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卷 溫素心厲聲吐否字 (20)
他的真實性格,但不近女色倒是真的。
什麽時候見過他能這般重視一個女子?
溫素心雖然見過,但是印象不深,他看着這個女子在尉遲甫的面前歪着頭,笑着說話,或者是一臉理所當然地樣子吃着尉遲甫給她一顆顆剝下的葡萄,眼中熠熠生輝,閃爍着幾分看向別人時全然不一的眼神,竟也是有那麽幾分耀眼的姿色。
只是這麽一看,其實也并沒有什麽別的過人之處,不過如平常的女子一般,有些小鳥依人,小家碧玉罷了。
這樣的女子,竟然還能惹得他七哥的青睐?究竟是為何?
直到他還在宮中躲開那一場可怕的內鬥時,聽到了溫府的四姑娘正帶着一批大夫,利用了殷王府的一處宅子,救濟起了京城波及到的百姓!
不僅帶領百姓在山頭自行開荒,自給自足,并且大量地設置了粥攤,以求讓百姓們可以安穩地吃上一口粥,并且還組織了安将軍府,殷王府和靈玉自願出來捐贈衣物,讓京城的不少貴門因為他們的面子而跟着捐出來一些東西。
雖然後面的人捐的東西都不多,不過只是意思意思,畢竟安将軍府出面了,而且皇家的靈玉公主也出面了,那麽下面的大臣們至少也要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可是,即使他們再敷衍,對當時京城的百姓們來說,卻都是極為需要的!所以在事态平穩下來之後,只要有捐過東西的人都得到了溫素心親自送過去的一份贈禮。甚至讓當時不少的重臣看見了,臉上都忍不住羞愧地紅。
當時尉遲文就愣住了,這樣的行動力和氣魄,至少也不是普通人可以企及的!更何況那個時候,溫素心竟然還能出動天下第一神醫姬谷山先生,來給百姓們看病!更是讓人啧啧稱奇。
于是,他當時也對自己的七哥能如此用情至深,倒是有了那麽幾分了解,知識心中當然還是存着那麽些許疑惑。畢竟有膽識的姑娘也不少,為何偏偏還是這樣一個女子呢?
他當時也找人調查過溫素心,一個極不受寵的庶女,如今可以爬到這樣的一個程度,讓他不禁有那麽一瞬間懷疑過溫素心是不是有什麽不一樣的方法,或者難聽的說,是用了些什麽妖言惑衆的能力?
只是在他登基之後,卻是見溫素心立馬把所有東西都安置好,完美地撤了下去,自己還在七哥送給她的小院子裏頭安然自樂。
今日報上來說跟院子裏頭的下人玩了一天的毽子,明日說在房間裏面看了一天的醫書,大後天說帶着院子裏頭的人在院子裏收集好看的葉子來做一些小玩意兒……
尉遲文就更是欽佩了,功成身退而不見絲毫邀功之情的人,不管是男子還是女子都是極為少有的,他是更加理解為什麽這樣的人會被七哥所渴望的。
這樣的七嫂,也确是極好的人。于是他想到了溫素心的身份,趕緊下了一道皇旨給了一個封號,至少可以讓這段婚姻能盡量少一些的挫折。
“溫姑娘。”
“民女在。”
“朕竟是沒有想到,皇兄竟然是傾心于你這般的女子,但确實是個少有的仁心巾帼,朕敬你一杯!”
尉遲甫的心中“咯噔”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溫素心似乎真的非常少喝酒,就連今日,他也是特意讓宮女帶了上好的茶水把杯子裏頭的酒換掉,若是……
不得不說,尉遲甫心中的預感真的很準。
溫素心确實不善酒量,大概就是個五杯倒的狀态,可是如今皇上親自開口了,自己又拒絕就不太好吧?
算了,也許她穿越過來,這一副身體的酒量可能會出奇的好一些?
