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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溫素心厲聲吐否字 (2)

小委屈?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自嘲地笑了笑自己。

真是的,少自戀了,人家貴為皇子,就算是庶子也罷,後宮佳麗三千人,在宮裏頭見過的好看小姐姐還少嗎?

“小姐,”紅豆拿來了幾套衣服,“小姐您挑一下穿些什麽?”

溫素心想起了今天自己要搞事,挑眉笑了一聲:“那件粉色的給我。”

紅豆眼前一亮,她一直以來都覺得現在的小姐已經整個人都變美了不少,膚色也開始白了起來,很适合穿靓麗一些的衣服,更何況小姐現在也不過九歲,整天穿着一些特別素色的衣服,看上都老氣橫秋了不少。

“不對,”溫素心突然還想起了上次尉遲甫拿給自己的盒子,裏面有那個時候在錦繡坊跟袁向蕊争執的那一件衣服,她趕緊說着,“不穿這件,你把我底下櫃子裏頭那件沒穿過的月白色衣服拿過來。”

聰明的紅豆知道了小姐的意思,興奮地應了一聲,立馬把那件衣服拿了出來給溫素心換上,然後給她挽了一個般散發的雙平髻,以嫩粉色的鮮花華勝為綴,在兩邊插上流蘇白荷珍珠發梳,額前描一道精致的花钿,輕敷薄粉,朱丹色輕輕點在唇間抹開,拍上一層淡淡的桃紅胭脂,整個人看上去白裏透紅,更添少女氣息。

月色的收腰蝴蝶裙配着頭上只有一邊扣上的三層镂空純金蝶飾,宛如一只蛻變不久的初蝶,紅豆滿是真誠地贊嘆道:“小姐您真好看!”

溫素心看着銅鏡裏面的自己,也跟着點了點頭,這個原身的皮囊其實不差,只不過就是身子養壞了,現在養好起來了,氣質和顏值就自然提高了,她笑着轉過頭來:“紅豆的發式做得好。”

“小姐謬贊了……”

“溫姑娘。”

突然,外頭無聲無息地多了一個冷冷的女人的聲音,只見一抹黑色的身影靠近了窗內:“馬車在外候着了。”

溫素心的語氣也變得淡淡的,只是點了下頭:“知道了,謝謝。”

魯蘊不語,只是立馬又消失不見了。

魯蘊是尉遲甫專門配了過來在這段時間暗中保護溫素心的,溫素心上一周被尉遲甫叫了過來,帶了這個人來,說是如果出現什麽問題,如果有魯蘊在問題就不大,是一個身手極好的女人。

剛相處開始,溫素心還偶爾會問問魯蘊要不要如何如何,想要和她可以好好相處,但是看到魯蘊基本上除了有事以外都是神出鬼沒的,她也自然不會特意搭上去,只是自然而然便是,于是跟魯蘊說話的态度也是有些淡淡的。

或許是有時候她就是有些冷漠吧,不過覺得只要做好自己的就好,很多時候不管是什麽跟什麽之間的相處,不都講究一個緣分嗎?

如果哪天她們兩個人有一個時機緣分連成了線,那就這個時候再說就好了。

溫素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發型,正了正自己的對襟領子,仿佛要出征似的跟紅豆說:“出發吧!”

主仆二人緩緩走至殷王府門前,尉遲靈人也已經到了,看到溫素心今天打扮的模樣,仿佛見了鬼似的:“你今天怎麽那麽高調!還穿得這麽好看!”

溫素心調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睛:“為了氣死今天宴會的主人。”

尉遲靈一臉懵逼,不知道之前溫素心跟袁向蕊有過什麽過節,只是之前一直知道兩個人似乎有一些不合,而袁向蕊對溫素心又頗多微詞,很不錯一副想要把她拆了的模樣。

不過她知道,最終原因,都是因為袁向蕊,一直心心念念都想成為這一座府邸的女主人,成為這裏的男主人唯一的妻。

尉遲靈有些複雜地看着溫素心,一路上不語。

有些事情,恐怕她想要問出來,溫素心也早就已經給了自己答案。

她心裏微微地嘆了一口氣:七哥,你可得好好努力了。

……

“袁小姐,你今日的妝容可真是靓麗!面如春風呢!”

