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卷 溫素心厲聲吐否字 (37)
先吃完。”
尉遲甫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還順勢用勺子幫她勺了一碗粥。怕她昨日哭累了,今日早上會沒有胃口,特意吩咐了廚房做一些比較容易開胃的粥,可以吃得清淡一些。
既然尉遲甫都不着急了,那溫素心就更加不着急了。
也跟着慢裏斯條地吃了起來。
大廳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兩個人對着早膳戰鬥的模樣。
可即使如此,這樣的沉默并不會讓他們兩個人覺得尴尬。
就算是在旁邊待命的丫鬟下人們,看着他們的殷王爺和殷王妃在一起用早膳的模樣,竟然都會隐隐約約地覺得有一種無形的空氣,把他們兩個人包裹了起來,除了他們以外,任何人都沒有辦法融入其中。
可就在這個時候。
溫素心吃着吃着,突然聽到王府的外面似乎傳來了什麽嘈雜的聲音。
然後就是不少下人們在說話的聲音。
溫素心的聽力還算不錯,便聽到了他們說着:“公公……您不可以進來!哎!……王爺和王妃還在用早膳呢!”
只聽見“嘭”的一聲,大廳突然闖入了一個着急的人,只見他的樣子,看上去像一位公公。
溫素心被他吓了一跳,手裏原本拿着的油條撲通就摔進去了粥裏面。尉遲甫還是一臉淡定的模樣,似乎對于這個人出現在他的府上是一件非常習以為常的事情。
“陳公公,何事驚擾別人這般用早膳?我的王妃今日有些乏困,本王能讓她吃早膳就已經很費勁了。”
“啊喲,我的王爺,你們就快些吧!剛剛可一直都有宮裏的人催,說皇上現在都急着想要見二位呢!”
溫素心聽到這番話,摸了摸自己的心髒,還好沒什麽事情,不然這手一抖,說不定她剛夾起來的油條又要掉下去了。
“尉遲甫,怎麽……皇上讓我們過去?”
“嗯。”尉遲甫抿了一口茶,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你吃你的,讓那小子等一會兒沒事的。”
“……”
“……”
溫素心和陳公公兩個人都覺得非常無語,還順便為毫無尊嚴的皇上默哀了一秒鐘。
既然是皇上的吩咐,又有太監在這裏候着,吃太慢也實在不好意思。
于是,溫素心快快地解決了“戰鬥”,自己的粥和油條一掃而光,順便撚了兩塊桃花酥在手上,從大廳走去門口馬車的時候還在吃……
尉遲甫哭笑不得地跟她說:“到了皇宮,你想吃什麽吃什麽,還用不着餓成這個樣子!”
“哪有啊!”溫素心自己也苦笑着,反正殷王府這裏她都熟悉得跟自己家裏一樣的,還講究什麽嘛!
“順便嘛!今天的廚子做的這個桃花酥還挺好吃的!”
尉遲甫默默地記了起來,以後這個廚子可以經常把他留下,專門給溫素心做點心吃!
兩個人一同坐着馬車趕往皇宮,途中溫素心覺得困,還在馬車上睡了一會兒。
醒來之後,尉遲甫笑着跟她說道:“你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真的?!”
溫素心整個人都彈了起來,吓得趕緊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發現什麽都沒有,才知道被人耍了。
“我未來的王妃可這能睡。”尉遲甫笑了笑,親了親她的臉,面露喜色,一副痞痞的樣子看着她,看上去,似乎就是在哄她的樣子。
“好了,到了,快下車把。”
大殿內,尉遲文整個人都無心看自己的奏章,只在大殿上踱來踱去,一時看着門外,一時又唉聲嘆氣的。
只要兩道人影一前一後地踏入門檻當中,尉遲文整個人都眼睛一亮,趕緊轉過頭來!
“皇兄!皇嫂嫂!”
溫素心一愣,繼而嘴角一抽,“皇上……民女還,受不住您這麽大的禮……”
“哎呀這些個虛禮你們知道我一向都不在乎的!快坐下快坐下!我等你們來很久了!”