心裏這麽想着,溫素心纖纖素手直接搶了尉遲甫桌子上一個上好的白玉青瓷描竹酒杯,裏頭還放着酒,透明,酒味濃厚,她笑了笑,假裝什麽都沒事一樣地對着尉遲文敬了敬,然後猛地灌進喉中!
喉嚨一陣火辣辣燃燒起來,直灌入胸口,溫素心感覺有些嗆,忍了忍沒有咳嗽出來,只挂着笑容又是一拜,這才穩穩地坐了下去。
尉遲甫整個人都驚了!
她剛剛,直接就搶走了自己的酒杯?
尉遲甫根本還沒有來得及驚喜溫素心現在如此不見外地就拿了自己桌前的酒杯去喝,這樣的間接接吻都還沒能讓他來得及高興!因為這酒就不是普通人能喝的啊!
這個女人究竟知不知道他在喝的這個酒烈度有多高?
溫素心根本沒有看到她旁邊的男人的表情,只是坐了下來,暫時覺得還沒有什麽事情,笑了笑,小聲嘀咕道:“這個估計還好,估計還好……”
還好你個頭!
尉遲甫的臉都要跟着黑了!
尉遲文在龍椅上坐着看下去,心中已經知道了他七哥黑臉的原因,心裏悄悄笑着,有時候這麽打趣一下他的七哥,似乎還是挺不錯的。
于是,他又倒了一杯酒來:“皇兄,這一杯,朕敬你收複國土,平安凱旋。”
尉遲甫悄悄瞪了瞪他,只好起身端起了方才溫素心手中拿的酒杯,斟滿酒,一飲而盡,神色絲毫不變。
大家看他這般風華,俱是心中一怔,不少的貴女看着他們兩個人的酒杯你喝一口,我喝一口這般模樣,更是羨慕極了。
衆人看着皇上都親自敬酒給了這個素仁縣主了,難道心中還不是在賞識她?這麽想着,溫素心又非常悲催地一杯又一杯地跟人家喝酒去了,如果不是因為看到了旁邊的殷王爺臉如墨色,都快要黑得比一塊煤炭還嚴重了,估計沖着殷王爺去的女子都會一起上去吧!
另一旁,有的貴女便問道溫府的三個女兒:“那可是你們溫府的四小姐?何故不與你們同席?”
幾位女兒一愣,溫素春說道:“四妹妹是殷王爺親自吩咐與他同席的,自然不與我們同坐。”
“四小姐可真好命。”
“可不是嗎?”
這一言一語的,說着說着,在一邊聽着的溫素春眼中也閃過一道嫉妒,她也多麽想自己坐在那個人的旁邊,喝他用過的酒杯,讓他給自己剝皮剝瓜子,眼中看着自己全是情意!
溫素錦瞟了一眼她的姐姐,心中不屑,別說這段時間,溫素心給溫府不知道帶來了多大的名聲,至少這縣主還是穩打紮實地坐上去的,就溫素春自己也是一個庶女,正在在家也就無所事事,還想要跟別人争,豈不是做夢?
她冷笑,自己才不會有這麽愚蠢的做法,以卵擊石地去鬥呢。
溫素錦的手悄悄撫上了自己懷中的一方手帕,臉上浮現了些許溫暖的笑意。
“素心……?”
溫素心已經覺得頭有些昏昏沉沉的了,只是還能勉勉強強地看清來人,“唔?”
“你還好嗎?”
