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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溫素心厲聲吐否字 (13)

把兩個人迎到了裏面。姬谷山瞧了瞧裏頭的裝修,頗有不滿地冷哼了一聲:“這鋪子也太簡陋了一些,我的徒弟怎麽能在這種地方坐診?”

“……額,”師父大人,似乎當初我們兩個見面的時候,這個場景也沒有好上多少,甚至還比這破爛很多呢?

當然,溫素心也沒敢說出口,也不知道為什麽,反正姬谷山似乎就是對自己的事情特別上心,要求還特別地高。

“好了好了,昨兒又是誰在我耳邊吵吵着要過來看看的,今日一過來還沒句好話,小心素心惱了你。”

“她敢?!”姬谷山明明谪仙美人的模樣,偏偏此刻瞪着一雙不可思議的眼睛看着溫素心:“徒弟,我是不是你最愛的師父!”

“……是,師父讓我非常敬仰,我很尊敬師父……”溫素心在旁邊嘴角都是一抽一抽的,都是當父親的人了,能不這麽搞笑嗎?

只是,也因為這一出,溫素心也反而被逗笑了,心情舒暢了不少,看着林清塵懷裏抱着的孩子,心裏又是一片柔軟,突然想起來了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不由得皺了眉:“師娘怎麽帶着孩子過來呢?這邊的環……”

話還沒說完,林清塵就一把打斷她的話:“這邊環山繞水,山清水秀的,比我們的府邸還好呢,我特意帶着孩子過來看看你。”

“師娘有心了。”

“怎麽?沒有病人?這櫃臺比陶瓷還幹淨。”

溫素心苦笑一聲:“是,剛來,大家都不太信任這裏的免費。”

姬谷山也點點頭:“世上沒有直接掉下來的餡餅兒,多小的孩子都知道這回事,難免不信任。你又何苦?”

她只笑了笑,沒有回答。可姬谷山心裏卻更惱了。

肯定是那尉遲甫的主意!

“我的徒弟不乖了,瞧你這樣子,肯定又是那臭王爺教壞的!”姬谷山氣急敗壞地小聲罵了一句。

心中一陣後悔,他的小徒弟,以後肯定要被這只披着羊皮的大灰狼拐跑了!瞧這鋪子,哪裏看上去像是臨時的,臨時的哪裏還需要整個買下來,估計那厮就是等這件時候過了之後,直接偷偷把鋪子送了人當聘禮去了吧!

林清塵在旁邊偷偷地瞥了一眼自家的丈夫,看着溫素心,閉上眼睛搖了搖頭,覺得她的夫君真是快要丢光老臉了。

溫素心看着他們兩夫妻的樣子,也是覺得非常有趣,跟林清塵二人相視而笑了,醫館裏頭的氣氛竟然一下子就溫馨了起來,仿佛就是在一家小雅間裏頭,一群熟人正在敘舊似的。

旁邊的下人們見狀,竟然也覺得,這位姑娘有一種很神奇的魔力。

就在他們還其樂融融地在說話,溫素心一臉憐愛地逗着林清塵的孩子時,大門口卻迎來了第一個不屬于“熟人”的人。

“請問……”

卷六十八 仁心栽樹終發芽

“大娘?”

溫素心聽着聲音,第一時間就是把自己的面紗戴上了,撥開珠簾一擡頭,竟然又看到了之前的那位母親,趕緊站了起來迎接這第一位“客人”。

只見女子笑着點了點頭,因為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還有一些髒,在門外躊躇不前,看上去似乎是害怕自己會弄髒這裏的地板。

溫素心看着她這個動作一陣心疼,趕緊親自上前把人迎過來:“大娘,好久不見。”

“恩人,之前真的是謝謝你了,”母親的左手還牽着已經大好的孩子,一個男孩子眨着一雙亮晶晶的雙眸看着她,嘴裏軟軟糯糯地也應了一聲:“謝謝恩人。”

溫素心早就已經被這母子強行地帶上了恩人,見他們這麽喊着才覺得心安,也就由得去了。

“大娘,您怎麽過來了?”

