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卷 溫素心厲聲吐否字 (38)
都是一臉懵逼地看着自己手上有了自己的賣身契。
後知後覺地激動了起來!
她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好的主子!
雖然溫素心平日并不算特別活潑的性子,但是對下人也都是溫良的,平日只要不是犯了事,就極少打罵,而且有什麽好東西,也會賞賜下來一部分給她們。
雖然不算是特別吃香喝辣的日子,但是勝在安穩平靜,靜蘿軒的下人們都對這一位近乎全能的小姐非常愛戴!
而現在,小姐竟然直接把賣身契還給了她們!而且錢的事情,竟然完全沒有提起!
這說明,她們從現在開始,就不再是別人的人,她們的人生,可以由自己來做主了!
溫素心看着她們如此激動的樣子,心中已明自己還賣身契給她們果然是一個正确的選擇。
“小姐……我們……不用贖身嗎?”
“贖身?”溫素心微微一愣,之後才想起來原來她們說的是這個賣身契的事情,便搖搖頭說,“就這點錢,我還不缺,你們拿去,找一個好人家,我會幫你把戶籍都改成良籍!”
至于用錢來贖身這個東西,現代人的溫素心根本就沒有想過。
從當時溫素心挑人的時候開始,她就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個問題。賣身契,也不過就是她幫忙暫為保管罷了,等到這些丫鬟們自己找到了心中的意中人,想要成親,她自然就會還回去。
在溫素心的心裏面,這些丫鬟們的地位,其實就相當于工人一樣。溫素心給她們工錢,她們幫自己幹活而已,不存在什麽上下貴賤之分,只是普通的老板和工人關系。
“天啊!”
丫鬟們俱是目瞪口呆!
等反應過來,所有人都忍不住落下淚來!
不知道由誰來帶頭,一群人齊刷刷地撲通一聲跪下,口中大呼:“我們生是靜蘿軒的人,現在小姐有困難,我們如何能袖手旁觀?請讓我們繼續在靜蘿軒裏呆着吧!”
“小姐!我們願意在靜蘿軒裏!”
“對啊,我們還年輕呢,小姐,咱們也不急着嫁人的!”
溫素心也忍不住被打動到了。
只有旁邊的兩位比較年老的嬷嬷們露出了些許為難之色,溫素心也不強求,只說道:“兩位嬷嬷照顧了靜蘿軒這麽久,也是時候把心,放在自己的家中了。”
兩位都聽了出來,小姐并不在意她們兩個人,甚至還願意讓她們回去頤養天年!、
頓時也是跟着熱淚盈眶,忍不住跪了下來,誠懇地說道:“謝謝小姐!”
溫素心看着自己面前黑壓壓地跪了一片,卻忍不住笑開了來,滿意地點點頭。
可就在這個時候……
“四小姐!”
“四小姐!……”
是盧香之的聲音!
溫素心臉色一白,心中忍不住懊惱,竟然忘記了這個人!
想必盧香之已經知道溫玉成不見了的消息把?
想想,她就是最大的原因,這個時候,竟然有一絲懼怕!
不敢看見盧香之!
原本還在靜蘿軒裏頭的丫鬟們聽見了外頭的聲音,只奇怪為什麽一向不敢出自己院子的盧姨娘竟然這個時候會來到靜蘿軒裏?
但是她們轉過頭去一看,竟然看到小姐的表情好像哪裏不對!
紅豆率先反應了過來,一把沖出去攔人:“盧姨娘!小姐還在休息,您這是怎麽了?”
誰知盧香之聽都不聽,伸手就想要把紅豆給推開:“你騙人!我剛剛還聽到了四小姐的聲音!四小姐!……”
屋子裏面的丫鬟都紛紛看向了溫素心,還有幾位竟然擅自就出去,跟着紅豆一起把人從門外攔了下來。
溫素心看着她們的樣子,知道都是在等待自己的命令。
“……唉,你們讓她進來吧。”
“是!小姐!”
說罷,外頭的紅豆看見裏面的人的手勢,便口中呼道:“小姐起來了!盧姨娘,裏面請!”
盧香之見沒有人攔着她了,一把就沖了上去!
溫素心還好反應快,率先就知道盧香之想要做什麽,一把就講差點進來就跪下的盧香之扶穩了雙臂,眉頭緊蹙:“盧姨娘!您這是做什麽!快快起來!”