“阿甫?……”溫素心迷迷糊糊地說着,“我挺好啊,就是有點點暈……”
尉遲甫心裏一松。
還好,至少還認得自己。嗯,還不算特別嚴重,而且還不發瘋,不錯。
他轉過頭去吩咐了宮女給她熬醒酒湯去,然後自己悄悄地繞過她的背後,用衆人都看不到的視角之下,扶穩坐着有些搖晃的溫素心。
尉遲靈在旁邊仿佛看戲似的看着他們兩個人,“啧啧啧,以前就沒有見過七哥還有這麽溫柔的一面呢,愛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觥籌交錯,笙歌起舞。就在這些聲音的交織中,突然響起了一聲:
“甘布國使節前來獻禮——”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今日既是接風洗塵之宴,更是皇上生辰宴,否則也不會有如此大的陣勢,坐滿了整個大殿。
只見兩位皮膚略微有些黑的使者上前,中間站着一位蒙着面紗,衣服穿着頗有西域風情混着中原特征的裙子,腰板挺直,凹凸有致,煞是好看。
三位俱是一拜,其中一個人口中呼道:“參見殿下!”
尉遲文也知道甘布國并不興跪禮,于是也不勉強,只點了點頭,“免禮了。”
皇太後這時候卻是出聲了:“甘布國特意前來,誠心可鑒吶。”
幾個人的表情看上去沒有什麽變化,只是讓下人從後面背了一箱東西進來,一個皮膚黝黑,五官立體的胡須男子上前利落地拜了拜禮,“才良國殿下,我等正是從甘布國千裏迢迢而來,給新登基的才良國皇帝獻上生辰的獻禮!”
卷九十三 虞藝獻舞求指婚
“甘布國遠道而來,朕心甚慰!”
尉遲文微微一笑,臉上滿是一代君王的氣勢,讓尉遲甫心中一松,只覺得這個弟弟,也确實是當皇上的料。
使者讓人打開了箱子。
其實東西本就是不多,甘布國天氣較為炎熱,陽光充足,炎蠶絲是甘布國少有的珍寶,即使是一年也最多扯下二十匹的炎蠶絲布料,這一次,一共就帶來了十八匹進貢!
傳說這炎蠶絲,雖是在炎熱天氣下,用那日夜吸收大量陽光的炎蠶吐絲制成,制成的布料呈豔紅色,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着隐隐的金色暗紋,驚豔至極。
除此之外,還有衆多的寶物,也一并帶了過來,不過只是一份心意罷了,尉遲文也不多強求,畢竟他後宮現在也沒什麽莺莺燕燕要去寵幸的,走個過場點點頭就是了。
誰知道甘布國的使者把東西輕輕一放,又對着尉遲文深深一拜,口中道:“尊敬的皇上陛下!今日我等前來,更是想要給陛下,甚至整個才良國一個禮物!”
衆人俱是一愣。就連被尉遲甫灌着醒酒湯的溫素心都被他手頭停下的動作差點嗆了一口。
“你幹嘛?!”
“等會,”尉遲甫卻少有地皺了眉,“我怎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溫素心疑惑地轉過頭去看,卻見甘布國的人沒有出聲,只是笑着舉起雙手,拍了拍,清脆的掌聲在大殿中響起,方才還在表演的歌姬舞女們也跟着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那位蒙着面紗的女子卻動了。
她一個利落地轉身,點起幾分淩波微步般的走姿,輕靈地躍上了大殿的中央圓臺,直接就搶過了中間領舞宮女手中的綢帶,便在中間翩翩起舞了起來。
歌舞的宮人們俱是一愣,只見樂師打了個手勢,竟然跟着她的節奏撫琴起來,而伴舞的舞姬們見狀,也跟着圍繞起那女子來給她伴舞。
只見她腰肢輕扭,一雙美目流轉四方,秋波連連,四肢舞蹈卻是柔中帶剛,轉身、翹腿、打圈翻身,甩起她手中的綢帶随之起舞,竟然讓人直直無法移開雙眼,仿佛一只高傲的鳳凰!
雖臉上仍然蒙着面紗,可衆人都已經足以驚呆了!
溫素心也忍不住連連點頭,這樣的舞蹈,跟她後世所見的古典舞完全不一樣,反而還有些相似她在電視劇裏面看的西域女子舞蹈,只是相對來看,這位女子更勝一籌,更有別樣的韻味。
尉遲靈也忍不住驚訝地贊嘆:“真好看!”
