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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卷 溫素心厲聲吐否字 (19)

道多羨煞人了呢!”

溫素心一個氣惱:“他去了上朝怎麽就沒人來告訴我?!”

衆人們笑着答:“殿下都讓咱們把嘴巴看緊了些,要給小姐一個驚喜呢!”

她疑惑的眼神一下子就望向了尉遲甫,可現在,她卻似乎什麽都沒有問了。

尉遲甫長高了,看上去比自己已經高了一個頭,自己現在站起來,也只能剛好到他的鎖骨處,身上還穿着主将的戰衣,怪不得剛剛自己撞進他懷裏的時候還被咯得疼。

原本白白淨淨的臉也黑了一些,但是卻更添別樣風範,也變得更加妖孽了,帶着那麽幾分張狂,卻讓人覺得根本就移不開眼睛,只覺得他魅力無限。

可溫素心打量了這麽多,尉遲甫不也是跟着看她?

誰知道,這一看,尉遲甫只覺得自己整個心都要軟下來了。

“你瘦了好多。”

溫素心突然就有些哽咽,扭扭捏捏了半晌,只好擡起頭來,笑着跟他扯開了話題,“你知道嗎?我被封為了縣主噢!我現在都超級厲害的!”

尉遲甫失笑,知道她想要拉開自己的注意力,只好跟着說:“是是是,我們家素心就是厲害。”

“誰是你家的?”

“你收了我镯子還不打算當我家的?”

溫素心白他一眼:“沒嫁過去就不算。”

“那你現在可要給我記好了,不然我怕你等下反悔。”尉遲甫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來,轉過身來看着紅豆,“帶着你小姐去前院。”

語畢,尉遲甫風行雷厲般蹭蹭蹭地去了溫府的前院,溫素心不知道他要做些什麽,只好趕緊帶着紅豆過去,只是心中的疑惑散開,更是一頭霧水了。

誰知道剛快要靠近前院時,正好看見了吳姨娘,溫素心喚到:“姨娘!”

吳姨娘轉過身來,滿是笑容,寵愛地看着自己的女兒,竟然還有些激動:“四姑娘,七皇子殿下回來了!”

“嗯我知道,”溫素心笑着回,“方才他來了我的院子裏頭了。”

可吳姨娘的表情看上去并不意外,反而更加激動地握住了溫素心的手,聲音還帶着幾分顫抖:“那四姑娘可是願意了?”

“啊?”這就把人給問懵了,溫素心一怔,“什麽願意不願意……”

“你不知道嗎?現在七皇子殿下正在前院提親呢!”

“什麽?”溫素心一愣,心裏一陣激動和幸福也跟着湧上了起來,她的腳步一點點踏去那前頭的院子裏面,但是她卻覺得此時此刻,自己的腳步是那麽的輕盈!

甚至在前院的門簾面前,溫素心突然就覺得自己有些緊張了起來,轉過頭來看着紅豆問:“紅豆……我,我今天的衣服怎麽樣?好看嗎?我是不是來得太匆忙了,是不是再回去換點好一些的首飾戴戴?我這個是不是太樸素了一些?”

紅豆第一次看到以前一直對什麽都風淡雲輕的小姐現在這般慌亂和緊張,噗嗤一笑,“小姐您這身好看着呢!說不定七皇子殿下就是喜歡素淨一些的呢,方才不是還來看過您了,您穿什麽、戴什麽他可都知道了呢!”

溫素心這才覺得自己有一些小題大做了,“是噢。”

“那好吧!”

