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卷 溫素心厲聲吐否字 (40)
上就有溫玉成的線索呢!
正想要拒絕,卻見尉遲甫以自己原原本本的模樣進入了廂房內!
溫素心頓時大驚!
尉遲甫卻兀然堵住她接下來想要說的話,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微微擡頭,目光深沉,波瀾四浮,仿佛墨色的黑曜石般熠熠生輝:“本王乃殷親王尉遲甫!五百影衛何處?!”
說罷,頓時從那兩艘飛奔而來救人的客船裏面竄出五百黑衣影衛,刷刷地到尉遲甫的跟前!
尉遲甫眼神一沉,喚到:“一百影衛救人!其餘的,跟我上那艘船!”
衆影衛不應而答,尉遲甫朝着溫素心說道:“你先把人救了再上來也不遲!我幫你殿後!”
“好!”
溫素心眼中浮起暖氣,想來是尉遲甫早就已經部署好了一切,那個船家,怕就是尉遲甫的人?剛剛的那一枚煙霧彈,應該就是召喚衆影衛用的煙霧彈吧!
神機妙算!
既然如此,溫素心也就不客氣了,轉過頭來說道:“各位快走!來幾個人擡着孕婦去!早産不容小觑!快!”
說完,還特意留了一句,“這邊不需要這麽多人!給我三十人和許樂天足以!其餘你帶去!”
“好!”
尉遲甫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心,頓時一個輕功就帶着四百多影衛往那客船飛去!
一時之間,原本亂糟糟的場面被溫素心和尉遲甫兩個人部署得井井有條,船內讓小孩和婦女先走,強健男人在後等着,大家一點點排隊,絲毫不亂!
畢竟來人是才良國的殷王爺!所有人都記得這一位赫赫有名的戰神!
包括殷王爺和京城溫府四小姐之間的風流韻事,兩個人的畫像傳遍各國,自然不難認出!
逐漸地,那個婦人也忍不住開始疼到驚呼了!
“啊!——好痛!”
“娘子!”
男子面露痛苦和心疼,一把抓緊了婦人的手。
只見婦人又深呼吸了兩口氣,強撐着對着他笑笑,只是下一秒,眼神依然露出了些許擔憂!
這個時候,溫素心再一次把人數給清點了,便吩咐下去:“雙莺!去跟影衛部署救人,記錄傷亡情況!還有看看水面還有沒有生還的!一并救援!”
“是!”雙莺性子本沉穩,聞言趕緊點了點頭,轉身便去擋指揮去了。
溫素心又轉過頭來:“快!我們先幫這位夫人生産!許樂天,挑兩個影衛幫我,單雀,去準備東西!早産太危險,要剖腹!”
那男子頓時一驚,眼神微閃,眉頭輕蹙,卻唯獨沒有說反對的話。
懷孕的婦人也咬着牙說道:“只要能救下來……如何都行!”
“可以!我喜歡夫人這般豪爽之人,想必夫人的孩子也定是個頑強的!”溫素心點點頭,握緊了婦人的手安撫了一下,便讓單雀和許樂天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客船裏頭正好有不少的廂房,溫素心特意選了一間最安全的,臨時讓人清出一個勉強可以達标的手術室,便開始專心地給她生子!
即使如此,外面也已經逐漸地傳來了一陣血腥味!
外頭有驚呼和尖叫聲傳出!
“有血!有血啊!”
“殺人了!”
“那個船究竟是什麽來頭!為什麽殷王爺要帶着這麽多人上去厮殺?!”
還好溫素心特意留了些許影衛,把所有人都護在了一邊,确保被救上來的人不會發生什麽危險,而其他的影衛已經下水打撈屍體或者拯救浮在水面上的幸存者!
一條水路,頓時變成了一場災難!
當然,大家心系着在最裏面的廂房,那個即将會在這一艘船,見證這一場事件的孩子的出生!
只見時間一點點地過去,單雀一次又一次地把一盆盆血水給端出去,直接倒在河水裏頭,原本清澈的河水混着大人、小孩、孕婦等人的血,被染得鮮紅!
還偏偏在這個時候,那一艘撞人的客船上下來了一批對人!沖着這邊就想要攻擊,樣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定要把這一艘船裏面的所有人都給殺掉一樣!
在客船上的三十餘名影衛奮力抵抗,擡頭看去,似乎還看見尉遲甫等人的身影在那艘客船上的刀光劍影!
