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還真什麽都敢亂捏!
果然醉了的人, 就是膽大又放肆!
趙璟抽了幾聲氣,将她的手從他袍上扯開了, 臉色還有些潮紅。
他現在身體僵硬極了, 偏李禦還半閉着眼睛蹭靠到他身上,将他弄得更難熬了。
他低頭看了自己的下袍一樣, 臉上不自在地更紅了。
趙璟最後是用了強大的自制力才将李禦扶到榻上躺下,自己出殿喚沐風進來喂她喝醒酒湯的。
汪德海是眼看着趙璟這麽快就出來, 還愣了一陣, 他搭着拂塵跑過去問:“陛下是打算要回福寧殿了嗎?”
趙璟道:“你随朕去玉臨湖走走。”
他雖不解,但還是擡步跟上去。
外面可遠沒殿內烤着火爐舒服, 冬風呼呼往臉上刮, 又冷又刺骨。汪德海單跟着趙璟繞了半圈玉臨湖, 腿腳就凍得直打哆嗦, 也不知道趙璟這是受了什麽刺激,偏偏哪冷就往哪裏走。
可他又不敢放任皇帝一人在玉臨湖走動,畢竟上次皇帝跌傷的事故仍還歷歷在目。
汪德海亦步亦趨地跟在皇帝身後, 忽然就見他停下步子,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東西。
“珍珠?”
想到今日冰上蹴鞠時,邵若微突然在冰上跌了一跤,汪德海不由猜道:“福寧郡主會不會是不小心踩到這玩意才跌倒的?”
趙璟冷聲道:“哪來的不小心?全是她自作自受!”
汪徳海瞬間就明白皇帝說的是什麽意思, 他記得邵若微出事前可是與李禦挨得特別近。
皇帝既說她是自作自受, 那就是她早上想害李禦不成,反倒自己跌了個狗啃泥。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怪不得那些小姐們問起福寧郡主是怎麽跌傷的, 她的臉色竟然那麽難看!原來是坑到自己身上了!”
汪德海是知道昭寧長公主在皇帝心中的份量的,他直接詢問:“陛下打算如何處置福寧郡主?”
邵若微是舒王的外孫女,怎麽說也算是皇帝的親戚,哪怕她叫皇帝一聲表哥都不為過。可這人就是太蠢笨了些,竟然敢在宮裏使這麽拙劣的把戲。
下一瞬,他就聽趙璟道:“福寧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該配個夫婿了。長淮侯的嫡次子魏铎遠在邕州至今未娶,與她正好相配。你按照朕的意思,讓人去拟賜婚聖旨。”
“福寧郡主若是不願,你就将這顆珍珠直接拿到她面前,看她願不願意接旨!”
汪德海道是。
邕州離京中甚遠,這對自小在汴京長大的福寧郡主,無異于是一種責罰。
待李禦悠悠醒來後,太陽都已西落。
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上蓋着一層薄毯,她慢慢撐起身子坐起來,就發現趙璟正坐在對面案幾上,低頭寫字。
“你在寫什麽?”
李禦從榻上起身,踩着繡靴走到他身邊,略一低頭見到立後二字,心裏瞬間一緊,她細往後看發現上面有自己的名字後,才慢慢放松下來。
“咨爾鎮國将軍之女李禦,出身名門,溫柔恭慧,姿容婀娜,有母儀天下之德,朕甚悅之……
皇後之位,關乎江山社稷,朕既及冠,自當立後,以承宗廟。今朕親授汝為皇後,望卿與君攜手,共守天下。”
見她一低頭,趙璟便将立後诏書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他的視線一直緊盯着李禦,注意她臉上每一個表情,發現她眸中皆是震驚之色後,一把将她拉到圈椅上一起坐着。
“禦姐姐很意外嗎?”
李禦側頭問,“你是不是被那些臣子給逼急了?”
他沉默了一陣,才道:“你是忘記自己醉後對我做了什麽嗎?”
李禦輕輕點頭,她是真記不得,因她今天實在是喝得有些多。
她看趙璟一臉沉重之色,便疑心自己是不是對他做了什麽不可描述之事。
她試探問:“我……不會是與你赴了巫山吧?”
趙璟輕輕搖頭。
可李禦才剛舒下一口氣,趙璟就按住她的手覆下,“你醉後就一直往我身上靠,你還捏住它,若我敢立邵若微為後,你就廢了我!”
李禦:“!!!”
她臉色一紅,瞬間吓得将手給收回去。
她醉後做的都是什麽事啊!
都竟然敢将他給……
李禦都不好意思在同他坐在一起了,她幾乎是立馬就從圈椅上起身,可趙璟卻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将她從身後給抱住了。
“禦姐姐親也親了,摸也摸了,是打算一絲責任都不負嗎?”
