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卷 溫素心厲聲吐否字 (25)
一個青樓女子攀上劉鳳荷的頭上?若是劉家的人上來讨個公道,她又哪裏鬥得過?
更何況,劉鳳荷更是與溫淳榆青梅竹馬的定親!
薛孤萍的心中也跟着氣了,現在,她的親生女兒,竟然惱怒自己沒有辦法給她一個更好的家世,讓她委委屈屈的當一個庶女?
可這一切,是她所希望的嗎?!如果可以,薛孤萍又何嘗不是每日每夜都想要坐上那張主位!
卷一百零八 句句紮心女兒怒
“你閉嘴!”
薛孤萍猛地一聲罵住了溫素春,溫素春整個人都被她這一聲給吓了一跳,竟是硬生生地住了嘴,看着薛孤萍的樣子也是呆呆的了。
不管怎麽樣,這都是自己的女兒,薛孤萍看着溫素春挂着兩行清淚,眼中滿是委屈,不甘,憤怒,和失望,心中也是不忍,只好又放緩了語氣,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女兒說道:“是娘的錯……”
溫素春閉上了眼睛,任由眼淚流淌在自己的臉上,滑入自己的喉間,緩緩落下,“娘……為什麽溫素心那個賤人就那麽好命呢?如果……如果我也能有這般通天的本事,是不是殷王爺的目光,也會在我的身上流連幾分?”
薛孤萍聽着她這般說辭,心中更是一痛,連忙笑着說道:“即使是我們女兒現在的狀況,也當然可以讓殷王爺駐足!我們素春的樣貌才情,那可都是一等一的好!誰要是看不上咱們素春,那不過都是一些瞎了眼的庸俗之人罷了!”
溫素春聽了這番話,心中不僅苦笑。
即使如此,即使就連溫素春對自己的樣貌和才情也一向自信,可如今,那個心中的男子,心中的英雄,卻從來就沒有任何一分的目光是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啊……
“娘……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薛孤萍肯定地又點了點頭,笑着說:“來,好姑娘,擦擦眼淚,今日就去錦繡坊置辦幾件好的衣裳,咱們好好地打扮打扮,可好?”
姑娘家家,這樣的東西也着實是喜歡的,溫素春一聽這話,也破涕為笑,擦幹了眼淚,朝着薛孤萍撒嬌道:“娘,我要買白色的玉蘭衣!那日,我見溫素心那個賤人穿着那一件衣裳跟殷王爺出府玩去,殷王爺看着她的眼神是如此溫柔!我就不信,以我的絕色,穿上同樣的衣服還會比不過溫素心那個卑微的賤人!”
“這是當然!咱們春兒那可是傾城傾國的美色!連咱們當初花樓最美的花魁都過猶不及!”
這一番話,絲毫沒有讓溫素春覺得惱怒,反而心花怒放。
別的女子,若是被人比作青樓的花魁,定是憤怒不已,覺得這般的比如,真真就是在侮辱自己!
可溫素春卻只覺得,青樓的花魁就是這個世上最有風情的女子,若不是如此,為何會有如此多的才子能人都趨之若附?所以,把她比喻為青樓的花魁,就是在誇贊她也是如此的風情萬種,讓萬千男子都能為之着迷!
“咿——呀——”
就在母女兩個人還在哭哭啼啼,半哭半笑地坐在地上訴說時,溫素錦卻突兀地打開了房門,一看見兩個人這般在地面上,驚得渾身一抖。
薛孤萍覺得有些奇怪,問道:“錦兒,近日你似乎經常出府啊,是有什麽事情需要去忙嗎?”
溫素錦支支吾吾地說道:“啊……女兒近日結識了幾位高門的男子。”
“男子?!”薛孤萍吓得大驚,趕緊站了起身問道,“男女大防!你為何都結識這般的人物?不怕別人說你不成?”
“哎呀娘,沒什麽關系的,女兒跟幾位雅士見面都是光明正大的!”
溫素錦特意在“光明正大”四個字加重了語氣,眼神微閃,卻是看似有些慌亂地跟薛孤萍解釋道,“娘,你有所不知,女兒最近結識的這幾位雅士,也是要跟大哥哥和二哥一同去參加科舉的才人!例如安将軍府的安哲公子!這些高門貴族,若不是有了考試的試題,為何都能拿到如此高的分數?”
