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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溫素心厲聲吐否字 (14)

可是七皇子殿下名下專門為了體恤各位逃難而來的百姓們建起!為的就是能讓各位好好過一個炎夏,若是平日有些什麽上火,小病,盡可來這邊醫病,只要有城門所給予的憑證即可!”

“若是我們只為了名聲而給你醫治,花那麽大的價錢給你們,還專門要醫死人來自毀前程,你們是以為自己很聰明,還是在編排着七皇子愚笨?!”

此言一出,立馬一個大碗就扣在了他們的頭上,這要是只說醫館倒還好,但是這家醫館的東家可是七皇子啊!如果這件事出了什麽意外的轉變……

這個時候,已經逐漸開始相同的幾個聰明人,吓得趕緊退開了這戰鬥範圍,怕禍水東引,然後燒都自己的眉頭上了。罷了罷了,還是躲到一邊看看熱鬧好了。

溫素心見狀,又說道:“更何況,別說醫死了人,大夫只是大夫,不是神仙,若是全世間的病人都能被治好,又何苦你們巴巴地去找那些個什麽神醫、奇藥?”

人們又思量了起來,認同了很多。

對啊,這年頭,治病死了的人不是還很多?若是得了重病的病人死了,全都把這罪過都放在醫館裏頭,這不胡扯嗎?

就在大家還在讨論之際,突然響起了腳步聲,只見元大娘一把慌慌張張地帶着兒子跑了過來,神色擔憂地上來看着溫素心:“姑娘,可出什麽事?”

溫素心搖了搖頭,底下卻已經有眼見的人認了出來:“這不就是第一天那吆喝的大娘嗎!”

“對對,就是她!我還看過她在裏頭煎藥呢!”

元大娘一轉過頭來,扯着一把嗓子就是響亮地喊了起來,聲音之洪亮讓溫素心都為之一振,只想着這元大娘怎麽第一次見面給她的印象跟現在就形成一個巨大的反差萌?

“我兒子的病,就是這位大夫親手治好的!我可以用我的性命保證,這位大夫心底善良,醫術更是出神入化!當時我已走投無路,兒子發熱不止,已是快要病入膏肓,可大夫當時看到我,二話不說便為他把脈,而且還專門讓下人帶着我去抓藥!”

元大娘說着說着,言語間已經帶着一層焦急:“這般的大善人,就是我元大娘的大恩人!她絕不會輕易地放棄病人!若是有病人去世,她定是不願看到的!”

人群當中,大家聽着元大娘铿锵有力地訴說,心中已經暗自明了了幾分,混在中間專門挑撥的幾個人看着這突如其來的一番變故,皆是咬了咬嘴唇,面露不甘,也被溫素心的眼底盡數收去。

不多時,卻突然聽見了一陣陣的馬蹄聲!

大家都愣住了一會兒,西山這頭偏遠的地方,為何還能聽到馬蹄聲?

就在這麽想着,突然就在轉角處如閃電般,“嗖”地跑出了一匹駿馬,上頭坐着一位英姿潇灑的男子!

衆人俱是躁動了起來,不知道這般尊貴的人為何會來到了這邊。

就在所有人包括溫素心都一臉疑惑的時候,突然,馬來到了跟前,衆人趕緊讓出了一條路,只見一名穿着素色衣袍的男子,劍眉如峰,面色微黝黑,寬松的衣袖遮不住手臂上鍛煉良好的肌肉。

他走上了兩步階梯,就在所有人的面前,直直地給溫素心拜了一個極為尊重的大禮!

衆人嘩然!

“溫四小姐!在下特意來到了此地,想請姑娘出診一次,到安府裏頭為我的親人治病!”

卷七十一 解圍上挽安如玉

衆人震驚。

溫四姑娘?

這個安将軍,大老遠跑到了這兒來,竟然是專門過來找這家醫館的大夫?

這是個什麽奇怪的操作?

溫素心卻也跟着皺了眉,不知道安慶想要做什麽,照理來說她的身份,不是應該要隐瞞下來的嗎?

她直直地看了過去,正好對上了安慶一擡頭望着自己的模樣,兩個人視線一對,溫素心了然,應該就是尉遲甫幹的好事?

安慶轉過身來,對着百姓們又是一拜,臉上還浮現着幾分焦急:“各位鄉親可是在排隊救人?可否讓在下去跟這家醫館的大夫約一個時間?”

