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林岫靠在椅背上,搖了搖,神情有點痞,看了眼林城,林城看他的目光好像自己是他的殺父仇人似的惡毒。他取下嘴裏的筆,笑了:“好啊,那就重考。”
學校的貼吧簡直沸騰了,林岫考年級第二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貼吧裏嘩然一片。幾乎所有人都認定這件事有內幕,聯想到林岫一窮二白的家世背景,桃色交易的說法幾乎成為主流論調。
最早說林岫睡遍所有老師被删除發言的那個ID,此刻正興奮的上蹿下跳,“删我留言,現在留言成真了吧?就林岫那騷貨,雖然天天板着個冰塊臉,但架不住人家私底下浪啊。不知道睡了誰,真是便宜那些老師了。”
貼吧裏除了王樹勳在對罵外,又出現了一個小心翼翼的非主流:萬一真的是林岫考的呢?他都同意重考了。
說話的是跟林岫一個考場的體育生,從林岫成績出來那一刻,最初的訝異過去後,他想到林岫當時篤定的眼神,威逼他時的那點不耐煩,莫名的覺得林岫的成績就是真的。
不過很快,他的這點小小質疑,被自認為站在正義一方的群衆們罵的狗血噴頭。
彭佳慧也關注着貼吧的動态,她這次考的年級第三,如果不是林岫,她就是第二了,蠢貨,又賤又蠢還貪心,要作弊還做的這麽高調,考這麽高一個成績,別人不罵你罵誰。
卷子是在題庫裏随機整合的,多人見證,電腦操作,不可能存在任何作弊的可能。
因為這件事情關注度太大,林岫被要求在考試期間不可以離開學校,手機都被沒收了,除了上廁所就是待在考場。
三個老師監考,還時不時會有人在外面巡視。中午飯是老師定的,有葷有素,林岫認真的吃完了。監考的老師很是驚訝,學校裏的風雲學生老師基本都會認識,尤其是林岫這麽好看的,建校一百多年來頭一個。
學校這麽高壓的監考也是第一次,高考也還有中間休息呢,他驚訝于林岫的淡定,吃完飯後林岫還趴在桌上睡了十分鐘。
基本上是考一門就改一門,他知道林岫前幾門的成績,分數很高,完全年級前幾名的水準。想着他不經對這個漂亮的學生起了些同情心,要是一般人早就受不了了吧。
但這個學生從頭到尾一直很淡定,甚至可以說是冷漠了,好像那些滿天飛的可怕謠言說的不是他,哪怕對于一個成年人來說那些謠言都夠逼死心理素質差的了。林岫仿佛只是一個局外人,怎麽會有這樣冷的人,冷的讓人心疼。
差不多四點的時候,林岫考完了最後一門。他不擔心自己的成績,雖然不過2個多月 ,他已經把基礎補回來了,當然系統也給他開了點後門,主要還是自己聰明。
離開辦公樓,正好是下課時間,林岫穿着件黑色的呢大衣,手插在兜裏,穿過操場時,幾乎樓上所有在外面的人都在看他。
林岫突然止步,擡頭看向三班的方向,果然斯硯真懶懶的趴在欄杆上,朝他招着手,看嘴型是在叫“男朋友”。
他笑了,漂亮的狐貍眼眼睛微微眯起,想着那句男朋友,林岫忍不住偏了偏頭,眨了下眼睛,笑出明媚陽光。
一笑傾城不過如此。
有人拍下了這段視頻,制成了動圖,發到了群裏,配文“這是什麽盛世美顏,我死了。”
盡管兩人已經夠親密了,斯硯還是無法控制的心動,這個美好的少年是他的,想到這點,他心裏酥酥麻麻的,毛孔裏都沁着幸福的味道。
林岫上樓,一步一步的走近斯硯,然後學着斯硯的樣子趴欄杆上,偏頭問:“男朋友,在想什麽呢?”
