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剛看了他們在的地方,眼前是一座接一座的山,不知道離市區有多遠。
疾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林岫終于聽到了說話聲,此刻他完全靠着意志力在支撐,身上沒有一處不疼的,一般Omega被終生标記後,都要被好吃好喝被人照料幾天,才會出去活動。他倒好,還要去救人。
林岫從樹叢裏探出身去。
只見斯硯已經醒了,被彭佳慧抱在懷裏,周圍有四個人圍着他們,彭佳慧手裏拿着把刀,正神色激動的說些什麽。
美救英雄?彭佳慧不去演戲真的可惜了。
對方人不是很多,這是個下手的機會,如果讓他們回到大本營就麻煩了。
偷襲就要出其不意,林岫操起根棍子,提起一口氣,第一把得逞,但昨天的傷還是影響了他的發揮,立馬被反應過來的三個人團團圍住,背上挨了一拳,正好打在斯硯咬過的地方,操,林岫反手一棍子将那個家夥打翻。
以前要撂倒這三個人費不了他太大的勁,但今天硬是挨了狠狠好幾下,才将這幾個人揍趴下。如果不是手裏的棍子撐着他,如果不是抱着不能露怯的念頭,他現在就想倒下。
彭佳慧的眼神是完全不加掩飾的憤恨,林岫笑着走過去,從他的動作看不出任何異樣。他得盡快的把斯硯帶走,因為有彭佳慧在這裏,他們很快就會被發現。
“斯硯,你怎麽樣 ?”
斯硯沒有看他,眼神有點奇怪,讓林岫很不舒服,他身上更疼了。斯硯語氣有點急:“你怎麽一個人回來了?多危險吶。你昨晚,”斯硯的話沒說完,林岫逃走了他是開心的,但心裏的角落,他想問林岫昨晚為什麽沒有回來,他不是想讓林岫救他,只是因為他沒回來而發生的事讓他難以接受。
這話問的林岫有點莫名其妙。他正要回答,彭佳慧帶着哭腔一把撲倒斯硯身上,林岫這時候才有空把精力從斯硯身上分了點給她。
只見彭佳慧衣衫不整,山上披了件斯硯的外套,但從露出來的脖頸和胸口上能看到大片青紫的痕跡,聯系到自己身上,林岫一下子就明白了這些痕跡代表的意思。
林岫一向是冷靜而自持的,此刻卻因為太吃驚了難得露出了震驚的模樣,他震驚于彭佳慧的不要臉。
“斯硯哥,我該怎麽辦吶,怎麽辦。”說完她把頭偏向林岫的方向,聲音嘶啞,質問道:“你昨晚為什麽不回來?你不已經跑了嗎?怎麽現在又回來了?良心發現嗎?”語調之凄慘,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林岫想笑,但在觸及斯硯的眼神時,笑意沒了,那眼神裏的千言萬語他是沒看懂。
“佳慧,沒事的,沒事的,那群畜生我不會放過他們,我會對你負責。”
林岫迫切的想解釋,他手都放到了衣領上,想掀開來給斯硯那個瞎子的看看他幹的好事。
芝麻的聲音響起:“林岫,等等,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很不合适,但你還記得你的任務吧,在你任務完成之前,你不能破壞彭佳慧的名譽,揭穿她也不行。”
如果怒火有實質,林岫現在就是一個熊熊燃燒的火人。
芝麻急切道:“林岫,你不想再回到那湖底去吧。”
林岫頓住了,比起在湖底,至少現在他不過是受了些冤枉,至少行動還是自由的。如果斯硯相信他,事後總會查清楚的。
林岫拄着棍子朝斯硯走過去,每一步都能牽扯到身上的痛,痛伴随着怒,林岫有點搖搖欲墜。
“有什麽事出去再說吧,那些人很快就會追上來的。”
斯硯扶起彭佳慧,沉默着走了。林岫沒有再說話,一路只有彭佳慧的哭聲,和斯硯的安慰聲。
聽了半天,林岫終于懂了,彭佳慧給斯硯背了什麽樣的大鍋,她只是把身上的傷痕歸結到了斯硯,但兩人并沒有做到最後一步,因為如果真的被完全标記的話,就會染上對方的氣味,這種必須要從身體內部進行的事情,因為時間太匆忙,來不及作假。
這女人可真夠狠的。
舍得孩子來套狼,狼還上當了。
斯硯是什麽樣的人林岫再了解不過了,十八歲的少年,凡事都很規矩,有着強烈的正義感和責任感,行事有一套自己的标杆。
彭佳慧是誰,一直把自己僞裝成端莊高潔的聖女,哪裏受的了這樣的侮辱,她覺得自己髒了,沒有臉再活下去了。
林岫也覺得自己髒了,身體裏還留着斯硯的東西,簡直是尋死覓活一百次都不夠的。
被人追上時,林岫很快就發現了,其實他一直警覺着,因為彭佳慧跟他們在一起,遲早會通風報信的。
這一次來的有十來個人,個個膘肥體壯,還有槍。
林岫評估了下實力,自保可以,但如果帶上斯硯,再加上搗亂的彭佳慧,這趟搞不好都要折掉,但他還是站到了斯硯的前面,做出保護者的姿态。
陸濤站了出來,他揉着脖子,眼神兇狠,他鼓掌,陰陽怪氣道:“林岫,你倒是癡情。”
林岫沒說話。
“你覺得你,”陸濤看了看林岫的身後,笑的意味深長,“能保得住兩個人嗎?”
