰着個軟釘子,進退都不能。
沈世岸嘆了口氣說:“從吃飯到現在,話沒說幾句,哥哥都沒叫一聲。還說不氣?”說完大拇指還在許寧果的臉頰邊按了一下,頭靠近了些許寧果,語氣充滿了無奈:“以後不許喝酒,頭摔成這個樣子受了罪不說,還怪難看的。”
過近的距離卻讓許寧果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沈世岸的靠近讓許寧果覺得空氣都逼仄了起來,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自在。他重活一世,最想避免就是上輩子的悲劇,不想再重蹈覆轍。
他想等方然的事情安然解決後就這樣慢慢疏遠沈世岸,哪怕他和沈世岸的關系仍舊和上輩子一樣降至冰點,也沒關系,只要他安穩着不鬧事,所有人安然無恙就好,因為“活着比什麽都要重要”。
許寧果後退的幅度不大,沈世岸卻看的清清楚楚,讓沈世岸有些無所适從,他不知道許寧果到底是怎麽了,許寧果其實很好猜,鬧脾氣的時候順着他哄哄就好,雷聲大雨點小的模範代表。而今天的許寧果站在他面前,以往的反應他通通都沒有,他竟然有些摸不準許寧果到底在想些什麽,而他卻束手無策。
許寧果站定了會兒說:“同學聚會喝酒摔了頭只是個意外,我已經成年了,我有權利決定自己的事情。還有我有親哥哥。”言下之意,一個稱呼而已,關鍵在于他願不願意。
沈世岸自認為自己不是好脾氣的人,對着這個從小跟在他屁股後面長大的弟弟他是抱着足夠的耐心與包容的,然而許寧果的這兩句話足夠挑起他所有的戾氣。許寧果看着沈世岸繃緊的下頜線知道這是沈世岸發怒的前兆。默默地咬了下舌尖,疼痛讓自己稍稍鎮定了些。兩人站在原地沒動,都沒有開口說話,安靜讓時間過得異常的緩慢,實際上也不過只過去了兩三分鐘而已。
沈世岸在這有限的兩三分鐘裏壓下想要發脾氣的沖動說:“軍訓後我來接你去學校。說完利落的拉開車門踩下油門揚長而去。”
不識好歹的許寧果還是低估了現在的沈世岸對自己的容忍度。他脾氣發的莫名其妙,所求的只是讓沈世岸離他遠一點,情侶當不了,當兄弟他也做不到,反正他就是個禍害,離他遠點是最好的選擇。
回了房間他用電腦搜索了一下方然,百度詞條資料不太詳細,都是一些粗淺的個人信息和方然的一些影視作品介紹,資料并不多,寥寥幾筆就概括完畢,可以看出方然并不紅。
許寧果知道方糖的所在醫院,提前找到方然不是難事,哪怕醫院不會透漏病人隐私,去相關科室的住院部守株待兔總能找到方然,但是貿然前去是個不太明智的決定。看着方然,發生緊急情況也好及時做好應對措施。至于要不要提前找機會去接觸認識一下方然他還需要從長計議。
許寧果發了條微信讓王旭幫忙找個靠譜的私家偵探,詳細的讓他到時候帶人過來見面說。微信剛發完不久,王旭的電話就跟了過來。獨有的破鑼嗓子以前聽着刺耳,現在倒是生出幾分懷念。
“我的少爺,你要幹啥“傷天害理”的事?拉上我做墊背的。”王旭心裏有些不安的問道。
“你咋知道我要讓你做啥傷天害理的事情呢?”許寧果反問。
“好事,你不會找我,到時候出了啥事情,別你屁事都沒有,我又得被我老爹一頓揍說我帶壞你。我就呵呵了,誰帶壞誰,你丫的心裏沒點逼數嗎?”王旭沖着電話裏頭的許寧果大喊。實在是魔音貫耳。滋味相當的“美妙”。
許寧果連忙打斷王旭的咆哮:“跟你說正經的,電話不方便說,又這麽晚了,我家房間隔音效果雖然不錯,我這耳朵也接受不了你的摧殘。”
“行行行,你說的都對,到時候給你弄好再通知你過來行了吧,大爺。”
“謝啦,兄弟,改天請你吃飯。”
“有事鐘無豔,無事夏迎春的倒黴玩意,看見你我就來氣,我怕消化不良。”王旭不等許寧果作出反擊連忙挂了電話。
許寧果:……
王旭的動作效率很快,隔天就告訴許寧果事情辦妥了,人很靠譜,讓他到自己的“時遇”咖啡店裏見面。隔天上午吃完早飯的許寧果和他媽打了聲招呼就打算出門去找王旭。
臨出門卻犯了難,這腦袋上頂着繃帶出門實在是不雅觀,鴨舌帽太小戴不上還容易擠着磕破的傷口。糾結的時候,他媽神神秘秘的拿個白色的漁夫帽獻寶似的拿給了許寧果。
還沒等許寧果拒絕,他媽已經把帽子蓋在了他的頭上,邊戴邊對許寧果說:“好看,這下你可以放心出門了。”
許寧果放棄掙紮,走到鏡子面前看了一下:好吧,雖然仔細看還是能看到繃帶,但至少遮了大半,安慰了下自己讓李叔送自己去咖啡店。
半個小時後,李叔如停車場停車,許寧果推門進了咖啡店,進去的時候,王旭正在泡咖啡,今天他特意讓店裏歇業好讓許寧果談事情,王旭看見許寧果進來的時候告訴他再等十分鐘,人馬上就來。
許寧果應了聲好,找了張靠近王旭的凳子坐下。許寧果看着專注給咖啡拉花的王旭,一時間有些激動,他原以為自己可以控制好自己情緒的,但是看到王旭的那一刻還是破了功。這家咖啡店是王旭求着他爸送給他的,說是給他的成年禮物,哪只這貨是看上了咖啡店裏的姑娘,結果咖啡店是成功買下來了,姑娘卻跑了。為此,王旭沒少為這件事情感嘆自己的情路坎坷。
看着半天坐着又不說話的許寧果感到有些奇怪。王旭開口問道:“你怎麽了?”
“哦,沒怎麽,這不是專心欣賞你的拉花技術嗎?不錯呀,追個姑娘,追的謀生手藝都學會了。”許寧果打趣說道。
“滾滾滾,我就不該問你,你……”話還沒說完,一個普通平凡的男人進了咖啡店。王旭端着做好的咖啡告訴許寧果,他要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