人群當中就有人蒙圈了:“安将軍,您是過來找溫姑娘的?”

“是啊!”

“将軍,我們不是來排隊的,方才有人說着這家醫館的大夫昧着良心給我們用不好的藥,醫死了人。”

安慶一聽,這就不樂意了,皺起了高高的眉頭,中氣十足地一吼:“一派胡言!”

來自武将的煞氣頓時一哄而來,把整個場子的人們都給驚到了,頓時嘩啦啦跪下了一片!

不說別的,這可是大名鼎鼎的安小将軍!八歲随其父在外出征,不過數年已是戰功屢屢,論誰都不敢小看一番!将軍這一吼,讓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只見安慶不滿地說着:“這都是誰傳出來的謠言!出來妖言惑衆又可知該當何罪?!莫說這家醫館的東家便是七皇子殿下,七皇子能給自己砸招牌?”

“況且,這家店的大夫,便是那溫府溫尚書的四小姐,之前百花宴一亂,所有太醫對着娴妃娘娘的病情毫無辦法之時,正是溫四小姐妙手回春給治好了!”

此言一出,衆人俱是目瞪口呆。

她就是那個,百花宴裏頭所有太醫都束手無策之時,寥寥一兩個時辰便能把娴妃娘娘救下來的那位貴女?

這個時候,就連東宮派過去挑撥離間的那幾個人都跟着傻了,上頭的人這壓根就是不清楚什麽狀況,然後把他們派過來亂說一通的啊!

那溫四小姐,別說當時治好了娴妃娘娘獲了皇上和娴妃娘娘的重金賞賜,更是得了之前靈玉公主的賞識,破例到了七皇子殿下的府中暫住并且在皇學府小讀的姑娘!

七皇子殿下的府中啊,這麽多年了,還沒有見過有除了靈玉公主以外的女子能進這個府裏頭,就連之前有皇後娘娘的侄女安茜郡主曾經想要進那府裏頭美曰其名參觀,都被人毫不留情地趕了出去!

這下子聽到了這些,衆人俱是一個激靈,羞愧地低下了頭。

溫素心松了一口氣,算了算了,說就說吧,這層身份反正她也被不少人知道了,也不差這麽一些。

如此想着,安慶就已經走到了溫素心的面前,表情誠懇地問道:“溫姑娘,可否上府裏坐坐?”

“……你還真的有人病了?”溫素心壓低了聲音悄悄湊過去了安慶的耳邊問道。

誰知道這安将軍,戰場上是英勇善戰,可平日也從未有過什麽女人,一心只想着打仗,唯一接觸的女眷也就府裏頭的母親和妹妹,被溫素心又是這麽一湊過來,竟然生生地紅了紅臉。

略微羞澀的表情一瞬即逝,安慶苦笑地點點頭:“七皇子來拜托我是其次,主要是我真的在找大夫。”

溫素心明白,于是點了點頭:“稍等片刻,我随你去。”

安慶當然說好,恭敬地在大門口肅色等候,過路的人們不一定熟悉溫素心,但肯定熟悉這安将軍啊,一時都傳開了溫素心的醫術高超,就連安将軍都要讓禮三分的程度。

坐着馬車一路經過好幾條小道,繞了些彎兒,去到了南街最清幽的一道小河旁,正好坐落着安将軍府。原本還以為這将軍府應是大氣恢宏,沒想到竟然是小徑清幽,紅廊的旁邊随意地落着幾從樹木,看似雜亂無章,卻帶着那麽幾分淡然和恬适。

溫素心的眼中閃過一道贊嘆,不由得感慨:“這将軍府怕是那桃花源林了。”

安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家那完全就不符合将軍府的構造:“溫姑娘謬贊了,家母對這些,比較講究。”

溫素心認同地點點頭:“講究些好,光是進來就覺得心曠神怡的,看書都看得進一些。”

“确實,平日在外遇到什麽些煩心事兒,倒是一進了府裏,就好多了。”

兩個人就這麽一邊随意地攀談,一邊被前方的兩個丫頭帶着走,途中也是路過很多下人,俱是看上去氣度不凡,丫鬟皆是笑語盈盈地款款上前行禮,讓溫素心覺得整個人都身心舒暢,不由得埋怨:“若是溫府也這般就好了!”