深呼吸一口氣,溫素心揭開了門簾,正好看到溫淳榆和劉鳳荷坐在一旁,尉遲甫作為皇子坐在了主位,溫淳榆看到了溫素心,臉色一沉:“素心,你在這裏幹什麽?提親一事你不應該出來。”

“無礙。”尉遲甫卻蓋住了溫淳榆的話,原本淩厲如風的雙眸在看向了溫素心的一瞬間卻成了溫柔如水,看得溫素心不由得面紅耳赤,心中直直暗道這厮去打仗了幾年,竟然變得更加容易禍害人間了,這風華,論誰都沒有辦法輕易地掃開目光去。

“本王既然向溫四小姐提親,既然需要給溫四小姐好好斟酌斟酌,雖說婚姻大事,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若是本人不願意,本王也絕不勉強。”

溫淳榆在心中暗罵:三年前的出征都鬧那麽大的一件事了,還說得出這種話來,要臉嗎?要臉嗎?!

就連溫素心,都忍不住噗嗤一笑,這個人的臉皮怕是都可以拿去糊長城了吧。

不過,這一次的提親,不管怎麽說,也就是個形式,兩個人早就已經兩情相悅了,更何況跟一個皇子的提親,做臣子的哪裏敢拒絕?不管怎麽說,現在七皇子可是有着戰功的人吶,他可是帶着一句百姓口中的“戰神”稱號回來的大英雄,這聲望可不是一般人高攀得起的,若是溫府可以跟七皇子攀上了親戚……

溫淳榆思量了一番,不管怎麽看都覺得這筆親事,可以說是非常賺了。

于是趕緊賠了笑臉來說:“七皇子殿下看得上去素心,那是溫府的至高榮幸,那請問殿下何時把素心納入側室?”

“側室?”尉遲甫搖搖頭,“溫大人所言有誤,本王此次前來提親,是要把溫四小姐,擡為我殷王府的正妃!”

此言一出,就連後面趕上來的薛姨娘和兩個庶女過來,俱是臉色一白。

正妃!

一個庶女,當正皇妃?

溫素春都快要把手中的手帕都絞爛了!看着尉遲甫的樣子,七皇子殿下這次回來了,人更加風采絕倫了!這英俊的眉眼和瘦削的五官,怎麽能夠讓人不着迷!可是這樣的頂好的人兒,竟然要取她心中低賤的那個溫素心!這要她怎麽能忍!

于是她冷哼了一聲,不甘心地插嘴道:“七皇子殿下,這似有不妥!從古至今,婚姻大事一向講究門當戶對,四妹妹不過一個溫府姨娘所出的庶女,何德何能被七皇子殿下賞識,可這正妃卻是萬萬不能的!”

“素春!”溫淳榆急急忙忙地打斷,卻已經晚了,溫素春不甘地看着尉遲甫,可當目光流轉到他的身上時,卻還是忍不住看癡了去。

旁邊坐着的吳姨娘,聽到這番話,臉色刷地一下就發白了,身體都跟着有些顫抖,眼睛瞬間挂了淚來,楚楚動人,溫素心坐在她的旁邊,只好握緊了她的手給予她一些安慰。

“為何不能?”

溫素春一字一句地說着,仿佛好像尉遲甫受了什麽極大的委屈,而她需要給自己敬佩的人伸張正義一樣:“就因為我們家四妹妹是庶女,高攀不起!”

“那麽……”尉遲甫美目一轉,竟是一股子的顧盼神飛,讓溫素春都忍不住紅了臉,“按溫家的二小姐所言,本王應該娶誰?不如……娶了你?”

“這……”溫素春一下子就漲紅了臉,還真的以為尉遲甫是不是要娶自己了,扭扭捏捏地說着:“七皇子殿下……若是願意……”

“可你不也是低賤的庶女?”

這句話從尉遲甫的口中字字珠心地戳過來,溫素春一下子就震驚地看着尉遲甫,臉色煞白,身體發抖。

“我……”

“本王的婚事,還由不得你一個小輩在這裏嚼舌根,溫二小姐。”

溫淳榆生怕這個皇子真的要生氣了,趕緊氣極地大吼了一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快給我帶去祠堂裏!跪到今晚不準給飯吃!”

薛姨娘一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尖叫道:“老爺!”