“我方才聽過路的幾個人說,這裏突然新開了一家醫館,而且挂着牌子說不收難民的錢,我還想着會不會就是恩人的醫館,就特地過來看看,結果還真的被我猜中了。”

三個人圍着醫館的大門口說着話,周圍有百姓看到這家醫館突然來人了,紛紛地靠近過來看一看是什麽來頭,只見那母親也看到了他們的好奇,轉過來就對着這些難民說道:

“我的鄉親們,這位神醫姑娘是妾身的大恩人吶!前日我的孩子發熱不退,把我着急地團團轉,湊巧撞上了這位姑娘,二話不說就幫我治了病!”

“這大恩大德,我無以為報,見姑娘特意為我們逃難過來的百姓們開了一家醫館,卻不忍心做那甚欺騙百姓的事情,只把一張牌子挂着便是了,可如今無人相信恩人,妾身也是跟着惋惜!”

“各位鄉親,若是哪家的孩子病了,快快送過來趁早醫治吧!不然到了拖不下去的時候就晚了!就我那孩子,之前恩人還專門讓孩子陪着我的去取藥,藥材費都不肯收下我的!”

大娘說到動情之處,甚至還哽咽了一番,周邊窸窸窣窣地響起了議論聲,有人嘀嘀咕咕地在說着“會不會是假的啊?”

“這世上還能有這等好事?”

那大娘笑着答他一句:“有沒有這等好事,一進去便知!”

話音未落,谷戴和谷智從屋裏頭一起走了出來,對着百姓們抱了抱拳:“落難至此的各位,這家醫館,開設的人正是我們的主子,當今皇上的七皇子殿下,這位姑娘正是醫館特意請過來坐診的大夫,只要各位拿出入城時官差所給的外民憑證,醫藥費全免。”

溫素心被他們兩個人突然走出來說這番話給吓了一跳,趕緊偷偷走過去,只見哥哥的谷智偷偷跟她說道:“是王爺讓我們如果有人質疑的時候就直接報上來,醫館歸在殷王府這頭便是。”

“真……真的嗎?”

底下傳來了一個略帶滄桑的聲音,一位年邁的老奶奶手中緊緊地牽着一位臉色蒼白的老爺爺,老婦人的眼神看上去絕望,卻帶着那麽一絲僅存的期待問道:“我……我是外民逃難來的,我的夫君受寒,病了好幾天了,怎麽也好不起來,還一直咳嗽……”

溫素心一聽,趕緊點點頭:“大娘,把您的憑證給我看一下,谷戴、谷智,扶他進來。”

“是!”

其他的一些難民都開始漸漸地靜下來了,屏氣盯着裏頭的舉動,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有的人逐漸等不住了。

“不是就看個病嗎?怎麽那麽長?”

“莫不是……光天化日之下就把人賣出去了吧?!”

“不會吧?”

“哎出來了出來了!”

衆人卻沒有看見溫素心的身影,只看見一個看上去機靈的小丫鬟,手中拿着兩包藥材,後頭正是剛剛進去的老婦人和老爺爺,但是那老人的面色卻比之前好很多了,就連腰都挺直了一些,細心的人發現,那位老人,咳嗽的頻率已經明顯降低了!

他旁邊的老婦人還在不可思議地喃喃着:“天啊,真是當今女華佗……”

方靈拿着藥材遞給了老婦人:“老奶奶,這個給你,記得大夫所說的話了,一日兩次便可,若是煎藥不方便,明日來醫館找我們來煎便是。”

“謝謝……謝謝大夫,謝謝姑娘……”

此言一出,在場又開始說起來了:

“天啊!難道真的給治好了?”

“真的不用錢?”

說罷,人群中一個男子略帶不好意思地說着:“我……我家的孩子昨日喝了稀粥的時候不小心吮了手指,今日肚子疼得厲害……”

還有人跟着點了點頭,跟旁邊自己的妻子說道:“娘子,最近咱們爹的腿在逃過來的時候摔着了……要不?”

谷戴和谷智相視一眼,對着方靈又看了一眼,幾個人的眼中皆是微閃,沒想到今日竟然會是這般的收場結局,倒是非常驚訝。

壽均也跟着走了出來,吩咐三人道:“谷戴、谷智在門口看着,領人也一個一個來,保證有一個人始終一直看着大門,方靈,快去姑娘那幫忙。”

“啊,是!”

于是他們終于正式地開始了今日的坐診。

“您記得明日過來煎藥便是,吃一次就好了。”

“哎……謝謝大夫,謝謝,夫君,您一下子就好了!”