穿過了幾道轉角,繞過一條清幽的石路,從兩處高高堆砌的假石頭旁邊探過去,只見不遠處的一棵大樹旁邊,有一名女子坐在一旁翻着幾頁書,旁邊也堆着幾本,有兩個丫鬟在一邊候着,或者是泡茶。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動作便頓了一頓。

“哥哥。”

安慶的眼神看上去也是安分柔和:“如玉。”

女子擡頭,正好露出了一張清秀的臉來,眉如翠羽,膚如凝脂,抹上淡淡的胭脂在眼間,只是那身上的氣質冷清了一些,對着兩個下人的樣子看上去也是冷冷的,只有在看到安慶的一瞬間,那一雙明眸才閃過那麽幾絲柔軟。

溫素心一挑眉,對這個女孩子确實沒有什麽太大的印象,不過依稀記得百花宴的時候,安府的家眷裏頭确實有一個千金,當時自己也沒怎麽在意,就根本沒去看。

安如玉看到了溫素心,眉頭微微一皺:“哥哥,這位貴客是?”

“如玉,這是我給你找來的大夫。”安慶的語氣上還帶着那麽幾分小心翼翼,被溫素心聽了入耳,在旁邊偷偷地笑他,一個馳騁沙場赫赫有名的小将軍,在自己妹妹面前還慫了一慫,竟然還覺得他蠻可愛的。

果不其然,如玉一聽,苦笑着走了過來,溫素心這才看到了她的問題:腿。

安如玉一步步走了過來,雖然也是雙腳行走,卻不難看出步伐有一些別扭,特別是右腳的地方,只見她苦笑着說:“哥哥,那麽多的大夫都說沒有辦法醫治了,您這番又是何苦?”

“妹妹,總是天無絕人之路的嘛。”

“确實,而且你這病……本來也沒什麽大事。”溫素心橫插了一句話上去,就在兩個人的表情微變,還正準備說話的時候又接了一句:“又不是不能走了,就算治不好,跟平常人又有什麽區別?又不是被砍了。”

此言一出,旁邊的幾個下人都吓得冷汗都出來了!這個溫姑娘怎麽什麽話都敢說出來,平日這個小姐就已經給人感覺看誰都不順眼的了,為何就是往這槍口上撞?

可那安如玉一聽,卻只挑了挑眉,眼睛都閃過了一道光芒:“說得對!我這腿本就無什麽大礙!偏偏整得就像斷了似的!”

溫素心點點頭:“病人有這些想法就是最好的了,別像外頭那些小姐一樣不小心手指動了動哭着像被切了整只手指那樣。”

安慶在旁邊抽了抽嘴角,怎麽總覺得好像哪裏不對?

眼前一下子響起了安如玉的笑聲,卻是安慶第一次見她在另外一個女子面前笑得那般開懷。

“哈哈哈,你這人倒是挺有趣的!”

“安小姐謬贊,”溫素心也跟着笑了笑,“走吧,給你治腿去。”

安慶眼前一亮,安如玉的眼中也閃過了期待和隐隐的希望,給了自家哥哥一個眼神,便跟着去了。

由于是兩位女子,安慶作為男眷,不好進去觀察,在大廳坐着等候了片刻,約莫半個時辰的時間,卻見珠簾玲玲作響,兩位女子前後款款至前,安如玉的雙臉還浮現着幾分因為興奮而顯現的紅暈。

“哥哥!”

“如玉!”安慶難以抑制自己激動的心情,只好壓低了一些聲音,又把自己的身體也往前彎了彎,看着溫素心,小心翼翼地問道:“溫四小姐,我妹妹的腿……”

溫素心盯着他緊張的眼神,側過頭來跟安如玉相視一笑,安慶也跟着松了一口氣,心中隐隐地明白了什麽,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

“給你寫一張方子,先吃個三天,每隔上七天我就來一趟府上給她紮個針。”

“可以救嗎?”

“都給你定期紮針了,當然可以。”

“此話可真?!”

背後有一威武男子瞪着一雙眼睛地問了一聲,安慶一聽,趕緊轉過頭來:“父親。”

“嗯。”

只見男人不過三十歲,一雙怒目看上去兇狠無比,分明就是一副武将的樣子,溫素心一下子就知道了這就是安府的安大将軍,還沒來得及行禮呢,誰知道身旁一陣風兒吹過,安如玉一把就撲了上去,閃亮着一張紅撲撲的臉。

“父親!”

安将軍的神情一下子就柔和了起來,方才還是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看到女兒一下子就軟得不行了:“如玉,聽說你的腿真能好?”

