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卷 溫素心厲聲吐否字 (42)
是娶她,必須永不納側的規定,還敢于當場退婚,這樣的氣魄,也是世間女子少有的。
淑太妃卻忍不住插嘴:“什麽?那個規定難道還要讓一個王爺來遵守?溫素心,你這就是犯了善妒!”
“一生一世一雙人,王爺的身邊尚未出現過除了我以外的任何女子,我何來的妒?”溫素心的眼中隐隐閃過一道自信,“殷王爺除了我,目光不會放在別的女子身上!”
衆人一驚,卻忍不住對溫素心這樣一番敢于“任性”說出來的話十分羨慕。
若是對方沒有給她這樣大的安全感,溫素心又哪裏會有這般底氣,說出這樣一番大逆不道的話?
淑太妃氣得自己臉都要漲成豬肝色了,娴太妃一挑眉,沒有說話;太皇太後就是一副看熱鬧的樣子,反正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跟她也沒有什麽關系。
尉遲甫和溫素心還是一副優哉游哉的模樣,正殿裏頭一度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沉默。
良久,尉遲文想要緩解一下氣氛:“好了……今日不過就是讓皇兄和溫四小姐上來聚聚,說這些做什麽?既然皇兄也準備好了婚禮的日子,那麽朕就等着來喝你們的喜酒了。”
“臣恭候皇上的大駕。”尉遲甫一挑眉,悠悠地行了一禮,不再說話。
娴太妃也跟着幫腔說道:“是啊,距離溫四小姐的及笄禮也就幾個月了吧?哀家也想要讨一杯喜慶呢,到時候可要殷王爺賞臉了。”
眼間皇上和娴太妃都十分明顯地站隊了尉遲甫這邊,淑太妃憋着一張臉,根本沒有辦法抵抗,只好悻悻地在旁邊不說話。
這臺階一下,接下來的事情就已經好說了,尉遲甫和溫素心坐在一邊,幾個人聊了一會兒家常,太皇太後率先告辭,人也跟着陸陸續續走了。
臨走之前,娴太妃走上前來,牽起溫素心的柔荑,放在自己的手心裏輕輕摩挲,眼神柔和,說道:“哀家也好久沒有見過溫四小姐了,待會兒來哀家殿上,陪哀家來說說話。這先皇一去啊,宮裏也冷冷清清的。”
溫素心知道娴太妃對自己不會有什麽惡意,也溫和地點了點頭,臨走之前跟尉遲甫說道:“那我去一趟。”
尉遲甫對娴太妃也比較放心,只說:“凡事小心一些。”
“好。”
溫素心随着宮女一步步走進娴太妃的宮殿。
只見她的寝宮與當先皇的妃子時截然不同,雕花木門走進去,兩邊點燃着幽幽的香,旁邊便是一處佛堂,寝宮裏頭的一切從簡,透着一種淡淡的禪意。
娴太妃貼身的宮女看見溫素心的眼神,只好解釋道:“自從先皇走了之後,娴太妃便令人将所有奢侈之物收回庫房當中,說是要為先皇和幾位王爺們祈福呢。”
溫素心點點頭:“娴太妃如此誠心,佛祖定會聽見的。”
雖然對她這樣的人來說,一般只相信自己就是了。
“聽見聽不見,不過求一心安。”
不遠處一個聲音響起,娴太妃從偏殿走出,溫素心趕緊行禮,卻被她虛扶了一把:“在哀家這兒,無需多禮。更何況溫姑娘尚且救過哀家一命,哀家對溫姑娘感激不盡。”
“娴太妃多禮了,救人乃是醫者天職,”溫素心說了一句,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只是沒有想到能讓娴太妃欠了民女這麽久的人情,早知道就多讓幾個人中毒多救幾個好了。”
娴太妃被她逗笑,忍不住點了點她的鼻尖,“可真是個鬼靈精怪的姑娘!若是隔牆有耳聽見了,仔細你的皮!”
溫素心吐了吐舌頭,“民女遵旨!”
娴太妃笑了笑,覺得今日的心情也因為溫素心的緣故而變好了不少。仔細想想,自從她成為了太妃以來,誠心在寝宮當中祈福,也鮮少在意外界之事,倒是沒有像今日這樣開懷笑過了。
溫素心見娴太妃笑起來仍然風情萬種,混着一種清純與妩媚相交的靈動,才想起來,娴太妃名字看上去是老,可實際上也才不過三十歲,若是在現代,說不定還是不少女士在努力奮鬥的時候呢!