“真的嗎?”袁向蕊高興地問了一句,劉貴女趕緊谄媚地點了點頭:“當然了!瞧瞧這身段,瞧瞧這極好的胭脂!不管怎麽看,袁小姐都一定會成為人上人的!”

如此見狀,不少貴女都在笑着跟着認同:

“是啊是啊,袁小姐自是極好的。”

“這般佳人,真是我們攀着梯子都沒辦法學到呢。”

“對了,還沒有恭喜袁貴女您的一手琴藝被皇上稱贊呢!”

“對啊對啊!真是恭喜袁貴女了!”

“……”

袁向蕊聽着每一個人的稱贊、奉承,不得不說真的是非常入耳,甚至開始覺得有一些飄飄然,沒錯,她袁向蕊才情兼備,什麽時候比不過別人?!來攀附她才是最正常的,因為她可是袁府的寶貴千金,是皇上口下的“琴秀才女”!

“大姐姐,二姐姐,三姐姐。”

溫素心一路從袁府緩緩走進,感嘆這國舅公也是挺有錢的,不過跟殷王府一比當然也有着一些差距,所以倒也顯得非常冷靜,她朝着不遠處已經到場的溫府姐妹打招呼,只見溫素春看到她的妝容、身上穿的衣服,頭發上明顯的貴重首飾,氣得都快要把臉都憋紅了,想着今日衆貴女都在場,之前自己關于七皇子的事情也被薛孤萍教訓了一頓,這個時候也是學到了要演戲,只是憤憤地跺一跺腳,幹脆轉過頭去眼不見為淨。

溫素錦看着她身上的裝束,也不免覺得妒忌,看到她頭發上的發梳做工精致,她和溫素春在溫府這麽多年,盒子裏頭估計好幾件的首飾加起來都比不過她頭上的其中一個。

果然是到了王府,這花用就是跟平常百姓不太一樣。

只有溫素素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只是點了點頭,又指點了一下溫素心的平日裝扮,等到溫素心一一謙虛地謝過溫素素,還專門讓紅豆回府之後記下來參考,滿足了自己的一番說辭心,臉色溫和了不少。

袁向蕊看着溫府幾個女子的區域,把目光鎖定在了溫素心的身上,猛然看見溫素心穿的裙子,一雙美目瞪圓,仿佛看到了什麽讓她驚恐萬分的東西似的,溫素心穿着的拿一條月色裙子仿佛就是來取她性命的鬼!

她的腦海當中突然就浮現出了那一場的場景。

……

“我不讓。”

……

“還不如讓我拿了。”

……

原來竟是如此!

袁向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猙獰,似乎連樣子都做不下去了,一雙仿佛淬了毒的眼睛猛地射向了溫素心,恨不得此時此刻就可以找到人把她的性命給取了,好讓自己不需要再看到這個人!

溫素心突然感受到自己的側面迎來了一陣火熱的視線,轉過頭去驀然對上了袁向蕊惡毒的眼神。這個女孩子,年紀輕輕的,壞心思還真是不少,這樣子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一個還沒有出閣的女孩子所應該擁有的眼神。

不過,這樣的眼睛她看得還少嗎?自家不就有?

