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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溫素心厲聲吐否字 (7)

人們說起這些事情,也是清楚的。

只是……

“唉。”

溫素心低了低頭,真正地朝廷裏面,現在的形勢她不清楚,只知道這樣一塊誘惑,怕不是很多皇子都想要吧?

這一統天下的權利。

“那七皇子……”

溫素心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如果是他,他怎麽辦?

“我不知道,我有問過,但是七哥讓我小女孩不要管那麽多。”

尉遲靈搖搖頭,“不過我看他那個樣子也對皇位是什麽興趣也沒有吧大概。”

溫素心點點頭:“他是個心思通透的,我想應該沒什麽問題。”

“哇哦,你對我七哥贊賞這麽高?”

“……額,這是對有才人士的贊賞!快出去啦!”

“是是是……”

溫素心瞪着尉遲靈離開的背影,嘀嘀咕咕地罵了一句:“哼,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沒想到,你對我評價還這麽高。”

背後突然一個男音響起!

溫素心猛然想起自己身上什麽都沒有穿!尉遲靈是女孩子還行,可現在是一個男的!下意識就想要大喊一聲,卻在下一秒被人捂住了口鼻,背後一陣風過去,可以看出來人速度極快。

“你要是這麽喊,名聲可就不用要了。”

看見她老實了,男子才放下了手,只聽見混亂的“嘩啦”一聲,溫素心整個人驚呆了看着他:“七皇子你有病啊!我在沐浴!”

“你有藥不成?”

“……沒有,可是你這又是幹什麽!”

“我路過。”

“誰信啊!”

“信不信由你。”尉遲甫笑着說了一句,然後還把食指抵在唇前,“噓——”

外頭紅豆的聲音響起:“小姐?小姐您怎麽了?”

“……”她真是哔了……人類最好的朋友了!

“沒什麽,我還在泡澡,等下有需要再讓你過來。”

“是,小姐。”

尉遲甫幹脆整個人坐在了書桌旁邊,仿佛這裏就是他的房間似的,甚至還優哉游哉地給她關了窗戶。

溫素心整個人護着自己所有的重要部位,深深地泡在水裏,只讓自己的下巴勉勉強強地露出來,一臉氣憤地說着:“你還不出去!”

“為什麽?!”

“還為什麽?!”溫素心氣得都快要爆炸了,這人沒點眼力勁兒的嗎,還是說眼睛瞎了嗎?!

“你沒看見我在洗澡嗎!”

“看見,所以呢?”

“……”溫素心覺得自己一股氣憋在胸口,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克星吧!為什麽每次都說不過他?

可是自己現在這個樣子……

溫素心漲紅了臉,看着旁邊還有紅豆給自己換洗的衣服,只好憋着說:“你轉過去,我穿個衣服。”

尉遲甫慢悠悠地把她打量了個遍,才一臉滿不在乎地轉過頭去:“那麽平,才不看。”

溫素心後知後覺地聽清了這句話,臉紅得仿佛快要被溢出來似的,拿着衣服低聲罵道:“流氓!”

“你,要回溫府了。”

尉遲甫突然說道。

“我知道。”

“回去有什麽打算。”

“沒什麽打算,該做什麽做什麽,左右我不過一個普通的庶女。”溫素心穿着衣服,只見窸窸窣窣的聲響傳過,不一會兒,溫素心就穿好了衣服,只是肩上還披着一條碩大的棉布來防止那濕答答的頭發沾濕了自己的背後。

她站在尉遲甫的背後,夕陽西下,晚霞如火,橘紅的陽光透着尉遲甫一路映在了屋內的地板裏面,尉遲甫整個人背光迎面看向外頭,溫素心在後面看着,覺得這個人在發光。

可是又覺得這樣子孤零零地他看上去也非常寂寞。

才不過十三歲,已經自己一個人出宮住在王府裏頭,外面的幾個皇子,誰不是娶了親才搬出來的?

