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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本章文案:他說,在我不完整的心裏,你就是全部。在金風玉露相逢的日子裏,幸福、安穩和踏實。】

青和闊踏上了去歐洲的旅程。

他們攜手走遍了歐洲大陸的大部分國家,之後來到了青一直心向往之的瑞士。在這裏,他們駐留了許多天,将瑞士全部游遍後,他們索性就在琉森湖畔住了下來。有時他們在大街小巷中走走看看,累了,就在臨街的咖啡館坐下來休息,更多的時候是并肩走在湖畔,看在湖中優雅暢游的一群群天鵝,有時候會買上幾歐元的面包,坐在湖邊看着天鵝将他們團團圍住,開心地喂一喂它們,或者一直走到茜茜公主的城堡,看着那白色的有着層層尖塔的城堡,坐在如茵的綠草坪上,回味着電影中茜茜公主與弗蘭茨的美好愛情。

陽光和煦,山幽林郁,芳草葳蕤,湖水清澄,微風輕拂過他們的臉龐,寧靜而安詳。青躺在草地上,看着湛藍的天空中自由翺翔的白鴿群,輕聲說:“闊,此時此景,好像置身于仙境,我們,即便是童話中也不過如此吧。”

“嗯。”闊也輕輕躺下,側過身,手指掠過青的唇,低頭吻下去,然後說,“有你,每一天都是童話。”

有時他們會走得更深更遠,要在他們人生的旅程中,手牽着手,“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一天,他們在湖畔的咖啡屋小憩,遇到了一個叫池恒展的年輕男人。

開始時,青和闊只是在說笑,都沒有注意到他,只因他不停地看他們,這才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一問之下才知道都是中國人,在這異國他鄉裏,親切感一下子就充滿了他們之間的空氣,于是相邀而坐,相互介紹,随後就攀談了起來。

池恒展看着闊對青無微不至的照顧,闊看青時那溫柔體貼的眼神,而青甘之如饴地享受着闊為他做的一切,又看看他們無名指上的戒指,他們身上優雅內斂的衣着,雖非情侶裝,在顏色上卻有着很明顯的情侶裝的元素,心中已明白了一二。在青去洗手間的時候,他就試探地問闊:“你們是戀人吧?”

闊哈哈一笑說:“怎麽,你看出來了?”語氣中的自豪和驕傲滿滿當當的。

池恒展也笑說:“看你對雲子青細致入微地照顧,說話時溫柔的語氣,最主要的是你看雲子青的眼神,想讓別人不看出來也難啊!”

闊滿臉幸福,點着頭哈哈笑。

“你們認識很久了?”池恒展很好奇。

“我們啊,從小就認識喽,标準的青梅竹馬。”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青梅竹馬的愛情,能走到現在,太佩服你們了。”池恒展不由得贊嘆。

“青梅竹馬的愛情嘛,只能說是我單方面的。我從小就喜歡青,從那時起,再漂亮再優秀的人都是浮雲。不過一開始,青真的只是把我當青梅竹馬的朋友,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圈內人,等到後來發現他是圈內人了,卻也發現他已經傷得很深了,很難接受我。那時真的是痛苦得徹夜難眠,和朋友們在一起時,酒是一瓶瓶地喝,一個人時,煙是一盒盒地抽,沒有人能說,也不敢說,主要怕對青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後來我就想,不管結果怎麽樣吧,我都要用一輩子守在他身邊,他就是結婚了或者和別的人在一起了,我也要作為最好的朋友守他身邊。”闊時刻想與人分享他擁有青的喜悅,在國外與池恒展偶然的邂逅,而且他看得出池恒展也是圈內人,這又讓他突然想把多年埋藏在心中的感受說出來,而這些話都是在國內時,不能跟其他朋友們說的。

有時陌生人反而更能聽到別人心底深處不能為親人和朋友所知的聲音,因為陌生,因為只是在人海中擦肩而過,所以沒有顧慮。

“追得很辛苦?”池恒展聽闊說得那麽艱難,不由地問。

“是啊,用了很多年,也可以說用了迄今為止的一輩子,過程也很艱難曲折,一言難盡啊!青是個用情很專一的人,一但刻進他心裏了,就不可能再抹除,這種情況下,讓他再去接受另一個人,真是一場持久攻堅戰哪。”闊的神情變得有些沉重,繼而又笑笑說,“不過,我挺知足了,雖然現在我在他心裏還不是全部,但份量肯定是很重很重的。他願意以後和我在一起,讓我守在他身邊一輩子,我就已經太幸福了!別無他求!”