尉遲文一甩自己的頭發,一道明晃晃的明黃色身影就跟着肆意坐了下來,只見他把所有人都派遣了出去,作為一個皇上的模樣立刻就消失匿跡,現在看上去,倒只像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罷了。
“所以,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
溫素心問道。
尉遲文只好撓了撓頭,看上去非常苦惱地說着:“南和國昨天晚上,不知道發了什麽神經,突然就對京城門外八十裏的地方猛攻了起來。”
尉遲甫和溫素心聽到這個消息,表情一下子就跟着沉了下來。
猛攻?就在他們兩個人回到京城的當天晚上?
這也未免太奇怪了一些,南和國的人究竟是想要做什麽?
溫素心皺了皺眉頭,只說道:“他們究竟想要做什麽?”
“我也不清楚。”
尉遲文搖搖頭,只是站了起來,方才看着還吊兒郎當的模樣頓時蕩然無存,他的眉目微凜,散發的竟都是泠泠的寒意,還有一陣來自天之驕子的威嚴!
溫素心突然眼神微晃,第一次對尉遲文有些刮目相看了起來。
特別是在尉遲文繼承皇位之後,溫素心還沒有見過他這樣的表情,頓時才反應了過來:這個看上去年幼的皇上,可不是一個普通人。他可是有本事在亂世之中,僅僅用自己碩小的身軀,穩住了整個才良國局勢的人!
可就在這個時候,只聽見門外的風微微一動!
殿內的三個人俱是眼神一戾,紛紛站了起來!
只聽見“嗖”地一聲,旁邊的鑲金柱子上便插着一支勢如破竹的箭矢,而箭矢上,正套着一個卷筒!
三個人頓時一怔!
外頭的禦林軍也趕了過來,禦林大将軍看見柱子上的箭,臉色微微一變,趕緊跪下一拜:“皇上!我等酒駕來遲!方才可是有什麽異動?”
“去追!方才宮裏來了刺客!”
“是!”
禦林軍聽令,一群人嘩啦啦地就往方才哪個異動的地方飛奔而去!
溫素心擔心地說道:“皇宮一向戒備森嚴,剛才的人,恐怕不簡單!”
尉遲文眉目閃過一道駭人的殺意,卻突然變成了剛剛吊兒郎當的模樣,仿佛剛剛他的一切神情,都像是另一個人似的。
只見他笑着說道:“哼,多不簡單的人也不怕,我才良國人才濟濟,還怕他一個刺客不成?!”
“這箭上有東西!”
尉遲甫的一聲,把他們兩個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什麽什麽?!”
尉遲文第一時間搶了過來,一路看了下來,臉色變得更加黑,一把憤怒地講卷筒裏面的那一張紙扔在了地上,一句粗話破口而出:“媽了個巴子的!”
“……怎麽了?”
溫素心疑惑,講紙撿了起來看,卻看到紙上寫的內容時就忍不住驚呼了出來:“南和國有毛病吧?用我來換南和國大軍退兵?!”
“什麽?!”
尉遲甫剛剛想要看這一張紙的時候,就已經被尉遲文搶了過去,所以沒有看到裏面寫着是什麽內容。
聽到溫素心驚呼了一聲,他整個人都跟着臉色大變了起來!
三個人頓時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沉默當中!
最後還是尉遲甫被壓抑了許久的聲音,怒斥道:“不可能!他們休想!”
“可是……為什麽是我?”溫素心默默地低頭思量,這一點她完全不明白,“我換一個南和國的退兵?為什麽?我身上能有什麽東西值得他們綁架的,還不如直接搶哪個重臣的嫡女呢。”
“不管什麽原因,都不可能把你交出去!”
尉遲甫冷冷地說道,“即使素心真的對南和國非常有用也好,莫說其他,就光說南和國自己,他們什麽時候說過的話是算數的?我才良國乃泱泱大國,還需要用一個弱女子來換他們退兵?!”
尉遲文向來知道溫素心就是尉遲甫的短肋,不管什麽時候,只要事情牽扯到了溫素心,一向沉默寡言的尉遲甫都能滔滔不絕地開始說話。
于是,他只能開口站隊道:“皇兄你不用這麽激動,皇嫂我們是不可能交出去的,即使是別的女子也不可以。若是這麽輕易地交出去,讓別人如何看我們尉遲宗室?讓弱女子來平息戰争,豈不是笑掉後人的大牙?”