頓時,眼上也忍不住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悲哀。
從古至今,數不清究竟有多少這樣的女子,一輩子都困在這個金碧輝煌的籠子當中。
外頭的人擠破了頭想進來,裏頭的人眨眨眼睛,想着出去,卻只能在籠子裏頭漸漸死去。
娴太妃反應過來,對着旁邊的人使了一個眼神,“你們都下去,這裏不需要你們服侍,哀家要和溫四小姐單獨敘敘舊。”
“是。”
宮女們乖巧地離開,很快,寝宮當中就只剩下了溫素心和娴太妃兩個人了。
“今日找你來……其實,是有一些東西想問。”
娴太妃微微垂眸,一雙櫻桃小嘴不點而朱,溫素心的心情卻不見太多歡快。
因為……她大概知道娴太妃想要問什麽。
“當初……我中毒的時候,你是不是知道原因?”
娴太妃的眼睛微微擡起,含着些許迷茫和陰霾,又像是一層朦胧的霧氣,薄薄地遮住一切。
溫素心想了片刻,再擡起頭來時,毫不畏懼地對上了她的眼睛,點了點頭。
娴太妃的身子似是一顫,聲音也有一些不穩:“我的中毒……是因為什麽?……之前,我一直都在問太醫,太醫卻一直推辭,說是不知道,說是暫時測不出來……但是這麽久了,他們根本就沒有告訴我,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我忘不掉的,我在宮中戰戰兢兢,從未想過與誰之間有過矛盾……”
漸漸地,她說出來的話就越來越語無倫次了,說道後面,娴太妃的聲音帶上了些許急促和緊張:“溫四小姐,當年的百花宴,我是如何中毒的?”
“是因為……您的兒子,尉遲義帶來的那一副百花圖。是他的圖有問題。”
卷一百六十一 可憐淑妃父母心
“是您兒子的圖出了問題。”
話音剛落,如同一塊上好的玉如意,在寂靜無比的寝宮當中落下,在淑太妃的心裏摔了個粉碎。
她身子往後一個趄趔,差些站不穩自己的身體。
溫素心看着她,覺得有一些不忍,但是這樣的事情,淑太妃遲早也需要面對,這是她想要的真相。
而溫素心,她沒有辦法瞞着。
淑太妃往後退了幾步,雙眼看上去有着些許迷茫。
片刻,只聽見她輕輕地笑了一聲:“呵呵……沒有想到啊……”
是啊,誰能想到?
如果不是因為出問題的地方在尉遲義的身上,溫素心決然不會拖到現在,從未打算主動告訴淑太妃。
被自己親生的兒子算計,哪個母親不覺得心碎?
“究竟是為什麽……”
淑太妃喃喃地說道,轉過身來,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在溫素心的目光看來,這個時候的淑太妃,背影是如此的凄涼和寂寞。
只見她站在自己的位置面前,突然就像沒有了所有的力氣一般,往席子上摔坐了下去,這個樣子,看上去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溫素心也不急,給了她充分整理情緒的時間。
過了一會兒,淑太妃擡起頭來,溫素心覺得她一瞬間就老了好幾歲的模樣,心中微痛。
只見她雙目通紅,聲音沙啞,啓唇說道:“你們……是不是覺得……義兒他……?”
“只是懷疑,但是他一直沒有破綻,我們這邊也沒有辦法。”溫素心老實地說道,事到如今,她覺得沒有什麽必要來瞞着淑太妃了。
淑太妃一怔,皺了皺眉,緊張地問道:“哀家……不,我能不能作為一名母親,請求你一件事情?”
溫素心大概猜到了什麽,但是她還是點了點頭,沒有點出來:“您先說。”
“能不能……保他一命……?”
“若是猜到了底線,恐怕不行。”
淑太妃渾身一震,苦笑着說:“那麽……至少保他全屍……”
此話一出,猶是溫素心,也忍不住渾身一震!
她猛地一擡頭,淑太妃此刻的樣子十分憔悴,眼睛裏頭滿是紅血絲,卻沒有掉落一滴眼淚,就連鬓角處的碎發,也不見掉落。
淑太妃,無疑是偉大的!
