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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琥珀與黑瑪瑙(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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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沉入到深海,你漂浮在不知名的幽暗與深藍之間,四肢海藻般懸浮卻沉重地扭曲成詭異的姿勢。

【——J——】

親切地呼喊聲似乎從更深處傳來,又似乎近在咫尺。

‘好親切,如同太陽一樣溫暖,啊,好想,好想見到聲音的主人——’

這樣想着,你努力睜開雙眼。然而,眼皮卻好像抹上了膠水,死死黏在一起。

“……J……”

“……醒醒……”

“……喂……醒醒……”

那是什麽聲音,好像就在自己身旁?

你半昏半醒,整個人如同剛被從滾筒洗衣機裏面被掏出來的小貓咪一樣,陷入到迷亂中。

似乎有人在你的耳邊呼喊,然後并沒有什麽用。

直到——

砰!!!

一聲槍響直接在你右耳附近炸裂開,石破驚天!

你慘叫,來不及睜開眼睛就拼命向着反方向,翻滾并進行戰術性閃避。可還沒滾開一米,你的腰就被某個堅硬的物體擋住。

這一次徹底清醒過來,你猛然睜開眼,繼而看到了可怕的一幕——

剛剛擋住你繼續翻滾的物體,居然是屬于某人的皮鞋!順着那兩條筆直的長腿向上,一個熟悉的裹着繃帶的俊美面龐出現在你眼前。

毫無疑問,你面前這個消瘦青年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太宰治先生,那位港口黑手黨最可怕的幹部,也是當日捕捉到你的人。

而現在,在你這個普通但秘密的安全屋。

這位幹部先生居然詭異登場了,并且還帶了幾個部下!

“啊,這個是新交易的M17,9毫米的子彈感覺不錯吧?J先生。”

如同獲得新玩具的孩子一樣,太宰炫耀地搖晃了一下黑色的□□。随後,他将并沒有關上保險的M17遞給部下。在被槍口對準時,這位可憐的黑西裝明顯緊張到四肢僵硬。

“穩定性也不錯,和目标一樣,擦着你的頭發擊中玩偶了呢。”

後知後覺摸了一把右臉,你這才發現,除了微微的灼燒感和耳鳴,太宰治的槍擊的确沒有給你帶來任何□□上的傷害。

但從心靈角度講,這種槍擊喚醒法也太硬核了吧!如果穩定性差一些,你會直接打出GG也說不定啊!!

“是的是的,很不錯的設計。話說,今日拜訪有何貴幹啊?太宰先生,”

你無奈抓了抓淩亂的頭發,爬起來,背對着不速之客們從衣櫃裏掏出今日替換的便服——是純黑的T恤衫和深色系的迷彩長褲,你胡亂将自己塞進衣物裏,繼而邊收拾着地面的狼藉,邊問道,

“誠如您所見,我需要整理一下屋子,所以要是方便的話……”

沒錯,剛剛的你是半裸的,屋子裏也淩亂到如同發生過爆炸。昨天你被襲擊後就陷入昏迷,再度醒來後就直面了太宰治一行人。顯然,對方不是不請自來的家政人士,對于亂成一團的房間,他連理會的興趣都沒有。而對你而言,既然更狼狽的樣子都被對方瞧見過,那就不值得僞裝出靠譜的樣子啦。反正,太宰也不是被邀請的客人,你覺得,他一定會說出此行的目的,或早或晚。

“啊,今天只是來告知一件事情。從今天起,你的作用變更,J。”

黑發的青年饒有興致地圍觀着忙得團團轉的你,語氣懶散而不正經。

但是其中內容,卻驚得你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成為港黑的利刃吧。”

這麽說着,裹着繃帶的手從衣兜裏取出某些事物,随意地丢在你的腳下。

你低頭,沉默得審視着,如同面對駭人的惡魔一樣。

那是一摞照片,從白發蒼蒼的嚴肅政客到狀似可愛的女子高中生,足足超過10張,每一個都象征着一條鮮活的生命。

“任務按人頭算單,很劃算吧?能夠對付這種普通人。”

笑眯眯得揮揮手,太宰表現得好似你占了什麽大便宜,

“啊記得做得幹淨一些,別留下尾巴啊。”

“……不是針對異能力殺手麽?我的任務。”

你語氣幹澀,沒有撿起照片。

雖然你已經不止一次發射過子彈,但是,自蘇醒來,你的确沒有對普通人下過手。

如果可以,你當然不願意打破這個“底線”。

聞言,太宰的笑容收斂起來。面無表情的他看上就如同人偶般怪誕,更接近某種無機質的美,讓人毛骨悚然。

“蠢貨,事态有變。這是一場戰争,即将席卷整個關東地區的裏世界戰争。”

“誰是獵物誰是獵手,尚未可知。沒有時間留給你和小矮子過家家,戰線已經觸手可及。”

戰争?

你茫然,你記得森鷗外曾經提過這個詞。

但是你想象不到,在橫濱這樣一座平和的城市裏,怎麽可能會發生所謂的戰争?

更何況,失去記憶的你,其貧乏的大腦根本就勾勒不出所謂的“戰争的模樣”。

“哼,目前流通在地下世界的軍火絕對數量不小。HCLI忽然入場,簡直跟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雖然我們港黑已經搶占先機,但是同樣是接下來的衆矢之的。”

将你的茫然盡收眼底,太宰将一絲訝然不露聲色地藏起,語氣平常地解說着,

“死去的普通人的确是自殺,但是,武器來自哪裏?異能力殺手不需要多此一舉,水面下的暗流也遠不止一股。”

“……那麽,昨天的标本……?”