溫素心這個時候也跟着上前行了禮:“安将軍。”

“姑娘,你可真能把我家的姑娘治好腿?”

“不出四月。”

卷七十二 素心速救安府二人 将軍鄭重謝恩情

此話一放出來,安府三人俱是震驚!

即使是朝廷的太醫,怕是都沒有任何的保證可以言出這句話出來!

若是被溫素心聽見他們這個時候的心聲,大概會覺得他們是不是太緊張了,這樣的手法,如果由她的師父姬谷山來進行治療,可能還會再加一些,更早就能把安如玉治好了。

“這……”安慶整個人都激動地顫抖了起來,還沒有來得及考慮什麽,便已行比口快,對着溫素心便是行了一個穩穩的抱拳禮:“謝溫姑娘大恩!”

安将軍也跟着激動了起來!女兒的這個病,他是尋了多久的大夫,不管是多少錢財,只要能治好女兒的病,便絕不吝啬,心中對安如玉的這個腿可謂是心疼得不得了。

雖然只是一點點的問題,并不能算非常嚴重,但是女孩子家家,誰不是希望自己雙腿健全,可以在自家後院裏頭蹦蹦跳跳的?

如此想着,眼圈也跟着紅了,一個當爹的将軍,此刻卻是對着溫素心一個不及十歲的姑娘人家,鄭重地跪了下來:“溫姑娘對女兒的治病之恩,安府定以湧泉相報!”

安慶和安如玉都看到自己父親的這般大禮,也帶着府中的一片下人,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跪的,是一個拯救他們府上小姐難疾的大夫!

溫素心自己也沒有想到,她其實就是幫忙看一下,其實安如玉的病對她來說并不算什麽難事,如果由師父出手,怕他就會直接看成一個普通的小病了,這下也是被吓了一跳,趕緊扶起來。如果經常被人這麽多拜拜,怕是自己都要給吓死了!

“安将軍真是折煞小女了,醫者仁心,學來一番手藝,治病救人自是我的責任,将軍無需如此大禮。”

安将軍笑開懷了來:“好!好!好!”

連說了三句,眼中滿是一份敬重,還正想要說什麽呢,從另一頭大廳一邊的偏房的珠簾響了起來,便從裏頭緊張地走來了一位風韻猶存的端莊夫人,只是臉色還顯得有些蒼白。

“夫人!”安将軍這可吓了一大跳,趕緊上前就是把人扶穩了,眼中滿是擔憂。

溫素心看着這一家子,突然想起了自己還未穿越過來之前,家裏人也是那樣的和睦,這安将軍也算是一個少有的專情男子了,今日走了一趟,似乎家裏頭只有這麽一個正妻,夫妻和睦,兒女雙全。

哪像現在這個溫府?她就算是在醫館裏頭吃喝睡,也實在是不想回去,每一次回去,都要給自己建設好久的心理工作。

“老爺!聽說如玉的腿可治了?……咳咳……啊……”

那夫人蒼白着一張臉,這話頭還沒完全落下,臉上突然就浮現出了痛苦的神色,一只手抓緊了安将軍的手臂,另一只手撫上了自己的喉嚨,看上去似是喘不過氣兒來!

溫素心一看,大驚失色,趕緊把旁邊的人全部擠開,連安将軍都被她在情急之下推了一推,對着頭的幾個xue位毫不手軟地就紮了下去,過了一會兒,安夫人就能夠呼吸空氣了,等溫素心把針盡數收回,安夫人便幽幽地閉上了眼睛。

“将軍不必擔心,只是睡下了。”溫素心松了一口氣,沒想到這安夫人居然有哮喘,就剛剛那情況,怕不是救了一個人能把她激動得又沒了一個人去。

這病在古代也有治療,但是效果還沒有溫素心這麽快,所以她直接就下了針,效果一下子就出來了,就是可惜沒有現代的那些藥丸什麽的,不然大概會更加好使。

溫素心在胸口拍了拍自己,還好自己多學了一些東西,讀書真是個好東西!