“若是他做出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我沒有辦法護着他……可,至少想要保他一條全屍。”
“……若是迎來這一天,我們會盡量。”
溫素心艱難啓唇,答應了下來。
淑太妃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以手扶額,疲憊地向她揮了揮手:“溫姑娘,你還是先回去吧,讓哀家……一個人靜靜。”
溫素心點點頭,乖巧地轉身過去,只是在她走出殿外之後,明顯地聽見寝宮裏面,傳來隐隐約約壓抑的哭聲。
有宮女帶着她到宮門面前,正好旁邊就停着殷王府的馬車。
宮女一臉明白的模樣,趕緊說道:“奴婢就送姑娘到這兒了。”
溫素心點點頭,當着衆多下人的面前,利落地一翻身、一躍,直接竄進了殷王府的馬車裏頭。
看着旁邊這個可愛的小宮女都覺得目瞪口呆。
這……沒有想到這溫府的四小姐竟然如此粗魯,一般的官家小姐,要上馬車,定是有凳子踩着,扶穩下人的手上去。
不過,這溫小姐上車的模樣,倒是有着別家姑娘沒有的肆意風骨,看上去反而更有另種風情,飒爽而靈動,明明是粗魯的行為,可她卻如同一只翩翩的蝴蝶,做得十分優雅。
因為剛剛的變動,溫素心也沒有什麽心情,上了車,正好尉遲甫就在旁邊看書,她幹脆拿起旁邊的一本厚厚的書,靠着來酣睡。
尉遲甫少見她這樣低落的情緒,書頁翻了幾翻,裝作不經意地問:“在淑太妃那還好嗎?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溫素心用背影對着尉遲甫,只聽悶悶的聲音傳過來,“她對我還挺好的。”
“那就好,淑太妃倒是後宮裏面少見的性子,不争不搶的。”
“說不定就是因為不争不搶,才能在這個後宮裏面坐穩了自己的位置。”溫素心淡淡地說道,想起歷史上的呂後,似乎也是不争不搶,卻一路坐上了皇後,一路坐上了呂後。
尉遲甫将她的書一挪開,整個人攬起她的腰,往自己身上一摟,準确無疑地抱住了來人,貪婪地汲取她發絲當中的芳香,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沒什麽……”
“對着我你還要說謊?”尉遲甫無奈地笑了一聲,“你要知道,你所有的情緒我都記在心裏。”
卧槽,這句話也太撩人了。
溫素心在內心吐槽了一句。
“……淑太妃三年前百花宴中毒的原因,我告訴她了。”
尉遲甫微怔,沒有想到淑太妃這個時候會問起這個。
“會不會,她察覺到了什麽?”
“我想是的。”溫素心點點頭,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會有什麽原因,導致原本三年都沒有查出來的真相,她非要問個水落石出。
尉遲甫抱緊了她的身子,磁性的聲音似是帶着魅惑的魔力:“是不是有一些難受?”
“有一些,”溫素心吸了吸鼻子,用手搓了搓,“可惜我實在沒有辦法随便這樣說謊。而且我在想——如果我能早一些告訴她,會不會更好?”
“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不用想這麽多了。”
尉遲甫低聲安慰了她一句,接着強行把她的頭掰過來,二話不說就覆上了她的柔軟,肆意地索取她口中的一切甜美。
溫素心被他吻得暈頭轉向的,尉遲甫一放開人,立刻喘息了起來。
尉遲甫笑着說道:“你還是多想想,我們兩個的婚禮要怎麽辦吧!”
說道婚禮,縱使是為人兩世的溫素心,也忍不住有一些緊張,她對古代的婚禮着實不太了解,語氣上也帶着些許不确定:“說起來,我真的不太了解……到時候我要做什麽?現在還有小半年的時間,應該還是來得及吧?會不會準備很久……?”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連環炮般轟炸過來,尉遲甫微微一懵,繼而笑着說道:“沒有想到你也有這麽着急的一面,怎麽,急着想要嫁給我了?”
溫素心臉一紅,白了他一眼,整個身子都轉過去說道:“……哼,誰急着嫁給你了?”
話音剛落,又被人強行轉過身來,鋪天蓋地的吻又席卷了全身,帶着些許懲罰性,讓她近乎窒息!
“你難道還不想嫁給我不成?”尉遲甫好笑地看着她,眼中卻顯而易見地染上了一抹委屈,“我可告訴你,我這輩子也就賴定你了!”