誰知盧香之一下子就緊緊抓住了溫素心的衣袖,一擡頭,把溫素心都給吓了一跳!
溫素心驚呼:“盧姨娘?!”
盧香之果然知道了!
但是,沒有想到盧香之竟然會受到這麽大的打擊!
她的臉上全是淚痕,眼眶噙滿了淚水,嘴唇輕顫,眼中流露出唯一的一絲希望看着她:“小姐,玉成呢!?”
溫素心沉默了下來。
盧香之還看着像是滿懷希望的模樣,只喃喃說道:“玉成呢?!玉成呢?!我的孩子呢?”
“盧姨娘……你……你冷靜……”
“我的孩子在哪裏?!”盧香之緊緊抓着溫素心的手臂,溫素心覺得自己的手傳來鑽心的痛,她微微一蹙眉,但是沒有說話。
對方也看似完全看不見她覺得很痛的模樣,更加嘶聲裂肺地說道:“我的孩子呢?!四小姐你把我的孩子藏哪了?!”
“……我……”
溫素心蹙眉,她的心裏不好受,所以更加想要沉默。
旁邊的單雀和雙莺見狀,第一時間把人扣了下來,單雀看不過去,便說道:“盧姨娘你把我們小姐的手都弄疼了!”
雙莺瞥了她一眼,知道這個時候盧香之情緒非常不穩定,但是也不好瞞着人。
便開口解釋了起來:“盧姨娘……小少爺他,被南和國的敵人擄走了……但是小姐正在準備東西去救小少爺!”
“不可能的!”
盧香之難以置信地說着:“你們一定是在騙我的!玉成從小就聽我的話,他不可能跟南和國的人有過接觸,為什麽會被南和國的人帶走!這沒有理由!”
說完,溫素心等人還沒開口解釋,盧香之卻一把扭頭看着溫素心,眼中竟然迸發出毒蛇般的可怕的怒火!
“是你!”
盧香之憤怒地指着溫素心,尖叫道:“是你對不對!肯定是你害的!你是不是我們家的掃把星!為什麽自從你出現了,溫府什麽都不一樣了!特別是落水之後,玉成就變得更加粘着你了!你是狐貍精再世嗎?!”
靜蘿軒衆人聽到盧姨娘這一番無理取鬧的話,都忍不住震驚了起來!
盧姨娘這真的不是瘋了嗎?!
“盧姨娘!你冷靜一些!”溫素心看着盧香之的模樣,不好說什麽別的話,只好說道,“這個事情,确實跟我有一些關系,我非常抱歉!但是我明日就會去……”
“果然是你!!”
盧香之已經明顯什麽都聽不下去了,捂着耳朵,尖利的叫聲從靜蘿軒一路響徹在外,她一把蹲了下來,跟往常全然不同,直接在地板上嚎啕大哭起來:“我的兒啊!——”
溫素心知道她現在難過,便沒有上去勸。
單雀和雙莺一直在旁邊,警惕地看着盧香之。
靜蘿軒的人也裝作各自幹各自的活去,卻都盡量站在了可以看得見屋內情況的視線之內,做事的同時都在用自己的餘光看向溫素心等人,生怕她們家小姐被一時不理智的盧姨娘做了什麽事情去!
別說因為剛剛賣身契的事情,就算是之前,靜蘿軒的所有支出,都是靠着她們家小姐在外醫館的收入和平日賣貨理財得來的銀子支撐的呢!
所以,她們的人的月錢,都是從小姐這裏給的!
維護小姐,就是她們的職能所在!
漸漸地,盧香之哭泣的聲音也越來越小了,溫素心等人就這麽放任她這樣哭,看着她的樣子似乎比之前要冷靜一些了,溫素心率先問道:“盧姨娘……你……你好受一些了嗎?”
誰知,盧香之一擡頭,眼中殺意濃郁,溫素心頓時提起了警惕!
“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孩子!還我玉成的命來!”
盧香之一把從自己的頭上取下一支鋒利的簪子,對着溫素心就猛地沖進來!
可旁邊的單雀和雙莺豈是溫素心和當初的尉遲甫養來吃幹飯呢?兩三下就直接把人制服了下來!
“放開我!——你這個魔鬼!你就是一個掃把星!你為什麽要在溫府!你為什麽要活在溫府害我母子二人!你為什麽不去死!?——”
轟地一聲,溫素心只覺得自己的世界頓時變得一片空白!
