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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番外(沈世岸視角一)

一年後

今天是許寧果忌日的前一天,沈世岸是要過來墓園坐上一天的。如果不提前一天過來,或許明天正式的忌日他會被許筠澤趕出去。

在這寒冬的季節,墓園裏幾乎沒有人,更加平添了幾分蕭瑟。石階上又硬又冷,沈世岸坐在上面仿佛毫無知覺。他垂着頭低着眉眼坐在石階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墓園安靜的有些過分,遠處走過的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沈世岸擡頭看了眼來人,又低下了頭。

沈世岸沒有說話,白毅也不出聲。最終還是沈世岸出了聲:“有什麽事今後再說,別在這裏,出去。”

白毅聽着這話絲毫不為所動,甚至開口說道:“你知道我今天是來幹嘛的嗎?”

沈世岸壓抑了下情緒說:“我說了,有什麽事情今後再說,不要在這裏。”

白毅不理會沈世岸的警告繼續接着自己的話說:“你沒想錯,我就是過來看你笑話的。”

沈世岸自嘲道:“那你看夠了嗎?如果看夠了,那我請求你現在給我出去。”

白毅道:“在我說完我想的話之後,我自然會出去,你這一年是不是都在懷疑許寧果的車禍是我幹的?”

沈世岸直接承認道:“是。”

白毅道:“那你這回倒是看走眼了,雖然我無數次想殺了許寧果,可是這回他真的只是個意外而已。”

沈世岸側頭看了眼許寧果的墓碑,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內心仔細描摹了一番許寧果的眉眼,然後對着白毅說:“我活了這麽些年,從來都不曾對自己做過的事情後悔,可是,我由衷的後悔幫你對付白林,更加痛恨的是當初那個懦弱的自己。”

白毅回想以前,說道:“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初自己謹慎點沒被白林設計拿到了床照,我就不會在剛回到白家根基未穩之際又重新被白家流放,讓我在國外任其自生自滅。或許,一開始,我就不該讓白林發現方然就是我的軟肋。”

沈世岸沒有出聲,白毅接着說道:“你還記得白林死前說過什麽話嗎?”

沈世岸本來情緒有些萎靡低落,聽着白毅意有所指的話卻無法冷靜道:“他說的話你也信?”

白毅道:“白林說,方然的死也有許寧果的一份功勞。”

說完不等沈世岸反駁又接着說道:“你我兩個人都相信了,不同的是,許寧果能拿當初我和方然的床照威脅你結婚,在我看來,他就絕非善類,而你,是不是也愧疚于方然确實是因許寧果而死。”

沈世岸沒有承認,他冷靜的說出當初他心中所想:“就算方然不替許寧果擋那一刀,他也會死,我不是什麽好人,我甚至當初生出了幾分慶幸。”

慶幸什麽,不言而喻,他們都心知肚明:沈世岸慶幸的是幸好死的不是許寧果。

親耳聽到沈世岸說出這樣殘酷的話語,白毅雖然不意外,但情緒上不自覺的生出幾分狠戾道:“所以說,為什麽白林那個瘋子說的話我相信,他去酒吧找許寧果說了什麽?讓我來說說,無非是拉許寧果一起合作除去方然,畢竟明面上方然是他許寧果恨之入骨的情敵不是嗎?”

白毅想了想又說:“隔了沒幾天,他就去找了方然,而方然也順理成章被白林抓到了,他白林當初就是一個喪家之犬,他手裏唯一籌碼就是堵這一把,方然不準我的人靠近,你的人又對許寧果不設防,說到底是誰的錯呢?”

沈世岸覺得眼前的白毅仿佛入了魔,說話都帶着一股自命不凡的使命感,然而只不過都是自己的臆想,他反駁道:“他見過白林之後,他也給我打過電話,還有,被綁架的不止是方然一個人,他也被綁架了,他也受了傷。”

白毅嘲諷說道:“你別告訴我,他打電話給你是想給你通風報信替方然求救,這話我可不相信,還有他和方然一起被綁走,誰知道不是白林臨到頭來反了悔,或是增加自己逃命的籌碼呢?而我,唯一承認的是白林這招離間計使得确實不錯,他到死都讓我吃了口惡心的蒼蠅,讓我終身不得安寧,方然和許寧果誰死誰活,你我兩個人都不會再如當初那樣。”

沈世岸沒有理會白毅自我推理的過程。

他只相信許寧果這個人:“我相信,許寧果這個傻子哪怕面對所謂恨之入骨的情敵,在人命這件事情的敬畏上,他也會跑去告訴方然注意白林,我喜歡的許寧果就是個這樣單純可愛的傻子,遇上我這個禍害他連無憂無慮都做不到了。”

白毅:“你說你後悔幫我?”