尉遲甫手起刀落,不見任何仁慈,一具具屍體就這麽接連倒下!
“快了快了……”
屋裏傳來溫素心的聲音,所有人的精神都跟着一緊繃,外頭還傳來陣陣厮殺的聲音,可最裏頭的廂房果然是他們所言,非常安全,而且門外還有許樂天與魯蘊負責抵擋,對方完全沒有辦法近身半分!
“哇!——”
就在這個時候!所有人都聽見了!
嬰兒的哭聲!
有一個嬰兒,在這一艘船裏頭出生了!
哭得洪亮,讓尉遲甫都給聽了去,頓時心頭一松!
還好這一次救人救出來了,不然這丫頭心裏頭,不知又要愧疚多久了去!
船內所有幸存的百姓們都忍不住躁動了起來!
他們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紛紛開始讨論起來說道:
“溫四小姐這是又救下了一個孕婦?”
“你說,會不會用的就是天下傳言的那個破腹之術?”
一個男子不解地轉過頭去問道:“破腹之術是什麽?”
“哎呀,你這都不懂!你不是才良國或者甘布國來的吧!”一位百姓笑着看過去,解釋道:“破腹之術就是把人的肚子剖開了來!”
“什麽?!剖開了肚子那還能活嗎?”那人的臉色立刻白了幾分,“那豈不是害人之術?!”
“呸呸呸,哪裏害人了呢!就是趁着把人給麻醉的時候剖開了肚子,在人還沒有死去的時候把肚子縫起來,就不會怕有什麽事了!”
“天啊,好可怕,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子的醫術!”
“這世間,怕也只有溫四小姐才能做到!”
還有一個人也忍不住誇贊到:“是啊,聽說那甘布國之前拍了兩位巫師,拼死拼活就是不想讓溫四小姐給他們看病,都覺得這破腹之術邪門得很!誰知道,溫四小姐一上去,直接把人家那甘布國的傳染疫病,都用這破腹之術給治好了!”
“這麽神奇!”
屋外叽叽喳喳地說着,屋內尚且還比較安靜,只是隐隐沉浮着一陣溫暖和新生的喜悅!
“太好了!……”
那男子目光微閃,眼中有淚,生下來之後卻是第一時間握緊了婦人的手,一臉緊張地問着:“娘子,你身體可有什麽不适?有沒有覺得哪裏疼?”
那婦人聽着自己夫君如此關心自己,還要先于他的孩子,心中自是感動萬分,眼中噙着淚,笑着答:“我哪裏都好,快看看孩子!”
“噢對!”
男子似乎現在才想起自己終于生了一個孩子,這才轉過頭去,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姑娘,請問我的孩子可是……?”
溫素心看着眼前的兩個人,對那男子印象頗好,孩子在她的懷中哭着,溫素心将人給清洗了幹淨,抱到他的面前說着:“是一個閨女!”
誰知男子絲毫沒有任何失望的表情,甚至看上去欣喜若狂,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的女兒,看上去就像從未接觸過孩子,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是好,渾身都跟着僵硬起來了!
床上的婦人只跟着笑,忍不住說他:“相公,哪有您這樣抱孩子的!”
“我……我不會啊!”
男子剛說完,面上也浮現一絲慈愛,“是個閨女,真好!我早就喜歡閨女的,安安靜靜的,你看,長相也随娘!”
婦人笑而不語,額頭滿是汗水,發絲被汗打濕,貼在鬓角處,卻看上去充滿了母性和慈愛,只見她轉過頭來,看着溫素心,感激地說道:“真是多謝姑娘,不是,多謝溫四小姐了……若不是您……”
“只是不喜歡看到有人一屍兩命,救了也好。”溫素心搖了搖頭,輕笑了一聲,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問道:“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嗎?”
男子立刻看向了婦人。
那婦人想了想,便說道:“溫四小姐,我們是溫城來的商人,相公姓秦,不如,小姐為這孩子賜名吧!”
卷一百五十五 救下玉成
“我來給這孩子賜名?”
溫素心忍不住一怔,還沒有反應過來。
“對!溫四小姐是妻兒的大恩人,還望由小姐還賜名!”
男子也笑開了來,對這個決定非常贊同,也想要讓她賜名!
溫素心見盛情難卻,便想了想,說道:“秦涵,字凝安,如何?”