薛孤萍一聽,竟也是覺得有些道理,于是便耐下了性子繼續聽溫素錦解釋。
溫素錦看着薛孤萍的模樣,仿佛松了一口氣似的,更是胸有成竹地笑着解釋道,“如此,女兒便想着,若是能為二哥打聽一二,說不定更能助二哥在考試當日獲得更好的成績呢!”
“如此甚好!”薛孤萍也驚喜地拍了拍手掌,溫子辰的科舉對她來說可是一件大事,哪個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可以高中狀元?就算依子辰的資質來看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可能,可若是拿個高一些的名次,那她在溫府裏頭的地位也能更加穩固了!
“錦兒,你這一番考慮着實是極好的!為娘竟也沒有想到,這些個高門貴族,哼!看似冠冕堂皇,不還是各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每三年的科舉都有如此多的高門才子一舉龍頭,怎麽可能全都是靠實力呢!”
溫素錦看着薛孤萍的樣子,定是相信了自己方才所說的話,更是安心了,也跟着笑着點了點頭:“是的!娘親所想如此通透,女兒也放心了!”
如此想着,方才對溫素錦的一番質問就顯得更加抱歉了,薛孤萍趕緊向溫素錦說道:“好女兒!都是娘方才誤會了你,你可千萬不能惱了娘,啊?”
“娘,你可是我的生母!”溫素錦整個人都投入了薛孤萍的懷抱當中,只柔柔地撒嬌道,“女兒所有的事情都是娘給準備的,都是娘給置辦的,若是沒有娘,女兒就連活在這個世上都不能了呢!女兒可是最喜歡娘的了,又怎麽舍得惱了娘?”
薛孤萍一聽,心中更是歡喜,直誇着溫素錦就是母親的好棉襖,這般溫暖人心,實在難得!
溫素春在背後冷冷一笑。
這個笑面虎!眼前一套背後一套,天天裝着這深明大義,實則對她們的生母不還是不屑?
這溫府裏頭,怕是最可怕的人就是她了!
溫素錦同樣毫不畏懼地抛了一個示威的眼神給溫素春,仿佛就是在嘲笑她一般。
反正,她就是可以得到娘親的寵愛,這樣又有什麽不可?若是她溫素春也能做得到,那也來試試啊?說到底,先拿到了最近人的信任和寵愛,之後的日子才會好過起來!
與此同時,靜蘿軒的日子卻是顯得清閑很多了。
“四姐姐……”溫玉成整個人都快要皺成一團了,漲紅了一張臉,苦着說道,“四姐姐我真的不喝了……”
溫素心皺了眉頭,堅決地搖了搖頭:“不,不可以,你還是快些喝下去吧,都要涼了!這可是姐姐親手做給你的!我研究了一個晚上的藥方才覺得這樣的藥既可以方便讓你記憶更多的東西,而且還不傷身體!”
卷一百零九 陷情深 冷意亦成醋瓶缸
“可是……”溫玉成苦惱地看着手中這一碗黑黑的藥,而且看上去似乎還有一些粘稠感,“可是,這個真的聞上去就覺得好苦啊……”
“乖,姐姐給你備了蜜餞,若是你乖乖喝下去了,姐姐就親自給你做春日的桃花糕和桃花團子,如何?”
一聽到又有好吃的,溫玉成眼前一亮,只覺得現在這個時候,似乎犧牲一下自己也不是什麽難事?
于是糾結了良久,最終還是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捏着鼻子就端起藥碗往自己的嘴裏灌。
可不過一口,那藥中洶湧而來的苦味就把自己淋了個透,讓他差點就給嗆了一下,可想到姐姐親手做的糕點,還是拼命忍了下來。
等到把整一碗藥都喝下去時,溫玉成的臉都已經快要給苦到扭曲了。
溫素心看了看藥碗當中的殘渣,滿意地跟着點了點頭:“嗯,玉成真乖,姐姐等下就給你做糕點去哈!”
然後就在溫玉成被哭得不要不要的時候,溫素心還在背後一邊走着,一邊喃喃說道:“嗯……感覺還是太苦了一些吧?要不多加一些木蕉?或者陳皮冰糖什麽的鎮一鎮?哎呀看來這個藥方還需要改進!”
一聽需要改進,溫玉成突然心中就湧起了一陣不詳的預感!
果然,就在溫素心剛進廚房沒多久,紅豆就一臉同情地走進了客房,對着溫玉成說道:“小少爺,我們小姐剛剛過來找到奴婢,讓奴婢來轉告玉成少爺,明日還會送上……改進版的藥!”