一曲舞畢,驚豔全場。
不知道是誰開始帶頭,陸陸續續都鼓起了掌來,直到掌聲從嘩然全場到淅淅零落,那女子一把扯下她的面紗,露出一張驚人的絕美面貌,盈盈一拜。
衆人驚異,雖心中已有準備,卻還是會被她的樣貌所驚豔!禍水!傾城的禍水!
不少的公子都快要看癡了,心中一陣澎湃!
尉遲文只淡淡地笑了笑,“舞得極好,這位是……?”
“回陛下,”甘布國的使者對着他行一禮,“這是我國的長公主,名虞藝,今年正好十五芳齡!”
“原來是虞藝長公主。”
“正是,”那使者說道,“今日,這位長公主,就是我們給才良國最好的禮物!”
此言一出,在場的何人不知?
這是要和親!
尉遲文的眼神一沉,閃過了一道狡黠,目光在尉遲甫的身上流轉了片刻,才不慌不忙地移開,“原來如此。”
一直負責看戲的幾個太後也聽清楚了,太皇太後抿了一口茶,也跟着笑着說:“虞藝公主才貌雙全,才情兼備,若是能與我國和親,确是一個極好的女子。”
“皇太後所言極是,”淑太後的目光也在虞藝的身上打量了片刻,心中流淌過一道滿意的眼神,“長公主身份尊貴,才情上等,皇上倒是要給她找上一門好親事才行。”
“淑母妃言之有理,”尉遲文一挑眉,“那麽,朕就依公主一個意願吧,不知長公主可有意中人,讓朕能給你指婚一二?”
虞藝似乎就是在等着他這句話了,聞言,嘴唇勾起一道優美的弧度,輕點蓮步,不偏不倚地站在了尉遲甫的面前,素手一指。
“皇帝陛下,我要這個男人。”
此言一出,衆人喧嘩!
這個虞藝長公主,竟然揚言要嫁給殷王爺!
尉遲甫神色不變,只挑了挑眉,然後看向了旁邊的女子。
所有的人,都在這一瞬間,全都把目光投在了尉遲甫旁邊坐着的溫素心身上!
卻只看到她優哉游哉地跟一個大肘子奮鬥,剛剛喝酒喝多了,又被尉遲甫灌了一碗醒酒湯之後,竟然覺得有些餓,桌面放着一個大肘子,兩只雞翅膀,兩碟小菜和幾盤水果點心。
仿佛就是沒有看到任何人,包括虞藝公主的目光似的,尉遲甫拍了拍溫素心的背,有些寵溺地說着:“你慢點吃,沒有人跟你搶。”
“不是我唔哦嗯嗚嗚……”
“咽下去再給我說人話。”
“……”
溫素心欲哭無淚,筷子夾着個大肘子覺得尴尬萬分,只好在旁邊尉遲靈偷笑的間隙一口一口,不緊不慢地把那個大肘子吃完,接着還非常順手地拿着旁邊尉遲甫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嘴,再度擡頭的時候,那虞藝長公主的臉都快要能滴出墨水來了!
“額……”溫素心怔了怔,然後假裝什麽時候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帶着尉遲靈就麻溜地退去了一邊,果斷選擇賣隊友!
“你們聊。”
“這位姑娘為何離得如此遠?”那虞藝絲毫沒有打算放過她的樣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溫素心都快要感覺自己能被她看出兩個洞來了!
“不知姑娘是這個男人的什麽人?”
“我……”
“這是素仁縣主,朕早已親自下了旨,賜婚給你,額,手指指出的那個男人,這是朕的皇兄,殷王爺。”
虞藝臉色一僵,眉目流轉萬分情動,看了看溫素心的樣子,似乎是明白了什麽,然後神色一松,竟是笑着看向她,緩緩說道:“真的?那很好啊!”