夫妻雙方皆是一愣,繼而眼神紛紛閃過一道感激,便點頭說到:“就叫這個名字吧!”
溫素心也跟着笑了,自己還是第一次幫一個孩子取名,現在一看,竟也是有些覺得不太好意思!
她收拾收拾了東西,便說道:“先在這裏休息一下,今日特殊情況,可能需要辛苦一些!”
還沒有聽到回答,溫素心就把自己的藥箱往單雀的手中一塞,口中呼道:“魯蘊!跟我!”
魯蘊眼前一亮,一言不發地跟着溫素心就輕功上了船!
“嗖嗖”兩聲,只見溫素心一手五根滲着劇毒的銀針,一上客船,瞬間解決十人,飛快地朝着尉遲甫的方向奔去!
誰知刷得一下,眼前又有一批人上前來擋住,魯蘊猛地上前,又是一批人倒下,濃濃的血腥味在空氣中飄散,此刻的船只上,已經是血海成河,橫屍遍地!
溫素心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尉遲甫的面前,一個利落地轉身到他的背後:“還好?”
“無礙!”
尉遲甫口中輕聲吐出一句話,“我方才看見了溫玉成!”
“什麽?!”溫素心臉色一變,“他在這一艘船上?”
“對!不過被人迷暈了,沒有意識!”
溫素心眼神一沉,似是落入冰窖,似是抛去千裏雪山,冰封如霜!
“上!”
尉遲甫手起刀落,又是一個利落的躲避,迅速看下二人頭顱,旁邊一側正有人想要偷襲,他自己的背後卻兀然中了溫素心的幾針,手中的劍尚未靠近尉遲甫的身邊,卻被猛烈的毒性侵蝕全身,立刻毒發身亡!
兩個人的身影相交光影,交錯在一起,竟然說不出的默契,有着一種別人無法涉足的氣場在場!
仿佛只要尉遲甫和溫素心站在一起,他們兩個人就是無所不能的!
溫素心跟尉遲甫一路殺到甲板,眼前卻突然多了幾個黑衣人擋路!
可他們兩個人都已經非常明顯地感覺到了,這幾個黑衣人,與方才跟他們之間交手的人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這幾個黑衣人,真高手!
說着,溫素心皺了皺眉頭,尉遲甫卻只是淡淡的,看不出什麽表情。
黑衣人相視了一眼,頓時猛然進攻!
甲板上好幾道身影飛快地來回穿梭,外行人看不出來,但是尉遲甫的衆多影衛們這個時候都看見甲板上的情況,可謂一聲戰況激烈!
只見尉遲甫和溫素心一起出手,只能穩穩傷了幾個黑衣人的衣袖!
那黑衣人頓時臉上浮現一陣嘲諷,似乎就是在說:看來殷王爺和未來的殷王妃也沒有傳說中的如此厲害!
又是一陣交手,溫素心和尉遲甫跟這幾個黑衣人交手數十招,對方竟然還有一絲險些略勝一籌的感覺!
這一下子,尉遲甫的影衛們看見,都忍不住擔心了起來!
可,論他們之間的武功,若是殷王爺都只是勉強,那他們上去,豈不是更加等死了?!
黑衣人也明顯看見了這邊的士氣降低了,攻勢更加猛烈了起來,氣勢仿佛就是要讓尉遲甫和溫素心給逼死了去!
可就是因為他的這一想法,在電光火石之間,一時大意了起來,尉遲甫找準他們的縫隙,一下子挑開他們手中的武器,白刀子一口氣捅進了一個黑衣人的身體中,再拔出來時已是血紅一片,又是一揮,砍下另一個人的頭顱!
對方一下子就失了兩名!
另外幾個瞬間有些慌亂!
卻正是因為這一陣慌亂,被溫素心找到了他們有機可趁之地,如雨般的毒針來勢洶洶,幾個黑衣人皆是躲得無比狼狽!
可他們只顧着溫素心的毒針,卻不曾發現,尉遲甫還在他們的附近!
又是一個完全看不清楚的瞬間,尉遲甫再次看下另外兩個人的頭顱!
“哼,習武者,最忌諱的就是像你們這樣,動不動就覺得自己最了不起的人了!”
溫素心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出口惡狠狠地諷刺道:“現在如何?吃到苦頭了?也不知道我夫君是誰?!”