“不過我很感謝你和尉遲靈,七皇子。如果不是你們,我怕以後的日子會更加難過,有了你們,還有我師父……我想之後,我在溫府的日子會好一些,至少不會吃了上頓沒下頓的。”

溫素心真誠地說着,尉遲甫轉過頭來看着她,眼底一片深邃,卻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良久過後,才站起來:“明日皇學府下去之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你要保密。”

溫素心一愣,乖巧地點了點頭:“好,沒問題。”

尉遲甫笑了,兩只手指一戳她的額頭,溫素心被突然襲來的襲擊吓了一跳,捂着自己的額頭揉了揉,尉遲甫看着她的模樣,眼神變得更加柔和了,直接整個人翻過去窗戶外頭,食指和中指叩了叩窗沿:“明日在皇學府後山等我。”

“好。”

下一秒,窗外再無一人,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成了一個奇妙的夢境一般。

卷四十七 開小差慘遭戒尺刑

“唉,今天本公主不想聽課……”

“公主,你這是在特意想讓先生罵你是嗎?”

“如果罵我可以讓我不離開你的話……”

“公主自重,民女性取向正常。”

“呸!你又在瞎想些什麽鬼東西?”

上頭的先生還在教課,溫素心無奈地拿着她的書遮住自己的臉,以便遮掩她們兩個人正在開小差的時間,低聲說道:“公主,這都不是我想不想瞎想的東西好伐,禍從口出啊我的靈玉公主,你說這麽個令人誤會的話,哪個大耳朵的報複我把這句話傳出去外面,我還要不要活了?”

“噢……那也是噢。”

尉遲靈這才偷偷想起來這個事情的嚴重性,雖然作為公主,大不了就是被皇帝爸爸随便找個人嫁了,可是如果是溫素心這樣的人,怕是直接就喊一句“勾引公主妖言惑衆”然後就拖出去咔嚓掉了。

更何況這個皇學府,不少人都對着溫素心虎視眈眈呢。

思量了片刻,才後知後覺地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弱弱地低了低頭:“知道了,不亂說。”

溫素心瞥了她一眼:“公主如此甚好。”

“靈玉公主和溫素心貴女,莫要在課上開小差。”

“啊……是……”

此言一出,立刻有貴女噗嗤地笑出來,眼裏絲毫不掩蓋她們的鄙夷和譏諷:“公主殿下年齡尚小,怕是還不知道哪些人該要結交的,這上課乃是大事,所謂尊師重道,公主可得看緊了自家的書童了。”

尉遲靈冷聲說道:“本宮所做的決定,似乎還不是一個普通的貴女可以置喙的。”

“好了好了。”

女先生用戒尺拍了拍桌面,厲聲道:“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的?雖說皇室貴族,在座的各位都是名門之女,可這規矩是萬萬不可壞的。靈玉公主,溫貴女,上前。”

兩個人無奈地對視了一眼,沮喪地耷拉着頭走了上前,站在了講臺面前,只見女先生拿出了戒尺,兩個人慢慢吞吞地從背後一點一點挪出了自己的手,慢慢地攤開伸出手心,緊閉着眼睛等待即将到來的疼痛。

“溫貴女。”

“學生在……”

“可知錯了?”

“知錯,學生不該在課堂上開小差。”

“啪!”

手心鑽心一痛,讓溫素心忍不住吓得眼睛都睜大了,嚯地倒吸了一口氣,只覺得這個女先生大概是真的用戒尺用習慣了,看上去也打得非常輕松,但是這力道用得極為巧妙,既不會在手上留下任何傷口,即使是現在的手心也沒有覺得紅了多少,但是卻疼得非常厲害。

“啊!”

尉遲靈還沒有來得及做好心理準備也被敲了一尺,疼得直呼。

片刻,兩個人就仿佛委屈的小兔子一樣排排站在了課堂的門外邊。而女子學堂的對面正好就是男子的學堂,偶爾有一兩個眼神并沒有放在書本上的男子悄悄督了一眼外頭,眼前一亮,悄聲對着旁邊的人說:“你看你看,女子學堂那邊有人被罰站了。”

“真的?”

“哎真的哎真的哎,你們看!”

“……咦?發生什麽事情了大家都這麽興奮。”

只要是學生,對着同窗的一些小動作還是心中有數的,尉遲文看向外頭,認出了站在外頭的兩個人是誰,拉了拉專心看書的尉遲甫:“七哥,七哥。”

“怎麽。”

“站外頭的可不是現在住在你府上的十三妹妹和那陪讀的溫府庶小姐嗎?”