“陸濤,”斯硯開口,“如果你放了林岫跟佳慧的話,我就放了你。”
林岫痛的要死,脾氣見長,也有點陰陽怪氣:“你跟他說這個幹什麽?你忘了你現在就是砧板上的肉,沒有讨價還價的餘地,只會激怒他。”
斯硯站到林岫前面:“陸濤,你敢弄死我嗎?我要是死了,你們陸家渣都不會剩下。”
林岫在心裏接了句:大少爺,他不敢弄死你,但敢弄死我。
陸濤臉色清白交加,退後一步,擺了擺手:“都給我抓起來。”
林岫護在了斯硯面前,斯硯則護住了彭佳慧。十個人一擁而上,都是混過的,身手并不差。林岫跟回光返照似的,一棍子掄在一個人的腰上,回身的時候又踹翻一個,眼角的餘光看到斯硯挨了一拳,他趕緊沖過去,替他擋下了一棍子。
血從他的額頭上流了下來,林岫有那麽瞬間的晃神。他伸手想要抓住什麽,卻發現彭佳慧撲進了斯硯的懷裏。
林岫抹了把血,滿腔的憤怒都發洩在了給他一棍子的那人身上。混亂中林岫搶到了一把槍,他正要去抓陸濤時,卻突然被彭佳慧一把抱住了。
然後一陣尖銳的疼痛插進了他的身體,是彭佳慧手裏的刀。林岫一把推開彭佳慧,來不及說話,背後就傳來腳步聲。他回身開了槍。
槍聲在山谷裏發出長長的回音,三個人倒在了血泊裏。見狀,其他人也拔出了槍,形成了對峙局面。
斯硯扶起彭佳慧,林岫背對着他,脊背挺的筆直。他在地上的人身上也摸出一把槍,上膛,“林岫,你帶佳慧先走,我拖住他們。”
林岫啐出一口血,看都沒看斯硯,“我怕我死在路上。”
斯硯皺了皺眉,“林岫,別鬧脾氣了,趕緊走,這是真槍。”
林岫沒動,他根本動不了,那把刀還插在他肚子裏,動一下就會割他的內髒。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撐着,不讓對方發現他快嗝屁了,不然憑斯硯一個人根本就撐不住。
也許是剛剛的槍響給搜救人員提供了方向,很快陸濤的人發現了不對勁,丢下他們三個跑了。
他們三個都是被擡下山的,直接送進了醫院。并很快的,斯硯跟彭佳慧被家人轉去了更高級的醫院,唯獨留下了林岫在死亡裏沉浮。
林岫中途醒過一次,讓醫院聯系了王六指。他的神智不是很清醒,但卻覺得王六指會幫他。
系統贈送的那張生命卡救了林岫,三天後,他醒了。王六指陪在旁邊。
“兄弟,你差點就死了知道嗎?那把刀只要再偏一毫米,你就完了。”王六指拿吸管給林岫喂了口水。
“你身上的标記,”王六指頓了頓,“是誰的?”
林岫沉默了很久,然後把事情跟王六指說了,他莫名的相信王六指。
“操”,王六指站起身,“我去找斯硯那個畜生,你昏迷這麽多天他都沒來看過你。還有彭佳慧那個女人,心機太他媽可怕了,我們得告訴警察。話說,你住這麽長時間都沒有警察來找過你,我就覺得很奇怪,媽的,不好,他們肯定是想把這件事壓下來,私了了。”
王六指一個人自說自答,還原了整個真相,看着林岫一臉痛心疾首的樣子,“林岫,你打算怎麽辦?”
林岫迷茫了,他現在身上哪都痛,胸口那裏空蕩蕩的,為什麽呢?被抛棄了?斯硯沒有去調查嗎?如果能抓到陸濤,肯定能問出來的吧。
又住了一個禮拜的院,林岫愣是要求出院了,辦出院手續時,被告知醫藥費什麽的已經支付過了。
醫生讓他傷口好了後過來拆線。
王六指來接他的,在車上,林岫第一次把手機開了機,未接電話有幾個,是老胡,王樹勳,打來的,王樹勳給他發了不少信息,問他怎麽了,怎麽不回信息之類的。
斯硯的信息有兩條,一條還是那天晚上發的:“寶貝兒,我這裏會開完了,馬上回來,給你帶宵夜。”
下面一條是:“林岫,我想了很久,我們分開吧,佳慧她精神受了刺激,自殺了,又搶救過來了。她家人打算送她去國外療養,這件事因我而起,我打算陪她一起去。公寓我已經跟家人打過招呼了,你住着,回頭會有人聯系你辦理過戶。林岫,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