“你相信有永恒不變的愛情嗎?”聽了闊的話,池恒展若有所思地問。

闊向後一靠,胳膊伸張開搭在椅背上,神情又嚴肅起來:“相信。別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我自己的感情。三十多年了,這三十多年中,我和青也有身處兩地,長久不聯系的時候,我經常天南海北的跑,形形色色的俊男美女都見過,可我對他們從來就沒動過心,碰都沒碰過,我心裏就只有青,誰都比不上他,誰都代替不了他。青曾經出過車禍,還經受過一場大病,當時,我體會到了平生從未有過的恐懼,我怕會失去他,我都不敢想,如果青不在了,我要怎麽活,我甚至還想過如果青熬不過那一關,我就跟着青一起去了。為了青,我可以付出一輩子的時間,我的所有,包括生命。”

回到賓館,一晚上,闊心裏都覺得特別的別拗,好像背着青跟別人說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尤其是說青的事情,就是背叛了青,但他又拿不準青知道了會不會生氣或者會不會引他回憶起那些傷心往事,他倒不怕青沖他發火,青如果發火,說明青把怒氣發洩出來了,不會壓在心裏,他就怕青冷冷地什麽也不說,他擔心這樣會對青的健康造成損害。他就坐在沙發上糾結來糾結去,糾結了半天。

青看得清清楚楚,看着闊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裏覺得好笑,就問他:“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闊被青的突然發問吓了一跳,感覺還是及早坦白最明智,立刻舉起右手說:“少爺,我是有事情還沒跟你說,但沒有要瞞着你。”

“嗯。”青靠在桌邊,雙手撐在桌面上,看着他。

“就是……今天不是遇到了那個池恒展嗎?他問我和你什麽關系,我就說了。”

“說就說了呗,這有什麽。”青接道,看看闊的表情又問,“你還說什麽了?”

“其他倒也沒什麽,主要就是有幾句涉及到你了。”闊抓抓頭。

“那你說說看。”青知道闊在擔心什麽,接着又說,“闊,我不會生你氣的。”

“我跟他說……你是個用情很專一的人,一個人一但刻進你心裏了,就不可能再抹除。由于你以前曾經傷得很深,所以一開始很難接受我,我最後能追到你是一個非常漫長曲折的過程。現在,雖然我在你心裏還不是全部,但是能守在你身邊一輩子,我就很知足了。”闊一邊說着一邊小心地注視着青的表情。

“就這些?”

“嗯,說到你的就這些。”

青一言不發地看着闊。他知道闊的心中一直有個小小的結,雖然不會影響到他們感情的分毫,但他不希望這個結留在闊的心中,對于他和闊而言,那就像一塊溫潤潔白的羊脂玉上有一個微小的瑕,而這個結,只有他才能解得開,只是他一直沒有一個合适的自然而然的機會着手去解。現在,是時候了。

看着沉默的青,闊的心裏更加惴惴不安了,他甚至有些後悔說出這些話。

青走近闊,騎坐到闊的腿上,摟着闊的脖頸,與闊唇貼着唇說:“闊,你沒有說錯,在我曾經完整的心裏你不是全部,但是,我傷到的那部分心已經丢掉了。現在,我的心雖然不是完整的,但在這不完整的心裏你就是全部。你會介意這個不完整嗎?”

闊已經被青的唇掃得心癢,對于一直以來,只要能守在青的身邊就很滿足的他來講,當青說愛他時就已經讓他別無所求了,什麽都不在乎了,即便青的心裏還留着羽的影子又怎樣!可他剛剛才發現青的這一番話竟能引得他全身激蕩,讓他血脈贲張,他緊緊地将青鎖在懷中,一邊急促地吻着一邊間斷地說着:“我司空闊……何德何能啊……竟然能得到……你的心……”

早晨,青對着鏡子,看着自己脖子上深深的吻痕,他轉身走到闊的身邊,把闊推倒在床上,扯開闊的衣服,低下頭就在闊的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咬得闊嗷嗷直叫,一臉的委屈和莫名其妙。青站起來後,指着自己脖子上的吻痕,笑着說:“我們扯平了。”