尉遲甫聽到“溫府庶小姐”時一怔,看向了外邊,只見溫素心和尉遲靈完全沒有察覺到這邊的動靜,兩個人站在外面,溫素心不知道看到地面上多了什麽東西,伸出腳到處劃過去,只見一只小蚱蜢就跳了出來蹦到了尉遲靈的裙子上,把尉遲靈吓了一跳,捂住了嘴巴趕走了這只小東西,然後死死地瞪了溫素心。

溫素心卻好像什麽都不怕似的,還轉過頭來對着尉遲靈吐舌頭,裏面的女先生似乎突然發現了外邊有什麽異樣的,走了出來看個究竟,兩個人就在先生過來之前已經察覺到了動靜,溫素心戳了戳尉遲靈的大腿,兩個人立刻站好,帶着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女先生看着她們兩個人呆了呆,确認她們沒有做什麽別的,這才走了回去繼續講課。

等先生走了之後,兩個人一起轉過頭來,臉對臉看了良久,又偷偷地相視而笑了起來。

尉遲甫看着溫素心那彎彎的眉眼,與平時老是裝老成的她不一樣,雖然很偶爾會看到她這樣的表情,但是不多,他覺得這樣的溫素心其實非常好看。一雙明澈的眼睛忽閃忽閃,仿佛一只靈動的小狐貍,偶爾做一做惡作劇,眼底便劃過狡猾和得逞的小表情,驕傲得不行。

尉遲甫看着看着,有些移不開眼睛。

“七哥?”

“無事。”

“……七哥你看了人家好久。”

尉遲甫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來看着書本:“多事。”

尉遲文看着他這副模樣,偷偷一笑,原來,自家的這個“無面羅剎”也有冰雪融化的一天呀。

他不禁轉過頭去看那個巧笑倩兮的女子,心裏細細地盤算着:其實也好像沒什麽了不起的嘛,不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女孩子,這麽看上去,甚至還有些覺得她有些粗鄙,不夠端莊呢,七哥看上她什麽了?

直到下課,他的腦子裏頭都在弱弱地盤桓着這個心思……

“下課啦!”

“素心素心,我們回府吧?”

“啊……”溫素心想起今天她跟尉遲甫還有約,不過……他們兩個人要出去的事情可以跟別的人說嗎?

想了想,還是不要告訴別人了,少一個人知道多一分安全吧!

“嗯,我要出門一趟哎,沒有這麽快回去,你先回去王府吧?”

尉遲靈一聽,立刻換上委屈屈的表情看着溫素心,溫素心看着她那個表情,覺得如果這個世界有一個2D動畫,一定會給她配一個耷拉下來的狗耳朵和一條搖啊搖的狗尾巴……

“你怎麽這樣子!你要出門幹什麽呀!我都快要回宮了哎,你真的就不來陪陪我嗎?”

“額……我今天真的是有事啦,不然我也是要去姬府學習醫術的啦,你看我今天都沒有過去,是因為我今天真的有事,所以就找到我師父請假去了。”

卷四十八 後山遇蛇

“啊……這樣子……那好吧,也是沒辦法的。”尉遲靈沮喪地低下了頭,上了車還戀戀不舍地打開了窗邊的帷幕和珠簾,“那你早點回府哦!”

溫素心點點頭:“好!”

尉遲靈的馬車越來越遠,直到漸漸消散,溫素心才慢悠悠地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走到了皇學府的後山裏頭。

皇學府的背後其實只是一個很小的小山坡,不過植物衆多,環境清幽,看上去倒是非常舒服的一個地方,溫素心到了他們兩個人說好的地方,可是沒有看見尉遲甫,只好站在這裏等。

“怎麽還沒有到哦……”

“那我幹什麽好?在這裏背一會兒書?”

于是溫素心真的開始背了,因為無聊,就直接從詩經背起:“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窈窕……哎那裏是不是有個什麽人影?噢好像不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有一陣風緩緩吹過,帶起了後山裏頭的樹葉都在沙沙地搖動了起來,樹葉跟樹葉之間因為太過密集而碰撞在一起發出了各種各樣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聲音有些嘈雜,導致溫素心漏聽了一些什麽東西……

“寤寐求之……嗯?”

溫素心口中還在念念有詞,突然,腳邊似乎有一陣奇怪的涼意,她低頭一看,竟然是蛇!

猛地一怔,只見那一條蛇“嘶嘶”地吐着舌信子,一雙丹鳳眼仿佛王者般饒有餘力地打量眼前這個龐然大物,似乎是在考慮着這樣的東西,可不可以吃掉,成為自己美味的糧食!