“什麽!”
溫玉成突然覺得自己眼前一黑!
算了算了,誰讓自己攤上了這麽一個喜歡研究醫藥的姐姐!
他剛剛還以為姐姐是為了自己的複習功課着想,讓他可以好好地複習,記一些東西,才給他研究出了這麽一些東西,就在方才溫素心說着她是研究了整整一個晚上才搞定的東西時,心中還是感動的。
原來,這個姐姐也就是拿他當一下試驗品!
“哼!這個壞姐姐!”
溫玉成怒氣沖沖,最終還是決定——等姐姐給他送上了那個桃花糕和桃花團子,他就要咬得大力一些才行!
嗯!沒錯!
懷着這樣的願望和強大的抱負,溫玉成繼續開始了今天的功課複習,又苦哈哈地開始看書了。
而溫素心也興致勃勃地在廚房裏頭撸起袖子,正準備給溫玉成大展身手,就在她拿起研磨棒的一瞬間,突然窗邊傳來了一陣風,繼而響起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
只聽那聲音說道:“王妃,我家主子有令,命小姐親手制一桃花糕與桃花團子給主子。”
“……不要叫我王妃!”
溫素心只覺得一踉跄,差點就要手滑被她手中的菜刀給剁下去了。
還好還好。
她一陣惱怒,轉過頭來惡狠狠地對着聲音的發源地說道:“你們王爺究竟是放了多少的眼線在我的院子裏頭?!”
雖然看上去就是惡狠狠的話來,可溫素心的目光确實分毫不差地盯着魯蘊正在躲藏的方向,讓魯蘊整個人都被她驚訝到了。
不過僅僅三年的時間,溫姑娘的武功已經可以讓她的直覺被訓練到了這樣的地步嗎?即使她魯蘊只是一個普通的暗衛,可殷王府裏頭的每一個暗衛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只是普通中上水平的習武者,都不一定可以察覺得到她特意隐去的氣息!
魯蘊一時看着溫素心的眼神也是帶着一抹驚豔和贊賞。
低調當中蓄力,沉靜當中迸發。
溫素心從來就不是那甘願等着男人來保護自己的人,可以看得出她這段時間精煉自身的努力和艱辛,這樣的素淡和玲珑,正是由于萬千厚力的沉澱,等待着她才能的有用之時,才會熠熠散發出驚人的光華!
這般的女子,果然跟自己的主子非常般配!
她的心中堅定了這樣的信念,只覺得像溫素心這樣素淡低調,卻不失風華的女子,才配站在他們主子的身邊,成為主子唯一的女人!
所以,對魯蘊來說,或者說對每一個都有在暗中監視保護過溫素心的暗衛來說,這一聲“王妃”,他們是喊得心甘情願的!
“王妃見諒,這也是主子為了姑娘的安全着想。”
“……我知道!”
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只是……她看着魯蘊的模樣,還是覺得有些生氣!特別是因為那一句王妃!
尉遲甫怎麽就老是要占自己的便宜呢?
還有這一個點心,小孩子的醋都要吃,他幼稚不幼稚啊?
“知道了知道了,回去複命吧。”
“對了,”魯蘊卻還沒有說完,下面卻也帶着些許猶豫,才說出了聲:“主子吩咐過,若是等一會兒王妃做完了點心,要親自到殷王府裏頭送去。”
“……”
“王爺還吩咐,若是王妃不親自送過來,那麽王爺就會帶着十箱東西過來靜蘿軒親自取。”
“別!”溫素心一聽,猛地打了一個激靈,想起昨日尉遲甫讓自己做一個大肘子過去,也是說了同樣的話,結果溫素心沒有相信,當日尉遲甫就浩浩蕩蕩地帶着一大堆的東西過來,美名其曰關心自己未來的王妃,然後一箱又一箱地把東西擡進來。
即使是今日,京中也早就已經開始傳起了殷王爺與四小姐鬧過一次別扭,更加懂得了溫四小姐的好,于是更加寵愛萬分。
也有人說的是在他們兩個人第一次鬧別扭的時候,溫四小姐不知道給尉遲甫下了一些什麽迷藥,把尉遲甫迷得神魂颠倒的,恨不得把整個殷王府都給搬過去給溫素心了。
總之,議論紛紛,着實給了溫素心一個非常大的心理陰影。
“魯蘊你冷靜……我,我待會兒就去給尉遲甫送去!”
