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李禦一直焦急地等在廊下, 侍畫尋了件厚重的狐裘給她披上,邊披邊勸道:“外面實在太冷, 您不若去花廳等陛下, 免得被風吹多了着涼!”
立後聖旨才剛下,這位主可是未來的皇後娘娘, 若是李禦的身體有何不适,皇帝絕對第一個會怪罪她們這些下人照顧不周。
李衡也道:“長姐你還是同我進屋裏去吧!”
他怕李禦一直執拗地等着趙璟, 便伸手直接拉住李禦, 帶着她往前面走。
此時,老太君屋裏房門忽然被打開, 衆人就見皇帝第一眼就往李禦的方向望過去。
李禦掙開弟弟的手, 擔憂地往趙璟那兒跑過去問:“祖母可有斥你?”
自然是有的。
立後聖旨突然下到李府, 要說他和李禦之間沒什麽, 老太君才不信呢!她将趙璟一直是當作親孫兒看待,可這崽子心裏偷窺誰不成,竟敢對她孫女兒下手。
他小時候可是因為被抱錯, 叫過李禦三年姐姐的。
老太君心裏只要一想,就覺得趙璟這人膽子大得很,竟然敢肖想上李禦,她恨不得拿手中的鸠杖将他給狠狠教訓一頓。
可這人終究是皇帝, 打不得也罵不得, 只能幽怨地望着他。
趙璟也知道老太太心裏是怎麽想他的,他直接掀袍跪在她面前,誠心請她将李禦嫁給他, 并允諾往後只有李禦一人,老太君這才算放下心底的芥蒂。
趙璟沒把這些事情細說,他握着李禦的手,輕松道:“你放心,祖母沒說什麽過重的話。外面實在太冷了,你還是回屋裏好好歇着吧!”
李禦白皙的玉手被他裹着暖了一陣,等他抽手時,心裏怪有些舍不得。
她問:“你要回宮了?”
趙璟輕輕點頭,他倒是想留下來,可栖竹堂都是老太太的人,随眼一望都能見到有人緊盯着他,生怕他将李禦拐走似的。
他将原本準備撫她側臉的手放到了她的細肩上,克制地輕輕拍了拍,道:“好好照顧自己,我走了!”
“嗯。”
待嫁的姑娘未出嫁前一個月是不許和未婚夫見面的,可老太君防得太緊,此時雖不過才一月,就不許他們倆見得太頻,她還讓趙璟親口保證,兩人未成親前不許對李禦做過火的事情。
為着向老太君證明自己的誠心,趙璟硬是忍了四個月沒見李禦,他想她時就寫上一份書信,讓侍畫遞到李禦的繡樓裏。
這繡樓是李家專為未出閣前的姑娘所建,平日姑娘們就在裏面繡繡花做女紅,就算是兄長和父親也不許進來。
老太君怕李禦在繡樓裏住得太悶,便讓人從大名府請了李從茹過來與她一起同住。這李從茹是李禦的小堂妹,明年就要及笈了,李禦的二叔将她送到這兒,打的就是想讓老太君替她定親的主意。
李從茹一向閑不住,她見李禦在繡帕子後,跟着她也繡一個。
李禦笑道:“我這條帕子太素了,你別跟着我學,還是換個鮮亮的顏色為好!”
李從茹想到自己的長姐上月才生下嫡長子,便将繡到一半的帕子又扔下,“我不繡這個了,我要做雙虎頭鞋給津哥兒!”
李禦對她這個小堂妹的女紅實在有些不敢恭維,她勸李從茹改繡小孩的紅肚兜,可這小姑娘偏不聽勸,執拗地要繡一雙虎頭鞋出來。
可最後被紮傷好幾次細嫩的手指不說,要不是她特意說鞋上繡的是小老虎,旁人都以為她繡的是只貓。
李從茹瞬間就被打擊到了,她默默将小老虎頭上的王字給拆下來,她長姐在梓州收到後,只以為她送的是雙貓頭鞋。
她托着腮幫子,再看李禦繡一雙男人的雲頭鞋後,再也不敢瞎摻和了。
李從茹不得不說她這堂姐的女紅是真好,她從外面看那雲頭鞋時,以為上面就只有一些簡單的卷雲紋,可當她将那靴子細細翻看一遍後,就發現裏面竟然有用金線繡的福紋小字。
這手藝和耐心可真是她一輩子也學不來的。
李從茹微微嘆聲氣,李禦還以為小堂妹這是整日和她待在繡樓裏有些悶了,便道:“明日就是端午,我讓阿衡帶你去汴河看賽龍舟如何?”
“二哥整日都往覓江書院跑,怕是不會有那個閑情随我去!”
李禦還差一月就要出嫁,是不可能随李從茹一起出門的,她托着右腮說:“要不然讓韋哥哥陪我去吧!”
“韋啄風每年可都是去劃龍舟,而不是去看賽龍舟的。” 李禦有些憂心小堂妹是不是喜歡上人家了,她記得李從茹就去齊雲社看韋二郎踢了一場蹴鞠後,喚他的稱呼就從韋公子一下變成韋哥哥了。
李禦盯着她的神色,就見李從茹聽說韋啄風要去劃龍舟後,神情更加激動起來:“禦姐姐,你說我要是端午那天女伴男裝,韋哥哥會不會讓我跟他一起劃龍舟啊?”
