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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這怎麽行?”

她可是養過他三年, 還被他喊過她姐姐的人,而且她還比趙璟大上三歲, 不管怎麽想, 李禦都有一種負罪感。

趙璟卻從未想這麽多,在他看來年齡根本不是什麽問題, 喜歡就是喜歡,又不是什麽丢臉的事。

那些拘泥于世俗眼光, 連喜歡二字都不敢吐露的人, 才是真正的自卑又怯懦。

他從榻上起身,一步步走到李禦面前道:“為何不行?你我又不是血親, 在一起又不是有違倫理之事!”

“但我比你大上許多!”李禦嘆聲氣, 她沒再躲避他的目光, 而是坦然地直接與他對上, 勸導道:“你的皇後應是汴京城中剛及笈不久的閨秀,她們比我年輕,比我溫柔, 比我更能承擔延續皇嗣的重任!”

她是真想不通,他是怎麽看上她的?

趙璟道:“那些個貴女古板又無趣,進到宮裏也是為了家族謀利!哪裏比得上你是真心待我好?”他是真覺得李禦的品貌才學比她們好上太多,還繼續誇道:“禦姐姐你只不過比我大上三歲而已, 又不是□□歲!且你看起來一點也不顯大, 臉嫩得就跟剛及笈不久的小姑娘一樣!”

聽他這麽誇自己,李禦忍不住一笑,他為了能讓她同意和他在一起倒是說盡了好聽話。

她道:“敬和大師還下了一道批言予我, 道我二十三歲前不宜成婚,否則必會給李府帶來禍患。阿璟,你眼下已經及冠,再過不久朝上定會有臣子提出讓你早日大婚。”

“那不是正好?他們敢提,我就敢順水推舟說我要娶你!”趙璟自确定他對李禦有不同尋常的愛意後,就萬分慶幸過敬和大師曾給李禦下的那道批言。

如果沒有那事,說不準李禦現在早已成親,就連孩子都有了。

他有時候都會在想,若是李禦當真嫁了人,他嫉妒之下會不會作出強奪臣妻之事,還好李禦現在還沒有嫁人,他仍有機會。

進過一番交談,趙璟也算看出來,李禦是顧及自己曾做過她三年弟弟,才邁不出心裏的那道坎,并非是真正厭惡他這個人。

他低頭凝望她,軟下聲音說:“不管你是二十三歲才能成婚,還是三十歲,我都願意等你!朝中那些老臣又不是第一次吵着讓我盡快成婚了,總之我對你想說的還是從前那句老話――你不成婚,我也不成。”

李禦這才想起她準備去洛州之際,他朝她說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她一時有些頭疼地望着他:“你若真是為了我不願意與她人成婚,先帝怕是氣的得在地下和我爹大罵一架!”

他倒是巴不得如此。

趙璟笑道:“禦姐姐,我們試試吧!”

“如果這一年時間裏,你還是覺得與我在一起不合适,那我絕不會再糾纏你!反正到時侯你也二十三了,根本不必在避諱敬和大師的谶言,想嫁誰就誰!沒誰可以再阻攔你!”

聽到他說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話,李禦面色有些訝然。

可倘若別人知道她和皇帝曾經有過一段,又有誰敢娶她呢?

趙璟看穿她的憂慮,他道:“我們在一起試試的時候,我決不會到處亂說,也不會在他人面前表現得和你很親密!”

見他都退讓到這個地步,李禦真不知道自己應該再說些什麽。

他也很聰明地沒将她逼得太緊,只說:“禦姐姐你就好好考慮一陣,我會一直等你的回話。”

鳴镝之聲忽從空中響起,可見暗衛們已将那些刺客解決,如今在正在四周搜找他的下落。

趙璟取下兩綻金子放在桌上,帶上李禦從藥廬離開,與暗衛會合。

原先放走的那匹黑馬正由暗衛首領牽着,它一見到趙璟出現,便掙脫缰繩往他這裏奔跑過來,十分認主。

趙璟撫了撫它的鬃毛,溫聲道:“替我送些禦姐姐!”

李禦側頭問:“你不騎着它回宮嗎?”

他道:“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李禦看向不遠處的暗衛,一下子便猜到趙璟有可能是要去調查今夜刺殺一事,她摸了摸馬兒的脖頸,笑道:“你不怕我騎着你的馬兒跑了?”

他篤定道:“你不會!”