很好?
衆人一愣,只見虞藝笑着牽起了一臉懵逼的溫素心的手,“我向來欣賞當年娥皇女英二人共事明夫之典故,若是這位姑娘也被皇上賜了婚,那豈不是我未來的妹妹了!”
溫素心的臉這才黑了幾分下去,尉遲甫的眼底也是跟着一沉。
尉遲靈在溫素心的懷裏,整個人都淩亂了。
卻還沒有來得及說別的,虞藝又開口道,“聽聞素仁縣主乃溫府四小姐,雖然身為庶女,小小年紀便聰慧過人,不僅得了姬谷山先生的賞識,還在大概兩年前左右拯救了大批的京城百姓,如此佳人,封為殷側妃也是理所當然的!”
殷側妃?
溫素心別的不說,就光是這個,就讓她臉色黑了。
這個女人是什麽意思?她來當這個正妃,施舍給她一個側妃身份?
心中一陣怒火翻騰湧起,再加上醒酒湯對醉酒的功效終歸有限,趁着酒量壯膽,一把拍開了虞藝的手。
虞藝吃痛地縮回來,始料不及地看着她。
溫素心冷冷一笑,“長公主你怕是誤會了,民女跟殷王爺的婚姻,乃是打算十裏紅妝,明媒正娶到府裏頭為正妃。”
“正妃?”虞藝驚異地看着她,臉上的表情也不想裝了,眼神流轉着全是不屑,當衆驚訝地問道,“這門不當戶不對的,妹妹何出此言?”
話語剛畢,眉頭輕蹙,一雙美目已是留下淚了,縮了縮身體撫上了自己的素手,看似委屈地顫音說道,“素仁縣主若是不願,這婚,本宮不要便是,若是你非要這個正妃之位……”
這頭還在緩緩說着,在坐的人們看着委屈的虞藝,就對溫素心有意見了。
人家可是別國的長公主,嫁給殷王爺當王妃那可是正正經經的皇室聯姻門當戶對,你不過一個庶女,還想霸占尊貴的殷王爺,別說一些普通思想比較保守的大臣了,京中女子,誰能不惱?
這樣的婚姻,就是一場門不當戶不對的,甚至還有不少的貴女,心中都是想着,是不是溫素心無恥地倒貼上去,請了皇上給了她那個縣主身份,還有這一紙婚約?
就在所有人都在心裏想着,長公主的姿态都放低到這種程度了,溫素心怎麽也應該不好意思的時候,溫素心卻一甩頭發,高傲地看着虞藝,仿佛在這個時候,虞藝的長公主根本就在她的眼裏似的。
“我當然不願!”
衆人嘩然!紛紛聲讨:
“溫四姑娘不過一個庶女,還想要當殷王正妃?”
“這不妥!婚姻大事,一貫講究門當戶對!”
“溫大人,您的女兒做出這種事情,為父的為何不阻止!”
溫淳榆被突然一問,整個人都快要懵逼了,以前科舉考試的那一股精明勁兒都不知道跑哪去,呆呆地說着:“可殷王爺給我們府上的聘禮,确實下的是正王妃的聘禮。”
虞藝的臉色一白,心中惱怒,沒想到這個女子竟是油鹽不進,絲毫不給面子。
臺上的淑妃都跟着黑臉了,一個庶女,怎麽配得上她的兒子當王妃?
側妃都不過是一個打發的施舍罷了!還想要當王妃!
溫素春和溫素錦都在看好戲,溫素春甚至還在心中默默給他們打氣:加油!把溫素心都給搞下去,這樣溫素心就沒有辦法成為尉遲甫的正妃了!
尉遲文微微一挑眉,感覺事情有趣起來了,忍不住還想加把火:
“都在吵什麽?朕當時确是給了皇旨,并且許的是素仁縣主的正妃之位。”
卷九十四 酒壯膽素心明怼人
“皇上!”
