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他媽諷刺。
林岫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他讓王六指把窗戶搖下來,因為情緒激動而引起的肌肉痙攣。傷口一抽一抽的痛。凜冽的寒風打在臉上,他眼睛睜的大大的,很委屈很難過,但不能哭。
王六指趕緊把車子靠邊,他搶過林岫的手機看了眼,破口大罵:“我操他奶奶的斯硯,媽了個巴子,拎起褲子不認人。所以我說這些Alpha沒一個好東西,林岫,為這種人難過不值得,終生标記可以洗的,我出錢給你洗,以後我們兩個做一輩子。”
林岫看着窗外,冬日的,荒蕪的,冷漠無情,一如上一世。
良久,他開口:“陪我去拿下東西。”
公寓還是那個公寓,公寓的保安甚至還記得林岫,因為太漂亮了,沒有驗明身份就放他們的車進去了。
王六指沒上去,因為林岫說沒多少東西,不用他幫忙。
公寓裏面還是林岫離開時的模樣,并排放的拖鞋,茶幾上攤開的書,櫃子裏挂在一起的衣服,床上成雙的枕頭。
每個地方都有他跟斯硯,開心的,纏綿的,本以為會長久,至少不會斷的這麽突然,這麽的讓人憋屈。
林岫收拾好東西,把鑰匙放在鞋櫃子上,斯硯給他買的東西他什麽都沒拿,行李跟來的時候一樣少。
看他下樓,王六指掐滅了手裏的煙,“去你家?”
林岫把行李丢後座,打開車門坐下,“嗯,麻煩你了。等過段時間,我再好好謝謝你。”
在樓下林岫跟王六指道別,不過半個月沒回來,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爬上六樓,開門時,發現門鎖竟然被換了,然後聽到屋裏有說話的聲音傳來,林岫心裏一咯噔,使勁敲了敲門。
“誰啊,誰啊,來了。”開門的是個女人,年紀看起來四十歲左右,臉上塗着厚厚的粉,嘴唇猩紅。
“你誰啊,敲門敲這麽大聲?”女人把門開了一條小縫。
林岫沒管她,用力把門推開來,擠了進去,他心裏的火終于找到了出口“這話該我問你,這是我家,你是怎麽進來的?趕緊滾出去,不然我報警了。”
許是聽到吵鬧聲,房間裏出來一個男人,林岫看着眼熟,想了想,竟他這個身體的父親。
那個男人氣勢很足:“叫誰滾呢,我是你老子,這是我的家,我還不能回來啊?你一個學生,一離家就是半個月不回來,去哪鬼混了?不會是在外面跟人同居了吧?”
林岫面無表情,“喲,你還知道這是你家呢?十來年了,我還以為你忘記了。”
男的面色有些不自在,他咳了聲說:“你媽她懷孕了,我們也不好再繼續在外面待着了,陽臺給你收拾出來了,我買了張折疊床,你以後就睡那,光線好。小房間就留給你媽肚子裏的寶寶住。以後我們一家子在一起好好過。”
統共就兩個房間,林岫的東西,包括這對夫婦帶回來的大包小包全都給堆到了小房間林岫側着身體擠進去,拿出一個包,把要用的書本什麽的都塞了進去,東西太重,墜的他哪都痛。
“我走了,這個房子還給你們,我們的關系也到此為止,以後不要再聯系。”
男的聽完,把手裏的杯子重重一摔,黝黑的臉盤上青筋暴起,“狗娘養的,跟你媽一樣的賤貨,快滾,我本來就想着把你給趕出去,要不是念着還有點父子情,早把你東西丢了。早知道有今天,當初生下來時就應該把你給掐死。”
林岫只為原主悲哀,斯硯已經把他的境界大大提高了,要擱他以往的脾氣,是一定要把這個人揍個半死的。他拎着東西,徑直走了出去,然後啪的一下帶上門,把後面罵罵咧咧的聲音給隔絕了。
不僅失戀還無家可歸,林岫背着全部家當,在馬路邊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去超市買了包煙,狠狠吸了口,咳的撕心裂肺,他心裏有股火,一股快要将他活活燒死的怒火。
林岫掏出手機給王六指打了個電話,然後強制給他轉了2000塊錢房租,住到了他那裏。
盡管快要氣死了,憋的要瘋了,林岫還是迅速規劃好了他繼續茍延殘喘的路,他不能回到那個冰冷的湖底,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他情願灰飛煙滅。
死都不怕,就活着吧。
王六指答應他借住了,他微信裏還有斯硯轉來的一萬塊錢,那是他兼職的錢,以後他可以繼續接薛冰的活,很快就要放寒假了,他可以再接些其它的事,等下學期開學,他就住到學校裏去,這樣算的話,夠他過完高三了。
王六指覺得自己就夠慘的了,沒想到碰到一個比他更慘不忍睹的。都是可憐人,還這麽漂亮,就幫一把吧。
林岫坐公交去的王六指家,一路站過來傷口痛的要命,王六指家的小區不錯,還有門衛和電梯。房子挺大的,有三個房間,就是太亂了。
王六指理直氣壯,“亂是亂了點,但是大啊,林岫,除了主卧,你随便挑。”
林岫挑了個小房間,然後忍着痛,打掃了三個小時的衛生,才終于将這個房子收拾的像個人住的地方。
晚飯王六指叫的外賣,吃飯時,林岫問:“王哥,你本名叫什麽?”
