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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世界四:傲嬌弟弟掉馬中

第二日清晨,幾人早早便起床準備上早自習。他們這個高中是六點到六點半上半個小時的自習,六點半到七點要到操場上跑操然後吃早飯,之後是自習和上課。

侯恣起的最晚,睡眼惺忪地拎着毛巾往脖子上一甩,不經意地看了奚越一眼,順口說了一句:“昨天晚上蚊子挺多?”

奚越沒聽明白,心想沒見着蚊子啊。

荀明意聞言看向奚越,看到了奚越的脖子之後,他不知為什麽又看了項重山一眼,臉上的神情十分意味深長。

項重山正從床上下來,也跟着向了奚越,接着他神色便有些奇怪,臉也有點紅。

奚越這一瞬間突然福至心靈,一下子理解了侯恣看見的是什麽。他又想起了昨晚上發生的事情,頓時臉也紅了。

奚越崩潰道:【這個逆子!!!】

三三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他其實也就比人家大幾個月。

項重山冷靜道:“是啊,宿舍裏蚊子不少,我也被咬了。”

奚越強裝鎮定,面不改色。

侯恣嘴裏全是牙膏,含糊不清道:“那行,我改天買點殺蟲劑回來噴一噴。”

荀明意笑得一臉高深莫測,在厚厚的眼鏡片下眯着眼睛,什麽也沒說。

奚越本以為這事翻篇了,大夏天的也沒有高領衣服,更不可能圍圍巾,便就這麽去了教室。

林夙興依然是第一個到的,連稚水正坐在她旁邊隔一個過道的位置,兩人說着什麽。

奚越一過去,連稚水眼尖,一下子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痕跡,以為是蚊子咬的,于是吹了一聲口哨道:“昨晚玩的挺開心?”

奚越咬牙切齒:“我玩的開不開心你不知道?咱倆是不是一起回的男生宿舍?”

林夙興聞言卻擡起了頭,推了一下眼鏡,奚越幾乎感覺她眼鏡上閃過一道光:“男生宿舍……也不是不可能。”

奚越:???

連稚水:???

還沒等奚越說什麽,她就上下打量着奚越,補了一刀:“尤其是長成你這樣。”

奚越:“???我長相怎麽了?”

林夙興聽了這話,面色卻有幾分古怪,仔仔細細地看着奚越的臉,那表情仿佛在看地主家的傻兒子,憐憫中帶着點母性的光輝。

說起來奚越确實還沒見過這個世界的自己長什麽樣子,唯一一次照鏡子,鏡子裏還不是自己,而是一個陰魂不散的大眼萌妹。

這個世界的項重山倒是與以往不同,是個少年,雖然個子很高,身板也不弱,穿着校服的樣子還有點痞氣,是一看就讓人覺得不好惹的類型。

不過他依然有着撲面而來的青春氣息,讓人想到盛夏的陽光,青草被曬出的清香,以及很多欲說還休只能藏在眼睛裏的心事。

這時候,想曹操曹操到,項重山走到他們幾人這裏,面色不太好。他走過來就對奚越道:“哥。轉過來點。”

說着,項重山便輕輕扳了一下奚越的肩膀,伸手往奚越脖子上貼了一塊創口貼。

奚越往後讓了讓和他保持距離,看他一眼,沒說什麽。

再回過身時,只見林夙興一臉“哦~”的神色,而連稚水沉着臉色看着項重山,似乎一萬個不待見他。

早餐的時候,項重山家裏人來不及送過來,他們便一般吃的是學校食堂。奚越和連稚水去了常去的第三餐廳,一樓人很多,連稚水輕車熟路帶奚越上了二樓。

一上二樓就有一股撲鼻香氣傳來,奚越一看,竟然是小籠包,頓時有些驚喜。

他們點了一籠豬肉的一籠荠菜的,荠菜的是發面包子,外皮厚實松軟,內餡清香可口。豬肉的則是灌湯包的類型,皮薄餡多,肉汁鮮美,剛做好沒多久,有些燙嘴,但兩人還是哈着氣吃了下去,吃的酣暢淋漓。

二樓人很少,坐在這裏吃的只有他們兩人。但沒過多久,就有一幫咋咋呼呼的男生上來了。

“項哥怎麽突然想起來要到這吃?”