“住手!”
聲音兀然響起!
衆人朝着聲源一看,竟然是吳采柳!
卷一百四十九 愛子心切得體諒
“娘?!”
溫素心大驚,沒有想到來了一個她想不到的人!
吳采柳一把搶在溫素心的面前,一副護犢子的模樣,厲色道:“盧姨娘,我不許你動四小姐一根頭發!我已經去請了老爺!”
單雀和雙莺早就已經把人制下來了,溫素心已經是安全的狀态。
“放開!這個掃把星憑什麽帶走我的兒子!——”
“啪!”
盧香之頸後一痛,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
背後是松了松筋骨的雙莺,她對着溫素心一抱拳:“小姐,恕奴婢無禮!”
“無妨!”溫素心随意地一擡手,“暈倒了倒是更好處理,就這樣吧!”
“是!”
但是吳采柳還是一副很擔心的模樣,牽過了溫素心的手,擔心地問道:“四小姐你覺得怎麽樣了?可有傷到哪裏?”
溫素心搖搖頭,“沒有,我很好。”
吳采柳哪裏信,說着就要各個地方都檢查一遍,誰知一挽起袖子,就看到溫素心的手臂一片通紅,正好就是剛剛盧香之緊緊抓着她不放的位置!
“哪裏算好了!”
“娘,方才就是盧姨娘太過激動了,找到我這裏問玉成的消息,才會一不小心抓到的,我沒事,不怎麽疼。”
吳采柳看着她逞強的模樣,只好嘆了一口氣:“唉,四小姐就是心太過良善了一些!”
“娘,玉成現在生死未蔔,确實也有我的一份責任。”
兩個人說着話來,外頭溫淳榆已經帶着衆人來到了靜蘿軒。
溫素心和吳采柳趕緊上前拜禮,卻被溫淳榆虛扶了一把。
溫素春一下子就看到了溫素心手臂上通紅的一片,忍不住驚呼:“四妹妹的手!”
衆人随身看去,俱是倒吸了一口氣!
這樣的力道,怕是明天都能起了淤青!
溫素心皺了皺眉,把衣袖撥了下來,輕描淡寫地說着:“無妨,只是看着厲害罷了,根本沒有什麽大事的。”
溫素春鄙夷地嗤笑了一聲,像是對她裝模作樣的模樣十分不滿。
溫淳榆板着一張臉,最近溫府頻頻出事,京中早就不知道把溫府傳成什麽樣子了,現在心情當然也好不起來。
他只問道:“發生了什麽?”
兩個人都皺了皺眉,不語。溫淳榆見狀,只好問靜蘿軒的丫頭們:“把你們剛剛看到的,聽到的都說出來!”
單雀和雙莺向前一步,把她們兩個人跟着溫素心在屋內看到的一切全部說了出來,包括盧香之剛剛罵着溫素心,說着讓她去死等等的話。
衆人是越聽越驚訝。
盧香之本是溫老夫人身邊調教的丫頭,因為看着乖巧安分,被分配到了溫淳榆的房中當通房丫頭,又因為後來得了溫玉成,才被擡成了姨娘。
平日看上去說話也是溫聲細語,就連盧香之自己的院子裏面,都鮮少聽說過盧香之的丫頭們被打罵的事情。
在衆人的面前看來,盧香之就是一個非常合格的通房丫頭和姨娘。
安分守己、不作妖、不鬧事、安靜……
沒有想到這樣的盧香之竟然可以說出如此惡毒的話出來。
實在讓人感覺匪夷所思。
溫素心也說道:“玉成的事我是最先知道的,明……但是現在不能輕舉妄動,我還要去找殷王爺商議一下接下來該怎麽做,所以一時之間……我也只能說抱歉。”
她特意頓了頓,輕擡眸子。
頭上剛梳的劉海輕輕遮住了她的表情,導致外人看來,似乎四小姐是真的很難過的樣子。
溫淳榆想起前幾日溫素錦的事情,覺得只要跟南和國搭上關系,就不是什麽好事。
頓時覺得心裏一抖,只好說着:“這事不能怪你,那……你明日快去尋殷王爺吧!”
