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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給就拿着

掌心上的紋理幹淨清晰,只是有些礙眼。

我輕抿了一下嘴角正要拒絕,江子寒已經拿起了那片創可貼,一邊幫我貼在被煙頭燙傷的地方,一邊緩聲道:“給就拿着,有便宜不占就不是人。”

清涼的指尖在我的指腹掠過,我的心也跟着沉了沉。末了,他順勢握住了我的手,用力按壓着包好的傷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我緊緊回握着他,疼痛又加深了幾分。這樣也好,可以讓我更加清醒一些。

付念來的時候是和女朋友一起來的,他女友走的時候開走了他的車。這種情況下,只能我們三個人一起搭江子寒的車過去。

我本不想坐在江子寒旁邊的,更不能和付念坐在一起。猶豫了幾秒後打開了副駕駛的門,硬着頭皮坐在了江子寒手邊。

不過這樣也好,看不見某人,心裏也舒坦一點。

剛到了場地江子寒那群狐朋狗友就笑着迎了上來,有幾個看起來挺面熟的,也只是點頭之交。

也就一會兒功夫的時間,那些人便和付念稱兄道弟的。一口一個付哥的叫着,聽起來膩得慌。

自從五年前被人扔進海裏淹了個半死後,我再也沒下過水。看見一漾一漾的水紋就犯惡心。

江子寒順手将腕上的表丢給我,看着我面色溫和地說道:“你就在邊上待着吧,付念不會游泳,你們剛好搭個伴兒。”

說着還向站在不遠處的付念看了一眼,嘴角輕挑了一下。

我扯了一下嘴角,把玩着手裏這塊上百萬的名表,将垂在臉頰的頭發撩到了耳後:“這樣有意思麽。”

“你說呢?”

他冷嗤了一聲,轉身去了更衣室。

我随便挑了個座位坐了下來,解開那塊表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腕帶上還有殘留下來的體溫,倒不像他手指那麽涼。

一陣腳步聲傳來,我也懶得擡頭看,直到對方坐在了我旁邊的位子上,我這才悠悠擡起了眼簾,不自覺地皺起了眉,往位子裏面縮了縮。

“怎麽這麽看着我,難道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周越挑眉看着我腕上的表,擡手就要搶。

我忙用手将那只表捂得緊緊的,向四周看了幾眼,稍微向前傾了傾身子擋住了別人的視線:“你來這裏幹什麽。”

“能幹什麽,瞧瞧我這個親妹妹過得怎麽樣。堵在你上班的地方見不到你人,打你電話你又不接,我只能跟過來了。”

“姓都不一樣,就敢在這裏亂認人,要是被你爸知道了,我倒是想看看你會怎麽死,”我冷笑了一聲,伸手便将他別在後腦勺的墨鏡摘下來扔在他面前,“要是不想讓江子寒發現的話,你就乖乖給我戴上,要麽趕緊滾。”

周越不緊不慢地從桌上拿起了墨鏡,拉長聲音語氣輕浮地說道:“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要是讓江子寒知道你一直處心積慮地算計他的話,我看你能活多久。”

我的心髒忽然沒來由的瑟縮了一下,又很快穩了下來:“我算計他他難道不知道嗎?圍在他身邊轉的哪一個不是在算計他?他難道就沒算計過別人?”

周越嘶了一聲,歪着腦袋看着我:“你說,這個恺城這麽大,你搶誰的生意不成怎麽偏偏就搶了江子寒的生意了?以前也有人搶過他的生意,怎麽就沒見他娶別人,偏偏就娶了你呢?嗯?”

他的眉心緊緊皺在一起,曲起手指摩挲着下巴,戴着的大金戒指實在是紮眼。

墨鏡上映射着我的臉,面無表情。還有一個極小的身影投射在他的墨鏡上,有些扭曲了。

我冷嗤了一聲,靠着椅背沒說話,心裏翻江倒海之後恢複平靜,心也涼了一截兒。

“我也沒有魚死網破的壞習慣,你的事情你自己掂量明白。給別人方便也是給自己方便,別把自己的路給走死了。”

說着他便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西裝,迎着付念走了過去。一個妝扮豔麗的小姑娘從他身邊經過,他搭着人家的肩膀就和付念擦肩而過了,兩人還低聲說着什麽,姿态親昵得過分。

就沖他這個***勁兒我就看不上他,活脫脫一個人形泰迪。

付念手裏拿着兩杯果汁,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剛才周越坐過的地方,似是無意地說了一句:“你朋友?怎麽這麽快就走了?”