淑太後率先打斷,心中萬種思緒翻滾。
她的兒子,什麽時候給賜的婚?為什麽她作為一個母親都全然不知?
衆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淑太後穩了穩思緒,問道:“不知,皇上方才所言的是……?”
“賜婚啊。”
尉遲文一臉輕松地說道,“之前皇兄勝戰凱旋,急急忙忙地就往朕這裏頭跑,讓朕給他請這一旨皇婚呢,說是除此之外,別無他求!”
此言一出,不光是三位太後了,下面的衆臣俱是大驚!前來赴宴的貴女們更是覺得心都要碎了!
她們心中的殷王爺,竟然說,除了這個庶女,別無他求?!
淑太後的驚異最甚,神色都跟着慌張了起來。
一直以來,她對這個兒子根本就沒有在意過!只在心中想着他身體一向孱弱,根本不能為什麽謀取什麽事情,但是如今一看他身體健壯,從戰場那地獄般的地方都能打了勝仗安全回來,能有什麽病的?!
她還不知道自己的兒子身體什麽時候好起來了,但是她現在只剩下這個兒子,也就是說,不管如何,她唯一可以仰仗的,也就只有這個兒子了,小兒子在內亂中已去世,毫無翻身之日了。
所以淑太後就更加慌張了,覺得自己作為母親的權利都快要被剝奪了,她現在面對的仿佛就是一個叛逆期的孩子,根本沒有注意到她的內心,已經在湧動着一絲奇怪的思緒:
“萬萬不可!婚姻大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哀家從未聽聞甫兒要迎娶一個庶女!”
淑太後緩緩說出,可語氣中帶着的嚴厲卻不容小觑,溫素心又因為喝了酒,根本沒有在意過,目光灼熱地看着虞藝,像是胸中燃燒起一把熊熊的火焰,似要說個一清二白才得以作數。
“若是如此,那麽民女還希望用一樣東西,換取皇上的一道聖旨!”
衆人更加驚訝了,紛紛倒吸一口氣。
這個女子,竟然敢直接叫板!
另外兩個太後趕緊喊了人過來端上瓜子,決定看戲。尉遲文也是閃過一道期待,不知道這個未來的皇嫂可以給他帶來一些什麽驚喜。
淑太後嚴厲地罵道:“放肆!誰允許你在這裏口出狂言,威脅皇上!身為百姓,身上有好東西不獻給聖上,你難道還想造反不成!”
“淑太後娘娘此言差矣!”溫素心眉目流轉,只笑着掃視所有人,“民女身上本無什麽特別之物,民女所能仰仗的所有東西,莫非就是我的一身醫術,一身技巧!”
“太皇太後,近日可是有些身體不适,腿部關節疼痛不已,下雨天更甚?”
皇太後本來還在嗑瓜子兒,突然被點到名差點沒被嗆到,“噢?你如何得知?”
“醫術講究望、聞、問、切,這些基本功夫若是不會,那太醫院就可以撤下去了!”
溫素心驕傲地笑了笑,在尉遲甫的眼中看來,恍若眸子裝滿了全世間的星辰,如今的光輝是他最覺得美麗的東西了,甚至一切的美人,甚至就他旁邊這個站在一邊的虞藝公主,都比不過她分毫!
虞藝瞥了一眼尉遲甫,只見他定睛看着溫素心,目光絲毫不見移動,心中不禁惱怒,一頭甩過去看着溫素心,還盈盈雙目盛滿了淚水:“那縣主道是如何?若是縣主不願,那麽當一個平妻,本宮也是願意的。只要縣主莫要再為難他人了。”
安将軍府的人也跟着看不下去了,安如玉冷笑着說了一聲:“長公主的臉可真是能包餃子了,不知道一句先來後到嗎?這怎麽也是殷王爺親自求來的未來正王妃!”