不管怎麽樣,溫玉成也是溫府的男丁。
溫素心眼簾微垂,乖巧地答道:“是。”
“盧姨娘雖然今日犯下如此大錯,但念她一時之間親子失蹤,情緒難免有所沖動,也不能全然怪她。來人,把盧姨娘扶回去院子裏!這兩個月,沒有我的準許,不可以讓姨娘離開屋子裏!”
說着,便有兩個看上去很結實的下人,一把擡起了昏倒的盧香之,把人一路帶到院子裏面去。
大家見事情已經解決了,都紛紛回去自己的院子裏面,甚至溫素春還無聊地打了一個哈欠:“真是無趣,還以為能有什麽東西看呢!”
薛孤萍看着旁邊的溫素春,驚了驚,趕緊戳了戳她的袖子,讓她不要說,溫素春心中不甘,只憤憤地小聲嗆了一句:“本來就是!不就一點小事,也不知道是在矯情什麽!”就無趣地走了。
溫淳榆卻留在了這裏,擡頭看着溫素心問道:“盧姨娘應該不是故意的,你就……多擔待一下。”
溫素心不語,只點點頭。
這個事情,畢竟是由她而起,她還沒有是非不分到怪罪這樣一個愛子心切的女子。
雖然她這樣的方式,确實是有一些極端了。
“對了,南和國那邊的奸細……”溫淳榆話鋒一轉,語氣中甚至還透着那麽幾分小心翼翼,“現在可還查出來了?”
溫素心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嗯?哪個奸細?”
“就……安将軍府裏面的安哲公子,現在可如何了?他真的是奸細?”
“不清楚,但是安哲公子已經潛逃了,想必可能性很大。”
溫淳榆一下子就焦急了,湊上前問道:“那……那溫府可會有什麽影響?”
溫素心微怔,這才明白溫淳榆想要問什麽。
他就是想要知道,安哲跟溫素錦之前的關系,和溫素錦之前不小心透露的消息,會給溫府帶來多大的影響。
她看向溫淳榆的雙眼。
突然覺得心中微涼。
溫淳榆如今的表情,似乎就是在非常着急地等一個結果。溫素心甚至在想,如果她說會有影響,溫素錦不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直接被溫淳榆踢出去溫府?
他的眼睛裏面可滿懷的都是算計和城府呢!
溫素心突然覺得很搞笑,眼神也失了幾分笑意,臉色一沉,“這就很難說,不過我想,不知者無罪,三姐姐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這就好,這就好。”
溫淳榆就像被人打了一劑安定劑,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氣,拍拍胸口說道。
說完了,剛轉過身去,就立刻又轉過來,對着溫素心諄諄教導說着:“素心啊,不管怎麽樣,你的背後就是溫府,平日行動,可一定要看仔細了,不可輕舉妄動,不然的話,咱們這一家子,可都得遭殃!”
溫素心微微一笑,看着他并不說話。
溫淳榆以為她只是沒有聽清楚,還特意加了一句:“記住,你永遠是姓溫的!是我們溫家的四小姐!”
“知道了,父親。”
溫素心嘴上說着,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
只是那笑,不入眼底。
等溫淳榆走了之後,吳采柳才走過來,臉色柔和地看着溫素心說道:“四小姐,方才老爺可專門跟你說話呢!看來四小姐也越來越受老爺喜愛了!”
溫素心只笑着,對這個話題避而不談,問道:“對了,娘,你過來靜蘿軒這裏,可是有了什麽事?”
說起來,吳采柳平日也鮮少出門,今日突然過來找她,溫素心也是一時不知發生什麽事情。
吳采柳一提起這個,才恍然大悟地想了起來,立刻眉開眼笑地說着:“我呀,是來問問四小姐,今年的冬天小姐可就要及笄了,可有什麽想要布置的和準備的,也可以提前看看能不能準備。”
“及笄?”
溫素心這才反應了過來。
說起來,今年的冬天,就是她的十五歲生日,也就是及笄的時候了。
也就是說……及笄,就要嫁給尉遲甫了。
溫素心一下子就想到了這裏,論她兩世為人,都沒有經歷過自己的婚禮,這突然就砸到了自己的面前,似乎還有一些不太适應……
“娘,您看着怎麽辦就行。”
“那怎麽行!”吳采柳怪嗔地看了她一眼,“及笄的時候,來賓們可能請來很多人呢,我們還要準備準備,到時候要請誰來。四小姐的及笄,可是未來殷王妃的及笄,可是馬虎不得的,所以要提前準備!”