“……”
她以前怎麽就沒有察覺到尉遲甫有這麽孩子氣的一面?
“不然的話……”尉遲甫的聲音緩緩吐出,突然将臉湊近了溫素心,溫素心忽然覺得自己的身上多了一雙游走的手,“我們不如……繼續上一次的活兒?”
後知後覺地想起上一次他們在船上……
溫素心的臉猛地就是一個爆紅!
她裝作不在意地輕咳了一聲,怒瞪了尉遲甫一眼:“現在是在馬車上!你的馬夫可還在呢!”
“不怕,都是我府上的人,他不會亂說話的。”
車簾外頭,趕車的車夫忍不住想要給自己抹上一把冷汗。
給自己的主子趕車可真是一個精神上的技術活兒!
聽着裏頭的這些動靜,他都快要吓死了,沒有想到平時一向高冷的殷王爺,竟然在溫四小姐的面前會有這樣的一幕。
但是心裏又由衷地感到了高興!
這樣他們的王爺就有歸宿了!
溫素心一把推開,直接選擇——裝死!
“我困了!到溫府叫我!”
“噢?不跟我回殷王府過夜嗎?”
“……不,回溫府!”溫素心無奈地說着,雙手一攤,看上去就像拿尉遲甫沒有辦法的樣子。
可下一秒,她所有表情盡然一收,眼中兀然閃過一絲殺意,冷冷冰冰,若是普通人看過去,定能心中一顫:“而且,也差不多是時候收網了!”
尉遲甫先是一愣,随即恢複了原本的表情:“這麽快?”
“我可不想到時候我們大婚之日出什麽差錯!”
溫素心眼睛一凜,霸氣地宣布:“到時候,讓南和國的一切全部收了網,我們再平平安安的大婚!”
尉遲甫看着她眼底裏閃爍的光芒,心中一暖,嘴角的笑意如何也遮掩不住,跟着點點頭:“嗯嗯,然後平平安安地生孩子!”
“……咳!”溫素心猛地被他一嗆,這個男人是不是想得有一些太遠了啊?
兩個人又在馬車裏頭打鬧了片刻,車子便緩緩抵達了溫府。
溫府的下人現在都知道四小姐不是什麽好惹的人,更何況今日已經傳來了殷王爺親自定下的大婚時日!
雖然尉遲甫口中說的是回頭跟溫府的人商量,可溫淳榆,哪裏敢說一個“不”字?
“小姐!您要走去哪兒?”
溫素心輕輕地掃了一眼,直徑朝着她曾經熟悉的地方走去,只說道:“你們都不要跟着,我自己走走就好!”
說着,直接走去她想要到達的地方!
卷一百六十二 為母密密縫 嫁衣針針誠
沒有人知道溫素心如此步伐匆匆,究竟去往何處。
幾個下人本想跟着,卻只聽見溫素心的聲音響起:“不要跟着我!跟着我的,等一下全部重罰!!!”
如此一說,誰敢這麽亂來?
更是定在一邊了。
溫素心像是飛速的閃電,朝着她本是熟悉的地方走去。
有意思眼尖的下人看見之後,心中覺得疑惑。
四小姐為什麽……要去自己親生母親的地方還要脾氣這麽大?
“娘!”
月梅閣當中,吳采柳原本還在做着刺繡,突然聽見外頭自己女兒的聲音,手猛地一顫,手中的繡花針竟然一下子就戳到了自己的手指,血頓時冒了出來。
她稍稍将手指放入自己的口中吮吸。
溫素心從外頭沖進來的時候,正好就是看到這一幕。
片刻,她笑道:“娘,你怎麽這麽大意?在這兒繡花呢?”
吳采柳也跟着溫柔地笑道,趕緊把繡品放下了來,眼神多了一抹柔和與憐愛,“這不是四小姐嗎?怎麽突然有空過來了?”
“我想娘啊!”溫素心一下子就将手挽了上去,親昵地搖着,就像是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眼睛看着吳采柳手指的小傷口,也忍不住皺了皺眉,拿到自己的手心裏面,“娘,疼嗎?”
“不疼,”吳采柳笑得溫柔,看着溫素心的表情,看上去就更加高興了,“不過就是戳了一下罷了,娘以前就經常做刺繡呢,這些難不倒娘的!”