她挺了挺胸,淡然地笑着看向了袁向蕊,好不逃避地盯着她的眼神,仿佛就是在告訴她:你盡管來,我不怕。

袁向蕊氣得快要炸了,只是在怒火當中還是想起來今天的主人可是自己,不可以過于失禮,只好硬生生地壓了下來,然後迅速地看向了周圍,發現沒有人看到自己剛剛那跟印象不符的眼神,如釋負重地吐出一口氣,閉上眼睛穩了一下心神,待到一睜開眼,又是那個才女袁小姐了。

溫素心看着她的表情變化,由衷地敬佩道:演技可以說是無人能比了,希望當代娛樂圈的人可以都過來宮鬥一下,活得下去的人應該都可以回到現代拿奧斯卡獎。

溫素素作為溫府的嫡女,居于上座,一來就有不少的貴女與她們攀談,溫素春和溫素錦也有着自己的群體,不久也懶得理睬溫素心了,反正她們也樂于看到溫素心一副無人理她的樣子。

時辰已到,袁向蕊看着晴朗的天,突然把視線放到了溫素心的身上,一笑:

“貴女們,今日天氣正好,我們不如,來一次才藝的比賽吧?”

貴女們見袁向蕊開口,也只好紛紛笑着說:

“袁小姐的提議極好。”

“這倒是有趣,不知可要比賽些什麽呢?”

坐在袁向蕊旁邊的雷茹繡笑了出來,提議道:“袁小姐一手琴出神入妙,那麽如果有樂聲能入袁小姐的耳,想必定是極好的,不如,第一場的比賽,我們就定為琴藝吧?”

“這提議不錯!”

所有的貴女叽裏呱啦地說了起來,只有溫素心在這裏頭冷笑了一聲。

果然就是來針對她的吧?

卷三十二 袁向蕊再次發難

“如此,每一位貴女便抽取一個百花簽,由袁小姐随意點名上臺展示吧!”

只見袁向蕊示威似的看了一眼溫素心。幾名貴女展示過後,居然看到了溫素春笑着低頭朝袁向蕊說起了什麽,她拿起了一張百花簽,笑得燦爛:“下一位是溫素心貴女。”

突然,響起了雷茹繡清脆的笑聲,一雙譏諷的眼神看着溫素心:“袁貴女可真是仁慈,把一個擺不上臺面來的庶女都稱之為貴女,可是仁厚有加了。”

好幾個趨炎附勢的女子聽聞,也跟着起哄了:

“竟是一名庶女?我看她穿着得體,衣着不凡,這不同一般庶女的不凡氣度,還以為是溫家深居的嫡女小姐呢。”

“王貴女真是看走眼了,這位貴女,是前幾日靈玉公主找來的陪讀,若不是因為和好心的公主攀上了關系,哪裏能到皇學府裏頭學習呢?”

“天啊,竟是個如此趨炎附勢之人!”

“可不是嗎?”

“……”

雷茹繡之前就被尉遲靈說了一通,此時根本諷刺起溫素心來根本不敢随便提及尉遲靈,可是這暗中散發出去的謠言可堵不住悠悠衆口,她略有勝利似的看着溫素心。

即使是靈玉公主再怎麽維護你,可這如此多的口舌,又能說得了幾個呢?

果然,尉遲靈看着她們左一言右一言,只能敢怒不敢言,作為一個公主,她可以發火,可以任性,可是如果她當衆對着所有人的面子怒斥這裏說話的每一個人,那這傳聞給這座府邸的國舅公得知,她皇族的信譽又如何?

更何況如今的政治形勢如此緊張,她作為皇朝的其中一人,很多事情也只能是身不由己。

她咬着嘴唇,緊張地看着溫素心。

只見她步步生蓮地走了上臺,大大方方地任由她們打量着自己,不管是好奇的眼光,還是認為她不自量力的眼光,她都不怎麽在意。

別說這些了,她穿越都穿越過一回了,能有什麽害怕的?

“好了好了,說這麽多,可還知道溫貴女就在現場?”

袁向蕊以袖掩唇,眼睛笑得彎彎,看上去仿佛就是一個非常溫柔賢淑的女子:“溫貴女,你可不要介意。你要表演哪一項的樂器呢?”