“閉嘴!誰求情再跪一日!都不許給飯吃!”溫淳榆目中含焰,憤怒地吼了一聲,然後溫素春和薛姨娘哭喊着被下人帶走了。

突如其來的一陣風波過去,溫淳榆轉過頭來賠着笑臉:“七皇子殿下,溫府小門小戶,何以高攀殷王府……不如……”

沒錯,其實溫淳榆自己也不是特別希望讓溫素心跟過去,也不是因為殷王府的原因,而是他覺得溫素心這個女兒越來越不是跟自己一條心的了,之前京城難民一事中,混在誇贊溫府為官仁厚的同時還有百姓罵着他身為溫四小姐的父親竟然讓女兒出面來救治難民,搞到溫淳榆對溫素心可以說是非常不爽的。

“溫大人的意思是……”

“溫府……怕是與殷王府無緣……”

“聖旨到!——”

外頭突然有一聲尖銳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原本剛剛溫淳榆說要無緣的時候,溫素心都感覺自己的一顆心要提上來嗓子眼兒上了,突然橫生枝節,不由得看向外面一陣疑惑,可轉過頭來,卻發現尉遲甫看着她,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難道……是跟尉遲甫有關的聖旨?

衆人一呼啦啦地站起來迎接,卻驚訝地發現,來人竟是當今新皇上身邊的方公公!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七王爺、素仁縣主接旨!”

“臣在。”尉遲甫單膝下跪,一個抱拳禮。

“素心在。”溫素心也跟着在尉遲甫的旁邊行了禮。

“七王爺軍勝有功,封殷王爺,賜封地,賜婚素仁縣主,命素仁縣主十五歲及笄禮當日完成大婚,若有不從,殺無赦!”

衆人一愣,這是皇上親自過來賜婚了?

溫淳榆一驚:這,難道就是七王爺的底牌?

而且還是:不從,殺無赦!

這說明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回旋餘地!

溫素心也跟着一愣,紅豆在跪在她的旁邊湊過來偷偷地跟她說:“咱們下人早就收到通知啦,今天王爺打完仗歸來上朝,皇上問他要什麽賞賜,他什麽都不求只要了這一紙婚書呢!”

她立刻看去了尉遲甫,正好對上了那一雙滿是柔情的雙眼,突然覺得眼睛一酸,也大大方方的回看過去笑開了來。

方公公笑眯眯地看着他們兩個人:“王爺,未來的殷王妃,快來接旨吧。”

“臣領旨!”

“素心領旨!”

溫素心站起來,還覺得自己仿佛在做夢似的,看着尉遲甫的樣子一臉驚喜,心中忍不住地雀躍。

尉遲甫微微笑着看向了旁邊黑着臉的溫淳榆:“既是如此,看來溫大人是沒有辦法回絕了。三日後,本王的聘禮定會如實送到。”

卷九十 兩情相悅入衷腸

“……是。”溫淳榆最後還是無奈地點頭,答應了下去。

溫素心原本還會以為,自己在真的看到這一天的來臨時會多麽地興奮和期待,可當這道皇令一紙落下,當這提親活生生地落到了她的頭上,卻只感覺到了真正的踏實和安心。

溫暖入骨。

“素心。”尉遲甫當着所有人的面前輕輕一喚,衆人俱是一愣,然後就看着溫素心落落大方地上前,雙手便被握在了他長着厚繭的大手當中,只見他神色柔和,似有星芒照耀。

“三日後正好皇上給我設了皇宴來為我接風洗塵,我讓他特意給你留了張請柬,你若願意,可以帶着想帶的家屬前去。”

溫淳榆一聽,急急忙忙地打斷:“殿下!溫府的請柬臣已收到,不必再多此一舉……”

“本王這張請柬,請的是本王未來的王妃,跟溫府的請柬分開一些較為妥當。”

此話飄飄落下,落了個溫府衆人唰地一下臉都黑了。

之前的七皇子,不,殷王爺,有這麽咄咄逼人,不留情面的嗎?

