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報喪鳥(其一)
==============================
在送走了谷崎潤一郎後,你老老實實講了一遍少女死亡案件的始末。
全程中,紫發少女都平靜傾聽,完全沒什麽表情變化,就好像參與者沒有自己一樣。
等你口幹舌燥,她才柔柔笑道:“道斯特先生,您說這些是出于什麽樣的目的呢?”
“目的?嗯沒啊……我就是比較好奇……”聞言,你差點沒能管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
喂喂喂,這題超綱了,偵探先生可沒說藤乃會追問啊!
“……啊啦,或許,您是想要征詢我對老師的觀點嗎?很遺憾,我依舊感念老師的幫助。”蝴蝶一樣的少女輕啓薄唇,“老師的目的,是徹底實現全人類精神上的自由,我覺得這是非常崇高的理想。”
這話一出,你差點沒樂出來。
這種理由聽上去荒唐極了,正常人都不會信啊!
“聽上去很滑稽?曾經的我沉浸在自我的世界裏,并不深刻理解老師的夢想,只不過是為了支持而支持,但是,”瞄了你一眼,淺上藤乃慢條斯理道,“您可能不相信這一點,道斯特先生。但是,我可以為您證明這一點。”說到這裏,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擺,作出了引領的手勢,“讓我帶您見一見老師吧,作為重要的鑰匙,如果連您都不認同老師的理念,那麽老師未免太過寂寞了。”
不知何時,窗外下起大雨,似乎在昭示并不明朗的前路。
坐在車子的副駕駛席,你嘗試性問道:“淺上小姐,我不确定這是不是錯覺,但我能問一下,為什麽你們都如此寬待我嗎?”
“因為您是開啓樂園門扉的鑰匙,這一點,我們并無意隐瞞。”紫發少女轉動方向盤,駛向熟悉的方向,“作為對話前置的知識,您是否真的理解西比拉系統的存在呢?”
“……神秘的腦科學産物?能夠判斷一個人的犯罪指數?”你簡單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非常官方的答案,道斯特先生。不過,廣義來說,西比拉系統也就是那樣的東西。”藤乃笑了笑,眼裏醞釀起模糊的風暴,“那麽,您有思考過,究竟是什麽東西在西比拉系統背後為其提供判斷的支撐嗎?”
你錯愕,随便猜了個答案:“……沒想過?也許是人工智能?”
“部分正确,西比拉的正體,是247個思想卓越的“免罪體格者”的大腦的集成體。其中200個腦左右組成團體輪流監控橫濱地區人民的心理指數,剩下的大腦則可休息。”【注一】
語氣淡淡,女人絲毫不覺得自己說了什麽可怕的話。
你卻吓得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這答案太驚人又太荒謬,怎麽可能讓罪犯的大腦來審判罪惡,這不就相當于——
“您一定在想,這就好像讓剔除資格的參賽者當裁判一樣不可理喻吧?”形象做了個比喻,淺上藤乃十分理解你的訝然,因為她也曾經歷過同樣的階段,“大部分人反對西比拉,正是基于這一點。那些反對派聲稱這是人權的倒退,是文明的缺失。”
“……聽上去挺有道理的啊?”你的手抓緊了安全帶,心底莫名不安。
事實上,這個反西比拉的理由冠冕堂皇,很有自由民主的味道;但是推理故事裏,一般最早說出的信息往往就是被推翻的僞證;它出現在這裏,只能說明真相更加可怕。
果不其然,淺上藤乃還在繼續自己的敘述:“在這個系統草創之後,整個國家的上層就分裂成兩個陣營,一個支持西比拉,一個反對西比拉,彼此扯皮。”
“然而,問題不在于支持西比拉的大腦來自于免罪者,道斯特先生。”紫發少女似乎在微笑,又似乎在嘆息,“問題是,這個系統究竟是為了什麽而誕生的。”
“我不明白?”
“它在我們的國家裏運行着,毫無疑問,似乎是首次出現在世界上。但是,任何是科學實踐都存在其理論背景,道斯特先生。您知道,它最初的真面目嗎?”
少女的陰影被擋風玻璃外閃過的燈光拉得老長,如同憧憧鬼影。她說出口的話也一樣,那根本不是什麽正常的科學妄想,在你看來,就是狂人說夢一樣的怪誕追求。
“它是缸中大腦的變種,是結合了一戰時期提出的上層敘事計劃——那鴻篇巨制的偉大研究下的小小嘗試。”
對話中,你們已經到達目的地。
女人停下車子,解開安全帶。
“……我很感謝馬克貝斯先生,他欺騙了我,但他也喚醒了我。我真正理解了老師的願望,所以,今天我才會帶您站在這裏。”
……
槙島聖護拿着詩集,端坐在單人沙發上,似乎對你們的到來毫不意外。
在他的斜對面,藤間和王陵兩人本在鬥嘴。看到淺上藤乃的臉,黑發大小姐頓時冷下臉,看上去敵意滿滿,直接諷刺道:
“看看這是誰啊……哈,正式出道的政治新秀跑回來看一看舊相識?淺上,你不會以為這裏一直留着你的位置吧?”