“回袁貴女,小女才疏學淺,不會彈琴。”

袁向蕊語氣一翹:“怎麽會呢,溫貴女可別謙虛,這琴棋書畫,京城女子哪個不是樣樣精通,溫貴女定是平日深居簡出慣了,看了人多的地方有些害羞吧?”

溫素心站了上去,仿佛就是吃飯睡覺一樣的語氣說着:“我确實不會。”

這一下子,貴女們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怎麽會有女子不懂琴藝呢?”

“嚴貴女你有所不知,這溫姑娘,之前還被皇學府的書法女先生大力誇贊過呢!”

“天啊……”

溫素心大聲地看着剛剛對着她一臉鄙夷的劉貴女,向前走去。

劉貴女一下子就虛了,溫素心的眼神太過直白,仿佛就是一個沒事人一樣地看着她,反而讓她覺得更加害怕了,“你……你要幹什麽!”

“劉貴女。”溫素心突然低下頭,看了她良久,然後伸出一只手指點了點她被胭脂遮掩下的一顆小小的痘痘:“最近怕是倍感壓力吧。”

劉貴女大驚,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的?”

溫素心一笑:“今日多吃些清淡之物,心情放平便是,最近怕是長了一些疙瘩,劉貴女近日最好不要再敷粉了,如有需要,小女可給劉貴女開一張藥方。”

說罷,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下緩緩又走到了舞臺的中央,掃過每一個人的臉,終于臉色一凜,響亮地說道:“小女不過一名卑賤的庶女,自然比不過諸位那般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人無貴賤,作為京城未來的諸位主母,你們現在便在語言上如此苛待以為庶女,傳出去可還覺得自己名聲如何?!”

“小女雖為庶女,可也有幸,成為了當今姬谷山神醫的唯一親傳弟子,你們如此羞辱與我,可還顧忌着這神醫先生的臉面何在?!我的諸位姐姐皆是在場,一榮皆榮,一損皆損,小女從入府至今,不見任何一絲越矩之行,你們苦苦相逼,又是否體諒到我的幾位姐姐,要因為你們的一句言辭而遭受溫府的臉面受損之苦?!”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女子,包括袁向蕊也是大吃一驚,她居然成為了姬谷山的弟子?!

溫素心毫不畏懼地站在中央,堂堂正正,不懼風雨!

有不少貴女都看向了尉遲靈,希望可以從她的嘴裏得到一個真相,尉遲靈看到她們的表情,輕咳了一聲來掩飾自己此時此刻對她們這種噎了蒼蠅還吐不出來的樣子拼命憋笑的表情:“咳咳……是真的。”

袁向蕊氣極,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有些撐不住了,溫素心看到她笑得溫和,可嘴角依然忍不住在微微抽搐:“溫貴女,可是有什麽誤會了?”

溫素心看着她也笑了,“袁小姐可覺得呢?”

“左右不過同齡的姑娘們玩耍來的一個比賽罷了。”袁向蕊輕咳一聲,心中尤有不甘,今天的日子,難道不是為了來恭喜她、奉承她的嗎?!她每每都想要看到溫素心丢臉,看到她一副萬人唾棄的樣子,她就覺得爽快!

“溫貴女也勿要如此咄咄逼人了,術業有專攻,既然溫貴女對琴藝不精通,那麽換一個人便是了。”

“對啊對啊,溫貴女你也是沖動了。”

“溫貴女如此識大體,定不會與我們有多計較的是嗎?”

“是啊是啊溫貴女,溫貴女您可否幫我看看身子?近日總是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漸漸地,好幾位貴女已經開始知道溫素心并不是一個好惹的人物,動了要攀附的心思,竟然主動給了溫素心臺階!除了部分還是帶着幾分刺之外,甚至有貴女主動想讓溫素心給自己把脈檢查身體!