可還沒等到他們的思量在尉遲甫的身上流轉完,那邊已開口道:“素心,送送本王。”

溫淳榆再如何不甘,也只能乖乖地吩咐道:“素心,快去送送王爺,”說完,又持着大臣的慣用體面,客套地留了一句:“殿下凱旋,此番定是累了,何不在府內用膳……?”

“也好。”

溫淳榆一愣,臉色一沉。

他只是一句客套話,身為王爺,連這個都不懂嗎?

沒錯,溫淳榆現在只覺得這個王爺,棘手得很,又。

溫素心把溫淳榆的模樣看了個完整,包括他臉色的千變萬化,心中不禁冷笑。但只要看到了尉遲甫,又突然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他回來了,又能陪在自己的身邊,而且他給自己求了一紙婚約,這正是自己想要的。

她喜歡,便留,随緣即可,而這份緣分,也正是她所渴求的。

這一頓溫府的晚膳吃得并不算愉快,因為多了一個尉遲甫在,庶女姨娘原本要分開一桌來吃,但尉遲甫卻偏偏讓溫素心坐在了自己的旁邊,羨煞旁邊的幾位庶女,更何況是溫素錦和溫素春,眼中火都要出來了。

可偏偏看着她們的父親也是在不停地巴結,那點頭哈腰的樣子讓她們內心升起一股子煩躁,只怕以後溫素心的日子又要好過起來。

在這三年當中,她們不是沒有找溫素心的麻煩,可溫素心卻一次次沒有讓她們得逞,甚至有一次她們把溫素心都推進了府內的荷花池當中,想着讓她淹死算了,結果溫素心伸出手來一把将她們兩個人都狠狠拉進了水中,自己優哉游哉地游了上來看着她們兩個人撲騰!

她們永遠沒有辦法忘記當時溫素心笑着跟她們說:“當年春初我不過九歲,你們兩個人就已經把我扔進去一次了,吃一塹長一智,你們老用這個套路不煩嗎?”

一想到這句話,兩人人又不禁哆嗦了一下,乖乖吃飯。

溫玉成默默地扒着飯,心中想着:他喜歡的素心姐姐終于也有一個大哥哥可以對她很好,保護她了。

這樣真好。

于是溫玉成今天的飯吃得特別高興。

就連吳姨娘悄悄看着尉遲甫還特別殷勤地給溫素心夾菜,在她女兒的面前毫無半點王爺的架子,心中微微一動,覺得有些安心。

晚膳過後,尉遲甫拉着溫素心陪自己送到了溫府的門口,兩個人無言地走着,皓月柔和地落下地面,揉着幾分重逢的喜悅。

“素心。”

溫素心被他突然喊了一聲,擡頭問道:“嗯?”

聲音還沒完全落下,唇瓣就被一股溫暖覆住,蜻蜓點水般的碰了碰,直到她後知後覺地才發現自己被人做了什麽樣的事情,一副平靜的表情瞬間崩分瓦解,紅了一片。

可偏生尉遲甫的臉色看上去一片風輕雲淡,仿佛吻她就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甚至利落地抽身開來之後,還幫她緊了緊身上的鬥篷。

“你……你幹嘛?!”

“吻我未來的妻子,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嗎?”

“我離及笄還有兩年呢!”

“遲早的事情。”尉遲甫莫不在意地說了一句,卻接下了另一句話,表情也跟着嚴肅了起來,“聽說,溫府在這三年裏,很不安分啊?”

溫素心一愣,心裏想着,她明明沒有在書信裏頭給他說過什麽事情啊?

“你以為不說我就不知道?我未來的妃子,我還不得派人看緊點兒?”