“璃華子……偶爾也動一動腦子吧,這個諷刺完全沒意義啊,”藤間笑眯眯沖你揮手,順路diss了同伴的語病,“藤乃小姐明顯比你更重要,至少在實現推翻西比拉這個目标上。因此,老師絕對會為其留下一席之地,對吧,老師?”
“為了目的聚集在一起的,也可能是鬣狗而非義人。藤間,別把自己降低到難看的地步。”
合上詩集,銀發青年嘆氣,看上去就像是在囑咐幼兒園的小朋友們不要打鬧一樣。可他囑咐的對象沒一個好相與,就連最老實的王陵璃華子,手上也有兩位數的人命呢。
‘真諷刺,自诩革命家的謎之男子,同伴除了殺人狂就只剩下殺人狂。難道說正常人就不配反思社會弊病?’
你垂下眼簾,假裝沒看到這一幕。
你才不信他分毫不知手底下人的瘋狂本質,常言道,birds of a feather——所以被殺人犯簇擁的槙島聖護,絕對有問題!
“淺上,重溫舊地,感覺如何?”槙島聖護打量着神色宛如常人的淺上藤乃,溫和問道。
“非常好,老師。事實上,我本不打算打擾您。”藤乃恭敬且溫馴,無視了背景音裏王陵璃華子的譏笑,“如果不是道斯特先生的需要,我會繼續我的工作的。”
好似啓發學生思考般,槙島聖護從容提問:“那麽,是什麽讓你判斷,有必要将道斯特先生帶到這裏的?”
“我猜,您和那位聰明的偵探先生早有默契,不是麽?”紫發少女捂嘴淺笑,語氣裏都是自信,“就算說是讓珍禽自由生長,也不可能将其真正放置在無監控的荒野。您觊觎江戶川先生的智慧這麽久,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擊破對方信念的機會。”
“……嗯?按照你的說法,淺上,似乎是我在故意制造沖突啊。”
“您當然不必親自出手,推波助瀾才是您的長項,不是麽?”
“哇哦,看來藤乃醬成長了很多啊。”藤間吹了個口哨,輕佻鼓掌,“所以,女政治家是打算回來做交易?那你可盤算錯啦……比起尚在起步狀态的你,老師大可以和大人物們合作哦。”
“但老師已經在合作了,不是麽?情報戰……這可是您最擅長的部分啊。”淺上藤乃不聲不響,緩緩踱步到槙島聖護面前,“崔九善先生最近并不在您這邊,否則,您才不會放任我在這個時候過來,作為一個不可控變量,”這樣說着,女人俯下身,近距離凝視着那雙金色的眼睛,“……那麽,我有沒有成長到被您看在眼裏的地步呢,老師?”
槙島聖護毫不猶豫地贊嘆:“讓人驚嘆的成長。”
聞言,藤乃卻輕輕搖頭,咬唇否定:“您在說謊啊,老師。我的成長速度,仍舊沒到能夠匹配您野心的程度呀。”
回憶起抱着玩偶的少年人的話語,紫發少女眼神迷離:
“得到了真相的人,會狂妄的追尋更深的謎題;觸及到天花板的人,會徒勞的嘗試打破看不見的界限。您是打算讓那位先生參與到您的游戲中嗎?”
銀發老師玩味道:“淺上不這麽認為麽?玩家總是越多越好,如果缺乏觀衆和表演者,盛大的戲劇将變得多麽寂寞啊。”
“那位天使小姐也是您的籌碼之一麽,或者說,她的價值僅如同貓薄荷?”
“貓薄荷吸引的只是貓咪,但是那位天使小姐,除了任性的貓咪之外,可是還能吸引來貪婪的鯊魚啊。”槙島聖護站起身,單手托起藤乃的右手,落下輕輕一吻,“我要道歉,淺上小姐,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有趣。”
對此,淺上藤乃屈膝行禮,表情滿足:“感謝您,我的疑問已經得到了解答,老師。”
見狀,銀發青年終于将注意力轉移到你的身上。
不同于與藤乃對話時表現出的老師般得循循善誘,男人此時看上去像一名領導者——他周身的氣勢截然不同,那是更接近于森先生的首領感,讓人倍感壓力。
“道斯特先生,好久見面。您又會為我帶來什麽喜訊呢?”
聞言,你暗下眸子,戒備道:
“你把我當作報喪鳥更好,槙島先生。比起為您傳遞消息,我更好奇,您是不是帶走了不該帶走的人?”
“那要看您如何定義【自願】,鑰匙先生,您大可放心,我這裏只有自願留下的賓客啊。”
輕飄飄說如是,槙島笑得神秘。
……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遲到的話痨君,今日歌曲,Fleurie的《Hurts Like Hell》。和文章沒關系,和話痨君的心情有關系【開題因故取消,悲催的話痨君要等到八月末或九月,留下卑微的淚水】
振作振作,至少近期忙碌程度大減,可以天天更新?【雙眼無神】
修羅場解決,白毛企圖莊家通殺,知道森先生在哪裏了吧?
啊,馬克貝斯就是之前的黑客之一,那個忽悠藤乃的,他出自《閃靈二人組》,我說過,很關鍵的背景信息,嗯。
今日一問:你們愛我嗎(有氣無力)【劃掉】,亂步和白毛的默契是什麽?
感謝在2020-06-29 21:28:43~2020-06-30 23:41: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尤利西斯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卡蘿炭 277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