“……我覺得你用大把銀子壓韋啄風勝,都比這個要好上許多。”
李從茹力氣又不大,韋啄風要是帶上她,不是明顯給船上的兄弟拖後腿嗎?
李禦是真怕這小姑娘頭一發熱,說幹就幹!
她拉住李從茹的袖子,忙道:“我保證讓阿衡明日陪你一起過去,你別亂來啊!”
李從茹乖乖地在她面前點了好幾個頭,可等李禦翌日一大早起來,哪還見得到她堂妹的影子。
她頭疼地用手捏了捏眉心,侍畫端了早膳進來,李禦擡頭問:“我包的角粽可送到宮裏了?”
“送了。”侍畫将水晶蝦餃放到她面前時,塞了個紙團給她,李禦迅速将它塞到袖中,并讓繡樓的侍女全出去後,才悄悄将它展開。
“梨月軒月洞門見。”
這字是趙璟寫的,他們已經差不多五個月沒見了。
想必是他實在念極了,才寫這個約她。
李禦輕輕笑了笑,她将手上的紙團扔到香爐裏燒毀後,就加緊将桌上的早膳用完,對外道自己要回梨月軒取樣東西,不用她們再跟過來。
繡樓的老仆都很聽她的話,聞言沒覺什麽不妥。
李禦一路走到梨月軒,并未發現院裏有婢子,就知這是被他打點過了。她往前走了半裏,發現自己都快走到清風閣後,都沒見到他的身影。
正當她疑心自己是不是來得太早時,就聽到趙璟的聲音以牆後面傳來。
“禦姐姐,我在這裏。”
李禦望了望面前的月洞門,這是清風閣與梨月軒的分界,他小時候就住在清風閣,到現在它依然還在着。
她踱步欲往前走,趙璟聽到她腳步聲後,急忙喚住她:“姐姐你先別過來!成親前新人要是見面就不吉利了,我在這兒聽聽你的聲音就好!”
他都忍了五個月了,再忍一月,她就能嫁給他了。
李禦也實在佩服他這般能忍,她輕笑着讓他從門邊伸出手來。
趙璟聽話的往牆邊挪了挪,露出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這手實在是好看,就像是玉石雕刻的一般,李禦站着欣賞了一會兒,才從袖中取出五彩縷給他系上。
“去年的五彩縷是你給我系的,今年就換我給你綁上。”
去年那串可依然還系在她手上,李禦展給他看看後,拿出一跟新的五彩縷,伸出自己的纖纖玉手,讓趙璟将原來舊的那根解了,換新的那只給她帶上。
“現在我們就是一對了!”
李禦側着身子,看月洞門邊兩只交握的兩只手低頭笑了笑。
趙璟嗯了一聲,執起她的手吻了吻。
李禦在受封昭寧公主時,是有公主府賜下的,可這些年她一直住在李府,早就習慣了在此處居處。
等到六月初八大婚那日,她也是選擇從李府出嫁,李衡作為她的親弟,一路将她從閨房背到花轎上,而老太君在見到李禦登上花轎後,再也忍不住拉住李從茹的手啼哭起來。
李衡也有些傷感,可他這姐姐又不算遠嫁,往後他們祖孫倆要是想見她,只要遞牌子進宮就成。
他安撫老太君道:“祖母,往後我會陪您多進宮看看長姐!”
老太太睨了他一眼,“這個勿用你提,你該想的是趕緊成婚。”
李衡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快了快了!”
迎親隊伍一路将皇後從李府迎到宮中,敲鑼打鼓地奏了一路,等到皇宮後她又與趙璟坐上龍辇去到大慶殿祭拜後,才被宮人扶到福寧殿。
床上鋪滿了紅棗桂圓各種寓意吉祥的喜糖,李禦一身大紅嫁衣坐在福寧殿的龍床上時,心裏還是有些緊張。
趙璟酒喝得不多,畢竟今日帝後大喜有着大事要做,誰也不敢将他給灌醉。他眼神清明地與她飲下合卺酒後,将大紅蓋頭從頭上挑下後,就将她壓倒在龍床上。
紅色嫁衣慢慢從她身上剝離,李禦閉着眼睛由他親吻時,趙璟忽然就停下來,道:“我沒召過司寝宮女,也沒看過那書,姐姐能親手教我嗎?”
李禦的目光定在他臉上,有些訝然:“你不會是騙我吧?”
他說沒召過司寝她信,可這圖……
趙璟耳根微紅,“我沒騙禦姐姐!”
皇家的男子像他這般還真是少見,不過誰讓她比他要大上一些呢,她雖未做過,但總算看過些,大婚之夜帝後又不能不圓房,龍床上還墊着元帕呢!
現在這種情況,只能由她上陣教導了,李禦忍住羞澀,低聲道:“那你低下身子!”
趙璟俯下身子,由她在自己身上施為。
夜色深深,反正他是不會讓她那麽容易就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