這話說得她跟個負心女似的,李禦滿臉羞愧,都不敢看他。
是她在除夕夜先破了規矩吻他的,所以在後面他對自己親近時,她沒再拒絕,甚至還默不作聲地迎合他。
她微微動了動,被趙璟一下子抱得更緊了。
他低聲道:“朝臣們近日催我立後催得很急,前些日子你在除夕宴也看到了。宋國中少有人到我這個年紀還不成婚納人的,有些官員甚至還懷疑我是不是不行……”
“老太君這一久不是催你成婚催得很急嗎?禦姐姐你只要嫁了我,就再也不必被人催得這般厲害了!”
李禦隐隐有些心動,但還是猶豫道: “可我們不是說好了先處一年試試,唔……”
她話還未說完,身子就被轉到他前面,他扣着她的腰,将她整個人壓向自己,他身上的淡淡甘松香清晰可聞,最讓她無法忽視地是他強勢又磨人的親吻。
她抵不住吟了幾聲,趙璟聽後将她箍得更緊。
到最後,她被他吻得軟下身子,原先垂在袖中的兩只纖纖玉手,慢慢搭在他腰間,順從又沉迷。
“禦姐姐嫁我好不好?”他伸手撚了一下她的丹唇,啞着聲音問她。
李禦早在他的親吻中迷失自己,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趙璟做了那麽多,一直以來想等的就是這個字。他将李禦攔腰抱起再次坐到圈椅上後,從匣中取出玉玺,按着她的手一起将玉玺蓋在诏書上。
紅色的印泥格外令人清醒,李禦霎時瞪大了眼睛。
玉玺已蓋,絕無再有讓人反悔的機會。
他摟着她的腰,将下颌壓在她肩上,低聲問:“我們六月初就成婚好不好,我早就看過黃歷了,好日子都集中在那些天……”
李禦一聽,才知這人早将這些事情什麽都想好了,她氣得擰了一下他的手臂,“我看陛下是早就算準了我會答應你,所以現在只知會我一聲就完了!”
“哪有?”趙璟堅決否認,他也不怕疼,就由着她掐,薄唇還親了一下她的臉頰,“你若想改日子,我還是會聽你的!”
李禦輕哼一聲,“讓司天監的人酌一個好日子出來,我才不信你的鬼話!”
他讪讪一笑,讓汪德海去傳司天監的周秉玉過來。周秉玉身為置監,向來剛正不阿,從不說謊,他按照歷法在李禦面前推算了一陣,開春後最好的吉日乃是六月初八,竟和趙璟方才說的日子大致對上。
她懷疑地暼了他一眼,問:“你是不是早就讓人算過了?”
趙璟無奈一嘆,“沒有,你現在竟是連我的話也不信了。”
周秉玉雖一直安靜地垂首在殿內,但內心波動甚大,皇帝要立的皇後竟然是昭寧長公主!
這人可是比皇帝大上三歲,他甚至還叫過她姐姐!
趙璟站直身子,看到周秉玉還杵在殿裏,淡聲揮退他出去。
周秉玉躬身告退後,皇帝要納李禦為後的消息頓時在宮裏都傳開了,好多人原是不信的,直到汪德海拿着立後聖旨去李府宣讀後,才肯相信這是真事。
朝中官員俱是訝然,可這聖旨都宣讀完了,他們也只能往李府送上賀禮。畢竟只要皇帝舍得松口立後,就比皇後之位一直空懸強。
老太君是在汪德海走後,才将李禦去到栖竹堂問話的,她手中握着那道賜婚聖旨,眯着眼睛問李禦:“你和陛下是怎麽回事?”
李禦輕咬着下唇,不知該如何回答。
琉荷掀簾進來,微慌道:“老太太,陛下微服過來了……”
這聖旨才剛宣讀完,這人就趕着過來,可見是打算自己出面向她解釋了。
老太君嘆聲氣,“禦兒,你先下去,我和陛下有話說!”
她祖母以前可總是親切地叫人家阿璟的,現在卻阿璟也不叫了,只生分地喊她陛下,也不知是不是生氣了。
李禦一臉擔憂地走出正屋,趙璟見到她後,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就從容地跨進老太君屋裏。
李衡心裏還是無法接受最後成為自己姐夫的竟然是趙璟,他走到李禦身邊,一臉探究地望着她:“長姐,你和陛下是什麽時候成的事?”
李禦一頓,“……你換另一個問題!”
李衡又道:“你和陛下親過嗎?”
“……”
她直接默聲不答,這種私事李衡竟然也問得出來,怪不得都過了這般久了,梅蘭亭還沒回應他的感情。
這直愣子簡直沒救了。
李衡也不笨,他見自家長姐的耳根都慢慢變紅後,便猜出他們應是親過了,而且還不止一次。
他朝老太君的屋裏望了一眼,越發敬佩起趙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