溫素心一直都在說着娘,讓吳采柳漸漸地也不用敬語了,說話也放開了來。
“娘這麽厲害!”溫素心睜大了眼睛,眨了眨,忍不住吐了吐舌頭說道:“我都不會刺繡呢!”
“你若是想學,下次讓娘教你便是!”吳采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說起來,今日殷王爺将婚禮定下了?”
“是啊。”
吳采柳一下子就有一些激動了起來,一拍手,眼中閃過一道欣喜的目光,“那就太好了!”
溫素心一下子就不知道她要做些什麽,便坐在一旁,看着吳采柳将自己壓箱子裏面的東西翻啊翻,找到了什麽。
轉過身來一看,原來就是一套婚服!
溫素心微怔,看着吳采柳手中大紅色的婚服,頓時覺得有些心情複雜。
自己……似乎還真的是要這麽嫁出去了?
說是這麽說,可她內心當中的震撼也不少。
現代的她,還是第一次看見古代這一種貨真價實的大紅婚服,親手觸碰她。
溫素心的手有一些微微的顫抖:“娘,這是……?”
“傻孩子,”吳采柳的手也在上面輕輕摩挲,眼中流連了萬分的憐愛,看着這一件衣服,就像是在看着溫素心一樣,“這是娘給你做的婚服!”
“娘,這……”
“這一套衣服啊,娘做了好多年了,就盼着……哪天你能,穿上為娘的衣服,嫁出去!”吳采柳說着說着,眼中已經隐隐閃爍着淚光,“一開始,娘還沒有想過,我的女兒,竟然可以嫁給這樣的一個貴人!”
溫素心微微皺眉,內心也是感慨萬分。
“為娘本是想着,我的女兒,不求什麽大富大貴,只要嫁給一個真心對待她的人,便已經足夠了!”吳采柳一擡手,将眼角處的眼淚抹開,展開了笑容,“不過,殷王爺對你的好,為娘也一直記得呢!”
“娘……”溫素心握住了吳采柳的手,“他……對我真的很好,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不會分開,他也答應了,房裏不會納妾的。”
“這——”吳采柳下意識就想說,“可是,他可是王爺……”
“這有什麽關系,”溫素心搖搖頭,“若是不想要,什麽樣的話都可以拒絕的。我要的,是一顆完完整整的心,而不是可以跟別人分享的,千瘡百孔的心!”
吳采柳心頭一震,繼而笑了起來,拍拍溫素心的手,只點頭說道,“你是個有主意的,為娘不怕你進了王府裏頭會吃虧,知道你過得好……娘以後,也就放心了……”
“娘,我會好好的,所以,你放心……吧!”溫素心眼神微閃,同樣握緊了吳采柳的手。
兩個人久久無言,沉默了片刻,吳采柳率先打破了這一份寧靜。
“來!試試看這套衣服合不合身?”
“好!”
吳采柳幫着她将婚服穿戴起來,片刻之後,層層繁複的嫁衣一件一件地套在溫素心的身上,她也漸漸覺得自己的身子變得重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吳采柳滿意地說道:“好了!快看我的女兒,穿上了嫁衣,美得驚人!”
溫素心緩緩擡步走向銅鏡面前,也同樣是被驚豔了一下。
這個身子本來的五官長得很好,眉目雖然有一些寡淡,可因為這一套大紅色的嫁衣,眉目之間閃耀着新嫁娘子的光輝,明眸皓齒,紅豔如霞。
“好看嗎?”
“當然好看!是吧?”
旁邊的奴婢也跟着點點頭,“是啊!四小姐穿起這一套衣服真是太好看了!”
“是嗎?”溫素心笑着說道,臉色也忍不住浮上了一抹淡淡的殷紅,突然,她的目光卻轉向了旁邊的這個丫鬟,“咦,娘,您換了一個貼身丫頭?”
“嗯?”吳采柳有着片刻的一愣,繼而扯開了笑容,“是啊,這一個比較貼心,我也很喜歡的。”
“原來如此。”
溫素心淡淡地說過這句話,再無多言。
“好了,快快脫下來吧,娘再幫你改改。”
“好!”
臨走之前,溫素心還萬分不舍得,恨不得黏在吳采柳身上的樣子,吳采柳最後還是無奈地說着:“都這麽大個人了還經常黏在娘的身邊,殷王爺都不知道會不會吃味了!”
“他敢!”
“人家可是王爺呢!”