王六指愣了愣,好久沒人叫他本名了,他自己都快忘了,“王玉青,青玉案的玉青。”
吃完飯,林岫洗了個澡睡給傷口重新包紮了下,這一天天的他太累了,幾乎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去上學,盡管極力克制,林岫知道自己還是抱了那麽點期待的,直到走進教室,上課鈴聲響起,他身邊那個位置始終都沒有人出現,林岫終于死了心,他自嘲的笑了笑,果然是夠賤的,都這樣了還想着。
一下課,高園跟陳磊磊就圍了過來,關心地問林岫身體怎麽樣了。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以為林岫只是生病了。
“你聽說了沒,斯硯出國了,真是不夠意思啊,也不回來道個別就走了。”
陳磊磊倒是挺開心:“走了就走了呗,有什麽大不了的。”他眼睛一直黏在林岫的身上,“林岫,你最近瘦了好多,臉色也不好,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啊?”
林岫摸了摸自己的臉,瘦了嗎?果然失戀使人瘦啊。
一個月後,林岫去醫院拆線,順便做身體檢查。
去拿報告時,醫生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坐,林岫是嗎?”
林岫坐下,點了點頭。
“你家人呢?”
林岫回:“我沒有家人。”
醫生推了推眼鏡,把報告放到林岫的前面:“你懷孕了,有一個月了,看B超,有兩個孕囊,是雙胞胎。”
林岫感覺自己似乎失聰了,醫生後面說了什麽他一句都沒聽進去,他拿起那張報告,上面寫着:早孕,雙孕囊,胎心正常。
笑話,他是個男的怎麽會懷孕,肯定是搞錯了。
他看向姓名那一欄,上面寫着林岫,性別:Omega,哦,他忘了,他是Omega,在這個世界裏是會懷孕的。
操,這個世界太可笑了吧,他怎麽會被帶着這麽可笑的世界裏。
所以懷孕也是假的吧,既然他以後可以離開這裏,這肚子裏的種就不能留下,對,不能留,他自己都是孤兒一個,他拿什麽去養活他們呢?他能養的了嗎?
萬一自己哪天走了,他們就會變成跟自己一樣的孤兒,孤苦無依。
“林岫,林岫。”醫生的喊聲拉回了林岫的思緒,“你那位呢?我看你才18歲,太小了,你一定要告訴你的家人,然後再想怎麽處理。你應該知道,終生标記過的Omega,就得一輩子對自己的伴侶忠誠,除非你洗标記,但你肚子裏的孩子是無辜的,如果打掉的話,會對你的身體産生很大的傷害,可能以後都不能再懷孕了。”
“我想想,謝謝醫生。”林岫拿着報告單離開了醫院。
他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捏着報告單的手都凍的失去了知覺。他找了個背風的地方,點了根煙。他拿出手機,翻出了那個熟悉的號碼,他沒給斯硯回任何的信息,本想就這麽潇灑地斷了。
可撇去自尊,心真的很疼。
林岫照例抽不來煙,被嗆的咳出了淚。他擦了擦,發現怎麽都擦不幹淨,斯硯,斯硯,你這個混蛋。
北風呼呼的刮着,天陰的要命,街上行人的步子都匆忙起來,要下雪了,他們都趕着回家。林岫沒有家,像沒人要的流浪貓,蜷縮在角落裏。之前他想,沒了斯硯,至少他還有夢想,可現在,一切都沒有了。
他的心跟這個雪天一樣荒蕪。
也許是凍懵了,林岫點了下那個號碼,幾秒後,一個刻板的女聲響起:“您撥打的號碼不存在,請稍後再撥。”
這是他跟斯硯最後的一點聯系。
雪下下來了,零星地飄散到林岫的身上,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第三天,林岫踩着齊膝深的雪,去學校辦理了退學手續。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包括王樹勳。
作者有話要說: 林岫:斯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