“可是娘,我對這些都不太擅長……不如娘幫我操辦?”
說起這個,吳采柳眼中的光輝便黯淡了幾分,唇瓣扯出了一個笑容說道:“四小姐可切莫這樣,府上姑娘們的及笄,一向都是大夫人操辦的,妾身不過一介奴婢……沒有給小姐們操辦及笄的規矩!”
溫素心這才想起來,只好抱歉地說道:“娘,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傻孩子,都說的什麽話!對了,你明日可要去殷王府裏頭找王爺?你們兩個也已經定親了,平日可千萬不能惹王爺生氣。”
“好……”
吳采柳又唠唠叨叨了一堆,這才放過了溫素心。
待人走了之後,溫素心的表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來,松了一口氣,進門朝着單雀和雙莺說道:“收拾東西!快!還是別明日了,今晚我們偷偷去找尉遲甫!”
單雀和雙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好答應了下來,主仆三人迅速地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完畢,溫素心便讓靜蘿軒外頭的人進來。
“你們記住,明日對外說,殷王爺來請我去殷王府小住一段時間!”
卷一百五十 素心顯身手 不悔與君遇
第二日,京城的人都知道溫府的四小姐被殷王爺邀請到殷王府當中小住。
雖然理由用的是殷王爺特意為溫府的四小姐抓了一只可愛的雪貂,可是雪貂還小,最好有主人親自照顧一段時間,這樣才會認主人。
當晚,溫素心秘密收拾了行李。
雖然說是行李,實際上大部分都是她的那些藥箱必備的藥品。
至于衣服什麽的,也就只帶幾套,可以換洗的就是了,她本來就對這些不挑剔。
現在,正好就是黎明時分。雞鳴醒人,晨曦微暖,就在所有人才剛剛起床的時候,溫素心和尉遲甫就已經離開很久了。
“好困……”
溫素心本就因為起得早,昨天晚上也沒怎麽睡好,一路上都是昏昏沉沉的,尉遲甫看了她一眼,體貼地給她墊了一個抱枕,溫素心便順勢靠在了他的手臂上。
“阿甫……借給我睡睡……”
“如果你借來睡的是我整個人就更好了。”
“……”
溫素心怪嗔地看了他一眼,“我們現在是在偷偷溜走,簡直就算是半個偷溜了!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尉遲甫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我剛剛說的時候表情也很正經。”
溫素心快要被他氣死!真是個氣死人不償命的!
于是也不管他,氣呼呼地就睡過去!
尉遲甫看着她一副炸毛的貓兒般的姿态,低低的笑了笑,随手翻開就在手邊的書本,低調的馬車裏面緩緩流淌着一種莫名的歲月靜好。
就像他們根本不是什麽偷偷溜出來還即将要滿手沾血的人,只是一對出來偶爾游玩片刻的夫妻罷了。
因為尉遲甫等人出來的消息并無透露給任何人,南和國的奸細一時之間還沒有察覺,這一段路也算是走得比較平穩。
多虧如此,溫素心算是睡了這段時間最安寧的一個覺。
“素心,醒醒。”
“唔……怎麽了?”
溫素心被人吵醒,難免有些煩躁,一睜開眼,卻聽見尉遲甫說着:“前方有些不對勁。”
她一下子就彈了起來,警惕地問道:“發生了什麽?”
“似乎有山賊。”
“山賊?”溫素心微微一怔,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尉遲甫壓低了聲音說道:“但是身手可不是普通山賊企及的。”
溫素心一下子就明白:或許是南和國的人派來的!
只見她冷笑了一聲,就這麽一點人,還想困住他們兩個人?未免也太小看人了!
說着,溫素心美目流連,輕笑了一聲,微勾半邊嘴角,頗有自信地跟尉遲甫說道:“要不要來比比?”
尉遲甫一挑眉,顯然已知道她在說什麽。
“我可先走了!”
外頭的山賊本在跟許樂天為首的一衆暗衛打得熱火朝天,一開始的時候許樂天等人還覺得游刃有餘,可越到後面,他們發現人越來越多,漸漸地也開始招架不住了!
就在這個時候,所有人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見三個壯漢痛苦地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頭,片刻便沒了氣!
