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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斯硯看了一眼林岫,他搞不清林岫在想什麽?也搞不懂剛剛在酒吧為什麽他會在明明會打的過的情況下跟自己求救,上次見面的冷淡他都還記得。

是知道自己的家世了,想借機靠近自己?但這種想法真的很難和林岫這樣的人聯系在一起。早在高一的時候,他就關注過林岫,這是一個沒辦法不讓人關注的人,包括他這個在別人眼裏的天之驕子。

不論外貌,林岫除了四班的那個朋友,幾乎都是獨來獨往。太獨的性子加上太過豔麗的外貌,關于林岫什麽謠言都有,有故意為難的有尋釁的,對于謠言他從不解釋,唯有欺負到眼皮子底下才會反抗,是往死裏打的那種,毫不在意自己的傷勢,被學校記了大過。

當時是他代表學生會去談話的,對方連一分鐘都沒勻給他,輕飄飄丢下一句:“沒什麽好聊的,你想怎麽彙報就怎麽彙報吧。”就走了。

啧。

真欠揍。

“早點休息。”斯硯把林岫的自行車卸下來,“洗澡的時候注意傷口。”

“謝謝,麻煩你了。”

林岫上樓,斯硯光着膀子回家。

“喲,我這一表人才的兒子是怎麽了?被劫色了?”說話的女人全身上下連頭發絲都在表明着身份:貴婦。

斯硯光的坦然,甚至笑了下。

宿雅的好奇心抓耳撓肝的,自己的這個兒子騷包的要命,每天來頭發絲都要護理到的那種,不知道是從祖上幾輩傳來的基因。

今天這個樣子真是想八卦啊。

“兒子,發生什麽了?跟媽說說。”宿雅跟在斯硯後面上了樓。

“沒什麽,衣服弄髒了。”斯硯回答。

“衣服弄髒了?怎麽弄髒的?髒的要光膀子回家?衣服呢?啊,”宿雅有十萬個為什麽,“你不會,那啥到一半被人給趕出來了吧?我以為你要當一輩子老處男,性功能障礙呢。”

斯硯對自家老母親的想象力早就無力回天,再這麽下去,娃的名字待會她都要想好了,“沒有那啥,我有那麽饑渴嗎?就是衣服弄髒了,沒有別的。”

“怎麽不饑渴,我都懷疑你會不會用右手,都憋了十八年了,難說。這麽些年跟你示好的人那麽多,你都冷冰冰的,我都做好你以後要孤獨終老的準備了。真要有,帶回來瞧瞧,別急的跟猴子似的,丢人現眼。”

斯硯放棄了掙紮,走到房間,對着門外的老母親說:“有的話,一定會帶回來給你看的,我要洗澡了。媽,你少玩手機,多大年紀了還網瘾婦女,幾點了,趕緊去睡覺。”

第二天,斯硯雖然睡的晚,但還是在生物鐘下5:30點就起了,讓阿姨炖了個滋補的湯,上學的時候帶上了。

到教室時,林岫已經來了,坐在後面低頭在看書,頭上戴了頂帽子,從講臺上看過去,只看到一節粉嫩小巧的下巴。

斯硯坐下,放好書包,一手撐着額頭,一手慢慢越過桌子,在同桌的書本上敲了敲。

林岫偏頭,微微訝異:“是你。”

“對呀,是我,小同桌。”斯硯笑的燦爛。

林岫有點被他的笑晃到了,想到什麽,拿起斯硯桌上的書翻開封面一看,果然是那個霸占貼吧的男人。

這是怎樣的緣分吶,芝麻。

“嗯,是轉角遇到愛的緣分。”芝麻回。

“你傷痛文學看多了吧,非主流系統。”林岫抖了抖雞皮疙瘩。

林岫覺得自己頭又痛了,他扶着頭趴了下來,希望能好好想一想自己現在的處境。試問他要怎樣一天至少八小時對待在他身邊的男主,妖豔做作,而不穿幫。

“怎麽了,頭很痛嗎?我給你帶了湯,你昨天流了不少血,好好補補。”斯硯把飯盒取出來,遞到林岫的桌子上。

“啊,謝謝。”他一個人過習慣了,實在是有些不大适應這種別人的關心。

“好香啊,是鴿子嗎?”林岫吸了吸鼻子。

“嗯,是乳鴿,放了幾片參和紅棗,挺好喝的,你試試。”

林岫壓低帽檐,遮住周圍聞到香味對着這邊頻頻打探的目光,面無表情地喝着湯,真好喝。

“芝麻,我這妖豔做作主要是為了襯托女主是吧?”林岫問。

“是啊,襯托女主的出淤泥而不染,深明大義,高風亮節……”

“行了,我知道你成語挺豐富,那我只需要在女主出現時妖豔做作就行了,平時該怎樣就怎樣。”

芝麻CPU轉冒了煙,這話沒毛病,但怎麽就感覺這小子鑽空子了呢,“那行吧,我看你演戲也挺累的,太尴尬。”