沈世岸回道:“或許是你當年被驅逐出國給我的震撼太過,我只想把許寧果藏的更深點,只是沒想到……。”

沈世岸沒有接着說,他只是沒想到在白毅重新回國倆人打算一起對付白林的時候,許寧果對他表了白,天知道他有多驚喜高興。然而一切還沒到時候,白林這個威脅還在,方然的教訓還歷歷在目,他想要等到塵埃落定的時候再好好的回應許寧果。

他萬萬沒想到許寧果居然對他下了藥,他一方面心疼自己的寶貝這樣作踐自己,一方面又隐秘的歡喜,他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态,當許寧果脫了衣服求自己進去的時候,對他而言是何等致命的吸引力,他如願以償的得到了許寧果,他害怕傷到他,卻終究還是傷了他。

在結婚的頭一年,他不敢大張旗鼓,他何曾沒想過給他一個盛大的婚禮,宣告全世界,他沈世岸是許寧果的合法丈夫,然後在所有人的見證下吻上他肖想已久的唇,告訴所有人,許寧果是屬于他沈世岸的。他每天按時回家也只是想多看他一眼。

沈世岸沒有說下去的話白毅也不追問。他以過來人的口吻說了句:“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喜歡一個人,或許身在其中的人毫無察覺,但是旁觀者卻能一眼看清。”

沈世岸沒有聽人這樣說過,但是到最後血淋淋的教訓告訴他,無論他怎麽隐藏,怎麽掩蓋,都改變不了正是因為曾經懦弱的自己才導致如今的局面。他自以為騙過了所有人,卻發現原來只不過騙過了自己和許寧果。在愛情這方面上,他永遠沒有許寧果勇敢。

之前是為騙過白林,他冷淡對待許寧果,自以為藏起軟肋就能無堅不摧,卻不知自己早已将它公首示衆。

沈世岸長久不答話,白毅也沒覺得奇怪,他有些事情想不通:“你為什麽在方然死後這樣對待許寧果?外面都在傳你對方然是真愛,你知道的,這件事情我是最有發言權的。”

沈世岸開口道:“白林是個瘋子,你也不遑多讓,我想我也是,不然怎麽瘋到神志不清做出這樣的事情。因為方然的死,我知道不管什麽原因,不管如何解釋,你都不會放過許寧果,每天都要防範你真的很累,我又不能真殺了你,畢竟是方然救了許寧果,我不能真把你怎麽樣。不過我真打算這樣防範你一輩子的。”

白毅:“那後來呢?”

沈世岸道:“他哥過來求了我,讓我和許寧果離婚,他問我能不能一輩子保證許寧果的安全。說實話,對上你這種瘋子,我真的不能保證,他哥說要帶上全家一起移民,我只能……”

白毅嘲笑道:“所以,你答應了?愚蠢。”

沈世岸聽這些話生出些感慨:沒錯,他确實愚蠢,他知道許寧果不會答應離婚,就用這樣激烈的方式逼迫許寧果和他離了婚,終于他等到了許寧果提出離婚,卻發現自己并沒有達到目地的歡喜,有的只是難以言說的煩躁和郁悶。

他以為這樣是為了許寧果好,他不想許寧果受到傷害,然而,從頭到尾,傷他最深的人卻是自己。

當初,他的想法很簡單,他只想讓許寧果好好的活着,卻忘記了,或許,比起這樣的活着,許寧果更願意開心的和他在一起,珍惜當下來之不易的每一天,僅此而已。只可惜,他明白的太晚,有些事情終究還是挽回不了了。

冬天的夜晚總是來的有點快,白毅知道沈世岸還是要繼續坐着的,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先走。想了想又對沈世岸說:“哥,對不起,你說我忘恩負義也好,狼心狗肺也罷,這樣對你愛的人,但是你對許寧果就如我對方然一樣。如果有來生,我想一開始就弄死白林,這樣或許我們就都能幸福的過下去了。”

“現在看你這副樣子,我想了想,人還是瘋點自私點好,哪怕方然怨我,怪我,恨我,我愛他就是愛他,就是死我也要拖着他一起,有些事情強迫點也沒壞處嘛。”

沈世岸聽了這話無情戳破道:“我記得你的強迫也沒得逞啊?方然不還是躲着你?”

白毅笑了笑說:“走了。”

沈世岸仔細想了想白毅說的話,他想:如果有來生,他一定勇敢些,主動求着許寧果和他在一起,哪怕遇見任何危險和困難他都想和他一起渡過。每天都告訴他:“我愛你。”

天氣慢慢變得有些灰暗,他坐在墓碑前有些傷感:兜兜轉轉這麽些年,他還是弄丢了他的珍寶。

暫時寫這麽點,其他的後邊在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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