“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是非常不明白,”溫素心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疑問,“第一,如果他們想要用這個來威脅才良國,把我帶過去,說明我身上有什麽東西是南和國的人,或者說是南和國的王室非常需要,甚至是十萬火急的。”
“第二,如果在他們的心中,南和國的進攻可以作為一個對才良國的威脅,那豈不是代表,在他們的心中,南和國的軍力完全可以與才良國對抗?那何必多此一舉呢?直接攻下來把我搶了不是更好?”
溫素心問了出來,尉遲文和尉遲甫也開始發現了這個問題,三個人頓時陷入了一陣沉思,細細地在想溫素心之間,究竟會有什麽東西值得南和國來争呢?
卷一百四十六 你畫的,就無毀一說
“醫術!”
三個人的心中頓時都想到了同一樣東西!
若說溫素心有什麽東西是別人難以抵達的高度,那就是醫術!
別的不說,至少在才良國,除了溫素心的師傅以外,沒有任何人在醫術上可以達到溫素心的高度。
“難道,是南和國的人有什麽需求,所以……需要有我的存在?”
溫素心皺了皺眉頭,只輕輕說着。
尉遲甫等人也傾向于這個原因。
“不管怎麽樣,最近你可能會有危險。”尉遲甫擡頭說道,“不如,最近就在我府裏住吧。”
“啊?”
于是——
“王妃,我們來給您梳妝。”
居然還真的到殷王府裏住了?
溫素心一臉懵逼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裏想:尉遲甫究竟是怎麽說服溫淳榆答應在這個時候讓她住在殷王府的?
而且還是光明正大的那一種!
“小姐!小姐!外面的人都說,殷王爺和殷王妃去甘布國‘蜜月’去啦,所以回來之後如膠似漆,舍不得分開!”
“……假的!都是假的!哼!”
前來服侍溫素心的幾個丫頭也完全不着急,只悠悠地說道:“王妃,王爺讓您趕緊過去吃早飯呢。”
“噢,立刻就去。”
原來她們未來的殷王妃,是個吃貨。
“尉遲甫,今天我們要做什麽?”
“急什麽,來,先吃。”
可看着尉遲甫那慢悠悠的樣子,溫素心自己快要給他急死了呀!
“可是我着急呀!”
尉遲甫看着她哭笑不得:“有什麽好急的,若是他們真的需要你,即使你在殷王府,他們也會來的。”
溫素心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是這個事情一日不解決,她就是覺得心裏不舒服。
但是,比起她,尉遲甫可是更加倔強了,連續好幾天都抓着溫素心困在殷王府裏頭。
要麽就是跟她練武,要麽就是拉着她兩個人去書房看書,不然就是帶去花園坐上一天,喂魚,或者給她畫畫。
溫素心一開始也覺得沒有辦法集中注意力啊,可到了後面,竟然有了一個非常完美的解決方法——畫畫!
尉遲甫這樣的臉,這樣的身材,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都實在太适合當模特了!
“等一會兒,左一點……對對對再左一點點……好!停!別動!躺下!好!發你的呆去!”
溫素心一點點地看着尉遲甫的位置,進行着不斷地微調。
大概尉遲甫也不會想得到,平時看上去一向不怎麽畫畫,而且人看上去也非常溫和的溫素心,拿起畫筆的瞬間,簡直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以前的溫素心哪裏有這麽大聲吼過他!!
尉遲甫表示;他,非常委屈屈!
“素心……畫完了嗎?”
“沒,等會兒。”
……
“素心,畫完了嗎?”
“還有一點!”
……
“素心……”
“再催就把毛筆塞你嘴裏!!!”
“……”
瞧瞧,都暴力成這個樣子了!!
“呼——好了……”
“嗖!”
“啪!”
就在溫素心準備收筆的瞬間,直接橫生!
電光火石之間,只見天空突然有一道小身影飛速劃過,然後沖着桌子上的研磨盤就滾了兩圈,什麽東西撲騰着就把墨水猛地灑在了紙上!
原來是一只信鴿!飛過來的時候因為太蠢,飛速太快撞了上來!
好不容易畫好的一幅畫,就這麽毀了!
“……”
兩個人現在都非常地無語!
溫素心就更加生氣了,她好不容易靈光一閃的構圖方式!那剛剛好的自然光線!還有尉遲甫這樣一個天生就适合入畫的模特!
“……可以拿去烤了嗎?!”