斯硯:“想親你。”
林岫:“啧,十八九歲的少年很精神啊。”
斯硯:“我能對你精神一輩子。”
林岫笑,風撩起他的劉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他把下巴墊在自己的胳膊上,這點甜足夠消除他一天的疲憊。
“累嗎?”斯硯問。
“嗯,有點。”
“晚上我給你做好吃的。”
“好,我想吃燒鵝。”
“嗯,我去買。”
上課鈴聲響了,林岫跟在斯硯後面回了教室。他輕松的姿态讓高園他們松了口氣,但還是忍不住擔心,林城在擦他的眼鏡,500度的高度近視,讓他看不清其它人的表情,這次他考的一般,班級第五,年級就不知道在哪了。
老胡走進教室,這次他繃住了,沒人能從他的臉上猜出考試的結果,他把那輕飄飄的幾張試卷放在講臺上,臺下人的目光也跟着露出強烈的好奇。
“我知道你們都很好奇林岫的考試結果,我也知道很多人對林岫的成績有非常不好的猜測。那些猜測讓我不寒而栗,你們知道嗎?真的很難想象那些話是一群十七八歲正天真爛漫的少年說出來的,就算我一個成年人,都覺得可怕。林岫我帶他時間不長,說實話我不了解他,所以我很少去對他的行為指導什麽,因為我覺得對一個不了解的人僅憑借別人的三言兩語就下定論,是很愚蠢的行為。你們也不小了,凡事多動動腦子,別被人牽着鼻子走,還有同學是種緣分,就算合不來,但沒必要像個仇人。”
老胡的一席話讓許多人紅了臉。
“下面我來公布林岫的成績,這次考試題目是電腦題庫随機抽取的,包括監考,除了人工還有電子設備,一切都查。之所以搞這麽嚴,我們不是為了針對林岫,而是讓那些居心叵測的人閉嘴。”
“語文140,數學146,英語130,綜合選的是單元卷子,林岫考的是286分。卷子在這,有異議的人可以上來看。明天這個卷子也會貼出來。”
林城臉色慘白,他嘴唇哆嗦着目光發直地走上臺拿過林岫的試卷,一張一張的看着,題目沒問題,批改也沒有錯,答案更是無可厚非。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那個只靠臉就能輕而易舉得到他費盡心思都得不到東西的人,怎麽會,怎麽可能考這麽高的成績,不可能。
他夜夜學習到晚上一兩點,才堪堪維持的前幾名,那個人幾個月就做到了,“不可能。”林城拿着卷子,一臉的崩潰,他走到林岫的面前,把卷子放在他的桌子上,“這真是你做的?”
林岫面無表情的點頭。
林城如遭雷劈,嘴裏喃喃着“不行,我不能離開學校。”
老胡開口:“林城,你先到你的位置上坐下來。我聽說了你們打的那個賭,太不像話了,這麽點年紀為了點面子就拿自己的前途去賭。我以你們班主任的身份,宣布這個賭約取消,林岫,你有意見嗎?”
林岫搖了搖頭,說:“我沒意見,這件事就算了。”同時也松了口氣,他本來就不想追究,既然老胡既然出面,那就省的扯皮。
林城猛地回頭看向林岫,他雙眼通紅的有些吓人,高園心裏怵得慌,生怕他做出什麽可怕的事。
林岫迎上林城的目光,不卑不亢,他不打算做聖人來表大度,也不打算做一些逼人到絕路上的糾纏。
下課後,林岫跟斯硯一起離開。
結果出來後,貼吧裏神奇的安靜了下來。只有兩個賭贏了的人在裏面上蹿下跳,其他人都選擇了沉默,沒有人為自己曾經不堪的留言道歉,甚至在幾次刷新後,很多居心叵測的論調都被本人删掉了,好像那些傷害從來沒有發生過。
互聯網的世界,除了當事人誰把誰當真。
林岫很是平靜的過了一個禮拜,除了斯硯每天精力過剩的騷擾,讓他有點消耗體力外,其他都挺好的。
一天中午放學,斯硯的學生會有點事,回不去,就硬是拉着林岫去陪他。學生會的辦公室在辦公樓那邊,裏面通了暖氣,林岫脫掉外套和毛衣,就穿着一件白T躺在沙發上休息。
斯硯在為元旦晚會做準備。他看着睡着後柔軟許多的林岫,頭發披散開來,擋住了半邊臉,T恤的領子垂下來,露出大片的鎖骨,上面還有些許紅痕,是他孟浪時留下的。
因為他的小同桌,實在是太堅硬了,除非在床上被他欺負實在受不了時會低聲求饒,其它時候都橫的不得了。光想着他當時手裏捏着小同桌的,小同桌紅着眼尾,恨恨看着他時的眼神,斯硯就感覺一股熱流朝小腹蹿去。
他起身走進林岫,輕輕在他臉上吻着,他知道林岫睡眠淺,很容易醒,所以他是故意的。
林岫很不耐煩的醒過來,看着在自己胸前亂拱的腦袋,簡直是哭笑不得,帶着睡意的聲音有點沙啞:“你昨晚還沒鬧夠是吧?精力這麽旺盛?”
斯硯邊親着鎖骨,手從林岫衣服的下擺溜進去,在光滑的脊背上流連,“當然不夠了,對你我怎麽都不夠,再說了,那種程度的流氓,也就是小孩子過家家,你還沒真的變成我的人,我當然得留點記號了。”
林岫摟住斯硯的腰,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斯硯,讓我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