怎麽辦,怎麽辦?!

溫素心慌了起來,可是她不敢亂動,在現代的時候,她唯一看電視的時候有學會一個,就是蛇靠近自己的時候千萬不可以亂動,這樣蛇可能會把人誤以為是一棵普通的樹木,只要沒有興趣了就會直接離開。

現在唯一慶幸的事情大概就是這條蛇還沒有攀上自己的身體,只在旁邊跟她在這裏幹瞪眼,而且溫素心看了一眼它的模樣,推測它應該是沒有毒性的。

但是這條蛇光是看長度都幾乎有一米五左右,即使沒有毒,絞殺怕都是完全沒什麽問題的,更何況她現在這樣的身體……

蛇靠近過來了!

溫素心的腿直接軟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

就在這剎那間,一道光芒瞬間毀在了她的眼前,那蛇還沒有反應過來,頭就已經被劈了下來!

溫素心突然被人帶進了一個結實的胸膛裏面,鼻子一撞有些疼,知道了蛇已經被殺掉了,松了一口氣,身體終于有了力氣,但她做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擡手摸了摸自己被撞疼的鼻子。

“你知不知道剛剛很危險?!”

尉遲甫厲聲說道,語氣裏頭甚至帶上了些許焦急和嚴厲,他方才到場,竟然看到溫素心跟一條蛇在周旋着,那蛇距離她差不多不到十公分!

這女的腦子裏頭究竟都裝了個些什麽東西?這麽危險還在跟人家眼瞪眼?!

尉遲甫沒有想到,剛剛那一幕,自己的心裏究竟慌到了什麽程度,一顆心仿佛緊張地快要跳出來似的。

“我……”溫素心結結巴巴地說道,她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我剛剛不知道怎麽辦……之前就一直聽說被蛇纏、纏上的話……可以不動裝作一棵樹,這樣說不定她就會走開了。”

“……”

尉遲甫看着她一副認錯的表情,竟然指責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只想好好問問她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被蛇咬到。

良久,尉遲甫張了張嘴,可所有的思緒卻只化為了一句叮囑:“下次去山上,定要小心。”

溫素心知道他也有擔心自己,一陣暖意浮上心頭,柔聲答道:“好。”

尉遲甫松了一口氣,“走吧。”

“七皇子,我們去哪?”

“很快你就知道了。”

尉遲甫說完,一把摟住了溫素心的腰!

“啊——七,七皇子?!”

“要用輕功,你會?”

“……不會。”

“那就抓穩了。”

“不是,等……哇啊啊!——”

身體突然離空,溫素心被吓了好大一跳,吓得緊緊地閉上了眼睛,臉龐刮過冷冽的風,呼呼地打在自己的臉上,可她也沒什麽恐高症,漸漸地,覺得尉遲甫摟着自己飛過去,竟然還覺得挺穩的,慢慢就被好奇心占據了腦海,想要睜開眼睛。

“哎?——七皇子你遮住我眼睛幹嘛?”

“到了再讓你看。”

沒想到這個女孩子竟然不會害怕高處。尉遲甫低頭看了看這個被自己遮住眼睛看上去有些氣鼓鼓的溫素心,輕笑了一聲,覺得她非常可愛。

她似乎常常都可以帶給自己驚喜,讓他看到她新鮮的一面。

溫素心只好等了,又有什麽辦法呢?她又打不過人家。

直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明顯地失重下落,然後尉遲甫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移了開來,溫素心趕緊借着尉遲甫站穩,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天啊……”

是草原!

一望無際的草原!

京城雖然繁華,郊外的景色雖然也是非常好看,可這大片大片的草地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遠遠看上去仿佛找不到盡頭,高高的樹木很少,湛藍的天空一路暈染過去,跟草地一起不知道去到了多遠的地方形成了一條地平線。

這樣的風景,就算換成現代,她也沒有多少服氣可以看到多少次!

寬廣、無垠、遼闊……奢侈的新鮮空氣不停鑽進了她的胸腔內,溫素心驚喜地問:“你好厲害,怎麽知道這麽一個厲害的地方!”

“郊外再過去有些遠的地方,偶然看見的。”

尉遲甫笑着看她,他很喜歡她眼睛亮亮的時候,很好看。可是今天的重點卻不僅僅只是這個草原。

尉遲甫吹了一個口哨。

“嗒啦、嗒啦、嗒啦、”

隐隐約約——溫素心逐漸地瞪大了眼睛:

是馬!