尉遲甫苦笑着看着她,沒有想到這樣關鍵的時候,溫素心都能開起玩笑來了,笑着輕聲說到:“夫人,莫誇得太厲害,本王會覺得不太好意思的,畢竟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前!”
“……”
溫素心一時語結,只覺得這個人非常的……不要臉!
尉遲甫低低的笑出聲,穩穩地把劍給收了起來,一挑眉,就像天空上的雲朵,純淨高潔,不容任何人前來将他玷污半分!
“接下來,就是你們來給我們夫妻二人練手了?”
接下來的人便不多了,他們面面相觑,最終足尖輕點,使着輕功便逃開了出去!
溫素心正想去追,卻被尉遲甫攔了下來:“溫玉成就在那裏!”
聽到這句話,溫素心頓時心中一驚!
趕緊看上去,果然看到有一個人,睡在角落的一邊!
溫素心和尉遲甫交換了一下眼神,那個人看上去跟溫玉成的樣子很像,應該不會有錯!
于是,溫素心一把沖上去,果然看見溫玉成被人迷暈了,睡在角落上。
只見他的身上還有些許淤青和傷痕,一看就是新添的傷口,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的,甚至腳上還被人铐上了一個鐐铐!
也不知道這幾天發生了什麽,溫玉成作為人質竟然獲得這樣的對待!
溫素心頓時就紅了眼!
若不是因為她,溫玉成也不至于受這樣的苦頭!
尉遲甫趕緊握住了溫素心的一只手:“是南和國的人賊心不死,對你有所圖謀!不是因為你的問題!”
溫素心看着他的安慰,心下一暖,便點點頭:“我知道!”
“走!把人給救下來再說些別的!現在還有船上的不少百姓,我們耽擱不開來!”
“可是……你有沒有覺得很奇怪?”
溫素心皺了皺眉,“他們的目的不是因為我嗎?為什麽這麽快就逃了!對方的黑衣人難道就這一點能耐?我覺得不太靠譜!”
尉遲甫表情卻是淡淡的,“現在哪裏還管得了那麽多,怕不是他們原本以為,把整一艘船就可以将我們給困住,誰知道我早有準備把!”
溫素心想了想,似乎除了這個說法,別的說法也已經說不過去了,便點了點頭:“算了,也就這樣吧,我們先帶着玉成撤!”
“好!”尉遲甫點點頭,一把抱起被人迷暈的溫玉成,兩個人在影衛的掩護之下離開。為了方便,尉遲甫直接把溫玉成交給了溫素心,而他在最前方,負責給溫素心開路!
一劍又一劍,一個又一個的人在尉遲甫的劍下化為鬼魂,直到船上的人都漸漸地被人殺得幾乎要幹幹淨淨了,後面的人看着快要無望了,均是朝着之前那幾個黑衣人逃走的方向逃去了!
溫素心和尉遲甫等人跳下回到了自己的客船上,只見另一艘被尉遲甫的影衛們控制住了,原本溫素心要咬牙切齒地想要把船給炸掉算了。
可尉遲甫這個時候卻開口說道:“炸了做什麽?這麽好的一艘船,免費送我們了,難道還白白浪費人家的心思?送上門的禮物不要白不要!”
如此說着,溫素心便也樂了,讓影衛直接在那一艘客船裏頭帶着,一起帶回去碼頭!
客船上的百姓們都面露喜色,忍不住歡呼了起來!
溫素心将溫玉成抱回一間廂房裏面,先是給他把了脈,發現對方給的迷藥只是強勁了一些,也不是她棘手的,便施了針,約莫兩炷香的時間,溫玉成嘤咛了一聲,緩緩地睜開了一眼,一片茫然。
“這裏是……”
“玉成?”
溫玉成看過去,吓了一跳:“素心姐姐?”
溫素心松了一口氣,抱了抱他,“可有哪裏覺得不太舒服?”
“……就是覺得有些困,我這是怎麽了?”
“你還記得你沒有意識之前的事情嗎?”溫素心看他,想來溫玉成是被人迷暈了好幾天,連續好幾天都沒有意識了!
溫玉成思量了片刻,一張小臉皺成了一團,緩緩說道:“我原本在靜蘿軒裏面看着書,突然好像聽到了誰喊我,我正想要出門窺探的時候,只覺得背後一痛,我便不省人事了。等醒來的時候,就看到姐姐你了。”
“你是被人迷暈了,是南和國的人做的,他們威脅我,若是想要拿回你,就用我去換!”