“娘子,都是拖大夫的妙手回春。”

“是呀,真是我們的大恩人!”

溫素心的眼睛彎了彎,看着眼前的這對夫妻,送走他們之後,深呼了一口氣,背後紅豆立刻上前給她捶背,原本在外頭的梅竹走了進來,笑着對她說:“姑娘辛苦了,已是日落西山,我讓他們明日再來。”

“也行……”她長舒一口氣,原本之前還沒有什麽實感的疲勞一下子襲上她的全身,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累,她一擡頭看了一眼,身子一傾,避開了紅豆的按摩,然後朝着他們甩了甩手:“你們都一起去收拾收拾關門吧,我在這坐一會兒就好。紅豆,你也跟着去。”

周圍的所有聲音都靜了下來,溫素心把自己這個房間裏頭的門一關,就整個人趴在了桌子上,沒有想到坐診一天還是挺累的,最近師父是讓自己先不用過去姬府了,可早上還有禮儀的課程,這段時間夏蟲騷擾,園子裏頭的藥草田還是要自己打理的。

想着想着,溫素心覺得自己的頭一沉一沉,越來越困,眼皮在打着架,漸漸地,也敗在了它的手上,合上了眼睛……

“小姐之前那個……”

紅豆剛走進去,卻正好看見一個絕美的少年,面冠如玉,對着她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而她的小姐,現在正閉着雙眼,頭擱在了當今七皇子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紅豆吓了一跳,又怕自己的聲響吵到了溫素心,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然後猛地退了出去,關了門,守在外頭。

這主子的事情,他們下人可不敢多嘴兩句!

只是……她又偷偷地在門縫邊看了一眼,視線正好是對面的窗戶,窗戶背光坐着兩個人,外頭突然多了一陣非常輕微的風,她的小姐,鬓邊有幾處發絲被吹動了起來,七皇子一側過頭去,伸出手來,把那不安分的發絲盡數繞到了她的耳後。

因為怕被尉遲甫發現,紅豆又趕緊轉了回來,臉上已經紅彤彤地一片,仿佛就要滴出血來。

這般男女如此親密的事情,她還是第一次看見,年齡小小的紅豆,沒有溫素心那麽開放,難免羞得不行。

但是……

七皇子和她的小姐,看上去可真般配啊……

紅豆還在細細地想着,不知道什麽時候,頭上卻突然被人敲了一敲,她吃痛地擡頭,竟然是嬉皮笑臉的許樂天!

“喂,你幹什麽啊你!”

“看你這一臉少女懷春的模樣,忍不住想打斷一下。”

“毛病!”

“好了,你快回去吧。”

“回去什麽呀?我小姐還在裏頭呢!”

“你小姐不在裏頭了。”許樂天聳了聳肩,“我們主子,親自送回去了,所以你還是快回府服侍你家的小姐吧。”

“啊?”

……

第二日,雞鳴聲起。

溫素心從睡夢中掙紮着,突然想起自己似乎還是在醫館裏頭打着瞌睡,猛地一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眼前的所有景色都已經變了。

她怎麽在自己的閨房裏頭?

不是在醫館裏頭睡着了嗎?是她夢游了?

“咿呀——”

門口被打開,紅豆端着洗臉水走了進來,看着溫素心一臉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被子,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小姐,昨日是七皇子殿下送您回來的。”

“啊?”溫素心就更加一頭霧水了,“他怎麽跑過來了?”

紅豆笑而不語,小姐吶,人家七皇子那是特意為了您跑過來的呀!

“不對!”

溫素心突然大叫了一聲!

“他過來,不是看着我一臉狼狽的樣子!啊,好丢人!”

紅豆的嘴角莫名地扯了扯。

小姐這樣……

算了,不也是挺好的嗎?

不過,累的也就是因為第一天罷了,第二天開始的病人就沒有第一天那麽多了,畢竟第一天的時候有那位大娘打響了名頭,大家一下子名字傳開了,便蜂擁而至。

三天之後,出人意料的事情是,陸陸續續有不少的難民特意跑了過來,在醫館的面前。

或是拿上了三四文錢,或者是拿了兩個雞蛋,或者是捧着一小罐鹽過來。

溫素心定睛一看,發現拿了這些東西的百姓,都已經換上了比較好一些的衣服,至少是幹淨了一些,問了問,他們居然找到了一份讨錢的活計!