那只信鴿聽到這句話,猛地吓得一抖!
仿佛就是在說:不要烤!我只想活着!
尉遲甫少見溫素心會生氣成這個樣子,鼓着一張小臉,跟那只胖胖的信鴿大眼瞪小眼的,甚至可愛,忍不住笑出了聲來,拿起桌上的畫來。
那一幅畫的中間被濺上了一大片的墨漬,可是從旁邊還可以看到的地方上看來,如果中間不是被毀的話,應該會成為一幅構圖非常不錯的畫。
即使是畫功一向在皇宮裏面大受稱贊的尉遲甫,眼眸之中都難掩一絲贊嘆之意。
他的小女人,真是無時無刻都可以給他一些新的驚喜,讓他覺得自己又一次重新認識她,認識她無數個不同的面孔。
“來人,把這一幅畫,挂在本王的卧室裏!”
“哈?!”溫素心吓了一跳,一把伸手過去就想搶,“你腦子發熱了啊?這一幅畫都已經被毀了啊!”
“可是,這是素心第一次給我畫的畫。”尉遲甫在旁邊笑得燦爛,只說着,“只要是你的畫,就沒有毀這一說。”
這一番話說得太過情深意切,包括尉遲甫現在的雙眼都是如此的熾熱,讓溫素心覺得有那麽一些招架不住,老臉一紅,忍不住嬌羞了起來。
旁白的信鴿看上去瑟瑟發抖,心中只想着:他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你們慢慢秀恩愛就好,就當我不存在,就當我剛剛什麽事都沒有做~
“我……”溫素心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句,“其實……多給你畫幾張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尉遲甫笑得更加開心了,一只手攬過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的懷中一帶,用額頭碰了碰溫素心的額頭,然後在她的眼尾落下一吻,“那以後就多給我畫,下次,我給你畫。”
“……好!”
溫素心對着他笑笑。
兩個人又一次沉入到了只有他們兩個人才可以涉足的地方。
直到王元佯裝尋找存在感般輕咳了一口,略帶尴尬的聲音響了起來:“王爺,王妃,信鴿上面……還有信呢。”
尉遲甫在自己家裏那是大搖大擺慣了的,可溫素心不一樣呀,這一下子的,立馬覺得不好意思,臉紅了起來,猛地雙手推開了尉遲甫的懷中,神情一變,佯裝正經說道:“噢對,說不定有什麽重大的事情呢,咱們快看看!”
“……”
沒有想到這個女人變臉也是這麽厲害的。
“裏面說了什麽?”
“雖然不是什麽特別大的事情,但是也還好趕緊打開來看了。”尉遲甫把信遞了過去,“是安慶拿來的。”
“安慶大将軍?”溫素心一邊接過來一邊說着,“說起來這幾天也沒怎麽見過安如玉過來找我呢,安哲現在應該在安府失蹤了,不知道安如玉現在怎麽樣了,應該不會有什麽事情的吧?”
尉遲甫聽到這個,便轉過頭來說道:“不會,我有派人去安府看着。”
“那就好!”
溫素心笑着點點頭,她知道尉遲甫是知道自己會擔心安如玉,所以才派人去監視的吧?
于是,便朝着他撒嬌道:“謝謝你!你真好!”
尉遲甫輕笑不語。
信接了過來,卻說道了安慶已經知道安哲有很大的可能是南和國安插在京城裏面的其中一條引線。其實信中的話已經相當地委婉了,安哲現在人也跟着逃跑來看,其實十有八九都能确定了,只是對于安慶來說,這也是他多年的兄弟。
信中還特意提到,最近在甘布國與南和國之間的交界處,似乎開始有蠢蠢欲動的南和國軍隊在周圍巡兵,而且行蹤看上去鬼鬼祟祟。
不知道是為了什麽,現在也暫時沒有辦法查出來。
溫素心和尉遲甫均對視了一眼,對這個消息非常地感興趣。
果然這一次南和國的奇襲,就是為了讓他們兩個人可以從甘布國回來京城。至于原因,他們現在也不太清楚。
“或許是因為我,或許是因為……他們想要針對甘布國?直接攻打甘布國?”
“我也不清楚。”
“嗖!”
殺意!不知何處來的殺意!
兩個人均是一怔,繼而猛地看向了方才馳騁微風向前的東西。
是箭!