溫素心也不閑着,笑着點了點頭,順着臺階便下,還順便給三四位貴女指點了平日應補的食膳,如有需要,可刀殷王府來找她開藥方。衆貴女見這樣的機會還可以進到殷王府裏頭,不少心思不純的女子都已經開始有了些許別樣的心思,把袁向蕊氣得差些磨牙!

“哼……不過都是一群叛徒!袁小姐,你可千萬別氣壞了身子!”只有雷茹繡和幾個平時便一直站在袁向蕊這一邊的貴女安慰了一下袁向蕊,又說了大量的好話才讓她的臉色稍微平複了一些。

小鬧劇過後,又舉行了接下來的活動,溫素素以一首極好的筝曲獲得了全場的掌聲和鮮花,舞技展示時,溫素春穿着柔美修身的舞服,臉紅着帶上了溫素錦上臺:“小女與妹妹乃同胞所出,一直以來姐妹關愛,感情深厚,此番展示,想要與妹妹素錦一同給諸位貴女展示一段舞蹈,為宴會添添喜氣。”

袁向蕊自然允了。溫素春和溫素錦站好位置,翩翩地舞了起來,溫素心的眼底漸漸湧起了一分淡淡的驚豔,兩個人居然是跳了一場孔雀舞!只見穿着大紅色舞衣的溫素春,眼含秋水,妩媚動人,緩緩地舞動雙手,一雙眼眸微微颦蹙,仿佛看到了多時不見的妹妹,就在這時,一身白衣的溫素錦緩緩走上去,帶着一絲迷茫,然後漸漸地被溫素素打動,仿佛認出了這個姐姐,一紅一白緩緩交纏一同共舞。

一曲舞罷,衆人鼓掌,溫素心也忍不住贊嘆了一句,兩個人确實是有一把刷子的,這個舞蹈她作為外行人不知道她們修行如何,不過看上去就是非常賞心悅目,讓人非常驚豔。

“溫貴女。”

所有的展示完畢,袁向蕊便提議今日天氣如此地好,不如坐在袁府的亭子裏頭賞花,品一下袁府盡心釀制的鮮花酒。袁向蕊主動地向溫素心舉起了酒杯。

“方才讓溫貴女委屈了,我作為本次宴會的主人,理應向你賠上一杯。”

袁向蕊笑得溫和,底下的貴女皆有眼力地跟着說:“袁貴女可真是落落大方!”“這般氣度,可真是非一般人可比吶!”

溫素心淺淺一笑:“袁貴女過謙了,這一次宴會如此成功,也讓小女見識了不少。”

“那麽,”袁向蕊高高地舉起了酒杯,眼底裏仿佛閃過了一道奸詐,“這一杯酒,溫貴女可不能推了本小姐的了。”

“呵呵……”溫素心幹笑了兩句,突然想起自己好像……酒量不太行,有些為難,但是袁向蕊說到了這樣的地步,定是沒有辦法推辭了,接過酒杯,就在她剛要放在嘴邊時,突然內心一驚!

這個酒,有問題!

她用餘光瞟了一眼別有企圖的袁向蕊,想要喝下去的動作頓了頓。

袁向蕊看似有些着急地看着她,似有些委屈地說着:“怎麽,溫貴女不想給我這個面子?”

溫素心看着她笑了一聲,然後在衆人疑惑的眼神裏面走出了亭子,一邊移步一邊說:“怎麽會呢?袁貴女大人有大量,如此的氣度和風範,應該定是貴人府上的主母,今日袁小姐敬的酒,就讓小女獻祭給這亭子裏頭的百花神明,願袁小姐以後定會飛黃騰達,享盡富貴。”

說罷,就當着衆人的面把酒灑在了地面上,頓時所有的貴女引起了一番驚恐的尖叫!

這個酒,倒了地上居然冒出了白煙!

卷三十三 黑衣人來臨

這個酒,有毒!

“啊!——有毒!”