“不認識。”我冷着臉回了一句,雙腿伸直交疊在一起,餘光瞥見江子寒穿着一條泳褲在衆人的簇擁下走了出來,他倒是沒往這兒看一眼。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喝西瓜汁麽,不知道你口味變了沒。”付念将那杯淡紅色的西瓜汁往我這邊推了推。

我忍不住盯着他仔細打量了幾眼,不知道他是真沒察覺出來,還是在裝傻充愣。

之前一直都沒敢細看他,這麽一瞧,倒是覺得他的皮膚比以前更細了,就連面部輪廓都變得剛毅了不少。

看來這幾年他過得還挺滋潤的。

我冷笑了一聲,盯着他的眼底:“我怕我不小心把這杯水潑在你臉上,把你僞裝起來的面具給沖刷掉。渣男永遠是渣男,永遠都是。”

“那我寧可讓你潑過來,要是不過瘾的話,這杯也給你。”

“靠!”我咬緊了牙關才沒讓自己再罵出什麽難聽的話來,嘴唇抿得都有些疼了,“那張名片是怎麽回事。”

“不是已經和你說過了嗎,給你錢的時候不小心混進去的。”

“你放屁!你他媽什麽時候把名片往錢包裏放過!”這句話不假思索地從嘴巴裏沖了出來,卻迎上了他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和笑意。

我氣急反笑,抓起桌上的西瓜汁用力朝他的臉潑了過去,将杯子重重地擱在了桌上,站起身來提聲道:“付先生,我之前确實很感謝您幫我解了圍,但是這并不意味你能對我動手動腳的。欠你的人情我會還,不需要您用這種方式來提醒我!”

付念閉着眼睛,果汁順着臉頰流了下來沾濕了襯衣。

他的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睫毛不停地眨動着。周圍歸于沉寂,就算不回頭我都能感覺到有不少目光盯着我,不自覺地挺直了背。

工作人員趕了過來,手裏還拿着一條毛巾。

付念接了過來,胡亂擦了把臉,便将毛巾扔在了一邊,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就在我以為他會有什麽報複性的動作時,他卻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将掉在地上的手表放到桌上,聲音清冷地說道:“江太太恐怕是誤會了,我只是想提醒你戴好表而已。這麽多人,監控器就在頭頂上挂着。況且你還是子寒的老婆,我要是對你動手動腳那也太混蛋了。”

我繃着臉不說話,游泳館的負責人也忙趕了過來,陪着笑臉說着好話。況且現在江子寒還在場,鬧得太過火對誰也沒好處。

我也只能就着別人遞過來的臺階下了。

現場又都是些人精,這件事情就這麽翻篇兒了。

回去的時候付念的司機已經在門口等着了,江子寒帶着我和他寒暄了幾句之後便目送他離開了。

我特意留意了一下江子寒的神情,見沒什麽變化,暫時放心了一些。

我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将那只表放在一邊:“好像掉在地上磕着了,應該不礙事。”

“你知道那只表值多少錢嗎?”

“應該是一棟好地段的別墅錢吧,恐怕恺城沒人不知道你喜歡把別墅戴在手上。既能彰顯你的身份,又貴氣,也算是标配了。”

江子寒輕笑了一聲:“你的嘴要是不那麽欠的話,也不會吃那麽多苦頭。”

“是嗎?看來我以後可得多說幾句好話,沒準兒還能在你身邊待久一點,多吃幾年軟飯。”

我恬不知恥地笑了一下,望着外面人來人往的街道。

他輕嗤了一聲。

見他不準備追問我和付念的關系,就暫時将心放回了肚子裏。

其實說白了,我現在只是在和他較着勁兒。我和他各懷鬼胎,偏偏中間還隔着一道簾兒。他一邊企圖讓我主動挑開那層簾,又暗戳戳地護着那道簾,看樣子是在圖好玩兒了。

既然他想玩兒,我也只有奉陪到底的份兒了。

車裏一陣沉默,忽然一道手機震動聲打破了沉悶的空氣。我下意識地将手探進包包裏摸了摸,耳邊已經傳來江子寒的說話聲。

“我現在正在回公司的路上,沒時間去見她。”

“什麽?!”

“知道了。”

江子寒皺着眉頭連着說了幾句,語氣越來越不耐煩,直接将車子靠在了路邊:“你自己打車回去吧,我還有事要忙。”

我挑了挑眉,不甚為意地下了車,目送着他的車子離開後直接打車去了酒吧。

整天在道貌岸然的男人堆兒裏混久了難免會覺得厭煩,好不容易有時間好好放松一下,何樂而不為呢。

絢麗的燈光伴着震耳欲聾的聲音不停地閃爍着,我輕車熟路地走到吧臺前找了個位子坐下,屈起手指敲了敲吧臺:“幫我來杯長島冰茶,算了吧,拿一杯橙汁好了。”

話音未落,身後便傳來一聲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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