是一支箭!
兩個人頓時警惕了起來!
往前一看,尉遲甫把箭從一棵樹上拔了出來,只見拔出來之後樹上的刻痕太深,如果力道再加幾分,極有可能把整一棵粗壯的大叔直接射穿!
而且看上去,不管是箭,還是箭上面的這個卷筒,都應該是上一次在皇宮裏面無端遇襲的那一種!
應該是同一個箭筒裏面的箭!
兩個人對視,心中均已明白:又是南和國!
“快!快看看裏面寫着什麽!”
尉遲甫迅速地打開卷筒,抽出裏面卷成一小條卷卷的宣紙,輕輕打開來一看,卻整個身體都跟着僵住了!
溫素心沒有看到紙條,心如火焚,催道他說:“怎麽了?怎麽了?你快給我看看呀!”
說着就想要去搶,卻在伸出手的時候,尉遲甫竟然下意識地條件反射一擋!
兩個人頓時陷入了一種尴尬的境地!
溫素心産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為什麽尉遲甫不敢給她看?!
“裏面寫的是什麽?!”
溫素心說着就強行伸手要搶!
尉遲甫一時之間反應沒有過來,加上本就不忍心傷害到溫素心,手中的枝條就這麽被人搶走了!
可就在溫素心看到裏面寫的內容時,僅僅只是一瞬間,她就已經感覺自己整個身體的每一處血液,都冰凍了起來!
眼中突然閃過涔涔冷意,宛如雙目燃燒着熊熊的火焰,浮現出了可怕的殺意!
讓人害怕不已!
即使是尉遲甫,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想要溫玉成的命,用溫素心自己來換!”
卷一百四十七 西城偶現新教派
“我要去救玉成!”
溫素心說着就想要沖過去!
“冷靜!”
尉遲甫一把将人攔了下來,“我們還不知道對方的人究竟在怎樣!”
“那又如何?!”
溫素心轉過頭來,眼中充滿了如火山迸發般的怒焰,“我溫素心從來不懼怕這些東西!他們來一個我殺一個,來一雙我殺一雙!”
她獨單影只地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感受到的就是溫玉成帶給她的溫暖!
明明只是一個小孩子,卻可以比當時還是發育不良的溫素心還要像一個“長輩”,用自己的身影擋在她的面前!
明明心中就是那麽渴望學習,卻僅僅因為他的母親不是一個嫡母,沒有資格去!
所以每一次都會讓溫素心來教他!
“不準你們這麽說我姐姐!”
“素心姐姐,我真的可以去燈會嗎?!”
“素心姐姐,我可以跟你學寫大字嗎?”
“素心姐姐……”
他那樣可愛的一個孩子?!為什麽要被她連累下來!?
此時此刻,誰都不知道,溫素心現在究竟內疚到什麽程度!
她只希望當初,自己沒有主動去靠近溫玉成!
“溫素心!”
耳邊是尉遲甫怒吼的一聲!如果雷霆響徹,在她的耳邊渾然一震!
下一刻,溫素心卻被人一把摟進了懷中!
霸道、帶着憤怒和埋怨,卻還有着那麽幾分心疼!
“你冷靜一些!人我們一定會救的!現在我們就一起去南和國,把人給救下來!”
尉遲甫狠狠地抱緊了溫素心,那力度太大,仿佛就是要把她整個人都想進尉遲甫的身體裏面一樣!
溫素心這才後知後覺地回神了過來!
身邊人的懷抱是這樣的溫暖!還有着淡淡的龍涎香,把她所有胡思亂想的沖動全都靜靜地沉澱了下來,換回了原本那個冷靜的她!
溫素心深呼吸了片刻,在尉遲甫的懷中,點了點頭:“好!你要陪我一起去,我才不要給什麽南和國的人幹活呢!”
“好!”
“我要讓他們知道,我溫素心身邊的人,他一個都沒有資格動!”
“好!”
“……”
尉遲甫抱着她,在耳邊輕輕地說道:“不要再以為你只有一個人,現在你有我,你不是一個人。所以,不要出現什麽事情,就用你所有的拼勁去拼。”
溫素心渾身一震!
猛地擡起頭來看他!
