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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終章-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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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斯特清醒的很慢,慢到中原中也登上秘密航般,慢到他們共同抵達橫濱,慢到對方不得不将其暫時安放到休息室自行先去彙報。

可當他清醒過來的時機,卻又那麽恰到好處,他正巧錯過了看護人員,沒引起任何人注意而離開港黑,獨自游蕩在橫濱的街道上。

他現在已經知道了,知道該知道和不該知道的一切。

這是一個名叫道斯特的男人的故事。道斯特的宿命根本不是尋找石察卡,他唯一的工作其實很簡單:那就是一無所知。

他全部的困惑,全部的黑暗,全部的掙紮——都不過徒勞無功,在這個賦予意義的世界裏,他的工作就是在毫無意義中尋找意義。那場實驗的目的其實得到了根本性的扭曲,他本是為了續接意義與無意義而生的。

一無所知的道斯特才是幸福的。

曾經完整的道斯特,曾經被一分為二的道斯特,他們都因一知半解而痛苦。

而現在,知曉了全部拼圖,僅僅缺少一塊碎片的道斯特,開始感到窒息。

然而他的電話響起了單調枯燥的提示鈴,是短信。

發信人是江戶川亂步,信息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你可以看看隔壁的房間。】

道斯特停下了腳步,他若有所思,撥通了這則電話。

在三次滴聲後,偵探先生那獨特的聲線響了起來:“道斯特,我沒有更多的建議。為了真相,你可以去隔壁看看。但如果……如果你選擇放棄,偵探社依舊歡迎你的加入。”

“非常感謝你,亂步先生。但是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銀發男人擡頭仰望着無雲的晴空,內心平靜到并無半分波瀾,“委托費用中也會替我支付,您已經完成了我的托付,不愧是世界第一名偵探。”

“即使我也說不清石察卡究竟是什麽?”電話另一端,江戶川亂步略微不滿,“我的推理結果是,她是你的異能力。但沒人為自己的異能力制造人類的生存證明,即使是森醫生。”

“您部分的正确了,從推理的角度而言,它已足夠完美。”道斯特輕笑,說完,他徑直挂斷電話。

他沒想到亂步先生能夠做到這一步。

可即使如此,拼圖的最後一塊,依舊要打開潘多拉的盒子才能被放出。

隔壁的納尼卡宅。

那就是盒子的所在。

可比起立刻回家去探索隔壁,現在的道斯特更想一個人走一走。

真有趣,曾經讓道斯特趨之若鹜的消息似乎失去了他們的神奇魅力。

現在他想再好好看看,看看這個,他從未認真觀察過的城市。

然而,比起探索這座城市的未知,難道不是世界的秘密更具有吸引力嗎?

男人輕笑,他最後看了一眼熱熱鬧鬧的街道,看了一眼游走在街頭巷尾的新型柯美莎機器人,毅然踏上了新幹線。在人群中,高大的銀發男人的身影是如此孤獨而格格不入。

這一次,沒有折原臨也的帶領,他獨自一人前往曾經去過一次的無限城。

高大的建築物依舊是黑壓壓的模樣。

它并不因道斯特的到來而發生任何的改變,名義上的夢幻科技之地,可從外表上看,它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廢棄建築+貧民窟。

仰視着無限城斑駁的外牆,銀發男人義無反顧地走了進去。

他甚至沒打算去探查,他知道,馬克貝斯一定會主動找上門——因為在這個夢幻與現實交錯的地方,混沌的鑰匙永遠是最糟糕的訪客。

“您真是個混蛋,道斯特先生。”

在道斯特愉快地欣賞着牆壁上的裂痕時,銀發少年無聲無息從陰影裏走出來。

伫立在高大男人的身後,他臉上的憤怒與無奈,即使再壓抑也暴露無遺。

“我是混蛋嗎?那麽你呢,你們呢?所有的知情者都是同樣的立場啊,馬克貝斯君,”道斯特輕笑着轉身,銀色的長發如同蕩漾的月光,“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這裏是特殊的無限城,而您是特殊的道斯特,”馬克貝斯微笑行禮,與此同時,他身側的環境迅速發生轉變,陰暗的走廊變成了陽光明媚的會客廳,恰到好處的二人圓桌上已經放好了剛出爐的點心,旁邊的骨瓷茶杯裏,紅茶也在散發着迷人的香氣。“請坐吧,道斯特先生。我認為,我們還有一段時間來聊些什麽。”

“聊什麽?0和1的無窮組合嗎?”道斯特順從地坐到了椅子上,他端着茶杯,眼睛裏都是清澈的好奇,“試問,得知到世界的謊言而懷疑自己的存在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呢,馬克貝斯?”

“您在開什麽玩笑啊,道斯特先生。”馬克貝斯也坐下來,他咬了一口可可曲奇,挑眉,繼而默默将剩下的藍莓乳酪放到了托盤裏。“您援引尼采的名句,不就是在表達自己的立場嗎?”

“但我可是混亂的表征啊,馬克貝斯。”道斯特搖晃着杯子,任由咖啡杯扭曲旋轉,化作漂亮的棋盤落在兩人之間。在這張黑白分明的國際象棋棋盤上,金色的棋子自顧自殺成一片。

馬克貝斯失笑,他拿起皇後塞進嘴裏,咀嚼着松軟的乳制品:“我難道是您心目中的秩序嗎?”