“……好吧……”溫素心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果然是有人在自己身邊吧,也是,每次被人找麻煩的時候,好像确實感覺到身邊有人在幫助她,而且基本上自己過來鬧事的人第二天總會多多少少出一些什麽事情,讓她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什麽奇怪的體質了。

“以後多硬氣些,我會在你身邊。”

她微怔,心中一片暖意湧動,擡眸如同星辰萬象,熠熠生輝。就連尉遲甫都忍不住看呆,只覺得三年白駒,她竟是讓自己更加地移不開目光。

“好。”

三日後,雪落得少了,更顯得一片松軟,雪地踩上去仿佛踩在雲朵裏頭,雪裏雲裏霧裏,傻傻分不清楚。

溫素心這一次特意帶上了溫玉成進宮裏見見世面,如今新皇登基之後,她再也沒有看見過,只是在皇學府多次見過當時尚為皇子的他,看上去很喜歡尉遲甫,只是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今日畢竟宮宴,而且也有尉遲甫回京的私心,溫素心特意讓紅豆挑了一條她平日穿得不多的桃紅色的裙子,披着一件大紅色毛鬥篷,飄然獨立在雪地中仿佛雪中紅梅,脫俗如仙,另有風情。

溫玉成都看呆了,口中直呼:“素心姐姐,你太好看了!”

溫素心笑了笑,捏了捏他的小臉頰,雖然溫素心也長高了不少,可溫玉成也長得很快,甚至比溫素心還要高一些,捏一下臉都需要稍稍擡首。

皇宮對她來說,已經漸漸開始熟悉了。這一次的宮宴,皇上十分重視,于是來的人家非常多,需要在宮門面前排着長長的隊伍,等宮人們檢查了請柬之後方可進入。

溫素心原本随着溫府衆人在馬車裏頭等着排隊,可遠處卻聽到了有人匆匆地踏着腳步前來,耳邊滿是碎雪軟糯的聲音。

“這架馬車裏頭,可是溫府的四小姐?”

溫素心和紅豆俱是一愣,紅豆掀開了車簾看向他:“我家小姐正是,你有何事?”

那宮人聞言,立馬笑道:“殷王爺特意吩咐,溫四小姐若是前來,無需排隊,直接跟着王爺公主那邊的通道過便是了。”

“既是如此,那有請公公帶路了。”

溫府衆人看着溫素心的馬車突然一個急轉彎就往前去了,根本不需要排隊,溫素春在背後眼中閃過不甘,就連溫素素,看着溫素心就這麽越了自己直接上前,一直秉持的形象都有一些招架不住,眉頭微微抽搐。

溫素心提前進了宮中,随着宮人入了大殿,不少的大臣都已經到場了,其中還看到了安将軍的幾人,安如玉和安夫人的病都基本痊愈,安夫人的哮喘還需要一段時間控制。

如今想想,當初的那個禁閉家中,罰抄經書的事兒,怕早就已經扔到九霄雲外去,誰也記不住了。

皇位上的人還沒有來,下面形形色色地坐着幾個今年剛新進宮的妃子,她們還不出雛兒之身,新皇尚小,并無寵幸之意,後位亦沒有立,目前的後宮則是皇太後管理,淑太後和娴太後輔之。

溫素心目光微微地掃過去,沒有想到尉遲靈和尉遲甫早就已經到了,兩個人坐在一起,中間還隔着一個空位,尉遲靈最先察覺到了溫素心的身影。

“素心!”

尉遲甫也聞聲轉過頭來,當着衆群臣的面就起身牽起了溫素心的手,直接把人帶進了自己的身邊,正好坐在了尉遲靈和尉遲甫的中間位置。

忠臣懵逼,不管是以前的七皇子殿下,還是現在的殷王爺,他們都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副模樣!

不是常言殷王爺不近女色,冷漠無情嗎?

這個樣子,哪裏算?

“你們來得這般早!”