一匹血紅色的馬和一匹白色飛奔至前,在尉遲甫的面前停下,溫和地低下頭,尉遲甫上前各自撫摸了一下,轉過頭來對着溫素心一挑眉:“學不學?”

天啊!尉遲甫這是……教她騎馬?!

溫素心又驚又喜,連連跳起來拍手:“天啊!要!學!學學學!”

尉遲甫溫和地拍了拍那一匹白色的馬:“去你的主子那邊。”

白馬仿佛聽懂了人話似的,走到了溫素心的面前坐下。

溫素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來,見它确實是非常溫順,安下心來,手稍稍觸碰了一下白馬,白馬看她實在有些害怕,主動上前蹭了蹭她的手心。

“尉……尉遲甫!它,它蹭我哎!”

溫素心沒有在意到尉遲甫因為她的改口一愣,而是興奮地看着這匹馬:“它好乖噢!”

“這是給你的。”

卷四十九 尉遲甫親授騎術

溫素心一愣,“給我的?”

“你可以給它起一個名字,它也是母的。剛成年。”

尉遲甫轉過頭去,看見溫素心還是有些遲疑,等了一會兒,她……難道是不喜歡麽?

“額……七皇子……”

“私底下,你可以叫我名字。”

“啊?”

溫素心吓了一跳,“這樣……會不會太不敬了些?”

尉遲甫看着她的小心翼翼,心生不滿,皺起眉來:“每個人都對我如此客氣,早就厭煩了,當着面,你怎麽喊都可以。”

“但是私底下,我允許你喊我的名字。”

名字……可是怎麽喊?

“尉……尉遲甫?”

“這是連名帶姓。”

“……”溫素心糾結了良久,一張小臉都要皺成一團了,糾結了良久才弱弱地看着他的臉色,喚了一聲:“阿……阿甫?”

“……怎麽?”

“沒,沒什麽!”溫素心慌忙地搖手,卻沒有發現,自己不過是說了兩個字,臉卻是已經通紅了,看了這一匹如此溫順的白馬,又确認地問了一聲:“它……你,送我嗎?”

尉遲甫點頭。

溫素心見他這個樣子,也就不矯情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哎嘿!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

“嗯。”尉遲甫看着她的笑顏,猛地轉過頭去,只說着,“會上馬嗎?”

可若是仔細觀察,定能看見他耳朵已經泛起了粉紅色。

遲鈍的溫素心正好就沒有發現,此時此刻,她的整個眼睛就已經黏在了這匹白色的馬上,一聽到了上馬,立馬苦惱了起來。別說上馬,上輩子在現代,一個城市人哪裏看得見幾次馬?也就動物園偶爾看兩眼罷了。

“這……還真的不會……”

“來。”尉遲甫聽着她說,停下了正準備上馬的步伐,走前來,一手牽住了對方的手,另一只手扶着溫素心的腰。兩個人此時的姿勢竟然是如此的靠近,空氣中似乎隐隐約約透着那麽幾分暧昧和溫情。

溫素心的腰身一緊,突然就覺得緊張了起來,真是覺得很奇怪,不就是騎一個馬嗎?為什麽她會……這麽緊張?

就連尉遲甫也明顯地感覺到了溫素心身體上的僵硬,看着她一臉局促的表情,竟然覺得有些好笑,只裝作正經地扶穩了人,帶着她上馬。

“這裏可以夾緊了。”

“上馬前定要跟馬溝通好,莫要太過緊張,若是騎者太過緊張,也會傳遞給馬的,馬若是情緒不好,只怕你沒有被踩得粉身碎骨就已經很好了。”

“對,對,這匹馬已是被我找人訓練過,溫良得很,你不要怕……”

溫素心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話唠的尉遲甫,在她的眼裏,就算見過尉遲甫對着自己笑,對着自己說話溫和,卻不會出現“話多”這個東西。

惜字如金,這方面看來,他跟世間上所傳的傳聞倒是一直了,尉遲甫确實不怎麽喜歡說話,一個勁兒地悶着在書房裏頭看書,在後山練劍得大汗淋漓。

但是他教得很好……溫素心這期間有幾次的動作都做得不好,甚至馬都有一些難受地噴出了幾道呼吸,可是尉遲甫還是非常溫柔地繼續教,最多就是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學醫術的聰明勁兒怎麽沒了。”

溫素心調侃地想了想,似乎這确實在他身上不能算重話了,好吧。

幾番周折,人才終于坐上了馬背,只見白馬得知了主人已經坐穩,站了起來,這明顯沒有辦法站在大地控制自己重力的感覺确實不好受,可是等馬站了起來,溫素心卻整個人都被驚豔了!