溫素心在心中憤憤地怒罵着尉遲甫,覺得這個人真是個大混蛋!
就連魯蘊,這回都可以說是非常明顯地感覺到了溫素心的咬牙切齒了。
就在這個時候,在書房裏頭輔佐皇帝批閱一部分奏折的尉遲甫,毫不意外地打了一個噴嚏,只見他吸了吸鼻子。
瞬間,許樂天從不知何處飛快地到了窗邊:“主子,何事?”
“額……無事,”尉遲甫摸了摸鼻子,偷偷地笑道,“只是,有一只小貓咪在想我罷了。”
“……”
又來了,許樂天在心中已經翻了大概十來個大白眼。
主子,你們秀恩愛能不能考慮一下他們這些單身影衛的感受?嗯?能不能,能不能!
卷一百一十 春日融融入宮門
時間過得飛快。
枝頭上的雪已經完全融化為清溪的泉水,響起清脆汩汩的流水聲,逐漸在別的地方與其他的水流交彙成河。大雁歸來,燕奔莺啼,萬物複蘇。
春日的氣息融彙在萬物萬象之中,千樹萬樹梨花開的景象着實讓溫素心心生感慨,只覺得古人所述之景誠不欺人。青郁蔥蔥,這是初春帶來的生機。
溫素心早早醒來,坐在梳妝臺前任由紅豆和小琴為自己梳妝打扮。今日是甘布國使者離開之日,尉遲文特意為二人開設宴席送行,也就是今日,溫素心和尉遲甫應是一同前往甘布國之日。
只是……
溫素心的心頭總是浮上一層莫名不祥的預感,只覺得今日不會太平。
“小姐,您這是怎麽了?愁眉苦臉的。”
“沒什麽……”溫素心眉頭輕蹙,素手撫上自己的胸前,心中的那一股子焦躁感全然無法消失,“我只是覺得……有些不安。”
紅豆和小琴對視了一眼,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紅豆只好疑惑地問道:“不安?小姐您這是怎麽了?今日正是小姐和殷王爺一同去甘布國的日子,小姐既能救人,也不需要跟殷王爺之間分開,多好呀?”
小琴也跟着點了點頭:“是啊是啊,我們都替小姐您感到高興呢!”
“真的會有這麽輕松嗎……”可溫素心的語氣卻不見絲毫的放松,她只覺得最近的進展似乎有些太過順利了,反而正是因為順利,才會讓她覺得心生不安。
不管是安寧郡主、袁向蕊、溫素春……這些對她虎視眈眈的人最近也是不是太過安生了?
不知為何,溫素心就是覺得,這一回的皇宴,絕對不會讓她過于輕松。
“小姐,好了,您看!”
溫素心一擡頭,只見鏡中人膚如凝脂,明眸皓齒,一道彎彎的青黛秋娘眉柔情萬分,朱紅一點唇含妝,淡淡的胭脂拍在臉上更是白裏透紅,面如含羞。頭上松松地挽着一個淩雲髻,另有一半青絲如瀑般柔順垂落,發簪和發梳更是恰當好處地別在發髻邊,靈巧地勾出兩支對稱的粉水晶镂空白玉勾滿月釵,下方更是有兩支金絲流蘇簪宛如天邊月女,盈盈而立。
她已經習慣自己的首飾、衣物都是戴着尉遲甫所送的東西,或許也可以說,當她的心中裝滿了這個人,就連他送上的東西都是極好的,竟也是看不上別人的東西了。
脖子上的金璎珞、手上的玉镯、用幻雲紗制成的繡花弓鞋,還有身上這青綠色的衣裙,繡着玉蘭和白菊的曳地百褶襦裙……都是尉遲甫送過來的東西。
但不得不說,就連紅豆和小琴也是心生感嘆她們未來姑爺的審美确實是一等一的好,這些東西,本就雅致,穿在了她們小姐的身上,更是透着幾分靈動典雅,端莊高貴。
“小姐!殷王爺送的東西,可真是适合小姐呢!”
“是啊是啊。”
溫素心也毫不含羞,甚至驕傲地昂了昂首,炫耀道:“我未來夫君給的東西,自然是好的!”
紅豆和小琴皆是相視一笑,為她們小姐感到高興!
