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有一種心情可能只有有了孩子的人才能理解,就是那種不管多累,只要回到家,什麽煩惱都沒了。
林岫開門的聲音很輕,慢慢地推門,輕輕地合上,在玄關處換好鞋。奇怪的是他沒看到李也的鞋,也沒看到心心樂樂早上穿出去的鞋,難道李也把心心樂樂帶去他家了?
他打開房門,裏面果然沒有人,屋裏轉了一圈,沒有回來過的痕跡。林岫掏出手機給李也打電話,無人接聽,這小子,把心心樂樂帶去他家也不說一聲。
林岫洗了個澡,又打了好幾個,還是沒人接。這麽早就睡了?白天睡了半天呢,不符合李也的習慣啊。
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兩個小的不在身邊,林岫睡不習慣,他裝上睡衣,打算去李也那兒湊合一晚,還好李也家離的不遠。
叫了個車,到李也家時,都淩晨12點多了。林岫敲門,沒人應,打李也電話,沒人接。他真的有些着急了,敲門聲大了起來,把鄰居都給敲了出來,把他臭罵了一頓,還打電話叫來了物業。
物業的人穿着個拖鞋就來了,大半夜的臉色很不好。林岫解釋自己朋友住在這兒,他是來接孩子的。
其中有個小夥子,他認識林岫,因為好看,好聲好氣地說:“林先生,今天一下午都是我值班,我沒看到李先生回來,尤其還帶兩個孩子,我肯定會記得的。”
林岫心裏一咯噔,他掐了自己一把問:“你确定?會不會記錯了?物業有他家的備用鑰匙嗎?我真的很急。”
“有的有的,你等等,我去拿。”小夥子被美色迷惑,正要去拿,被另一個年紀大的攔住了,“等等,這不合規矩,我們不能擅自打開業主的家,除非業主授權或者警察來查。”
年輕的小夥子一拍腦袋:“他說的沒錯,規定确實是這樣的,李先生會不會去別的地方住了?這麽晚了,打不通電話也很正常。”
林岫又去敲門,邊敲邊喊,電話仍然打不通。
物業看林岫是真的着急,他也是有孩子的人,感同身受了一下,覺得自己這樣不近情理也不好。于是打電話跟領導請示了下,讓林岫寫了個保證書,去辦公室拿了鑰匙,把門打開了。
林岫幾乎是沖着進去的,屋子裏黑漆漆的,他壓抑着焦急打開房門,裏面空無一人。
小年輕看林岫的臉色有些可怕,壯着膽子安慰道:“會不會住朋友那裏去了?你別擔心,實在不行就報警。”
不可能,李也再不着調,在某些方面還是很穩重的,他不可能把心心樂樂帶出去玩的這麽晚還不回來,更不可能帶去朋友家。
林岫擔心的要命,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件事情跟五年前太像了,他必須得盡快找到他們。
他拿出手機,找到薛冰的電話打了過去,那邊很快就接通了,“喂,”薛冰問候的話還沒說,就被林岫打斷了,“把斯硯電話給我,馬上。”
薛冰聽出林岫的不對勁,忙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林岫:“別問了,快把斯硯電話給我,快。”
林岫挂斷電話,薛冰的短信馬上就發了過來。林岫立馬就撥了過去,第一遍沒有接通,第二遍的時候接了,男人的聲音帶着濃濃不高興,調子壓的很低,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前奏,“誰……”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岫打斷了,“是我,林岫。”
聽到林岫的聲音,斯硯立馬就清醒了,他從床上坐了起來,“林岫,這麽晚了有事嗎?”
林岫的聲音冰裏透着火:“斯硯,你聽好,心心樂樂不見了,我懷疑被綁架了,當然現在只是懷疑,但我不能容許他們出絲毫的差錯。我需要你的關系網,你現在立馬派人去查,我要确認心心樂樂的安全。”
斯硯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邊穿衣服邊說:“林岫你別着急,我馬上去安排,你在哪,我派人來接你。”
林岫報了個地址,年輕人勸他坐一下,林岫沒有坐,他現在的精神高度緊繃,拿着手機靠着牆一動不動。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是薛冰打來的,他接通,說話的是王玉青。
“林岫,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王玉青很焦急,林岫他太了解了,被捅刀子都不帶眨眼的,這深更半夜的突然要斯硯的電話,“心心樂樂呢?”