安慶在旁邊,被他妹妹的話給驚了驚,沒有想到他妹妹竟然還會在這種場合幫着溫素心說話,果然在安如玉的腿好起來之後,兩個人的感情竟也是如親姐妹一般了。
他無奈地笑了笑,也幫腔道:“婚姻大事,自然是以殷王爺意願為重了。”
尉遲靈一向懶得跟她們攪這些兜兜轉轉,跟着直接怼道:“長公主這番死纏爛打,怕不是更讓我七哥心生不滿了?”
“哈!為難?”他們的聲音都被打斷,只見溫素心鄙夷一笑,仿佛聽到了一些什麽笑話般,“我為難誰了?”
“縣主,這不過一道門不當戶不對的親事罷了,何須如此興師動衆?本宮确是心儀殷王爺,若是和親,不若嫁給心中的大英雄!皇旨罷了,難道還比不過我兩國邦交?”
“你們國家竟然需要卑微到送上女子來維持關系,那麽也不過爾爾!”溫素心的眸子一道寒意飛快地戳過去,甘布國的幾人俱是臉色一白!
“況且,庶女又如何?我是皇上親自封下的素仁縣主,可不是天生靠着出生來享受高位的人!”溫素心铮铮道出,在坐竟是開始有一些寒門子弟科舉上來的大臣認同,跟着點了點頭。
溫素心示意尉遲甫和尉遲靈莫要出頭,自己緩緩地走出來,啓唇道,“我的醫術,我的粥攤,朝政荒亂時期,是誰給百姓地方住?是誰給百姓稀粥喝?是誰帶百姓去山頭開荒?是誰帶着一批大夫保佑百姓身體?在座給民女有捐贈過東西比民女多的,可否站出來一看?”
她怒目而視,坐着的所有大臣都忍不住低下了頭,只有安将軍府的人,還高高地擡起胸膛,溫素心目光探過去,接收到了安如玉和安夫人的鼓勵眼神,心中一暖。
溫素心撫住了胸口,緩緩道來:“民女的封號,不管怎麽說,至少也是用我自己的能力獲得,而殷王爺,更是戰功赫赫!就算論門當戶對,也輪不到你!”
“你!……”
“皇上!皇旨一出絕無反話一說,民女願出面,帶領太醫院的太醫們成立朝廷醫術研究小組,可以成立一個醫術學府機構,讓京中有更多的人可以學習醫術!”
溫素心直接打斷虞藝的話,利落地轉身跪下,行了一個大禮!
虞藝都快要氣炸了!
在甘布國,她什麽時候受過這般的委屈?!她身為長公主,竟然還能被一個卑微鄙陋的庶女看不起!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偏生她又對溫素心毫無辦法,你說這能有什麽辦法?她除了唱歌跳舞撫琴,偶爾會一些武術以外,還能有什麽別的東西可以比?偏偏這個溫素心又可以給才良國帶來那麽大的好處!
她趕緊看向了尉遲甫,可對方根本就不屑施舍她任何一個眼神,全然看着溫素心,那眼中流露出來的情意更是讓人羨煞不已!也更是激起虞藝的愛戀!
如果這個男人,是用這樣的眼神來看着自己,該有多好!就在她剛剛進這大門的時候,她就已經被這個男人吸引住了!作為一個公主,她的目光從來就不打算放在那粗鄙之人上,若是未來要嫁人,那麽她的夫婿必定要是那人上人!
而如今,她已經找到了!
虞藝心中暗地想着,她絕對不打算放棄,即使做不到正妃,那麽做側妃都是可以的,只要待在這個男人的身邊!
尉遲文的內心一驚!
成立一個醫術學府的機構,說明以後可以有更多的大夫出現在京城裏頭,那麽就會有更多的百姓能去找大夫看病,對百姓而言可都是一件大好事!
更何況,太醫院的醫術本就比不過溫素心,若是她率先帶着太醫院的人進行教授,那麽她就會率先對太醫院的大夫進行教學!