原來,騎在馬上會是這樣的一個感覺嗎?

“如何?”

“風……風一直吹過來,”溫素心貪婪地大口吸氣,睜開眼睛笑着看過來,“僅僅只是騎在上面,就已經覺得心曠神怡了。”

尉遲甫一挑眉,瞬而一凜,揮起馬鞭:“駕!”

青絲翻飛,只見一匹血紅色的馬飛奔而去,尉遲甫坐在馬背上,風帶走他的衣袖、發絲……衣炔翻飛,意氣風發。

溫素心看呆了雙眼,只覺得這樣的尉遲甫,比她所想象中的尉遲甫,要更加地帥氣。

這種由內而外散發的少年英氣和風采絕倫,仿佛他在馬背上,不是一個負擔沉重的皇子,不是一個飽受冷落的庶子,只是一個自由自在的少年。

尉遲甫轉了一圈過來,在溫素心的面前停下,眼神示意了一下白馬旁邊挂着的馬鞭:“你試試?”

“啊?七皇子,我什麽基礎都沒有……”

“沒關系的,這裏很寬廣,我的馬如何都能趕得上你,不用怕摔了。”尉遲甫說着,“只要直接上手一次,以後你就應該知道了。”

這不就是把人扔進河裏讓他直接開始學游泳的套路了嗎……溫素心有些慫地拿起了馬鞭,開始之前還摸了好久的馬,嘴裏嘟囔道:“寶貝兒,我知道你最好看了,你這麽白這麽健壯,以後一定能找到一條好公馬陪你生生世世的,所以不要摔死我哈……”

白馬仿佛很通靈性地給她适時翻了一個白眼。

再三确認之後,溫素心換上了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讓尉遲甫哭笑不得:“沒有這麽嚴重……來,學我這般……”

溫素心閉上眼睛,再睜開時,便是豁出去了似的一揮馬鞭,大吼一聲:“駕!”

白馬跑了起來!是風!風在呼嘯着拍過自己的臉頰!她的眼前,一切景色都快速地閃過了後面,可是那寶藍色的天空和青青草原卻一直盡收入眼底!

“哇!好棒好棒!馬跑起來了!”

溫素心興奮地喊了喊,可是接着,卻發現自己沒有辦法控制它接下來的方向,一下子就慌了起來!

“七皇子!……啊!——尉遲甫!……阿甫!救命啊!”

“……你這也太快不行了吧。”

“別別別真的不行!救命!不救就喊你豆腐!”

“……”

下一秒,溫素心就覺得有一個人飛快地坐在了她的背後,自己被人一把摟進了懷裏,躺在了一個結實有肉的胸膛裏面,只聽尉遲甫在她的背後氣勢長虹地指揮了一聲:“駕!”

白馬瞬間拐了個彎,跟之前尉遲甫停下的血紅色駿馬越來越近,尉遲甫一把抓緊馬頭一扯:“籲——”

白馬緩緩地停下……

溫素心下來之後還心有餘悸,撫着胸口,後怕地拍了拍自己,等尉遲甫把兩匹馬都安置好了,才走過去真誠地贊道:“你好厲害啊,說沒問題還真沒問題。”

尉遲甫笑了:“五歲,父皇便讓人教授我禦馬之術了,現在早就已經能摸清了,就連馬的好壞,一過眼便知。”

“天啊,”溫素心點點頭,看着尉遲甫,眼裏亮晶晶地,“行行出狀元呢。”

“以後習慣就好了,這次會有心理陰影嗎?”

溫素心老實地搖了搖頭:“其實還好,你接得很安全,我安心很多。”

“要不,帶着你跑一圈?”

“真的?”溫素心眼前一亮:“要!”

尉遲甫一把上了馬,伸出手來:“讓你看看這汗血寶馬的跑速!”