“什麽?!”溫玉成這就被吓死了,“素心姐姐你可千萬不可以去!”
“我知道!”
溫素心點點頭,知道是這個弟弟緊張自己,心裏也是湧起一陣暖意。
這時,尉遲甫也開了門來,手中拿着一套幹淨的衣服來。
可就是此時,溫素心覺得自己頭一暈,就要往地面上栽去,卻在瀕臨親吻大地的時候被一個有力的臂彎擁入懷中。
尉遲甫嘆了一口氣看她:“你今日幫人施針了兩次,還幫一個孕婦破腹産子,之後還費了那麽大的勁兒對付這麽多人,現在應該是有些累了。”
“是有一些……”
溫素心迷迷糊糊地貼在尉遲甫的懷裏,口中喃喃着:“我想……睡一會兒……”
卷一百五十六 水路被擋 前往南和
等溫素心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就發現自己躺在另外一條客船的廂房裏。
因為面前的景色都略顯陌生。
旁邊是尉遲甫放着的軟塌,他也躺在上面,臉色蒼白,顯得整個人都有些白得如透明的紙。眉頭輕蹙,墨發如瀑,穿着一身樸素的月白色衣裳,卻難掩他身上的流華氣質。
溫素心正想要起身,被褥摩擦的窸窣聲卻兀然把尉遲甫給驚醒,他愣了愣,笑着溫聲道:“醒了?”
“我睡了多久?”
“三天。”
溫素心皺了皺眉,沒有想到她竟然可以睡這麽久。
就在這時,單雀端着盆子進來,看見溫素心,面露喜色,“小姐您醒了?”
“嗯!”
尉遲甫點點頭,說道:“照顧好你家小姐。”
語罷,便起身走了出去,只是走路的時候看起來有一些漂浮,似是步履不穩。
單雀端着水盆走進來,扶起溫素心起床,對她說道:“小姐您真是吓死我們了!您睡了足足三天!”
“我知道,他說了。”
“唉!那您知道殷王爺照顧了您足足三天嗎?”
溫素心一怔:“不知道……”
“您睡了一天,可第二天的晚上不知為何開始發熱了!”單雀有些後怕地說着,“把我們都給吓壞了,還好殷王爺的手下有熟悉醫術之人,不然真是……”
溫素心聽得一愣一愣的,還沒有反應過來,廂房的門又被人打開了。
一打開門,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猛地撞過來,一把撲了上去抱住溫素心,正是溫玉成!
“素心姐姐!”
“玉成,你沒事?”
“我沒事!甫哥哥幫我檢查過了!”溫玉成搖搖頭,“四姐姐你真是要吓死我們了!”
繼而雙莺和許樂天等人都收到了溫素心已經醒來的消息,紛紛前來,一堆人在溫素心面前叽叽喳喳地說着,唯獨缺少了方才離開的尉遲甫。
溫素心問道:“尉遲甫呢?”
“主子在另一間廂房裏面。”
許樂天答道,“你睡了好幾天,把人都給吓壞了,主子本來就暈船,還強撐着身體照顧你,寝食難安的,現在已經睡去了。”
“這樣……”溫素心眼底閃過一陣暖意和感動,笑着說道,“可有什麽吃的?讓我填填肚子!”
“有的有的!管飽!”
說着,外頭便有影衛端着菜進門,溫素心一邊吃,一邊聽着單雀和雙莺彙報這三天的事情。
大概就在溫素心睡了的第一天,也就是事發的第二天,尉遲甫等人把當時的客人們安全送到了碼頭,衆人直接占領了南和國派來的船只,将整一個現場都打掃清理了出來,順便找找船只內部有沒有線索。
可因為這個事情,從京城到南和國之間的這一段水路的小鎮,已經知道殷王爺和溫府的四小姐抵達此處,也許不過很多天,消息就會傳去京城了。
“對了小姐,之前您救下的那個孩子,”雙莺這才想起了什麽東西,從自己的袖子中将一塊手帕包着的東西拿了出來,交到溫素心的手中,“這是那夫婦送的,說是給小姐您的謝禮,推辭不去。”
“這樣,那給我吧。”
溫素心收下了那包裹,尚未打開,專注自己的食物上,等默默喝完了自己的粥之後,才問道:“那我們現在,是坐船去哪?玉成也已經平安回來了。”
“現在是正在掉頭回去京城。”許樂天答道,“我們之前從水路過來時已經走了好幾天的路,我想,也差不多快到了吧。”
“嗯,好,”說完,溫素心用手帕擦了擦嘴,她其實吃得不多,畢竟睡了這麽多天,胃一下子塞太多進去也受不了。她便起身,出門就打算走,“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吧,我去一下尉遲甫的廂房,他在哪?”