“恩人,我們錢不多,但也不想白讓恩人醫好了病,這些都是我們的心意……不知恩人可否會嫌棄……”

溫素心眼眶一熱,突然覺得治病救人,原來是一件那麽溫暖的事情!趕緊笑着點點頭:“怎麽會怎麽會?學醫救人,天經地義,都是我的分內之事。既然你們特意送過來,我就不推辭了,這些個東西,我定會好好用的。”

這些都是他們的一番心意,她一定不會辜負。

溫素心在心裏想着,這澎湃的胸口,湧動的正是一份醫者仁心。

卷六十九 陰霾初現露尖頭

即使西山街巷那一邊已經抹上了幾層明亮,可遠處的華美宮殿,此時此刻卻是布滿了陰翳。

東宮的每一個宮女、太監,都冷汗涔涔地跪在一邊,如今已到夏末,雖然天氣仍然比較炎熱,可此時這地面上的磚頭卻冰冷至極,直直地從膝蓋傳到了心窩。

禹剛也跪在了地面上,即使他是太子的先生,可君臣有別,君要他跪,那是老師又如何?!

“……這,這都是些什麽?!”

尉遲從憤怒地把手上的一道上書狠狠摔在地面上,發出了悶聲,卻讓東宮的所有人都更加害怕了,絲毫不敢擡頭。

“先生,這就是你要給本太子的答案?!”

“這……太子……”

“你自己都看看他們寫的什麽玩意兒!”尉遲從一甩衣袖,看着他冷哼了一聲,“粥攤的名聲為何會如此的差?!那些底下的人都是幹什麽吃的!為什麽會被人上書粥攤徒有其表,只有一些稀粥,完全不夠災民的實用,而且底下的官吏還态度惡劣?!”

“是……是臣沒有監督好……”

尉遲從拉下臉來,“自然是你的過失!現在你就先去好好想想,究竟該怎麽來應對這個攤子吧!”

直到把人毫不客氣地送走,尉遲從的胸口覺得梗着一口悶氣,硬生生地憋得自己渾身都覺得不舒服。

突然,室外樹葉微動,尉遲從沒有擡頭,只盡心地吸着他的神仙草,幽幽問道,“可查出來了?”

“是,主子。那醫館,正是七皇子殿下名下所開。”

尉遲從氣極,抓起了旁邊的茶碗就是狠狠地扔到了地面上,遍地生花,因為憤怒而不停地喘着粗氣:“尉、遲、甫!”

“去!不管用什麽方法,都要給我整死那家醫館!”

……

溫素心又送走了一批病人,其實難民當中,本來就生病的人不多,況且大部分都在第一天的時候來了,後續的日子裏頭,醫館就相對看起來比之前清冷多了。

但是對他們這些醫館來說,其實沒有人才是最好的。沒有人,就代表着無病無災。

“這位大哥,切忌不要讓你娘喝冷水,她正是受寒所致。”

“一定,一定……真是謝謝姑娘……”

一位壯漢眼巴巴地寫着溫素心,手裏還提着兩個雞蛋出來,見自己的手好像還有些髒髒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她,“大夫真是不好意思……我這,也沒什麽送得出手的……”

溫素心的眼中卻不見絲毫的歧視,溫聲細語地說着:“不會不會,這雞蛋正好給我家愛吃的弟弟呢,大哥,這份心意我就收下了。”

“哎!”聽到這番話,男子立馬看上去高興了起來,雖然他的手有些泥土,可是那兩個雞蛋卻是已經被清洗得幹幹淨淨,還特意用了一層布裹着,生怕有什麽瑕疵,溫素心看了也覺得非常感動。

這邊正會診着,門口處便來了一個熟悉的人。

“元大娘!”溫素心一擡起頭來,便看見之前一直跟着自己的那位帶着孩子的大娘,點點頭打了一聲招呼。

“姑娘,我過來幫忙了。”

“今日的病人不多,元大娘回去歇着也可以的。”

“不了不了,”元大娘笑着過來就撸起了袖子,在一個燒火的藥罐面前坐了下來,熟絡地拿起了旁邊的蒲扇開始盯着煎藥的火候來,“總得過來幫幫恩人,我這心裏才覺得踏實。”

溫素心見狀,也不阻攔,既然能換她的一份心安,那她坐着便是了,左右也不會礙事,反而因為是難民的一份子,跟最近住在附近的居民都熟悉了,還能幫了溫素心很多的忙。

“這裏……這裏可是有能免費治病的大夫嗎!”