“将軍抱歉,方才素心失禮了。”

安将軍大手一揮,毫不在意:“夫人的情況最重要。”話音剛落,果然一擡頭便換上了一絲不忍和擔心的眼神,一個出征多次的将軍,看着溫素心,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溫姑娘,不知我夫人她……”

“很久了吧?看她臉色都這樣了。”

安将軍點點頭:“平日也有大夫跟着,今日或是得知女兒的病情得以救治,太過激動了。”

溫素心也點點頭:“嗯,都沒錯,不過這病……确實難治療,以後我來安府,也順便給夫人看看。”

安将軍渾身一激,狠狠地又是一拜:“若是真治好了,溫姑娘以後定是安府最大的貴客!我戎馬一生,最重要的便是我的妻兒!這份恩情,我無以為報。”

溫素心也對這樣的武将非常欽佩,心中敬服,也笑着說道:“安将軍放心,既然素心已是接了手,以後定會給夫人和小姐好生醫治,将軍若是要報恩,等我來的時候讓廚子做些好吃的便是。”

說完了還眨眨眼,惹得将軍笑開了來,趕緊答應,并且非常豪放地說到時候讓她敞開肚子吃就是。

幾個人面露喜色,又是對着溫素心連連道謝,安慶還主動地要給溫素心送到溫府,不管溫素心怎麽推脫都沒用,最後還是乖乖跟着安府的馬車回來了。

直到在馬車上,溫素心都隐隐約約地在想着溫府這一回要怎麽個作了,特別是二房的那幾個,又會是一頓的不得安生。

果不其然,就在馬車正準備到溫府的時候,正好看到了溫府大門有一個下人正焦急地踱着步,看到安府的馬車停在了府上的面前,已經知道是四小姐回來了,趕緊就迎了上去。

“四小姐!”

話還卡在喉間,只見安慶先下了車,居然還主動地向溫素心伸出了手!

還特意看着她,笑起來爽朗地大聲說道,那聲音分明就是想要別人聽見:“溫四小姐可千萬別拒絕本将的這一扶,我父親親口說過了,定要把四小姐安安穩穩地送來溫府裏頭!”

溫素心知道安慶是要在這個下人面前做出了安府的表态,也不矯情就讓他扶着下車了,只把旁邊的忠安吓得不輕。

雙腿穩穩落地,溫素心使了一個眼神過去,讓安慶先走,腳離着溫府門檻只餘兩步,管家的忠安一把沖了上去:“四小姐!老爺和老夫人都在順錦苑裏頭等着您呢!”

“知道了。”

溫素心穩穩地走了過去,順錦苑裏頭已經坐滿了所有人,溫素素在老夫人的面前乖巧地捶着腿,溫素春和溫素錦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旁邊的溫玉成看着自己一臉擔憂,如果不是被身邊的盧姨娘死死抓住,怕都要整個人沖上來。

吳采柳坐在一旁,非常擔心地看着自己,溫素心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而溫程光和溫子辰當然也在場,溫子辰還是眼睛發光地看着溫素心,只覺得這個妹子是越發地長得出落了,瞧着細皮嫩肉的。

溫程光平時跟這個妹妹不怎麽見面,而且也不愛管後院的那些個什麽事情,如今已是要苦讀的時候,再過兩年便是國試了,對家中的事情也不甚在意。

薛姨娘看着溫素心一天比一天長得好,直氣得想咬牙,以前給她飯菜裏頭下的那些藥可真是下輕手了!偏生給她這麽硬的一條命,現在竟然還隐隐約約地要起來了,之前這一天天的,老爺和老夫人都偏了這個姑娘,今日的事情,她看她還要怎麽辦!

卷七十三 順錦苑判過錯

于是一個個地都擠在一團,各有所思,好不熱鬧。

溫素心淡淡地掃了一眼衆人的反應,表情不露聲色,只是一片淡淡定定地走到了老夫人和溫淳榆的面前規矩地行了禮:“給祖母、父親請安。”

薛姨娘譏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來:“哼,四小姐可還想着要請安呢,可不把老夫人身體都給氣得不安咯!”

溫淳榆看上去也是黑着臉問她:“素心,你幫七皇子殿下掌管醫館一事,為何不跟家中商議?”

老夫人也認同地點了點頭:“是啊,四姑娘太莽撞了!”

溫素春對于這樣的場面,當然是喜聞樂見,還要特意去加上一句:“四妹妹這麽大一件事情都不與家中商議,難不成……”一邊說,還一邊露出一副驚訝和不安的表情,“難不成四妹妹想要跟七皇子殿下……”

溫程光最先反應過來,一個激靈,臉就拉了下去,直接把話打斷開來:“二妹妹慎言!議論皇室的後果可不是你擔得起的!”