“二樓早上也開?我還從來沒來過呢。”

“哎?這怎麽只有包子?項哥你不是不愛吃包子嗎?”

奚越二人還沒看見上來的人,就先聽到了聲音,可巧,是他們班那幫男生。

項重山一上來眼睛便看着奚越,嘴上敷衍道:“別的吃膩了,換換口味。”

奚越一無所覺還在專注吃東西,連稚水擡頭看了一眼,兩口便把剩下的包子塞進去,拉上奚越道:“吃飽了,走。”

奚越心裏爾康手:【不,給我留一個啊———我還沒吃飽啊———】

三三道:【你覺不覺得他就像一個護着崽子的老母雞?】

奚越悲傷道:【包子真好吃。】

三三:【……】算了。

項重山咬着筷子一直看着奚越的背影消失,神色看起來竟然有點委屈。周圍人道:“項哥?看什麽呢?不是要換換口味?”

項重山看了盤子一眼,嫌棄道:“不愛吃包子,走了。”說完便也起身走了。

剩下一衆人面面相觑:?

之後便是一天的課程。高二的學生課業壓力已經很大了,從早到晚十二節課程連軸轉,壓的早已不上學的奚越都有點喘不過氣。

林夙興果真是老師們的寵兒,每節課最難的壓軸問題基本上都是留給她。她也每次都能不負衆望地解出正确答案,甚至物理課上需要寫步驟時,她還給出了三種解法。

這會大家在上晚自習,林夙興正在把上節課的最後一道題寫在黑板上。

奚越啧啧稱奇,看着她在黑板上運粉筆如飛的背影,內心油然而生一股敬意。同時,他又突然想起林夙興的話。

說到長相,他似乎進了這個世界就很少見到鏡子。不知為何,他突然有了一種很強烈的好奇,想要照一照鏡子。

奚越轉頭看向他旁邊這扇拉着窗簾的窗。現在是夜裏,窗外都是一片黑,窗玻璃完全可以映出人影。然而他拉了一下窗簾,發現拉不動。

奚越打量了一下周圍全是拉開着的窗簾,就他這的拉也拉不開,內心感到一陣無語:【……就歧視我呗?】

三三語氣有點不對勁:【那個……你擡頭看一下……】

奚越擡起頭,發現他頭頂的燈上竟然坐着一個人,那人手裏正牢牢抓着窗簾。

正是之前見過的白裙子黑長直姑娘,這會正笑眯眯地看着奚越,雙腿晃啊晃。見奚越看過來,她似乎很無辜地把手放開了,然後人也消失了。

奚越:【……】

三三:【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呢。】

奚越一時無話,只得默默把窗簾拉開。

一拉開他就被吓了一大跳,頓時不由自主地往旁邊一竄,心裏大喊,卧槽卧槽卧槽!

他面前的距離很近的窗玻璃上竟印着一張人臉,似乎是從窗外面牢牢貼在上面,臉色慘白,五官都在窗玻璃上擠變形了,無神的雙眼直直看着奚越。

這可是在五樓。

這節課沒有老師,聽到動靜的同學們紛紛轉頭看他,連稚水也第一時間回頭看奚越,低聲問:“越哥?你怎麽了這是??”

接着下課鈴響了起來。項重山從後排大步走了過來,一把将奚越拉起來,不知為什麽似乎有些生氣,瞪着奚越。

奚越被拉得一愣,眼睛也從窗上移開了看向項重山。他這才想起來什麽,回身一看,他害羞的同桌已經整張臉都紅了——他剛剛直接竄到人家懷裏去了!