不知道是誰第一時間尖叫出聲,頓時所有的貴女都往後退了一步,驚恐地看着袁向蕊。袁向蕊沒有想到溫素心竟然用這樣的方法來當衆揭穿了她的計劃,臉色黑如鍋底,火氣噌噌噌地往上竄,沖在了拿着酒壺的婢女面前,狠狠地就是扇了一巴掌,把人一掌扇倒在地,心虛地大吼了一聲:“來人!抓住這個婢子!”

頓時來了幾個仆人把婢女扣住,她猛地吓得哭天搶地,只見她還沒來得及為自己辯護,就被人生生封住了所有的聲音,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恐懼地看着臉色冷冷的袁向蕊。

“映紫,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本小姐的宴會裏頭給客人下毒?!說!你到底有個居心!”

婢女映紫此刻被封住了嘴巴,完全出不了聲音,她只能嗚嗚地溢出幾絲來,她已經知道,自己成了小姐的替罪羊了!

袁向蕊一揮衣袖:“把她關到柴房裏頭!待宴會結束,家法伺候!”

此言一出,仿佛就成了映紫最後的噩夢,心頭湧起了恐懼和害怕,如果這個時候她要被關到柴房裏面,自己就一定沒命了!頓時瘋狂掙紮起來,甚至想要看着袁向蕊,或者剛剛差一些就別害死的溫素心,祈望着會不會有最後的一絲讓自己有所轉機的地方,卻被人狠狠地打了幾下嘴巴子,頓時綁住她嘴巴的白條被一抹血紅染上,被幾個下人粗魯地駕着離開了。

溫素心全程冷冷地看着她們的這一場鬧劇,只有在聽到那名叫做映紫的婢女要被關進柴房的時候,才終于略有不忍地別過頭去。

她非常清楚,這個婢女,不過就是一個被拉出來當擋箭牌的罷了,作為袁向蕊的一個棄子,用來保全自己的一只可憐的替罪羊。大富人家啊,那些個什麽奴籍的下人丫鬟,對他們來說,或許根本就不是命,不過就是一個物件罷了。

頓時也沒有興趣了,溫素心有些疲憊地說:“望袁貴女諒解,小女有些受驚,想要提前離席回府了。”

聽到這句話,在一旁的尉遲靈也點了點頭,并威脅道:“本公主也累了,今日,不如我們就先散了吧。這袁府裏頭,我們什麽都沒聽見,什麽都沒看見,不過就是參加了一場非常充實的宴會罷了。這兒若是有人嘴碎的,別怪本公主不客氣。”

尉遲靈是誰?這可是靈玉公主,衆貴女聽到尉遲靈今天唯一的一句重話,剎那間一陣冷意鑽進了自己的衣襟裏頭,立馬恭敬地行禮:“民女/臣女定遵公主之言。”

尉遲靈點了點頭,還特意大聲當着所有人遠遠地朝着溫素心說:“素心妹妹,陪本宮回七皇哥府裏去。”

此言一出,不少的貴女又是多了不少的心思。靈玉公主這是當衆維護溫素心,讓人知道公主對溫素心喜愛有加啊!

“是,民女遵旨。”

溫素心早就不想呆了,趕緊應了過來随着尉遲靈離開。

宴會也算是平安地結束了,只是袁向蕊一回到屋子裏頭,就憤怒地砸碎了所有的陶瓷茶具等等,恨不得把這些東西都看成是溫素心,把它砸出一個稀巴爛。

“溫素心!”

她惡狠狠地罵道,就是這個人,讓自己今日如此丢臉!

她不會放過這個賤人的!

溫素心,跟你勢不兩立!