尉遲靈笑着:“你不懂,這種宴會,到了後面可都是拼酒的事兒了,現在早些來,早些吃東西墊墊肚子。”

溫素心也跟着笑了:“還有這種情況?我第一次正正經經地來參加宮宴,還什麽都不懂呢!”

“莫怕,不懂還有我們。”

“噫——”尉遲靈聽着尉遲甫的話,鄙夷地看着他們兩個人,尉遲甫還讓宮女多帶幾份吃的上來他們的桌上,不僅怨念地說着:“七哥現在出息了,有七嫂了,重色輕妹了!”

尉遲甫眸子微閃,專注地給溫素心剝上幾顆新鮮的葡萄,頭也不擡地問:“我哪裏輕你了?”

“哪裏哪裏都輕了!”尉遲靈憤憤不平地說道:“你看!也不見你給我剝葡萄皮!”

“其實你也可以給你七嫂剝一些。”

“……”

卷九十一 安寧郡主不懷善意

幾個人吵吵鬧鬧地吃了一會兒,溫府的人才從長長的隊列當中排隊過來,溫府的幾個女兒們翩翩而至,見溫素心神色悠然地坐在了靈玉公主和殷王爺的中間,一向是京中少女心中天之嘉婿的殷王爺居然還親自給她剝葡萄皮兒!

而因為這一副畫面,有不少的大臣都走過來給尉遲甫敬酒,還有一些不太受寵的妃子,看到了溫素心這副模樣,都眼巴巴地湊上前來巴結了!

莫說心中還放着殷王爺的溫素春都快要氣炸了,就連溫素素都已經沒有辦法維持自己慣來的那副清冷臉,以至于嘴角都微微抽搐了起來。

不管怎麽說,她才是最正經的溫府嫡女才對,為什麽現在,被群星環繞的人竟不是她,而是自己最小的妹妹?而且還是一個曾經絲毫不受寵,每天在府裏頭被人欺辱打壓都大氣不敢出一聲的庶女!

溫素素只覺得此時此刻的自己都快要氣炸了!

幾個女兒憤憤不平地坐在了另外一邊的群臣女眷的位置,而溫素心這頭已經因為各種妃子各種大臣的巴結,臉上的假笑都快要繃不住了,直覺得自己的臉都在抽搐。

尉遲靈在旁邊取笑她:“你看,這就不行了,以後你要是嫁給我七哥,這麽笑的日子可就多着呢!”

尉遲甫也不說話,在旁邊剝着葡萄皮,剝完了還幫忙剝下瓜子,只是臉上微微帶着笑容,頓時光芒四射,仿佛整個殿堂都被照亮了一般,衆多的貴女們見狀,均是春心蕩漾,面紅耳赤,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帕獻上去,可以給這如玉的君子目睹絲毫。

溫素心一聽尉遲靈這話,渾身激靈,下意識地就狂搖頭:“真的?我能不能不嫁了,有點反悔了。”

話音未落,額前便出現一只微微粗大卻比例極美的手,中指圈起來,給了她一記彈額頭,溫素心一個倒吸氣,正想要作,就被尉遲甫堵到:“你還想反悔?門都沒有。”

這一幕畫面實在太過美好,引起了衆多的貴女一陣陣微弱的吵雜聲,看着他對溫素心如此溫柔,恨不得此刻能靈魂附體在他的身上,換來尉遲甫片刻的目光。

溫素心環顧了周圍,笑着搖了搖頭,幽幽地說道:“你可真是個禍害。”

“說明王妃眼光好。”

“少叫我王妃!”溫素心紅着臉白了他一眼,口中駁道,“離我及笄還有兩年呢,你可別這麽早就來占我的便宜。”

尉遲甫淡笑不語,心中只想着:

反正人遲早都是他的,現在叫以後叫還有差?