溫素心笑着一手扶着馬,一手牽過另一只更大的手,尉遲甫一把将人抱上來,雙腳一踢,揚長而去。

草原上,風帶着所有的草歪倒在了一邊,揚起一陣陣綠色的波浪,少年帶着少女,在草地上肆意地奔跑,混着少女那銀鈴般雖是盡情卻依然悅耳的笑聲……

卷五十 尉遲靈看破倪端

“看哪,她居然還能堂堂正正地出現在了這裏。”

“哼,怕不是終于貼着七皇子和靈玉公主,以為自己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這個地方了吧?”

“呵呵呵……這樣的庶女,可真是污了我們的眼睛。”

“刑貴女,算了吧,這樣的人,計較了又能怎麽樣呢?”

“說的也是……”

可她們所說的當事人溫素心坐在自己的書桌面前,只是表情平靜地準備自己的筆墨宣紙,幾個嘴碎的貴女見來人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仿佛她們所說出口的所有話題、所有那隐秘的嘲諷,都沒有入到她的耳朵裏頭。

就像你狠狠地打上一拳,可人家只是一言不發地給你推來一個棉花,根本打不出什麽力量和傷害。

逐漸地,她們終于覺得沒什麽興致了,冷哼了一聲,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溫素心餘光看到她們的動靜,在所有人都已經安靜地在等候先生到來的時候,低聲地嘆息。

如果可以,她也不是很想過來。

今日早上,尉遲靈和尉遲甫一早就過來告訴她,他們兩個人今日都不會去學堂,但是溫素心明日就要回去溫府了,今天還是好好去學堂聽完最後的一日課程吧。

溫素心當場就有些不滿:“可這是為什……”

話音未落,只見她的手就已經被尉遲靈握住,微微用力地在她的手心裏頭捏了捏,溫素心兀然擡頭,卻看見尉遲靈一副無比嚴肅和鄭重的表情。

心頭所有的思緒突然被翻開了來,溫素心當場微怔,想起當時那一日,尉遲靈在她沐浴的時候沖了進來,然後坐在一邊,用着她真的仿佛靈玉一樣的悅耳聲音訴說着很多東西……

朝廷、皇權、百花宴……

溫素心剎那間對上了尉遲甫的眼神,兩個人心有靈犀地對視了一眼,新生了然,嘆了一口氣:“可是……”

“沒關系的,”尉遲靈叮囑道,“就當她們都是大西瓜吧。”

尉遲甫撥開了尉遲靈的手,站在了溫素心的面前,他們兩個人已經可以說認識好幾個月了,尉遲靈這一小住也住了約莫兩個月,溫素心如今的身體養得很好,現在以及有了正常的九歲女孩子應有的身體素質。

她的身材小巧玲珑,原本面黃肌瘦的樣子也大改了不少,現在的皮膚恢複了原本的白皙,甚至因為不常喜歡曬太陽,反而多了那麽幾分蒼白,但是那一雙深邃的黑色眼睛,宛如一池毫無波瀾的池水,明鏡如初,不見任何一絲的雜質。

尉遲靈在背後一瞪眼睛,她的七哥,居然當着她的面前把自己的手給她挪開幹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她的七哥和溫素心,在上一次兩個人不知道為什麽一起回府的時候開始,兩個人之間居然讓她感覺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氣氛環繞着,在他們之間沉沉浮浮。

尉遲靈可不像溫素心,感情的畫卷裏頭兩輩子都是一張白紙,她先前不說是一個萬人迷醉的交際花,也至少是熾手可熱的一個香饽饽,作為一個曾經的校花,她的戀愛次數可以說是相當豐富。

因此她更加确定了,兩個人之間有着不一樣的情感。

尉遲甫沒有在意尉遲靈在一旁暧昧的眼神,只把所有的下人都散退下去,對着溫素心正色道:“等你下課了,可能我們兩個人都不會在府裏頭,我們兩個要進一趟宮。”

又似乎是覺得這個女孩還是不太放心,沉思了片刻,又加上了一句:“但是你不用擔心,其實不算特別大的事情,只是皇後把我們所有皇子公主都喊過去一趟而已。”

兩個人之間仿佛說着再普通不過的話題,殊不知,這樣的對話,在尉遲靈的地方看來,簡直就仿佛見了鬼。

別說尉遲甫對溫素心如此的有耐心了,什麽時候見過她的這位七皇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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