袁向蕊瘋狂地怒罵了好一陣子,直到自己雙眼通紅,發絲淩亂,外頭的丫鬟聽着裏頭的動靜,吓得一顫,每一次大小姐生氣起來都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她們這些下人經常都被吓得心驚膽戰,覺得世人老是說袁大小姐的賢淑才情,根本就是假的。

可是作為一個下人,她們什麽都不敢說,畢竟只要不小心說錯什麽,大小姐可是會活生生把她們發賣掉的,再怎麽苦,都不會有人想被賣去人販子或者窯子裏頭當青樓的舞姬,那才是真正吃了人的生活呢!

袁向蕊逐漸地冷靜了下來,冷冷一笑,走出門外看着兩個守門的丫鬟:“滾出去!沒我的吩咐不許過來!”

等兩個丫鬟離開之後,袁向蕊走回了屋內,對着屋裏頭的窗外喚了一聲:“周全!”

天花板上突然出現一個身影。

“我要她沒有翻身之地!你去給我這樣做……”

在窗戶的陰影下,袁向蕊的笑容愈漸詭異……

從袁府離開之後,溫素心始終提不起什麽興致來,一副恹恹的模樣,尉遲靈看到她這個樣子還以為她只被下毒一事吓到了,安慰她說:“沒事啦沒事的,我在宮裏的時候這些事情都見習慣啦!”

溫素心勉強扯出了一絲笑容給她:“我沒什麽事情,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在我師父底下學東西,要辨不出這玩意兒出來,我怕是以後都不需要混了。”

“那不就得了!沒什麽好糾結的!等下讓七哥府裏的廚子給你做些好吃的,然後我們大吃一頓就好啦!”尉遲靈輕松地拍拍她的肩膀,人生嘛,有什麽難事,吃一頓不就好了嗎?如果吃一頓還不能夠解決問題,那麽就可以吃兩頓、三頓……

溫素心恹恹地說:“靈兒,讓我下車散散心吧。”

尉遲靈一個幹瞪眼:“啊?你真的不開心呀?別介呀。”

“其實沒什麽,我散散步去集市看看好了。”

“哎,那行吧,你小心一些就是。”

“沒事,有魯蘊在呢。”

說完,溫素心就讓馬夫停了下來,自己下了馬車,漫無目的地走起來。背後的尉遲靈從側面的窗邊看着她的身影緩緩地漸行漸遠,覺得有些心情複雜,已經猜想到了溫素心這般情緒的來源,只是沒有追上去,讓她可以自己好好想想也是好的。

自己當初剛剛穿越進來,跟她又有什麽區別?

更何況,如果以後她真的能幸運地成為七哥的王妃,那麽很多時候,這些下人的事情她還是該看清的就要看清的,否則不管她能有多大的本事,都肯定沒有辦法好好管理一個王府,成為一個府邸裏頭的女主人。

溫素心漸漸地走到了熱鬧的中心點。看着不少穿着華貴的公子小姐帶着丫鬟緩緩地擦肩而過,或是駐足在首飾鋪子,或是駐足在胭脂鋪子、書畫鋪子、文具鋪子……溫素心掂了掂自己手上的錢,幹脆直接又去了商行,看看最近又有什麽新貨可以買,正好囤了一些曬幹的鹿茸、靈芝還有最近西域進貢而來的新型香料,因為最近有好幾家大型的香料店推出了新型的香料,各貴女們趨之若附地購買,西域的香料反而降價了不少,溫素心便趁機囤積了一部分。

新發明的香料只是在一時之間引起人們的注意力,可溫素心鑽研過那一部分的香料,發現它們的留香不夠耐久,而且保質期也不夠長,只能快速地用完它,西域的香料留香長久,香氣更足,保質期長。貴婦們一時之間對新香料那新鮮的氣味會很歡喜,但按長久之計,西域的香料其實是更容易扣住她們的內心。

溫素心又發現最近的不少藥材、木材、食材菇菌等都開始升價,趕緊把木材賣了一部分,又拿了不少的食材,久違地跑去了京食樓一趟,京食樓的掌櫃看見她,更是高興壞了,就差抱着她說着“姐姐親親”了。

“掌櫃姐姐,你再抱下去素心可要窒息了……”

“哎呀哎呀,奴家真是太興奮了,小素心乖,姐姐這就給你拿幾碟點心去,回府當零嘴兒吃。”掌櫃的趕緊讓人把京食樓最好的幾種點心包裝送來,她不是不知道溫素心當了靈玉公主的陪讀,也正因為如此,她才要更加地讨好溫素心,說不定七皇子不小心就跟着吃了一口點心,大加稱贊呢?