闊看着青,妩媚、調皮而誘人,他從床上一躍而起,将青一把拉到懷裏,倒在了床上……

從歐洲回來後,青和闊的生活就步入了正常的軌道。

青依舊繼續他的寫作,寫他的故事,闊總是第一個讀者,有時他們也會坐在花園裏相依偎着,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安靜地聽風賞雨,看雲觀星,有時會一起看電影,凡是青想要看的電影,哪怕是七八十年前的,絕版的,闊都會千方百計的尋來,他們也會一起去書店,依然是各挑各的,像是又回到了年少時光。但是闊絕對不允許青熬夜,青覺着被闊這樣管着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所以他很願意聽闊的,也很爽快地答應并嚴格落實。闊将一切需要出差去外地辦理的業務全部交由葉榕或其他人去辦了,他不希望要因為這些不重要的事情而離開最重要的青的身邊,他要每一天都陪在青的左右,每一天都親自為青泡上一壺清茶,端到青的面前,每一天都為青準備好飯菜,與青相對而餐,每一天都要與青相擁而眠,看着青安然入睡……他要把那麽多年他與青遺漏和分離的時光,全都填補回來。

彬已成為他們家的常客了,經常還會帶着他的兒子小青雲一起來。

闊剛一開始聽到小青雲的名字時,就盯着彬說:“這個名字,你雖然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用了我家青的名字,我也不反對,但是你得答應我,你第二個孩子的名得叫空闊。”

彬當真在認真考慮,一邊琢磨這個名字一邊若有所思地說:“程空闊……程青雲,程空闊,嗯,好,我答應了!不過如果是個女孩……”

青笑着接道:“是女孩也得叫這個名字!”青現在在任何場合都跟闊一唱一和,他就是要縱容闊的一切,他喜歡看着闊因他的縱容而哈哈大笑,他也要把那麽多年虧欠下闊的争分奪秒地彌補回來。他像在日夜不停地蓋着一座屬于他和闊的幸福小屋,別人用的是一塊塊的小磚頭,而他用的是一塊塊的大石塊,別人一分鐘壘十塊,而他一分鐘壘六十塊,哪怕是揮汗如雨,也絲毫不覺得累,而是酣暢淋漓着,幸福快樂着。

闊摟住青使勁兒地在他臉上響亮地親了一下,得意地看着彬說:“對!彬,你的孫子孫女們,就叫什麽雲,什麽空,重孫們就叫什麽青,什麽闊……青,讓我們就這樣在程家成為傳說,一代代流傳下去,哈哈哈……”

彬哭笑不得,看着青幸福的模樣,內心裏卻又是萬分的感慨,不禁動容。如今能看着青幸福,于他而言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彬當然還是主廚,他做飯的時候,青就和小青雲一起玩,給小青雲講故事,闊則跟着彬學廚藝,他想把青養得健健康康的,最好再能白白胖胖的。彬則以教闊廚藝為條件,逼闊答應和青一起給他當模特,尤其是時裝模特,這個主意他可是打了很久了,他覺得這兩人站在一起實在太般配了,絕對搶鏡,絕對增色。闊為了他的“養青計劃”,硬着頭皮答應了,但他還有一個要求,就是不能讓青累着。

彬笑着說:“放心吧,就是你舍得,我還心疼呢!”

闊美美地說:“你這輩子就徹底死了這份心吧,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也別奢望了,青永遠都是我的!”

青和闊每周都會回錦瑟園那邊的家,跟父母一起吃飯,陪父母聊聊天,子毅和子瀾兩家人也經常會回去,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熱鬧而詳和,偶爾也會遇到羽一家人。

青已經沒有任何的不适了,他會平靜恬淡地笑着,自自然然地和羽他們打個招呼,這是他曾經答應過羽的,他要做到,更何況這些事情對如今的他而言,根本就沒有什麽難度,很平常。而不管家中有多少人,有哪些人,坐在沙發上,闊總是習慣性地伸出他長而有力的臂膀将青摟住,無所顧忌地秀他們的恩愛,甚至一時興起還會在青的臉頰上飛快地落個輕吻,青從不躲也不避,笑着接受闊所做的一切,他說過他要正大光明地愛闊。大家也都看得出來,如果可以,闊恨不能把青變成一個小小人兒,再在胸口縫個口袋,把青天天裝在裏面,不管一天是二十四小時,還是四十八小時,還是七十二小時。對于闊能忍着只這樣小小地秀一下恩愛,而沒有其他更讓人羞澀的舉動,他們也都覺得闊挺不容易了,所以對眼前的一切已習以為常,不以為然。

羽卻總是會找個理由走開,或者轉過身,去陽臺吸根煙。青在談笑風生間也會迅速地看一眼羽的背影,而後将頭靠在闊的肩上,闊就将他向懷中又緊緊地攏一下,一直不松開。

這樣的日子在不知不覺中已過了三年。這是青和闊生命中最幸福的三年,也是青感覺最安穩踏實的三年。這三年裏,再也沒有那個如影随形的隐隐不安纏在青的心間。這三年裏,每一季都是和暖春天,每一月都是山花爛漫,每一天都是陽光燦爛。

正應了那一句: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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