門外兀然響起了兩個聲音,只見兩個穿着破破爛爛的男子走了進來,面部痛苦,手捂腹部的模樣。

谷戴趕緊湊上前來:“這是怎麽了?你們是難民嗎?”

兩個男子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一個躊躇了片刻,都拿出了兩個人難民憑證,“我與我的兄弟覺得這腹部疼痛難忍,可與平日要上如廁的腹痛感覺并不相同。”

谷戴拿過了他們的憑證,看了看,确認并沒有什麽問題,于是點了點頭,谷智便把兩個人帶了進來,溫素心也依次給他們把了脈,問題雖然不大,但是最好在醫館留兩個晚上,看看之後會不會有變化。

一聽這話,兩個人是又跪又拜,對着溫素心直呼恩人。

又是感恩戴德了一陣子,就被谷智帶着上二樓歇着去了,可在溫素心旁邊的紅豆,卻發現她小姐的樣子多了幾分凝重。

“小姐……?”

“幫我喊一下元大娘進來。”

原本還在幫忙煎藥的元大娘一聽,趕緊走了進來,卻見溫素心的眼神有些沉下去,眉頭微皺,忍不住有些緊張了起來:“姑娘……可是,怎麽了?”

莫不是嫌她在這裏做事,礙手礙腳的煩了?還是覺得她這樣子太獻殷勤,顯得有些太谄媚了不喜?

元大娘一時有些糾結了起來。

“元大娘,方才那二人,你可有印象?”

原來并不是她所想的事情,元大娘松了一口氣,細細想了想,眼神疑惑地搖了搖頭,确定地說:“至少這一帶,應該是沒有的,最近因為這邊有粥攤,只要是一個難民基本上都到這邊來先定下了,也算半個左右鄰居的,方才上樓的兩位倒确實面生得很。”

溫素心眼神微閃,只覺得不會真的是自己的預感對了吧?思量了一番,雙眸緩和了下來,點點頭:“知道了,元大娘你先出去吧。”

“好嘞。”

元大娘走後,紅豆立馬過來問:“小姐,那二人可是有什麽問題?”

“怕是來者不善。”

溫素心只說了這句話,就沒有下人了。

就在剛剛,她幫這兩個人把脈的時候,也很明顯地觀察到了兩個人手的虎口位置起繭,雖然農民因為農作的原因,這個地方會起繭也奇怪,但是習武和農作之間,差別就大了。

溫素心方才所看到的,再看到他們的身形和姿勢,正所謂多年的習慣難改。這兩個人定是常年習武的練靶子!

紅豆一聽,立馬吓到了,眼神一縮,仿佛一只受驚的小兔子:“啊?小姐那怎麽辦?”突然想到了溫素心的安危,又猛地甩了甩頭,把恐懼都甩出去,“奴婢一定要護得小姐安全的!小姐莫怕!”

“……你這丫頭,”溫素心哭笑不得,可還是因為紅豆的這一番真心而湧上暖意,“沒有那麽嚴重,我們先靜觀其變,這個時候,還有人想要專門僞裝成難民的樣子來這邊,目的一定是醫館。”

“讓壽均派人看緊這兩個人,切莫打草驚蛇。”

“是!”紅豆感覺蹿地一下就跑了過去找壽均。

溫素心見今日已經再也沒多少個人來了,現在一邊坐着也完全沒事幹,只是再也不能忽視背後那看上去非常隐秘的微弱氣息了。

“你還想在那呆多久?”

尉遲甫走了進來,負手在背,看似理所當然地坐在了溫素心的旁邊,“今日的好了?”

“好了。按這個樣子,接下來也不會再有什麽人過來了,今日就差不多了。”

“方才那兩個人。”

溫素心也默契地點了點頭:“總覺得有一些問題,但是我還不想這麽快讓他們暴露出來,畢竟我們在明他們在暗,要使什麽小絆子也要使得出來我們才能知道他想做什麽。”

尉遲甫也沒攔着,點點頭:“魯蘊會在你身邊,比較安全。”

結果,根本就不需要太多的時間,僅僅是第二天,就已經出現了問題。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應該症狀好一些的兩個人,第二天早上開始就變得更加嚴重,上吐下瀉,直直弄到整個人都已經快要虛脫了,溫素心看着他們的樣子,眉頭都皺成了一個“川”字,給他們每個人都施了一針。

施針過後,兩個人的樣子看上去樣子好多了,但是溫素心還是覺得有哪個地方不對。

于是就在當天的半夜,兩個人不知道為什麽,又開始上吐下瀉,甚至直接吐出了血,不一會兒,居然一命嗚呼!