溫素心看着她熱心的模樣,也不好拒絕,于是一路又拿了不少的點心,只是走到了半路,似乎漸漸地發現周圍的風景開始發生了變化,而溫素心一直在低頭思考着人生,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突然,眼前被一個黑色的東西擋住,溫素心猛地一開頭,發現魯蘊已經護在了自己的面前,而周圍的景色已經變成了郊外的郁郁樹林,連怎麽回去的路都不知道應該要在哪裏找,而且四周還有三四個黑衣人!

“卧槽?”

溫素心下意識罵了一句,這是什麽操作,她不就是出來逛了一會兒嗎?這年頭還真的有人想要來殺害自己的?她是跟別人結了多大的仇恨?

“魯蘊,你有多少勝算?”

“我說不準。”

“我只能幫你灑藥粉……”溫素心低聲說道,突然覺得有些內疚,是不是自己去學點武功比較好啊?她還是真的第一次看到這種殺手的出現,還是過來殺自己的。

“我會拼死保護姑娘的。”

不你還是不要這麽拼吧我的姐們?

溫素心沉思了一回,故意大聲地說道:“各位大哥,小女不過路過,若是想要買路線,小女可以出的。”

黑衣人面面相觑,他們來殺人的目的難道不明顯嗎?怎麽被當成了盜賊?

其中一個黑衣人隔着厚厚的面罩,聲音悶悶聽不真切地說着:“我們不要你的錢!”

“那也別要我的色啊!我才九歲!你們這是娈‘’童!”

“……”

“我們主子邀請姑娘去一趟!”

“可我不想去!”

“那就得罪了!”

話音剛落,黑衣人一擁而上,溫素心機智地大喊了一句:“我的命也不太值錢!”

然後一把撒開了一包白色的藥粉!

黑衣人們頓時立馬退散,但還是有兩個動作慢了的中了藥粉,頓時慘叫了一聲,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眼睛掙紮!

溫素心心裏一陣後怕,還好自己最近跟着姬谷山,學了一下做一些七七八八的藥粉給自己當防身,這麽一看,感覺這個拿來當胡椒粉來用還是可以的。

卷三十四 綁架?

“姑娘小心!”

魯蘊嗖嗖地從手袖裏頭飛快地抛出了一道閃閃發亮的東西,溫素心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聽見半空中哐當地一聲,地面上瞬間插進去了數支銀針、暗器暗箭等等。

從魯蘊的手法上看來,她扔的應該只是裏頭收着的暗箭,而溫素心看得最清楚的就是,除了暗箭以外的幾種暗器,掉落在地面上都不約而同地浮出了一道白色的煙霧,然後地面上的雜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黑色,接着直接枯萎!

溫素心一下子驚了,頓時瞪大了眼睛,這是她第一次,這麽明顯地感受到了自己站在了這個生死的邊緣之間,只要對方的黑衣人把匕首快速地捅進了自己的胸口,她就是萬劫不複。

魯蘊這個時候已經沖了上去,迅速地扣住了一個黑衣人的脖子,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地刺進了他的脖子裏頭,刺眼的鮮紅色鮮血“噗嗤”一聲噴湧而出,足足噴出去了三丈遠,空氣中瞬間就充滿了刺鼻的血腥味。

周圍的黑衣人突然一個心驚,上頭的主子不是說,這個女人就是一個普通的庶女嗎?為什麽她的身邊會有一個這麽強力的殺手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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