且她也出不去。

因他今夜出宮前就已下令,暫封城門。

李禦看他如此自信,心中微微有些不痛快。兩個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就是有各種不好,單就她和他來說,趙璟将她的性格脾氣摸透不說,還總會在她面前賣可憐,又沒法讓人讨厭他。

她騎上黑馬,看着他随那些暗衛走後,就禦馬離開。

老太君還以為李禦今夜就出城離京了,誰知她竟然騎着馬又回來了,而原先跟随她的幾個老仆人不見了。

她一問才知,李禦是同皇帝在一起時遇刺了。

想要殺趙璟的人本來就多,老太君對他遇刺之事早已見怪不怪,她只是訝然為何他這麽晚了也要出宮見李禦。

李禦隐下他向她表明情意一事,道:“我離京一事未告訴過他,他不知從哪兒得到消息後,就生氣地追過來……”

老太君搖了搖頭,覺得皇帝這是小孩子脾氣又犯了,總見不得李禦離開他。

她擔憂地詢問:“那阿璟可有受傷?”

李禦輕輕點頭:“傷到了右臂,所幸後來我們尋到一個大夫及時替他祛毒……”

老太君唉聲氣,有些不放心李禦再離開汴京,她道:“外面太過危險,你還是等過段日子安穩了再南下!”

“阿璟今年也不知是不是撞了什麽邪祟,總是傷着身體,明日你随我去大相國寺一趟,給他求張平安符帶着!”

李禦在她祖母面前先點頭答應,想着那張平安符由侍畫送過去便可,她不必親自過去。

她不用腦子想也知道,她只要一進宮,趙璟必然會追問那事。

李禦現在心裏亂得很,還不知道應該怎麽答複他才好。

她扶老太君進屋安歇後,又吩咐老管家給今夜殉難的幾個仆人家中多貼補銀子,安葬費也由李府出,而趙璟的那匹黑馬倒像是想長久留在她府中一樣,小厮都将它都放了,它又跑回到馬廄裏。

翌日,李禦陪老太君從寺中回來後,管家就向她禀道,陛下的黑馬不僅将馬廄裏其他公馬給欺負一遍,還将她心愛的坐騎踏雪給上了……

果然誰養的坐騎就像誰!

趙璟對她不懷好意不說,連他的黑馬竟然也敢對她的愛馬下手,簡直是如出一轍的大膽又放肆。

李禦氣得都想将那匹黑馬給閹了!

她讓侍畫将那匹黑馬和平安符都送去宮裏,可就是絕口不提給他的答複,一直冷着他。

趙璟那夜既然答應了會耐心等她答複,便沒有總是過來派人催她。

兩人就這樣默然相處了半個月,好似他當夜追過去尋她的事根本沒發生過。

若不是後來得知他去南郊祭祀時被野象給傷到,李禦都不會進宮去見他。

也不知趙璟這幾日是怎麽過的,臉竟比從前消瘦許多,他揮退宮人,就留了她一人在福寧殿中。

他開口問:“姐姐終于肯進宮見我了?”

李禦看着他額頭上包着的白紗布,卻問:“你是不是打算借着這次被野象給傷到的事,對外宣布你恢複記憶了?”

“禦姐姐還真是了解我。”他淡淡一笑,沒覺得被她看透後有什麽不好意思,畢竟再丢臉的事他從前都做過。

上次他暗中出宮尋她被範黨餘孽設計刺殺,這次他就自演祭祀被襲,順手誅滅這些餘孽,免得他們下次招惹禍事。

他握住李禦的手,讓她摸摸他的側臉,“禦姐姐你總不來看我,我想你想得都瘦了。”

“……不知羞恥。”李禦一下子耳根微紅,将她的手抽出來。

他将那道平安福拿出來給她看,上面被他捏的都有些皺了。

趙璟道:“你不來看我時,我每天夜裏都是将它握在手心裏睡的。說來,這道符也真有靈,今日我能平平安安的,也算是得它庇佑!”

李禦可不信他的話,她都有些懷疑這又是他演的一出戲。

她尋了把剪子過來,将他額上的白布拆開,見上面是真有傷後,才将心裏的疑心去掉大半。

趙璟也不惱,他讓李禦重新給他包紮好後,就将頭靠在她身上,摟住她的細腰問:“我們就試一試好不好?”

他往她懷裏拱了拱,還握着李禦的手讓她摸摸他的窄腰,“我是真的瘦了,沒騙你……”

“這都是想你想的,你若是不答應與我在一起,我怕是會瘦的更不成人樣!”

李禦心裏漸漸松動,趙璟見後又賣可憐地搖搖她的袖子,“好姐姐,你就答應我好不好?”

李禦臉燙得厲害了,最後竟被他給磨得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趙璟心喜,他一下子直起身子,在她唇上飛快地點上一吻,“我沒看錯吧?”

他親都親了,居然還想反問她再确認一遍!

李禦羞得一下子從榻上起身,他伸開手臂,從後将她給抱住。

“好想今日将你留在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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