“但至少在懷疑主義的漩渦裏,你選擇了止步于某個關鍵點?”道斯特看着被撕碎的白色國王,不怎麽意外的任由它融化在棋盤上。下手的幾個黑色棋子們顫抖中變成了褐色,很快成為了新的被攻擊對象。

“因為我享受愚人的幸福,道斯特先生。這個世界存在了太多的秘密,有時候,一無所知才是幸福。”

銀發少年說的坦然。

他的目的從不是探尋真相,而是追求幸福。即使這一點也是被設定好的,但本質講,他們是不同的。

道斯特嘆氣。

他似乎非常失望,不過這種失望也帶着了然的徹悟——畢竟,他們是不同的。即使馬克貝斯是一種上層意志投放的‘病毒’,這個科技側的衍生物也自帶與他格格不入的對稱美學。越是人造物就越容易沾染造物者的屬性,這種延續感很難說是刻意還是偶然。

從這一點來講,道斯特與馬克貝斯不同,他的制造者是土生土長的本世界的居民。這些科學家們所追尋的不是個人化的理想,而他自身也僅僅是無序數偶然化的産物。重複相似的編譯可以得到馬克貝斯,但疊加同樣的操作卻難以形成道斯特。

“獨一無二并不是好事情,道斯特先生。”馬克貝斯搖頭,他拿起最後一個褐色的騎士,它的馬角被砍斷了一半,看上去格外可憐。”看,這可憐的孩子就是個好例子。”

“那麽放任它繼續存在嗎?即使不幹涉下,它會自發地由有序向無序發展。”冰藍色的眼眸裏沒有溫度,在它的盡頭,咖啡色逐漸蔓延,殘餘的黑白棋子開始無可避免地尖叫逃跑,但它們都不能反抗這場不可逆轉的變化。

“為什麽不在這個轉變裏加入時間呢?”

“您如何不知道這種轉變自身就是加入了時間的産物呢?”

“……倒也沒錯。”

銀發少年投降似的舉手,在他背後,巨大的熒幕突然驟降。不,它就是從那裏生長出來,怪誕而違反常識。

黑白屏幕上迅速閃過一連串的時間線發展,一幀幀畫面規律性概述了人類史的攀升:從封建社會到工業革命,從冷兵器時代到槍炮的□□味。然後,在某個節點,準确說是1900s左右,幀數開始出現了卡斷。

不,這個描述不很準确,這種狀态看上去更像是幻燈片在某一個階段進入到循環模式。

一次又一次的疊加,就像播放系統自身生病了。大部分投影出現的畫面都逐漸扭曲,有些內容時不時跳過了一兩幀,有的內容則同時頻閃了上下兩部分。

“每一次的時間穿越都在增加一定數量的熵,就像不斷把咖啡加進牛奶,我們的世界開始發生變化。”這麽說着,馬克貝斯遺憾地吃掉了騎士,餅幹被嚼碎的嘎吱聲在默片的背景下多少有一些陰森。

“太無聊了,你的編輯者是這樣解釋這個世界的嗎?”

道斯特嘆氣,他感到乏味。

明明馬克貝斯是這個世界上最接近上層敘事者的幾個人之一,可他的思維卻仍舊停留在大多數人的地步。

他們的宇宙是否是一個孤立系統呢?

當确定上層敘事者存在的那一刻,這個問題就不再是一個問題。

“嘿,不要那麽缺乏幽默感,道斯特先生。”

馬克貝斯慢吞吞咽下餅幹,他背後的螢幕忽然跳躍到達姆斯塔特實驗室的畫面。

“如果我們認為,一切疾病,戰争和死亡都是社會發展歷史階段的必然,它們是種種對立的二維變量的制約。但是,達成目的的手段确實因為您說的時間穿梭帶來的熵增而發生變化。越是渴望消除掉這些必然的混亂,我們的世界就會出現更多的咖啡小人,看,汞合金,三大聯盟,基金會……每一次重置的影響其實都在慢慢積累。”

“然後,在某一次的重置裏,一幫大腦混亂的天才,提前借用本不該存在的1943年的觀點,嘗試性用生命來多抗熵增。如果混亂可以具象化為某種可怕的、怪誕的、不可被感知而時刻影響着世界的存在物,那麽我們為什麽不嘗試主動創造某個生命體,促使他進行信息交換而減熵呢?”

“這就是我,J.J.道斯特被賦予的使命。”

道斯特看着被簇擁的嬰兒,笑了笑,

“如果不是意外,不,這并不是意外。因為生命本就是一個非線性系統,它對于初始值太敏感了。”

異能力,只是一項平平無常的異能力。

就成為了演化後南轅北轍的接過。

異能力:忒修斯之船。

作用:交換信息的可能性範圍最大化,個體将支持不斷處于信息更疊狀态。

作者有話要說:

有介于前置的分歧一大家都選了一個,所以這部分是共同的。

接下來的分歧點二就會在內容提要裏面标注了。注意啊夥計們,話痨君不是物理專業,我的理解僅從本專業涉及到的複雜系統方面出發,PS,專業裏涉及到這個的也很少【但受限于自身能力,我的理解真的非常淺薄】。更多科學知識還是要看專業書籍的233333

說過道斯特具備異能力的,他的異能力就是《忒修斯之船》,那本《S》的中文譯名。

按照文野世界觀,這個本質是讀書者,故事裏的虛構的多重人物的多維互動——這是一開始就設定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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