“哼,王爺不也只看着我一個女子,把我寵得不要不要的!”
吳采柳雖然不同意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看法,但是對于自己女兒可以如此自信地說出這樣的話,也非常清楚殷王爺一定是真心對待她了,心中也是覺得很放心,點點溫素心的鼻子,“真是個小機靈鬼!什麽都敢往外說!”
“嘿嘿!誰讓我有底氣呢?”
“好了,快回去吧!”
“知道啦!”
溫素心前腳剛擡,背後就有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四小姐等等!”
她轉過頭來,正好就是剛剛的那個新來的貼身丫鬟。
只見她低眉順眼地一行禮,語氣也非常體貼地說道,“四小姐,奴婢陪你回靜蘿軒。”
“噢?”溫素心一挑眉,“可以。”
一主一仆緩緩走在紅廊上,因為良好的禮儀教養,步伐輕盈,甚至不會出現聲音。
過了一會兒,溫素心打破了這一片沉默,“你似乎是一個生面孔呢,叫什麽名字?”
“回四小姐,奴婢凝春!”
“凝春,真是一個好名字。”溫素心輕輕笑道,“是誰給你取的?之前,你可有原名?”
提到這裏,凝春表情不變,步伐卻忍不住微微一亂,繼續說道,“回四小姐,這個名字是三姨娘取的,奴婢本是人牙子賣過來簽了死契的,因為之前就是一個孤兒,所以沒有名字。”
“原來如此……那真是辛苦你了。”
溫素心表情淡淡的,只是餘光已經偷偷看到了方才凝春的動作。
她內心一笑,不再多說話。
倆人逐漸走到了靜蘿軒的門口,溫素心點點頭,只說道:“好了,你就到這兒,回我娘的身邊去吧!靜蘿軒我有丫鬟。”
“是!”
凝春猶豫了片刻,像是有什麽東西要說一樣,下一刻卻還是低頭應了下來,轉身直徑離開了去。
溫素心也跟着一轉過身來,表情清冷如霜,眼神如同雪山上冰冷的枯枝,閃爍着些許冷意。
“小姐!”
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她擡頭一看,正是紅豆。
她輕輕一笑,對待靜蘿軒裏面的丫頭,溫素心總是特別好心情的。
只要一回來這個地方,就像一個別樣的世外桃源,讓人身心舒暢!
誰知紅豆的表情看上去神神秘秘的,一把拉住了溫素心的手臂,還特意看了看周圍有沒有什麽無關緊要的人,生怕隔牆有耳一樣:“小姐,咱們進房間!”
“……怎麽了怎麽了?”
溫素心被她弄得一臉懵逼,跟着進了屋裏內,正好看到單雀、雙莺、小琴和紅豆。
得,這一桌麻将桌湊自己面前做什麽?
只是,每一個人的表情都似乎有一些深意,溫素心的表情也跟着嚴肅了起來,眉頭輕蹙:“怎麽了?”
“小姐,之前您可能在京城的外面還不太清楚,就在前幾日,咱府上有兩個丫鬟的屍體在井裏頭看見了!”
“誰的?”
“三姨娘的貼身丫鬟,和大夫人的貼身丫鬟!”
“噢?”
溫素心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吳采柳的那個貼身丫鬟……她早就已經差不多猜到了,但是沒有想到,大夫人的丫鬟竟也?
她想起來,那個丫鬟似乎叫做書秀,還是一個心境非常通透的女子,溫素心一直覺得大夫人劉鳳荷為人不夠大氣,要當主母,底子根本就不行,那個智商,如果不是身邊有一個書秀,早就已經被薛孤萍弄成渣渣了!
現在沒有想到,她也死了?
在井裏?
知道按她們兩個人的衷心程度,絕對不會是自殺就是了!
卷一百六十三 各自思量不斷,凝春馬腳頻出
溫素心輕輕一笑,沒有在乎。
因為她知道,收線的時間快要到了。
另一方面,尉遲甫等人前腳剛走,皇宮正殿裏面的尉遲文,就突然收到了身邊影衛給的密信。
他一挑眉,“這麽快?”
接着把信對着燭火,緩緩燃去。
木香燃燒的氣味緩緩鑽入鼻腔,尉遲文看着那一團燭火,眼中似乎也閃耀着火焰。
南和國的軍隊仍在城門之外對峙,新帝在十日之後,卻破天荒地吩咐了下來,派一萬大軍,在城門之外,南和國軍隊的對面駐紮陣營。
聽到這個消息的所有人,下意識就是在想:是不是要開始開戰了!