溫素春被他一說,瞬間占不了理,悻悻地閉了嘴,只是眼中還流過不甘,悶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溫素心只好又行了一禮:“是七皇子殿下見女兒治好了娴妃娘娘,特意請女兒去的,但是顧忌到了女兒的名聲,特意瞞了下來——”

“可你也不該瞞着我!”話音未落,溫淳榆一把抓起了旁邊的茶杯就是往前一甩,在溫素心的面前摔成了一片片的碎花,稍有不慎便會紮成血跡斑斑。

吳采柳一下子就慌了,趕緊沖了上來就跪:“老爺息怒!請看在四小姐還年幼不懂事——”

溫淳榆那個氣啊,那個醫館就開在東宮的旁邊,這不是擺明了跟那頭作對嗎?被人知道那醫館的人還有着自己的女兒在場,不就是要跟別人說着他們溫府立場是站在七皇子那頭嗎?

老夫人卻還沒有想得那麽深,她最早想到的就是錢財和仕途,她确實覺得溫素心很莽撞,但是沒有想到溫淳榆居然會這麽生氣。因為在她的眼裏,溫素心這是給溫府落下了一個大大的好名聲,外頭的不少人都稱那醫館的大夫是濟世的善醫,是逃難的那些百姓的大恩人。

直到後面後知後覺,才從溫淳榆的憤怒中隐隐約約明白了什麽,突然就背後一驚,已是不敢亂說話。

“父親,七皇子殿下可是親自來問的,父親認為我一個庶女,能直接違抗一個皇子的命令嗎?”

溫淳榆也知道這一層關系,但還是冷着臉說:“但這麽莽撞,沒有來跟為父商讨,終究還是太沖動了!”

溫素心也知道他是在氣什麽,跟之前醫館面前鬧事的人一比,代價算是很輕了。

于是她什麽都沒有說,跪在下面倒是非常冷靜地說道:“是,女兒這次沒有提前告知父親和祖母,是女兒想得不夠周到,女兒甘願受罰。”

溫淳榆見她如此好說話,心中的猜疑也隐隐約約降了下來,難道真的只是她沒有辦法拒絕七皇子殿下的請求?但是今日安将軍府又特意送她回了溫府,而且還是安慶小将軍親自護送!

他又算量了一番,覺得這個女兒,似乎在自己還不知不覺之間,已經結識了一大批的高門權貴,對比了一下家中的另外三個女兒,溫素春和溫素錦作為庶女,結交的大部分也只是別門的庶女或者是小門小戶不成器的嫡女,而溫素素更是他藏着掖着想要等着以後一鳴驚人的好苗子。

如此算法,今日這個女兒送出去,倒也不是什麽壞事。

溫淳榆這算啊算,想着如何可以多用這些女兒為自己謀取一個好一些的前途,那麽溫素心現在這個樣子對他來說就是很有益的事情了,一下子氣也消了不少。更何況她還得了皇上和娴妃娘娘的賞賜。

說起來這個賞賜,溫淳榆記了起來,別人又怎麽能記不起來?

溫素錦輕飄飄地便問了一聲:“四妹妹這次确實是有失考量了,莫說之前得了皇上和娘娘的賞賜也不見孝敬祖母和父親,一個未出閣的女子還到處亂跑,去了那難民的地方給人醫病,也不忌諱一些。”

此言一出,後者還只是小事了,老夫人和溫淳榆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一筆賞賜,可都是明晃晃的黃金!自從賞賜給了溫素心之後,竟然還沒有見過她的人,更別說拿到她的幾分“孝敬”了!

老夫人是個見錢眼開的,一聽,這重點就偏頗過去了,一下子就不滿地說着:“難為溫府把你們這些個女兒養得這麽大了,這下子在外頭得了賞識,也不想想背後究竟是誰給自己的支持!”

溫素心心中暗道不好,她之前也想過這個東西,也确實給兩個人用這筆錢買了東西打算“上交”,但是因為醫館的事情一下子忙了起來,每天都跑來跑去的忙得不可開交,哪裏有心思特意想到了這個特意送過去!整個人就打了一個激靈!

溫程光這個時候也突然發現了不對,沒有這麽快就被溫素錦的話帶偏了去,皺起眉來,卻聽見溫素心趕緊跪着說道:“之前七皇子殿下讓女兒操忙了醫館的事情,一直忘記了那賞賜的事兒,本來打算給祖母和父親都置辦一些東西的,結果一直放在了屋裏頭就沒想起來,紅豆!”