“就在您旁邊呢。”
“好。”
溫素心點點頭,一轉角便邁進尉遲甫的廂房裏頭。
只見珠簾裏頭,隐隐約約躺着一個月白色的身影,溫素心湊進去,聽見尉遲甫均勻的呼吸聲,想來着實是累了,才會讓一向淺眠的他忍不住熟睡過去。
溫素心悄悄地坐在床邊,伸手撫上他的手腕,探了探,想要收手的時候卻被人兀然抓住,握在了手心裏。
“抱歉,吵醒你了?”
“不會,”尉遲甫翻過身來,把坐着的溫素心的腰圈了起來,整一張臉都貼在她的背後,“你如何了?”
“我沒什麽事情了,不過傷了些許元氣罷了。”
背後的人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都怪我,之前我暈船,讓你也照拂頗多,想必是積勞過多。”
這個時候,尉遲甫看上去倒是像一個犯錯的小孩子,語氣都跟着弱弱的,讓溫素心的內心忍不住一軟。
“尉遲甫,不要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溫素心伸出手,覆在他的手上拍了拍,聲音放輕柔了說道,“你要知道,我是最不介意你麻煩我的。”
“那你再讓我添個麻煩可好?”
話音剛落,溫素心尚未反應過來,就被尉遲甫起身一把摟過來,嘴唇便覆了上去。
頓時唇舌纏綿,溫素心只覺得缱绻柔軟,一陣溫柔席卷而來,讓她忍不住一點點沉淪,不熟練地配合起來,任他予取予求。
一雙手在她的身上肆意游走了起來,溫素心身子一僵,卻沒有特意阻止了去。
手游走的每一個地方都忍不住輕輕顫栗,溫素心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尉遲甫所控制,生生世世,無法逃脫。
可他的動作卻僅僅停在這裏,再無下一步,但若是仔細觀察,定能看見尉遲甫為了忍耐而暴起的青筋。
直到溫素心滿臉通紅,唇齒隐隐約約溢出喘息,一雙手都忍不住去敲他,快要窒息的時候,尉遲甫才将人松開了來,她便重重地喘息了起來,面如紅霞,嬌如桃花。
尉遲甫忍不住一時看癡了去!
“真想現在就抓你去拜堂!”
溫素心的暈被吻得暈暈乎乎的,紅着臉說道,“其實……如果你想現在就洞房花燭夜的話……”
她本就是現代人,情到濃時,也不無理解,更何況他們兩個人等了如此久才在一起,難免會有些情濃難控。
尉遲甫聽到她的話,眼神頓時沉了下來,燃燒着熊熊的火焰,仿佛恨不得把她給燒幹在他的內心,永久沉淪。
片刻,他卻一笑,松開了溫素心,把人緊緊摟在了懷裏。
“今日,不是一個好時間……”
“我相信你的……”
“不,我不是指這個,”尉遲甫的聲音忍不住放輕,一只手輕輕挑起溫素心的頭發,在自己的手中把玩着,“我要給你一個最美好的洞房花燭夜,而不是現在這樣的,我要你,在最美的一日,綻放給我。”
溫素心兀然臉一紅,不敢說話,趴在他的胸前喘氣,一點點等着尉遲甫火熱的身子冷卻下來。
空氣中緩緩還飄散着一絲暧昧的氣息。
不一會兒,尉遲甫一把将人摟了下來,兩個人同時倒在同一張床上,說道,“陪我睡一會兒。”
溫素心看見他眉間的疲憊,乖巧地點了點頭,任由他抱着自己睡了過去。
看來,他是真的很累。
溫素心湧起一絲心疼,便抱着他也睡了過去。
只是不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了通報聲:“王爺,王妃!”
兩個人瞬間驚醒,溫素心一皺眉,想着尉遲甫的睡眠就這麽沒有了,頓時苦惱地起來。
尉遲甫看着她一臉愁眉苦臉的樣子,笑着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說道,“好了,快去看看發生了什麽?”