溫素心收到消息的時候可謂吓得不輕,半夜就偷溜了出去,看到醫館裏的五人急得團團轉,臉一下子就黑了:“怎麽回事!”

方靈、梅竹一下子就撲通地跪了下來:“溫姑娘恕罪!是奴婢沒有看管好他們!”

溫素心怎麽也沒有想到,他以為這兩個人要麽就是直接害醫館裏頭的其他人,或者又是一場暗殺,沒想到他們兩個人竟然是直接把自己搭了進去?

溫素心趕緊進去,房間中傳來了一陣惡臭,兩具屍體已經冰冷,嘴角還挂着血,兩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看上去死不瞑目。

兩個難民死在了這樣的一個地方,會是什麽原因?

溫素心皺了皺眉,心中似乎有了那麽一丁點明了了。看着跪着的兩個丫頭,心裏也清楚跟她們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本來讓人不要打草驚蛇的就是她自己。

她嘆了一口氣,把兩個人扶了起來:

“早就知道他們要麽要暗殺,要麽會做些什麽別的……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事情。”

“小姐……現在怎麽辦?”

“二樓的房間只有他們兩個,之前的病人已經好得差不多就出去了,這下子也沒有人知道。”溫素心的眼神多了幾分淩厲,“我先去看看。”

語罷,溫素心把門一關,自己把兩具屍體翻來覆去地看,果然是中了毒的症狀!

而且是兩種無毒之物一同混在一起,其中一種,則是她昨日給他們兩個人開的藥方!

溫素心一沉,黑着臉給他們粗略地檢查了一番,在指尖處發現了一些細小的白色粉末,而她原本開的藥方不可與極寒之物混合食用,原本想着他們應該一時之間不會這麽作死給自己吃那麽一些極寒之物。

誰知道,原來就是在這裏等着人呢!

她冷笑了一聲,還真不把尉遲甫當一回事,以為他是傻子還是這派過來的背後主子智商不太夠用?

“素心。”

背後是尉遲甫強行闖入了門來,溫素心卻只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小事小事,不成氣候的。”

卷七十 人群吵雜鬧醫館

尉遲甫聞言,也跟着點了點頭:“确實,反正也沒什麽大事情。”

背後的下人們俱是一愣,繼而嘴角一抽。

行吧,主子們都說沒什麽關系了,那就算了。如此想着,接下來的事情便無需過多擔心,既然兩個人能有此言,要麽就是覺得沒什麽可要挾他們的,要麽就是……本來就猜到了?

其實不難,基本上說,溫素心覺得自己用腳猜都知道能幹這檔事情的人,怕就是東宮的那位了吧,不然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壓根就沒有多少個人想過來湊熱鬧,難道還不覺得現在的朝廷已經夠亂了嗎?

她就在之前也已經聽到了尉遲甫的消息,最近那九皇子尉遲華可以說是越來越猖狂了,他本也是皇後所出,卻排行靠後,難以繼承皇位,特意在大老遠的地方請求了南邊的封地,結果卻在南邊的山頭上發現了礦石!

聽說人現在就在養着一批精兵呢!

加上南和國最近的猖獗,目前真可謂一個內憂外患,可這蕭牆之內的霍亂,也不知道搖搖欲墜能撐上多久的時日了。

溫素心當時聽着,就下意識地瞥了看似毫不在乎的尉遲甫一眼:“你就這般把機密要事告訴我了,真不怕我抖出去?”

尉遲甫失笑:“有什麽好抖的,況且你會嗎?”

她搖搖頭,只能無奈地說這個人确實還蠻清楚她是什麽性子,這些個事情,就算她是偷聽回來的,也不敢亂在別人面前咬舌根子。

當時的尉遲甫就這麽笑着看她,現在溫素心事後想想……

這真的不是用這個秘密來要挾自己嗎?

“你看着我作甚?”