不得不說,她的醫術,确實是人人都想要的!
尉遲文雙目微眯,覺得這一筆還是蠻劃算的,于是打算見好就收,遞了一個眼神給太皇太後。
皇太後身為人母幾十年,何以不知她親生兒子的想法?于是輕咳了一聲,配合着自家兒子來做戲:“咳咳,皇上,雖說溫四姑娘不過一介庶女,但素仁縣主這個名號,倒已經配得上甫兒了,不如,皇上就先看看溫四姑娘的條件?”
尉遲文趕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臉上一派風淡雲輕地問道,“母後所言甚是有理,那麽溫四姑娘,若是你能做到,想要請什麽皇旨?”
溫素心猛地擡起頭來,絲毫不懼,目光灼灼地看着尉遲文:“皇上原本就已經賜婚素心于殷王爺,民女感激不盡,但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什麽?!”
尉遲甫整張臉都黑透了!不顧在皇宴之上,直接沖了出來一把抓緊了溫素心的手!
誰知因為這來不及反應的力量,溫素心一個趄趔沒站穩,被他猛地抓住手臂,重心就往旁邊倒去,被尉遲甫一把扶穩抱進了懷裏!
這一下子,別說宴上的人了,就連皇太後和娴太後都驚呆了!手上的瓜子“啪嗒”落在了地上!
淑太後的臉也是十分地不好看!
“殷王爺麻煩你放手。”
“你休想!”尉遲甫黑着臉,恨不得掐死這個小丫頭,沉聲問道,“你不願嫁給本王?!”
“不是……你先等等……”溫素心現在還是想着先把事情給辦了,解釋等下再說,于是直接把他給推開,朝着尉遲甫眨了眨眼神。
尉遲甫一看她這個眼神,心中才知道她怕是有些什麽主意了,只好拼命壓着心中的不安,安靜地等待她接下來所要說的東西。
虞藝一直定睛看向他們兩個人之間的動作、眼神、表情……
此刻,她的心中竟然有着絲絲不安!
就在這個時候,溫素心居然側了側臉,瞥了她一眼!
虞藝渾身一驚,想起自己剛剛心裏懷着若是能給他當妾也可以的想法,心頭湧上一絲不祥的預感。
于是,溫素心再次轉過身來跪下,當着雙雙有些期待的眼神面前,擡頭啓唇,那聲音響徹了整個大殿:
“民女要請皇上立下一道聖旨,以後想要向民女提親之人,未來需明媒正娶民女為正妻,并且永不納側,府上永無通房!”
“現在,民女以無親事之身,當這着衆臣賓客問殷王爺,我提出此要求,你還要向我提親嗎?”
卷九十五 缱绻半刻嫌日少
“什麽?!”
衆人這一鍋,都快要被直接驚得從墊子上摔在地面!
這個庶女,究竟在胡說一些什麽?!
她居然大膽地要當衆向皇上提出退婚,并且大言不遜地問殷王爺以後能不能不納妾,不納通房,明媒正娶自己!
所有人都驚呆了!
尉遲甫整個人都感受到了一股震撼,眼前的這個女人不過相貌平平,說得再滿也最多不過算是一股清麗,可此時此刻,他眼中的這個人,卻是散發着讓人無法忽視的光芒!
自信、直率、勇敢……
天知道,尉遲甫因此在心中湧起了多大的愛戀!
衆人尚未反應過來,尉遲甫已經深情款款地牽起了溫素心的手,臉上泛起的淡淡笑容和眼神當中飽含的堅定已經給予了溫素心無形中最确定的答案。
溫素心同樣報以一個微笑,兩個人相視,後竟是一同轉過身來,在天子底下撲通跪下。
“皇上,臣願在此當衆發誓,我尉遲甫,心悅志誠,願答應溫四小姐的要求,八擡大轎,十裏紅妝,于溫姑娘及笄當日明媒正娶入我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