奚越:“……”人生真是太艱難了。

奚越:“不……不好意思……”

同桌慌忙擺手:“沒事的,沒事的……”

項重山還抓着奚越的胳膊,看着他們互動,臉色更綠了。

奚越卻顧不上管他,把手臂掙脫出來,便趕緊轉頭去看窗上那個人臉。然後他發現,那人臉居然不見了。而周圍人沒有一個注意那扇窗的,恐怕除了他仍舊是沒人看見那張臉。

奚越沉默一會,向連稚水解釋了一下他沒事。連稚水看起來一頭霧水的,還有些擔心他,但也沒再問。

後面的自習課,奚越便總有些心不在焉的,總是不由自主地看向窗玻璃。

白衣服的大眼萌妹為什麽要抓住窗簾不讓他拉開?是不想讓他看到窗子上那一幕嗎?看到那一幕意味着什麽?難不成是怕吓着他?不可能,她自己都夠吓人了……不過奚越總覺得,白衣服大眼萌妹對他似乎并無惡意……

奚越雖然有很多疑惑,卻因為掌握的信息太少,完全沒有思考的頭緒。也不知道那個buff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觸發……

不過看窗玻璃的這段時間裏,他倒是終于看清楚了這個世界的自己長什麽樣子。

前面幾個世界他都不戴眼鏡,這個世界倒是久違地戴上了眼鏡,和他本體一樣。眼鏡是金絲細邊眼鏡,加上他本人皮膚白,看着很有點小姑娘嘴裏的“衣冠禽獸”那種氣質。

這個世界的奚越屬于比較話少的類型,臉上也基本沒什麽生動的表情,他看着自己這張臉,看多了之後慢慢品出了一點特殊的味道。

很難描述那是一種什麽味道,總之看着他身上那拉鏈一絲不茍地拉好的校服,就讓人很想扯開,然後讓他露出更多的表情,讓他流下眼淚求饒。

奚越不敢多看了,總覺得似乎明白了林夙興那話的意思,但是完全不想真的明白呢。

最後一節自習課的最後十幾分鐘,學生們都有些坐不住了,又趕上最浮躁的周一,教室裏就彌漫着蠢蠢欲動的氣息,能聽到不少人的竊竊私語。

“讓一下。”奚越正發呆,被這個聲音打斷了。他回頭看,發現他們兩人座位旁邊的過道上居然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而周圍同學似乎都沒注意到他,一個看他的人也沒有。

這男生穿着皺巴巴的校服,臉色慘白,狀态十分不對勁,像是有點瘋癫,眼睛直直盯着窗戶,又說了一遍:“讓一下。”

依然沒有任何人對他做出任何反應,包括離他最近的奚越同桌。這下奚越可以确定,又是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和聽到了。他便沒有擅動,默默移開眼神假裝自己也看不到,心裏開始計算,如果這人攻擊他他要怎麽逃脫。

這時候,他突然意識到這人有點眼熟。等等,這不就是剛剛把臉貼窗玻璃上那兄弟嗎?!

那人也動了起來,竟然直接穿過了奚越的同桌,到了奚越旁邊。

沃日這果然不是人!!奚越一時心态崩了,抓起筆袋裏他剛剛找到的文具刀,準備大不了幹他媽的。

然而這人卻接着穿過了奚越,直直到了窗邊,把臉貼在窗上往外看,整個臉都擠壓到有點變形。

奚越一怔,這不就是他剛剛看到的那一幕嗎!難道說這人竟然是在窗子裏面往外看?那他剛剛見到的是怎麽回事?

還沒等他多想,這人看了一會,竟然打開窗就跳了下去!

奚越忙起身伸手拉他,卻拉了個空,他慌忙從窗子裏往下看,能看到地上一個人形,周圍慢慢攤開一大片血。

還沒等他喊人,他突然一個激靈,周身的感覺十分玄妙,似乎閉了一下眼,晃了一下神,再睜開眼時,眼前是項重山皺着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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