“好了好了,你們今日都在靜蘿軒看好院子,”溫素心還是沒有放過今日她心中的那一股子煩躁,在紅豆驚訝甚至有些受傷的表情下拍了拍她們兩個人的手背,安撫道:
“你們二人莫急,今日我着實是有一些不祥的預感,只覺得今日的宴會,我想要去甘布國并不會如此順利,所以就不能帶上你們二人去,若是出了什麽事情,不僅你們沒有辦法保護我,我還有可能被你們二人拖累,我會武功,你們不用擔心。”
此話一出,紅豆和小琴也是心中黯然,只後悔自己當初也沒有一個好的途徑學習武功,沒有辦法成為小姐的助力,甚至還有可能拖累了自家小姐!
而她們的小姐,此刻竟是為了她們二人的安危着想!
如此想着,又豈能不覺得感動?兩個人迅速湧上了眼淚,微微皺着眉頭,面色帶着幾分擔憂而關心說道:“小姐,都是奴婢們不好,不會武功,沒有辦法保護小姐,還有可能讓小姐為我們操心。”
溫素心也趕緊安慰她們兩個人說道:“沒關系,我的身邊還有單雀和雙莺,論武功,她們二人是普通人難及,你們也不用太擔心了。更何況,誰說你們不能武功就不能幫我了?靜蘿軒若是沒有你們來好好照看,待你們小姐回來了,我住哪兒?”
紅豆和小琴一聽,眼神迅速閃過一道堅定,更是急急地保證:“小姐放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看着靜蘿軒的!”
從房間裏頭難得出來一趟的溫玉成也直接闖進了門口:“你們着什麽急,這裏還有我呢!我會幫着看好姐姐的院子的!”
心中一陣暖意浮起,溫素心笑着揉了揉溫玉成的頭,“真是個好孩子!”
溫玉成還尚小,聽到姐姐這樣誇獎,也跟着害羞了一會兒,然後卻皺起了一張小臉,不安地說:“四姐姐,你一定會盡快回來的對不對?”
“對,”溫素心點了點頭,“我不過只去兩個月的時間,最後一個月,姐姐一定陪你複習功課。”
溫玉成眼前一亮,鼻子一酸,竟是直接抱住了溫素心,悶悶地說道:“姐姐,你定要小心,不管如何,甘布國都是別國,若是出了什麽事……”
說到了最後,竟是忍不住哽咽了。
溫素心只好答應道:“姐姐答應你一定會平安回來的。只是去看一下病,若是知道如何傳染,姐姐是可以避免不被傳染上疾病的,你放心吧。”
“嗯!”
溫素心跟溫玉成一同在自己的房間裏頭用了早膳,這才出門再次檢查了一番要帶去的行李,裏頭其實日常用品不多,更多的是一些能用得上的藥材還有自己看病的道具,甚至還有幾十把她特意命人打造出來的手術刀。
“單雀,雙莺!”
“奴婢在!”兩個人一聽到聲音,急急忙忙放下了自己的工作走上前來。溫素心說道:“你們二人跟我去皇宮,回頭去甘布國也是你們兩個跟着,你們可願?”
單雀和雙莺相互看了一眼,再次轉過頭來已是堅定的眼神:“奴婢願意!”
“很好,那我們現在就走吧!”溫素心滿意地點了點頭,她喜歡的丫鬟,就應該這樣爽快和果斷!
馬車一路趕車走到了皇宮的面前,溫素心稍稍撩開了窗邊的珠簾,在她的前方已經排着長長的隊伍,但是,面對已經如此熟悉的皇宮,溫素心絲毫不見慌亂。
果然,片刻之後,只聞不遠處“噠噠噠”地傳來了腳步聲,溫素心的馬車外面便來了一位宮人,點頭哈腰地笑着說道:“這馬車裏頭的可是溫府的四小姐?”
單雀和雙莺看了溫素心一眼,隔着門簾答道:“正是我們家小姐,你有何事?”