難道皇帝他不害怕嗎?現在南和國的軍事力量如此強大,縱使才良國如此龐大,可現在南和國的力量不容小觑,一旦兩國交戰,那定是會造成生靈塗炭的!
果然還是小屁孩一個啊,什麽都不懂!
朝中的大臣們都這麽想着,卻沒有人敢上前納谏!
那就是因為,當初也有人極力反對,皇帝只笑眯眯地點頭,用他的少年音歡快地說着:“原來如此!朕竟然沒有想到這一點呢!讓朕好好想想!今日就先到這裏來吧!”
可當這個事情說完了之後,所有大臣們都非常恐慌地發現,當初在早朝之上,竭力反對的每一位大臣,在過了幾天之後,全都一股腦地倒戈,突然就對于這個措施非常贊同!
衆人都忍不住一個懵逼,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皇上真是英明神武!”
“沒錯!這一個舉措真是太正确了!這樣定能威懾天下,讓南和國下一個馬威!”
尉遲文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派了影衛過去殷王府。
當時,尉遲甫還帶着溫素心在庭院裏頭練武呢,兩個人正在刀光劍影地甩着,影衛突然上前,只說道:“殷王爺!皇上讓我給您帶上一句話!”
溫素心興沖沖地上前問:“什麽話什麽話?”
“七哥你真是老狐貍!”
“噗!”
尉遲甫一挑眉,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便讓人直接回去了。
溫素心笑嘻嘻地看着尉遲甫,拍了拍他的胸口:“原來那個主意是你出的啊?我都不知道呢!”
“我會的東西可多了呢,要不,咱們去床上見識見識?”
“……”
為什麽溫素心覺得,自從上一次在床上……他沒有“吃”上的時候開始,尉遲甫就變得越來越流氓了呢?
甚至有一次還心心念念地跟她說道:“我真是恨不得立刻就娶你進門,然後當天晚上就洞房花燭夜,然後五日之內你都不要想着可以出房門!”
溫素心身子一抖,突然覺得這個真是太可怕了!
會吓死人的!
“說起來,咱們之前不是打算收線的嗎?尉遲文這麽快就開始把軍隊放到了那邊去,會不會太快了一些?”
因為跟尉遲文比較熟悉,而且在殷王府裏面,溫素心完全不會忌諱當今皇上的名諱,都是直接喊着大名,除非在朝廷上或者當衆場合,她才會叫上一聲皇上。
畢竟尉遲文比她還小呢……在溫素心的印象當中,不管是在影視作品裏面,還是在各種地方,皇上這一種東西不都是看上去非常高大上的,然後樣子都比較老嗎?
看着他一副少年翩翩還有一些吊兒郎當的模樣,溫素心覺得自己實在是沒有辦法叫出口。
“不怕,”尉遲甫低頭向她說了什麽,溫素心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倒在尉遲甫的懷裏,“真是,到時候怕不是南和國的人都要給吓死了去?”
“沒辦法,誰讓我們本來就很厲害呢?”
“不過,後面的計劃你為什麽要拖這麽久呢?”
溫素心疑惑地擡起頭來,卻正好看見一縷陽光從尉遲甫的頭頂投射了下來,讓他的臉龐看上去都在閃閃發光!
她一時忍不住就要看癡了去!
尉遲甫一低頭,便看見了溫素心愣愣地表情,嘴唇微張的模樣,頭更是低了下去,吻住了那一方柔軟的嘴唇,伸了進去尋找最甘甜的美好。
溫素心頓時覺得身子一個酥麻,他的技術總是那麽爐火純青,有時候都要讓人心裏考究這個人是不是在哪裏跟誰鍛煉過了,為什麽會這麽熟練……
片刻之後,直到溫素心滿臉通紅,掙紮着敲打尉遲甫的胸口,他才肯把人給放開了去。
一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溫素心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鳳目忍不住對着尉遲甫狠狠一瞪,差些就就要在他的身上給看出一個洞出來!
誰知,尉遲甫只笑了笑,微微勾起的嘴角在頭頂的陽光照耀之下顯得更加的清峻:“因為,我想等到我們兩個人的大婚!”
溫素心頓時一愣,什麽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