大殿中又等待了片刻,只等到人陸陸續續地也差不多齊了,卻聞外面的宮人開始報了:“安寧郡主到——”

溫素心之前見過這個女子,只是印象不深,猶記她當時在國舅夫人的身邊坐着,煞是一臉歲月靜好的模樣。

可如今,卻見一名女子穿着紫色的豔麗華服,層層裙擺如妖冶的深紫蝶翼,胭脂敷粉,黛眉紅妝,點點紅唇如紫色所綴的妖媚,豔而不俗,滿場生輝,讓人移不開目光。

不僅有男子贊嘆:“安寧郡主當真絕色也!”

可有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尉遲靈的臉色沉了沉,湊過去旁邊悄悄地問道:“素心,我怎麽感覺她在看着你啊?”

“我也是這麽覺得。”溫素心同樣小聲地回了她一句,轉過頭去,正對上了安寧郡主袁雅英的目光,怔了一怔。

不知為何,袁雅英的目光如水中含着那麽幾分哀怨和隐隐的憤怒,就這麽直勾勾地看着她。

溫素心勾唇出一方冷笑,竟然絲毫不懼地端起了一個沒有酒只放着尉遲甫給的花茶杯子,高高地舉了起來一敬。

袁雅英一愣,沒有想到這個女人居然完全不會因為她此時的光芒而有任何的自卑,甚至還朝着自己敬酒!

心中微弱地閃過了一道輕微的欣賞,卻轉瞬即逝,竟然直接當着所有人的面子款款上前,在溫素心這一桌人的面前定定地站直了。

旁邊的丫鬟冷哼地說了一聲:“素仁縣主好大的膽子,見郡主居然沒有行禮!”

這就讓旁邊一向護短的尉遲靈不服了,站了起來毫不猶豫地就扇了那個丫鬟一巴掌,扇完了還一臉嫌棄地甩了甩自己的手,取了懷中的手帕仔仔細細地擦幹淨了,完了還遞給旁邊的宮女:“去,給我燒了,嫌髒。”

那丫鬟臉唰地一下就白了,袁雅英的表情也微微崩裂。

“哪裏來的奴才在這裏置喙主子的決定?不知您家的安寧郡主,可還要本公主朝着她行禮不成?”

丫鬟整個人都吓得哆嗦,臉色蒼白如紙,手也跟着抖了起來。

“香疏!還不快退下去,回府了再給你懲罰!”袁雅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綻放如花般的笑容,眼眉間帶着點點歉意,十分規矩地就給他們行了一個禮:“參見靈玉公主,參見殷王爺。”

“嗯。”

尉遲甫率先應了一聲,溫素心和尉遲靈同時驚訝地看了過去,而袁雅英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心想着她這般的絕色美人果然還是可以得到殷王爺的青睐的!

于是款款地想要站起身,目含秋水,眼眉滿是秋波流轉,卻還沒有來得及站穩,聽得眼前的男子說道:“誰準你站起來的?”

三人俱是一怔。

尉遲甫這才慢慢悠悠地站起了身,當着袁雅英的面伸手牽過了溫素心的手,領着她坐下,眼底是如水般的溫柔,輕聲說道:“心兒你身子本就孱弱,不要站太久,多坐坐。”

溫素心只覺得她聽到“心兒”那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還孱弱?

“我的未來王妃對美人一向喜歡,安寧郡主,定不會介意讓本王的女人好好瞻仰一下您的模樣和體态吧?”

尉遲甫一挑眉,卻惹得安寧郡主整張臉都白了,身體哆嗦了片刻,眼中滿是對尉遲甫的愛戀和被刺到的委屈不甘。

兩個女子這才明白了,這是找着地兒給溫素心出頭呢!

頓時,尉遲靈的臉上再無方才的嚴肅嗤笑,換上了一臉輕松甚至帶着期待地眼神說道:“七哥言之有理!今日安寧郡主的衣裝可真是不錯!本公主也想好好地看看呢!安寧郡主你可千萬不動,不然讓宮女幫忙現場做幅畫好了。”

“皇妹言之有理,不過怕是作畫了,皇上待會兒來了如何?”