溫素心瞥了他一眼,只好說道:“進來吧!”
只見許樂天走進來說道,“爺,王妃,我們回程的那一條水路,被人封了!”
“封了?”
溫素心頓時一愣,繼而冷了臉下來。
尉遲甫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麽來。
“還好我們提前把客人們都送去了中間的碼頭,不然的話,如今這個狀況,怕他們又是一陣騷動了。”
“确實,”溫素心點點頭,這一件事倒是安置得很好,不會對他們接下來有什麽後顧之憂。
她轉過頭來看着還一派休閑自在的尉遲甫,一挑眉,“你覺得,我們接下來去哪?”
尉遲甫看她,笑了笑,轉過去頭向許樂天吩咐道:“掉頭,朝着原本向南和國前進的方向去!”
許樂天眼神一閃,也跟着笑着點點頭去了。
一關門,尉遲甫對溫素心說道:“如何?不如我們,就當做一次游行好了?”
“噢?”溫素心笑道,“你倒是悠然自得了,也不知道京城那一群人知道我們倆跑去南和國,又要鬧出什麽樣的騷動來!”
“反正我們就是從南和國繞個路回家罷了!”尉遲甫風淡雲輕地說着,“若是出現了什麽事情,就說我們出去游山玩水去就好了。”
“……你這态度相當敷衍啊。”
“好說,跟夫人學的。”
“好吧,那就當做去南和國看看?”
溫素心也忍不住期待了起來。
“當然,”尉遲甫笑着握住了她的手,“南和國的桃花林最是好看不過,南和國四季如春,十裏桃花長盛不謝,我在那偷偷藏了一壺桃花酒,帶你過去那裏瞧瞧。”
“好!”
去南和國看看?
哪裏算是看看那麽簡單,怕不是直接把人窩給端了去!
卷一百五十七 把船都給腐蝕了吧!
說着,船便從原本的方向調轉了一個頭,朝着原本南和國的方向行駛去。
終于沒有人來煩溫素心和尉遲甫兩個人了,他們便睡滿了一個下午,待到傍晚,正好紅霞漫天,山水相映之時,正好醒來。
尉遲甫抱緊她的身體,笑着問道:“還困嗎?要不要出去睡一會兒?”
“不用,我早就已經睡醒了,”溫素心搖了搖頭,摟緊了他的脖子,嬌笑着對準尉遲甫的嘴唇啄了他一口,便說道,“今日夕陽不錯,我們出去看看?你也暈了這麽多天,可以放松放松。”
“好!”
尉遲甫二話不說就起身了來,跟溫素心兩個人整理好穿着,一起走出去打算賞晚霞。
晚霞如火,潋滟了半邊蒼穹,水面平靜不動,偶有些許傍晚潮起潮落的影響而導致船只有些許輕微的晃動。
這風景看上去倒還好,只是尉遲甫一出去就覺得有些後悔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尉遲甫帶着溫素心再一次回到了廂房裏頭,大名鼎鼎的戰神殷王爺,只能重新變回床榻上的白皙弱美人了。
“該說你什麽……早說你不太舒服我就不拉你出去鬧了嘛!”
溫素心嬌嗔了他一句,白他一眼,語氣帶着濃濃的不滿和埋怨。
尉遲甫朝着她笑了笑:“我看你想看。”
這一句話一處,讓溫素心還怎麽罵得出口?
原本腦內已經想好的所有臺詞,全都因為這句話而煙消雲散,再也想不出一詞半句,只好刮着眼刀子瞪他,叉着腰出去找人趕緊把藥遞過來了。
只是她忘記了,之前尉遲甫喝藥的時候,似乎需要她答應了什麽。
“你怎麽還不喝藥?”
“我好像記得當初某個人答應了我一件事情。”
尉遲甫的語氣淡淡的,只是餘光不着痕跡地掃了她一眼,見溫素心還是一副傻愣愣的樣子,便知道溫素心那樣的腦子,定是想不起來了,也不由得覺得氣,撇撇嘴說道:“我要你喂!”
“啊?你怎麽那麽嬌氣噢!不就喝個藥!”
溫素心皺了皺眉頭,說了一句話,可想了想,自己睡着的三天他寝食難安地照顧自己,還是好好配合一下病人好了!
說着便自己拿起了湯勺和藥碗,正準備往他嘴裏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