“奴婢在。”

“快去我屋裏頭拿了我之前置辦的給老夫人和父親的東西!”

紅豆急急忙忙地就跑了過去,回來的時候正好捧着一套文房四寶和一件外紗。

等到紅豆把拿衣服捧了起來的時候,衆人震驚:這不是幻雲紗嗎?!

幻雲紗珍貴無比,用幻雲紗制成的衣服,仿佛有雲朵在裏頭若隐若現,非常美麗,即使是溫素心拿到了那麽多的賞賜,也只能買下做一件衣服再多一些的布料,她特意一個肉痛給老夫人做了一件外紗,然後自己只留了一條手帕,打算到時候送去給吳采柳的。

老夫人一下子驚喜無比,仿佛突然天上砸上了一個大餅給自己,被砸得不知所措,立馬眉開眼笑地揭了過去:“好孩子,你可真是有心了。”

卷七十四 破財初當宅鬥經

這一下子,不光是老夫人了,整個屋子裏頭的女眷,就連主母的劉鳳荷可都定定地看着那件外紗,眼睛都直了。

幻雲紗啊,哪個千嬌百媚的女孩子不想要?這不光是好看不好看的問題,僅僅是把這衣服放到自己的嫁妝裏頭,那都是能給自己添臉面的東西!

溫素素平日忍耐的程度極高,看着那幻雲紗的衣服也是羨慕得不得了,但是這個時候也沒有故意露出了想要的表情,但是平日就嚣張慣了的溫素春和溫素錦一下子就不服了!

怎麽這個溫素心就這麽地好命呢?這個幻雲紗,若是能給她們庶女做一份嫁妝,以後的夫家都能對自己另眼相看!

溫素春口直心快,還沒來得及攔住自己的嘴巴就借題發揮:“四妹妹可真是玲珑心思,這麽好一個物件,妹妹自己都沒有做一身呢就送過來了給祖母,不知道姐姐們也能否讨些什麽回去。”

那薛姨娘一下子就被驚呆了,趕緊想上去捂住她的嘴巴,現在老夫人正高興着呢,怕不是四小姐要受寵一段時間,如今她自己撞過去找不痛快可不是吃大虧了嗎?!

溫素素也趕緊端出了她的嫡長女身份:“二妹妹慎言!哪有做姐姐的還會找自家妹妹讨些東西的?”

可溫素春就是不甘心吶,咬了咬嘴唇也跟着譏諷起來:“大姐姐話是這麽說,可咱們女孩子家家的,誰家姐妹沒有個相互照拂呢!溫家的女兒們可都是溫家的,不分彼此,這四妹妹受了賞識,難道不是應該給咱們溫家一起享福?難道四妹妹……可要跟整個溫府斷離開來不成!”

這話一出,那就是一個天大的鍋狠狠蓋在溫素心身上了,溫素心也不惱,面上平平淡淡的,就點頭說道了:“二姐姐可別吓唬妹妹了,妹妹那麽大的膽子,這皇家賞來的錢,妹妹也是要對家中多加照拂。這事兒,确實是妹妹想得不夠周到了,不如這般如何,妹妹這就用裏頭的銀子給哥哥姐姐們都置辦上了禮物,雖然沒法買到幻雲紗這般的好東西,但是也能給二姐姐和三姐姐一同用那上好的蜀錦做一雙繡鞋,穿着來玩,如何?”

“也別說只是女孩子們,素心也給母親用那上好的蜀錦做一身冬天的衣裳吧?”

劉鳳荷原本就是過來當看戲的,沒想到自己也能得了個好處,趕緊笑得眉開眼笑地應了下來:“這怎麽好意思讓四姑娘給自家母親眼巴巴地送東西呢!”

溫素心心裏是給她白了一眼,也只好說着:“母親這是說着什麽話!母親的養育之恩,做小輩的還不能好好地孝敬一下麽!更何況這蜀錦做的衣服那是極美,穿在母親的身上定是那端莊之極的模樣。”

劉鳳荷趕緊笑開了嘴來:“瞧瞧這四姑娘,嘴可是攪了糖的甜,真是孝順!”

況且,說起這溫素春啊,別的能耐不行,就是這變臉的速度可以說溫府第一快了,偏生又是個貪財之人,誰給個好處便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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