如果這個斯硯就是那個貼吧斯硯的話,人家幫了自己那麽多,私拍照片似乎就不大合适了。酒吧那裏的錢結了可以維持一段時間,剩下的再想辦法吧。

林岫摸出手機,給王樹勳發了個紅包,留言:這個定金幫我退了吧,我不拍了。

王樹勳秒回,瘋狂的刷了十個黑人問號表情包。

林岫控制住自己想要拉黑他的手,“我把酒吧的錢結了,暫時不缺錢了,你幫我說一下,謝了。”

說完,他把手機收了起來,專心地喝着湯。鴿子肉炖的很爛,扯一扯骨頭就下來了。林岫從桌子裏摸出一張廢紙,疊了個紙盒子,把骨頭吐進去。

上輩子在孤兒院,他每天放學回來,都會順路揀些可以賣的垃圾,存點錢。園長規定他們放學就要回去,所以存的也不多。

園裏的衛生得自己搞,房間裏沒有垃圾桶,他就把撿的宣傳單疊成小紙盒,裝垃圾。

斯硯邊看書邊注意着林岫的動态,看他疊的那個紙盒子還挺好玩,也從自己桌肚裏摸出一張紙,讓林岫給疊一個。

疊好了,他把紙盒子放在桌子的右上角,往裏面放了一只小kitty貓的玩偶,笑眯眯的用手摸了一下。

林岫看着斯硯寵溺的笑,惡寒,想不到冷酷學神竟然會喜歡貓這種難伺候的動物。

殷華貼吧,一個名為“學神為愛炖湯,感天動地同桌情。”的帖子瞬間火爆。

學神今天是我的嗎?:驚天消息,絕不小道,現場目睹,學神今早竟用他那五位數的愛馬仕書包,為學霸帶了一碗湯,據我多年的經驗,應該是乳鴿湯,裏面好像還放了紅棗,記憶中,只有在我媽的小姐妹家的侄女兒坐月子的時候喝過,這意味着什麽呢

學神老婆:不可能,林岫轉去三班才幾天,不可能這麽快就懷上學神的種。

想給斯硯生寶寶:斯硯的種只有我能生,林岫他是什麽東西,不知道被多少人标記過了。

我愛學習:樓上的留點口德啊,嘴這麽髒呢。

想給斯硯生寶寶:你嘴幹淨,那林岫就是個狐貍精,才去三班幾天,就想勾搭斯硯了。什麽斯硯給他帶湯,我看湯是他自己帶的,消息也是他自己放出來的吧。

老楊是我兒子:林岫不簡單啊。

……

“我愛學習”是王樹勳,雖然他火速趕到戰場,一雙無影手字字珠玑,但也很快湮沒在衆人的唾沫裏,“我愛學習”這個ID,跟這個帖子一起被和諧了。

“我操。”王樹勳把手機狠狠一摔,他是個Beta,家裏條件一般,還有點口吃,成績也不好,所以從小到大總被人欺負,經常放學就被堵在小巷裏,身上的錢物被搜刮一空,時不時還挨一頓打。

初二的時候,一次他們班的一夥人逮着他,要他鑽□□才肯讓他回家,就在他的頭被人摁到地上的時候,林岫猶如天神一般,把那一夥人給揍了個狗啃泥。

從那以後,他就黏上了林岫,從初中到高中,盡管林岫對他很不耐煩,無數次的試圖擺脫他,但只要他一哆嗦嘴巴,林岫就只能無奈放棄。

所以在王樹勳的心裏林岫是他要奮不顧身保護的人。

可是他的人老是被人污蔑,本尊又從不澄清,王樹勳他自己倒是快要被氣死了。

惡向膽邊生。

課間操的時候,斯硯去了學生會,王樹勳尾随了過去。

“斯硯。”懷揣惡膽的王樹勳尾音有點抖。

斯硯回頭,這人他認識,是林岫的朋友,他站定問道“有事?”

王樹勳攥緊衣角,眼神躲閃,“你今天給林岫帶鴿子湯了?”

斯硯驚訝,“是啊,你怎麽知道的?”

王樹勳眼角放光,“我就知道是你帶的,我家林岫那麽冷酷的一個人,還帶湯鬧緋聞,我有時都懷疑他到底有沒有長心眼。”

斯硯莫名其妙,“怎麽了?什麽緋聞?”

王樹勳想到林岫這個靠山,腰杆硬了點,學神又怎樣,不照樣拜倒在林岫的西裝褲下,他裝模作樣地咳了聲,掏出手機,把帖子的截圖點出來遞給斯硯,“你自己看,我家林岫單純,不代表他傻,這些污言碎語,要是個心理素質不好的,早就瘋了。”

斯硯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他以前就或多或少聽過林岫的各種傳聞,莫名地想起了昨天晚上林岫靠在車窗上看着外面的樣子,有些落寞、又好像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

還有今兒早上他一口一口認真喝着湯,然後把保溫盒洗幹淨還給他,認真說謝謝的樣子。

斯硯把手機還給王樹勳,語氣裏聽不出情緒:“我知道了,我會解決的,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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