“不過是被推上前臺的小醜罷了,手法獵奇引人注意,真正的目的是撕裂橫濱黑夜與白晝間脆弱的聯系罷了。”

太宰冷笑,他昨晚連夜被尾崎紅葉拖過去檢查屍體與線索,心情自然為此down到谷底。

他不信森鷗外那個老狐貍沒在第一時間聯系那些“老朋友”,可既然今早的橫濱各大媒體照樣敢于将案件抛在頭條和明面上,就足以說明那通電話恐怕什麽作用都沒有起到。所有的情誼與信任都抵不過□□裸的利益,恐怕這次,下場的不乏那些胃口大得驚人的大人物呢。畢竟——

“西比拉動了太多人的利益。所謂的反抗者大聯盟,不過是為了颠覆目前的秩序而組成的,禿鹫、鬣狗和狼獾的狂歡隊伍而已。”

“所以,那些目标……”

“都是礙眼的絆腳石。目前沒工夫和這些小角色糾纏,所以,拜托你直接清掃幹淨屋子。”

說到這裏,太宰側了側身子,露出身後的物體。

那是三口巨大的木頭箱子,裏面是堆積成山的不同口徑的子彈與狙擊器材,也是此行他部下們的主要任務。

“補給是充足的,請放心,J。”

“裏面是足夠突擊橫濱軍警分部的彈藥,應該能堅持到你幹完這幾票。”

“……那中原呢?沒有我的話……”

猶豫着彎下腰,撿起那一摞照片,你回想起尾崎的囑托,心間升騰起淡淡的憂慮。

“不會很危險麽?你們是否有新的安排?”

“啊,今天會過來也是因為蛞蝓擔心你醉死在路上。看起來關系變得不錯呢,你們。”

微微挑眉,黑發青年拍了一下手,擺出一副好奇的神态,

“但是啊,J。就算是進行配合,你其實什麽都做不到吧?在千米的半徑內,流動人口必然是多種多樣到令人絕望吧,你真的可以找出所有的可疑人士麽?或者說,為了漆黑的小矮子,你就能對着每一個可能無辜的人開槍?”

你頓時啞然。

你做不到,太宰才是對的。

你沒辦法,對着成千上萬的人群不假思索的下手,進行那種堪稱無情的屠殺。

這樣看來,你和中原的組合的确不過是過家家一樣,也許尾崎只是為了讓中原幫助你更好的适應港黑,才會做出這樣的安排吧……

“啊,說到這裏,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去看一下鄰居先生,已經連夜搬走了呢。”

說完了對你的安排,太宰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地丢下最後的炸彈,

“你的安全屋真是有趣,掩藏得毫不仔細不說,就連環境也沒有好好調查呢。鄰居先生就是一連串标本事件的犯人,屋子裏還留下一部分練手後的作評,切,沒想到居然是靠這種意外獲得迷題的答案,真是毫無挑戰。”

“該死,那個藤間……”

你咬牙切齒,頓時顧不得追究太宰究竟利用了怎樣的辦法,才能在區區不到半天內就搞清楚你的住址。

“很可惜,那家夥不過是個□□。留下的試做品估計是想要和你打個招呼吧,考慮到對方完全不知道你已經提前看到議員先生了。”

這麽說着,黑發青年露出病氣的笑容,他那雙黑瑪瑙一樣的眼眸中,浮現出淡淡的鳶色,

“真是想見上一面啊,那位藏在背後的神明先生。”

“應該是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嗯,很有可能也是白發?”

你回憶起昨夜的藤間,嫌惡到龇牙,

“還是個會偷襲的小人,差點兒就能幹掉那家夥了明明!”

“白色的頭發麽……唔,有趣的線索啊。”

托着下巴記下了這個線索,太宰擺擺手,帶着部下們魚貫而出。

徒留你糾結的站在原地。

‘已經混亂到要對被牽連的人下手,真是糟透了。’

你審視着手裏的相片,尤其糾結的看着那個一頭藍發的少女。從照片裏看,對方一身整齊的校服,正側着身,笑容溫和地仰視着頭頂盛開的櫻花。

‘……還是個在上學的孩子呢。’

“但是,這都是任務。已經無法脫身了。”

深吸一口氣,你将這張照片抽出來,單獨放在桌子上面。

“就留到最後吧,小小姐。也許,到時候會有什麽轉機呢?”

說到這裏,你不忍地照片翻了過去。

緊接着,你翻出鑰匙,收拾了一下,離開了仍舊顯得亂糟糟的房間。

比起累人的整理運動,目前你更想做的,是趕在工作開始前,去一趟滾石書店——

‘橫濱馬上就要亂起來,至少要通知一下樋口小姐和富久田先生。’

這樣想着,你堅定了自己的腳步……

作者有話要說:

推歌的話痨君又來啦,老樣子請求大家的點擊收藏和評論哦。

今天其實是過渡的一章,不過裏面的情報十分險惡,登場人物也更新了一下

好了,接下來是今日一問——

太宰嘴裏的禿鹫、鬣狗和狼獾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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