尉遲甫只笑着,輕輕地松開了一些眼前的小女人,素手撫上了自己的胸口:“你若是不在了,這裏會疼。”
你若是不在了。
這裏會疼。
她突然一聽,覺得心裏一酸,有一種想哭的感覺。
溫素心這才緩緩地從懷中掙紮了出來,深呼吸了一口氣,朝着尉遲甫的方向,輕踮足尖,在他柔軟的唇瓣上留下一吻,嘆了一口氣:“謝謝。”
尉遲甫這個時候哪裏還有空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情情愛愛,滿心都是想着溫素心這個時候終于安心了下來,便松了一口氣,揉揉她的頭發,笑而不語。
一切盡在不言中。
溫素心整理了一下心情,便開始說道:“我想,今日的事情,說不定他們就已經察覺到了什麽!明日!明日必須要出發!我們去救下溫玉成!”
“好!”
尉遲甫點點頭,順手把旁邊的一件外衣取下來,往溫素心的身上披了一件,往自己身上套了一件。
深玄色的衣服在尉遲甫的身上如同美玉雕琢後一樣,在風中被吹得四處搖曳,卻感覺尉遲甫往前走去,一步一步帶着風,與幾分滲人的肅殺之氣。
溫素心也很清楚,尉遲甫似乎也有些生氣了。
“走,先去和尉遲文,啊不是,皇上彙報!”
……
正殿。
尉遲文正在裏面煩躁不堪地批閱各類奏章。因為南和國的事情,現在整個朝廷上下都顯得人心惶惶。
畢竟城門外頭不遠處,就是南和國鎮守着的地方,他們還不可以随意地輕舉妄動!
就在他看着眼前這堆積成山的奏章焦頭爛額時,只覺得外面有一陣非常可怕的氣場席卷而來!
他一擡頭,結果就看見他的好皇兄,還有他那沒有過門的皇嫂嫂,直接“嘭”地沖了進來,後面跟着一大群急得出冷汗而且還不敢亂攔人的宮人們。
“……你們倆怎麽了?”
“不好了!就今天,殷王府的庭院裏面也有刺客!”
溫素心一把沖上前,因為太着急,手一下子沒有控制好力度,将剛剛的那一張紙條“啪”地一聲就往那書桌上一拍!
于是,整個書桌都被溫素心的力度一帶,跟着抖了三抖,那如山般的奏章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力,嘩啦嘩啦地全部滑到了大理石鋪好的光滑地面上!
尉遲文的眉頭一跳,堅定了以後絕對不要輕易地惹這一位未來七嫂子麻煩。
“隔了這麽幾天,果然還是來了嗎?”
“可是收到了什麽線索?”
尉遲文輕飄飄的瞥了她一眼,看向後面滿眼着急的宮人們,只好點頭說道:“朕這裏無事!以後殷王爺和殷王妃都是進出自由的!你們先退下,我們有要事相商!”
“是!”
公公和宮女們如獲大赦般地趕緊退了出去!
剛剛的陣勢真是太可怕了!殷王爺和殷王妃從皇宮的外面沖進來的時候氣勢太過強大,讓他們攔人都不敢攔!
等人全部退下的時候,尉遲文這才緩緩地起身,從剛剛亂七八糟被翻下來的奏章裏面鑽進去勉強找出來一本東西,卻在再次擡起頭來的時候頭發都亂了不少。
“昨日,我這裏收到一份奏章,聽說西邊有一個地方無端端出現一個廣為人知的宗教。”
“宗教?”
溫素心和尉遲甫一下子就懵逼了,這似乎跟剛剛說的事情,完全不一樣啊?
“對,宗教。”尉遲文點點頭,“他們自稱都是信仰自由,提倡個人個性的宗教,在西邊一個縣裏開始傳教活動,十分頻繁,而且信徒也很多。”
剩下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已然明白像是發生了什麽的樣子。
“你是懷疑……?”
尉遲文嚴肅地點了點頭。
自古以來,宗教跟皇權之間都有着密不可分的關系,有些時候,皇權需要一部分的宗教信仰來進行一定的管理。
只是,如果這個宗教出現了什麽奇怪的問題,那就需要注意了。
“最近就有人發現,不知為何,西邊開始出現了奇怪的現象。例如今日早上,出現了一起火事。”
“火災……”
“但是,是人為的。”
溫素心聽見,一下子就聯想到了什麽東西!