那位宮人一聽,心中更是惶恐,只覺得方才說話的那位姑娘,聲音也是如此的好聽,可見這位溫四小姐的丫鬟都是如此一片玲珑妙人,就更別說這位當事人了。
“小的正是在接待的宮人,殷王爺殿下特意囑咐過,不管何時,溫四小姐若是要進出皇宮,都是不需要排隊的。小的這就帶溫四小姐去另一條隊。”
溫素心也點了點頭,另一條隊伍看來就是專門給皇親國戚進去的那一條了,于是親自開口說道:“如此,便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溫四小姐這邊請。”
于是,溫素心這邊的馬車一路都是暢通無阻的,溫府這邊的三位小姐見狀,也俱是一愣,繼而滿心妒忌。
而就在此時,溫素心聽到了不遠處的一些嬌笑聲與交談聲,仔細一聽,不由得感嘆道冤家路窄這一道理。
既然是皇室兒女專用的一條進宮隊伍,安寧郡主和袁向蕊作為皇家的外戚,自然也可以跟着進去這裏。
“雅英姐姐,您有所不知呢……咦?前面那一輛馬車……”
袁雅英聞聲也看了過去,正好看見那是溫府的馬車,心中得知是溫素心在這馬車裏頭,心中不由得一恨,忍不住便出口說道:“旁邊的馬車,可是溫府的四小姐?”
人已經問到了自己的面前,溫素心這邊的馬車也只好停了下來。
袁向蕊看到宮門的面前,昂首擡頭,俨然一副傲公雞的模樣看過來說道:“既然如此,為何看見安寧郡主,不出來行禮?”
溫素心一愣,只好說道:“袁大小姐還請息怒,背後還有貴客在等候,若是民女因此而下車行禮,是否又阻礙了他人的通行?”
說罷,沒有再理會袁家這兩個事兒精,直接跟着宮人率先離開,恍若一片揮揮袖不留一片雲彩的潇灑,讓前方帶路的宮人差點拿出了手帕來抹一抹自己頭上的冷汗。
這位溫四小姐還真的是有膽量,就算她是殷王爺未來的正王妃,可現在依然只是個普通的縣主身份,還是一個溫府最小的庶女而已,沒有想到面對袁向蕊和袁雅英這般身份的人,也是絲毫不懼。
溫素心在馬車裏頭冷笑一聲,只覺得今日,她們兩個肯定是想要自己難堪的了,別說三個女人一臺戲,三個各有想法的女人在一起,可就不止一臺戲這麽簡單了。
“郡主!您看那個溫素心!”
卷一百一十一 消何恨無以成争
袁向蕊朝着袁雅英撇撇嘴說道,仿佛自己的堂姐受了多大的委屈,而她就是那個義憤填膺的人一樣。
“郡主!那個刁蠻的溫素心竟然能說出如此的話來!”袁向蕊看袁雅英的樣子似乎還是不為所動,只好加大力度地添油加醋道,“她竟是在說,為了後面的貴客着想,不方便來給您行禮請安!這不正是在諷刺您的身份還不夠高貴嗎?!”
袁雅英卻一言不發地坐在馬車裏頭,香疏在旁邊看着兩個人的模樣,抿着唇,微微在一邊勾起了一道輕蔑的弧度,不語。
“郡主?”
“我知道,”袁雅英咬了咬唇,亦是不甘道,“蕊兒,你莫要擔心我,今日,我定要讓她丢盡臉面!”
袁向蕊眼前一亮,心中已有幾番思量,只見她小心翼翼地湊了上前來問道:“郡主,莫非……?”
“你就等着看好戲吧!”
而正在隊伍的另一邊,溫素春跟着溫素錦一輛馬車,看着溫素心的馬車在她們的面前揚長而去,狠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溫素心都給生吞活剝了去!
她如今可以有這麽嚣張,還不是因為有殷王爺的照拂?若不是因為他們兩個人之間有婚約,溫素心這種卑微的賤人如何能越過了她們去?
可即使如此,溫素春的心中還是不甘至極,只要想到溫素心這個賤人站在她的頭上,而且還能得到她心心念念的殷王爺的青睐和寵溺,她渾身就能惱怒到顫抖起來!
“喂!你今日怎麽什麽話都不說!”
溫素春瞥了一眼旁邊閉目養神的溫素錦,心中閃過一道奇怪,只覺得最近溫素錦越來越安靜,甚至很多時候都呆在自己的屋子裏頭傻笑。
溫素素去年剛及笄,溫素春今年的秋天便是及笄之日,然而對于男女之事也不甚了解,雖然看上去驕縱跋扈,可實際上心機卻沒有那麽深沉,自然也想不到她旁邊的這位親生妹妹早已不是處女之身。
溫素錦睜開雙眼,只不耐煩地說道:“我為何要說話,聽着你叽叽喳喳不是已經夠吵了?”
“你!……”溫素春氣結,臉都跟着漲紅了,不甘心地看着她說道,“難道你就甘心讓溫素心這般的賤人騎在自己的頭上!”