“……覺得你老奸巨猾。”

尉遲甫被猛地一嗆:“……”不過也快要習慣她這般奇奇怪怪的小性子了,反而還覺得有些有趣,也就置之不理,這偏頗得讓幾個下人趕緊把頭低了下去,裝作什麽都看不見最好。

溫素心轉過頭去吩咐道:“你們把屍體拿去處理掉,房間也清理掉,殷王府瞎去個人鎖一下消息。”

“你現在使喚起我的下人還挺順手的。”

“不可以?”溫素心白他一眼,對面的男子立刻點頭說着:“可以可以。”

當然可以,遲早殷王府都能給她使喚去。尉遲甫在心裏偷摸地想着。

有了這一着,溫素心晚上也已經睡不着了,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卻總覺得明日可能會出現什麽問題,于是這下翻一個頭,睡不着,起來又翻了翻醫書,搗鼓了一會兒奇奇怪怪的藥,毒藥也有普通的特效藥也有。

結果一直到了第二日的清晨,溫素心頂着一雙巨黑的墨色眼圈出現在醫館裏頭,原本就戴着面紗看不清眼睛以下的臉又多了這麽一道眼圈,當時在算賬的壽均一擡頭差點把手中的筆就往下一摁了。

“姑娘您這是怎麽了?!”

“額……昨晚有點兒興奮,沒睡着。”溫素心心虛地笑了笑,然後便開始了今日的坐診。

結果沒到多久,門外陸續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不知道是在幹什麽,竟然有愈漸吵雜的傾向。溫素心一皺眉,正想吩咐旁邊的紅豆出去看看,方靈卻已經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姑娘!外頭……有人來說醫館謀取人命!”

“哈?!”溫素心眼睛一瞪,不可思議地聽着這個莫名其妙的罪名,片刻後化為一陣冷笑,披了一件外紗便親自出去。

只見外頭已經圍起了一小圈的人群,不過神奇的人,原本是難民集中地的此處,卻還多了好幾個普通的市民,看似就是為了看熱鬧而來,眼中多了那麽幾分隐隐的期待。

遠遠看出,人群之中似乎還有幾個眼神異樣,溫素心也一一記了去,這個時候,她最重要的,便不能給尉遲甫添麻煩!

谷戴、谷智這個時候對着他們最是為難。趕難民?對方分分鐘送你一個欺負難民的罪責,那這家醫館所作的全部努力都會得了一個白費,打不得、罵不了,那個憋屈啊,一看到溫素心出來,仿佛就看到了救星!

“姑娘!”

“沒事,不關你們的事情。”溫素心朝着他們兩個人點了點頭,還特意加了一句:“事情完了之後給我泡一杯菊花茶吧。”

兩個人渾身一激,感激地說着:“是!”

溫素心目光收回,只輕飄飄地掃了過來,清了清嗓子,人群見這醫館裏頭的大夫出來了,便安靜了下來。

只聽她朗聲問道:“各位鄉親,不知你們在醫館面前,是為何故?若是此刻有病人急需醫治,被你們這麽一擋,誤了時機怎麽辦?”

人群安靜了片刻,卻不知道哪個人在中間裏頭冒出來一句話:“聽說這裏醫死了人!你們要給個交代!”

“噢?不知是哪裏聽說的?”

“方才逐漸地便已經傳開來了!你們又怎麽解釋!是不是為了賺個名聲,随便拿些差的藥糊弄了人啊!”

此言一出,底下便陸陸續續也有人說了起來:

“就是啊,誰知道你們不收我們的錢,都按的是什麽心!”

溫素心歪了歪頭:“若是今日醫館死了人,定能找得到屍首,屍首何處?”

人群又稍稍平了一些下來,對啊,不都說這家醫館醫死了人嗎?那屍體呢?他們這一遭過來,不僅沒有看到屍體,還看到好幾個人感恩戴德地拿着藥出來,滿心歡喜的呢!

卻又有人不死心地說着:“你們這些高官貴族的,誰在乎這麽個百姓的性命!為了自己的名聲醫死了人,這個時候怎麽可能還留着!定是拿出去處理了吧!”

于是人群又紛紛點起了頭,帶着一絲驚恐地眼神看着溫素心,畢竟這一次死的不是自己,可如果下一次正好是他們來拿藥呢?那後果就是非常嚴重的了!

溫素心卻打斷了人群的躁動:“這家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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