頓時覺得渾身脊背發涼!
該不會……
尉遲甫在旁邊也忍不住皺了眉頭,“你是懷疑,南和國的人制造出這個教派?”
“極有可能吧。如果不是的話,偏偏挑這個時候開始頻繁活動,不得不讓人覺得可疑。”尉遲文這才理了理自己的發現,随意地坐在了龍椅上,一雙手輕輕用兩只手指叩着桌面上,一聲一聲仿佛就是敲在了他們的心中一般。
溫素心眼神一沉,“我的弟弟被他們搶走了,那個紙條寫着,如果想要救他,就用我來換!”
尉遲甫頓時轉過頭來看着她:“我不會給你過去的。”
“我沒有那麽傻!去了我還能回來嗎?!”
尉遲甫心中松了一口氣:以前你還真的有這麽傻。
“不過,我也不打算放棄我的弟弟!雖然只是同父異母的孩子,但是他是無辜的!我要去救他!”
尉遲文點點頭,“現在朝廷的事,還有我可以撐着,你們可以放心。需要我怎麽幫忙?”
溫素心和尉遲甫對視了一眼……
“我們希望,可以不動聲色地出去!不然太危險了!現在我們在明,敵人在暗,不得不防!”
尉遲文一挑眉,似乎已經懂得了什麽……
……
溫素心從正殿裏面出來。
因為尉遲甫還有事情要跟尉遲文商讨,正好溫素心也覺得交給他們兩個人就好了,自己想要一路回去溫府,跟靜蘿軒裏的丫頭們商量一下今日的事情。
可就在她剛出門的時候,卻撞見了一個老熟人。
“啊!”
眼前的女子看似匆匆地路過,卻正好與溫素心相撞了起來。
這皇宮裏面,人其實不多,特別是尉遲文這一種還沒有來得及成親納妃的皇上,就顯得更加冷清了。
所以,眼前能突然出現一個女子,就更讓人覺得好奇了。
溫素心仔細地看去,卻發現是自己的老熟人:“袁向蕊?”
袁向蕊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心頭一顫,微微擡起頭來看向她。
溫素心看着她忿忿不平的眼神,無奈地笑着:“看我幹什麽?剛剛難道不是你先撞過來的?”
“……溫素心,我恨你!”
“我就沒指望着你喜歡過我。”
袁向蕊微微一咬牙,卻沒有再次跟溫素心鬥嘴,而是直接離去!
這就讓人覺得匪夷所思了!
這袁向蕊難道還轉性了不成?
溫素心懵逼了一會兒,只看到袁向蕊看上去像是很着急的樣子,都沒有空來跟自己的鬥嘴了,趕着就往上跑去,便沒有在意,直徑出宮,朝着溫府的方向一路奔去。
“丫頭們!”
“小姐!是小姐回來了!”
“小姐您不是在殷王府那裏嗎?”
“你們先都進屋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們說!”
靜蘿軒內,屋裏都是靜蘿軒幹活的丫頭。
雖然靜蘿軒人手不算很多,好在大家都比較團結,溫素心一向都對她們非常放心。
而且都是她和尉遲甫挑出來的人,人品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我現在要告訴你們,我這段時間,可能會長時間不在溫府,你們誰是願意留下來的,就留下,不願意的,也沒有關系。今日,我把你們的賣身契,全部還給你們!”
卷一百四十八 盧香之失子,淚眼情失控
“什麽?!”
不少丫頭們一下子就跟着慌張起來了:“小姐,你這是要?!”
“你們先冷靜。”
溫素心勸着說道:“我不是對你們這段時間的活計感到不滿意。相反,我很感謝你們把靜蘿軒打理得井井有條。但是,之後我要出遠門一趟,而且我不能保證你們的安全。”
丫鬟們聽着,內心也開始漸漸地明白了!
小姐是害怕……害怕連累了她們?
“小姐!”
紅豆率先就跑了出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淚眼朦胧,聲音微顫:“小姐!我紅豆,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我從小就沒有親人了,餘生只剩小姐一人,我絕對不會離開小姐的!”
溫素心輕輕地皺了皺眉,被紅豆的真誠所感染,表情變得更加柔和,“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不管是誰的,我都不會勉強。紅豆,來幫我把賣身契都放下去。”
所有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