“那你還能讓殷王爺不娶她不成?”
“我……”
溫素春語塞,現在的她确實沒有辦法讓殷王爺跟溫素心的婚事取消,只是心中那一份不甘如何能在此發洩?
就當她怒氣疊起,正準備作的時候,溫素錦一句話就堵了上去:“若是你現在沒有辦法,不如靜觀其變,提前籌劃下來,待時機成熟不是更好嗎?”
溫素春聞言,也不至于蠢到覺得這是溫素錦嗆自己說的話,也跟着收了嘴,只是看着溫素錦一派風輕雲淡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說道:“呵,怎的你就如此淡定了?之前不還跟着溫素心那個賤人有仇嗎?你忘記她之前得勢之後怎麽對我們的了嗎?”
溫素錦皺了皺眉頭說道:“即使知道又如何,現在的我們如何鬥得過?”
溫素春無語,只好作罷。
溫素錦見溫素春終于沒有再來吵鬧了,繼續閉上了眼睛養神,只是突然想起了今日她即将要去見的人,忍不住臉上浮現一抹羞紅的暈染,給她原本就長得不錯的樣貌更添了幾分風采。
“小姐。”
“幫我找找尉遲甫在哪,”溫素心一下車便直白地問了出來,眉頭微蹙,“我還是覺得今日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不在我的身邊,還是會覺得不安。”
溫素心把前面的話說得很輕,而後面的幾句話卻加重了語氣,于是周圍經過的宮女太監們,均是偷笑着看她,覺得這個未來的殷王妃可真是黏殷王爺,不過離開了一會兒就已經覺得不安心,想讓殷王爺時常陪伴左右!
單雀和雙莺眼底閃過一道擔憂,小姐這番作為,定是為了掩人耳目,也可以把周圍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一個人的身上,若是等會兒有人問起,直接說是小姐眷戀殷王爺,想要殷王爺陪伴左右便是了,也不會太過引人懷疑,“小姐,這樣真的好嗎?”
若是這樣說出去,肯定也會有人說溫素心專寵無道,太過任性。
溫素心卻只搖了搖頭,淡定地笑着說:“你們以為,若是我像別的那些女人一般,她們就不會說我什麽嗎?若是要說,什麽都能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一句話聽說過嗎?只是同樣的道理罷了。”
兩個人頓時凜然,心中也同樣想到這一點,只是小姐現在把所有的都攬在自己的身上,即使之後平安地一同前往甘布國,也會落人口舌。
但那又如何?她們小姐,最不懼的便是別人的流言蜚語!
單雀和雙莺都在心中明确了這一點,便突然多了那麽幾分淡定,只覺得她們的小姐,本就不應該懼怕任何人的樣子,讓她們的心中都覺得胸有成竹!
跟着這樣的主子,三生有幸!
兩個人激動地對視了一眼,雙莺便朝着溫素心行了禮:“奴婢明白!奴婢這就去找王爺!”說罷,便匆匆離去。
溫素心滿意地看着雙莺越來越小和缥缈的背影,覺得這兩個丫頭她是越來越喜歡了。
她帶着單雀走進了大殿,不少人立馬就看到了她的身影。溫素心僅僅只是坐了下來,就有不少的婦人和貴女都借此機會向她攀談,更有一兩個朝中的大臣們走上前來親自斟酒誇贊她妙手仁心,乃當世的不讓須眉,一副要把溫素心都給誇懵了的架勢。
但是溫素心還非常清楚自己的酒量,于是每每有人過來敬酒,都是不客氣地直接用了以茶代酒,可大家又因為她是殷王爺未來的正王妃,這種表面上的功夫也不勉強,這一輪倒也是顯得其樂融融。
喝了好幾輪,溫素心都要感覺自己的肚子快要被這些茶水給撐到吃不下東西了,才一一把人勸退,也正是這個時候,尉遲甫也已經到場,只見他一身玄裝,屹立于溫素心的身邊,仿佛光華流溢,熠熠生輝。而溫素心亦是一身錦衣華服坐在他的身旁。
不少人晃眼一看,竟然還覺得這個原本不少人都瞧不起的殷王妃,跟殷王爺站在一處,竟也是覺得有一些般配?
尉遲甫板着臉走過來,卻在看到溫素心的那一刻起,嘴角便勾起了一道微微的弧度,露出如沐春風的微笑來,甚至讓不少人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