“玉哥,”林岫的喉嚨有些酸澀,他用手覆住眼睛,張了好幾次嘴,才終于把話說出來,“心心跟樂樂不見了。”
“什麽,心心跟樂樂不見了,多長時間了?怎麽回事你跟我說說,我立馬叫人去幫你,林岫,你別害怕,我現在就回來。”
林岫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跟王玉青說了下,讓他先不要着急,他找了斯硯,先查監控看看是怎麽回事。
斯硯随便套了件衣服,去把斯季風給薅了起來,斯季風年紀大了睡眠不好,好不容易睡着了深更半夜的卻被兒子給叫了起來,氣的要命。
“爸,快給局長打電話,讓他趕緊起來,心心樂樂不見了。”
宿雅幾乎是從床上跳起來的,“什麽,心心樂樂不見了?”
“對,快打電話,快。”
宿雅反應快,趕緊把手機遞給了斯季風,自己也開始穿衣服。“林岫呢?林岫怎麽樣?”
“是林岫給我打電話的,我已經派車去接他了,我們現在去警察局。”
斯季風立馬給好幾個人打了電話,雖然快淩晨1點了,警察局還是快速投入了工作。
林岫到警局的時候,一部分監控已經傳來了。
信息部的人定位了李也的號碼,派人去查時,是在垃圾桶裏。
這個發現讓林岫的心墜到了谷底,他沉默地站着,看着監控的畫面。
李也确實是帶了心心樂樂去吃了肯德基,吃完了還帶兩人去兒童樂園玩了會,出來時差不多快八點了。然後在商場門口,上了一輛車。
車牌號是套牌的。
這輛車并沒有按規定路線駛入林岫的小區,而是出了市區,在一處沒有監控的路段失去了聯系。
林岫扶住椅子才勉強站住,斯硯給他遞了杯水,他喝了口。
“林岫,你別擔心,有我在。”
林岫笑了下,笑容裏充滿了諷刺,他擡起手,狠狠給了斯硯一巴掌,宿雅在旁邊瞅着,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局長識相,把看八卦的人群給遣散了,督促他們趕緊調查。
斯硯的頭發淩亂,林岫的這巴掌很重,他有些懵,嘴唇磕出了血。他拿手背擦了擦。
他走到林岫跟前蹲下,“如果打我能讓你好受些,你打吧。”
林岫沒有擡眼看他,他揉了一把臉,眼睛通紅,布滿了血絲,“去查彭佳慧,去。”
斯硯看了眼林岫,拿出手機打了幾個電話,斯季風那邊也開始聯系安保公司,開出大價錢,聘請雇傭兵。
“我打了,人已經去了,林岫,當年,我,”斯硯低着聲音問,他心裏有個答案,呼之欲出。
“林岫,你不能說。”芝麻焦急的上蹿下跳,“說了你就完了。”
林岫沒回答。
他看了眼斯硯,臉還是那張臉,少年情人,如何走到今天的地步,孽緣嗎?心裏湧上濃濃的疲倦感,有那麽一瞬間,他想自己不如就這麽說了算了,這麽多年的憋屈,夾着尾巴做人到頭來心心樂樂都保護不了。
“林岫,你想想,心心樂樂還那麽小,你走了他們怎麽辦?你還要去救他們,外面這麽黑,心心膽子最小,肯定會害怕的,他們都等着你呢。”
心心,對,他得盡快把他們找回來,現在不是他林岫倒下來的時候。
“當年的事情我不想說什麽,你要想知道自己去查。陸濤你也安排人去查。”林岫掏出手機,問局裏的人接了個充電器,充上電,然後就安靜地等着。
“心心樂樂是我的嗎?”斯硯問,他蹲着,看着林岫等一個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