衆人轉過頭去一探,只見一道白影飛出,翩翩然像是雪山裏的千年冰蓮,女子的笑容挂着淡淡的笑容,看着純淨不可亵渎,可手中的銀針和眼前倒在地上七竅流血的男人分明看出眼前女子更像踩着彼岸花款款而來的羅剎!
“你們可怎麽了?就這麽幾個人,看把你們給累的。”
溫素心淡淡地笑了一聲。
即使是見慣了小姐的單雀和雙莺,此時看着溫素心,眼中俱是閃過一道驚豔。
現在的溫素心,看上去竟然隐隐流華着滟滟光輝,灼人不可方物。
而随後掀開車簾款款走出的尉遲甫,看似無奈地撫了撫額,眼中卻不乏流連寵溺和溫柔,只在她的旁邊長身玉立,更是如詩如畫。
這樣的兩個人站在一起,竟然有着極強的般配之感!
只見對方的人怔了怔,沒有想到這麽快就直接把人給逼出來了!
這有點不按套路來啊?
衆人面面相觑,領頭者沉思了片刻,向衆人使了一個眼神,頓時,對方的人繞着尉遲甫和溫素心轉着圈子,陣勢萬變,看上去繁複無比。
可溫素心和尉遲甫均是一臉輕松自在的表情,這樣複雜的陣法,似乎對他們兩個人沒有任何的影響。
只見地面樹葉微顫,對方的人就開始動了!
快如閃電!如同夏天猝不及防的暴雷,朝着溫素心的方向飛速沖去!
可溫素心的速度更加快!
尉遲甫的暗衛們只能看得清一道飛快的身影沖向他們未來的殷王妃,卻在下一秒詭異地被甩了出去,直直地撞在了樹樁上!
衆人紛紛一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卻見溫素心還保持着腿擡起來的角度,慢慢收回,在地面上用腳尖轉了兩圈,似是放松筋骨般,只說道:“呼——還好師娘還特意教授了我近身搏鬥!”
尉遲甫順勢幫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乖,下次穿裙子不要這麽踢,可以由我來替代。”
“好!”
溫素心笑着答道,微微一擡頭,對着在場的所有人,表情自信,眉目似有萬丈光芒,如同高傲不可方物的仙人!
現在她可完全不想對別人手下留情了!
愛咋地咋地,這一身功夫,她可不打算瞞下去了,反正她的身邊還會有尉遲甫,兩個人在一起,能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尉遲甫終于看戲看夠了,打算動手!
可他連自己腰間的劍都未拔出,只身飛上前,在地上随意拾起一支斷了的樹枝!
對面的人驚駭地想躲,可尉遲甫的速度實在太快,衆人還未曾反應過來,卻見他已手進枝出,樹枝橫斷面鋒利的一端已直接刺穿一人咽喉!
尉遲甫還未打算放過,手狠狠一拔,以一個華麗的半空翻身踢飛兩人,手中的樹枝被他一掌推開,直直刺穿背後偷襲之人的心髒!
樹枝雖是有着斷面,可鋒利度畢竟有限!
如此可見他的內力是如此深不可測!
溫素心輕輕一笑,同樣飛身出去,手中銀針無數,對方的人還沒來得及近溫素心的身,就已經被一針紮進了要害!
正因為她還是一名醫者,所以,在場再身經百戰的殺手,都比不上她清楚人體內所有的要害和該紮的xue位!
溫素心不僅僅紮的是死xue和最傷的要害,而且紮的還是最快死的地方!
根本無處躲藏,無法治療!
不到兩三下,在場所有人都已經被尉遲甫和溫素心給撂倒,暗衛衆人都被驚呆了要!
他們主子的身手從來都是無需置疑的,但是沒有想到,殷王妃的身手竟然也到了如此可怕的程度!
這讓他們不得不服!
溫素心站定一旁,地面橫屍遍地,血流成河,溫素心的裙擺難免沾染些許血跡,可旁邊的尉遲甫竟然還是幹幹淨淨的!
她忍不住自己給自己比較了起來,看來她的功力,還是比不過尉遲甫這種身經百戰的人!
“好了,繼續前行!”
尉遲甫輕飄飄地瞥了一眼地面上的屍體,仿佛地面上躺着的根本就是從樹上落下的葉子,不值一提,眼中毫無波瀾。
溫素心撇撇嘴,也懶得管。
能幫什麽人做事,就要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醫者,還不是聖母,等着別人來拿自己的性命!