尉遲靈笑開了來,臉上帶着幾分沾沾自喜,“皇上待我向來寵溺!不過一個郡主還不成什麽氣候!”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言地說着,袁雅英的表情都快要從白到紅到紫到黑千變萬化了,更何況還在三個人的面前坐着半蹲的行禮動作,此刻腿都快要打顫了,咬着牙,憤怒地看着溫素心。

這一切,肯定都是這個女人帶來的!不僅無恥地勾引她心中的未來夫婿,讓他請了一旨皇婚,還這般讓殷王爺來羞辱自己!

可憐溫素心自己還沒有看出來,眼前的這個女人已經幾乎把所有的錯都歸結于她的身上了。

但她見兩個人之間說的話總是越來越不把安寧郡主當一回事了,而安寧郡主自己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了,只好帶頭想要勸道:“好了好了,王爺,咱們……”

“皇太後,淑太後,娴太後到,聖駕到——”

衆人一驚,俱是起身行禮:“參見皇上,參見太後。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安寧郡主這才解脫了,至少,跪在地上比半蹲是舒服一些。

她的眼神嗖嗖地如同抹上劇毒的刀刃抛向了溫素心,溫素心苦笑,跟她有什麽關系?自己不過來招惹別人的話還能受這麽多罪?

溫素心可不是什麽聖母,這下子想到了剛剛原本還打算給她解圍了,真是瞎了自己的狗眼。

今日也正是尉遲文的十五歲生辰,只見他穿着一身明黃色的朝服緩緩坐在了皇位之上,不過十五歲的少年,此時此刻的皇威卻硬生生地壓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中,溫素心不過須臾即知:原來尉遲文一直深藏不露啊。

不管是她一個人這麽想,就是每一個人都是這麽想着的。特別是經歷了一年前朝堂大清洗的大臣們。

這個新皇,根本就不容許別人利用!

他們每一個人都預算錯了!

不少的大臣心中都在流淚,只能默默地看着眼前的這個還算年輕的少年神色莊嚴地坐在龍椅之上,俯視着他們所有人。

“免禮。”

溫素心剛坐下,正好對上了龍椅上的人的眼神,尉遲文笑着調侃了一句:“素仁縣主之前還幫了朕如此大忙,安撫了朝政內亂的難民,竟是不想,今日卻要喊上一聲皇嫂了。”

她一驚,正想要起身跪下,尉遲甫就暗自用了力摁住她的動作,只笑着說:“皇上聖明,賜婚如此佳人于臣,臣不勝感激!”

尉遲文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滿是抱怨:不是你自己過來眼巴巴求着他賜一紙婚約給她的嗎?這個時候還過來這裏逞什麽面子!

尉遲甫也絲毫不讓地還給他一個眼神。

在自己女人的面前,面子什麽的有時候還是要争一争的,要不你也找個女人能讓你争争面子去?

卷九十二 難逃敬酒宴 甘布遠來客

今日不僅僅是一場接風洗塵的皇宴,還是皇上的第十五歲生辰。

于是這一場宴會,不僅僅是來給尉遲甫送禮的,還給皇上送禮的。

但是溫素心不知道啊!

她一臉懵逼地看着尉遲甫:“你怎麽這麽大事還不跟我說?!我不送上禮去等下他們要怎麽诟病我?”

尉遲甫還沒有解釋呢,尉遲靈就已經說開了來:“哎呀你急什麽呀,七哥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啊真的?”溫素心立馬改臉,還露出了大大的微笑給尉遲甫,“花的錢多嗎?”

“……”

“……”

尉遲文坐在龍椅上看着他們三個人此刻打鬧的樣子,心中無限感慨。

不得不說,當初七哥在自己的面前,特意來請那一紙婚約的時候,他心中雖不意外,但也是暗暗稱奇。

一向被人稱作寡淡無情的七哥,即使在他們兄弟當中自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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