衆人收拾收拾了一番,也跟着逐漸上車了。
馬車再次啓動,可尉遲甫和溫素心等人卻已經無心再睡了,只好起身坐一坐。
尉遲甫笑看她:“看來,這一次,我們的路途也不會太過輕松了。”
溫素心也忍不住苦笑,“想過一點安分的日子可真是不容易啊……我都要覺得以前在溫府跟人鬥來鬥去的日子要比這好多了。”
“素心,你可怨?”
“嗯,怨什麽?”
尉遲甫牽過她的手,認真地說道:“怨我,把你牽扯到了這麽事情裏面。”
溫素心微微一怔,開口便說道:“南和國的目标本就是我,跟你沒有什麽關系……”
“即使如此,我也沒有辦法給你一個安穩的日子。”尉遲甫看着溫素心的雙眼,這一雙不摻雜質的眸子如今流淌的都是他的身影。
溫素心想了想,卻堅定地搖了搖頭,“我這個人死腦筋,只知道我即使心悅與你,而我們已經打算要過好以後的日子,那麽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麽,我也只會認定你。”
我也只會認定你。
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麽。
尉遲甫渾身一震,牽着溫素心的手都忍不住聽到這一句話而輕顫,溫素心常說自己何德何能,讓他如此為她着迷。
可她何曾知道,尉遲甫的心中也常常叩問自己,他何德何能,可以讓這樣才華滿身而心性純淨的女子這般為自己?
溫素心第一次見尉遲甫這樣呆呆的樣子,忍不住擔心地問:“阿甫?你怎……啊!”
話還沒有說完,她就被人狠狠地抱緊在懷中,一雙寬大的手扣緊她的肩膀。
只聽着尉遲甫輕嘆了一聲:“你不怨就好……你不怨就好……何人能想我是如此希望你過得快樂,不是這樣奔波四處。”
溫素心明白了什麽,回抱過去,語氣如同嬌嗔:“那你回去之後可要好好補償我。今年冬天我可就及笄了,你該懂怎麽做?”
尉遲甫先是一怔,然後笑開了來,如同剛入春最先飄香的花開一般,笑容就像是清澈的流泉輕輕落水滴下最澄澈的河流一般。
只見他松開了溫素心,忍不住用手蜷起,在她鼻尖輕輕一刮,“我還從未見過像你這般大膽的女子,竟然還敢向夫家逼婚了?”
溫素心樂呵呵地笑了起來,“難道你還打算悔婚了不成?”
“怎麽可能!”尉遲甫湊近溫素心面前,沉沉的聲音輕松響起:“我恨不得趕緊就把你娶回家了。”
“是嗎?那你最近最好表現好一些噢!”
溫素心笑開了來,兩個人鬧了一陣子,又回到了相安無事,各自都在馬車裏頭看看書。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仍然遭受到了好幾次的暗伏,可派來的人始終有限,不成氣候。
就在第三天的早上,馬車緩緩行駛到了半路,外頭有人小聲在窗邊通報:“主……老爺,夫人,前方到水路了。”
“嗯,知道了。”
溫素心微怔:“我們要走水路?”
“昨日有暗衛通報說了,前方五十裏外的那個山路,似乎被人動了手腳,我們改水路!”
卷一百五十一 尉遲甫竟暈船 溫素心強喂藥
溫素心和尉遲甫一等人把馬車都換了下來改為坐船。
為了掩人耳目,特意挑了一艘比較大一些的客船,包了幾間包房。
卻在這個時候,船家的人苦惱地說着:“這……客官,可能你們會少一間房……”
“嗯?”
“客官,你們一行人的數量也有些多呢。”
溫素心也表示理解,就在尉遲甫還來不及開口,便主動挽上了他的手臂,笑着說道:“客家,既然如此,我與夫君同房便是,老夫老妻了,同房也不怕。”
尉遲甫眸子波瀾微動,似是溢出幾分笑意。
船家見如此,便應了下來,着人把房間給收拾了幹淨,方便他們住進去。
可就在他們各自都進屋的時候,正好船開了起來,外頭的船槳劃水聲輕飄飄地傳入屋內,溫素心卻發現了不妥。
“尉……不是,夫君你怎麽了?”
在外為了方便,他們都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