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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招之即來

一個穿着半袖短褲的男生走過來坐在我旁邊,嘴角帶笑地看着我:“來酒吧就是找樂子的,喝橙汁多掃興啊。”

我輕抿了一下嘴角,在心底暗暗嘲諷了一下,可面上還是作出一副慵懶随性的模樣,用手撐着腮幫子沖他挑了挑眉,放緩了聲音:“那你覺得我喝點兒什麽比較好呢?”

“這裏有一款雞尾酒味道不錯,最重要的是,和你很配。”

我頗為配和地嬌笑了幾聲,将笑容的弧度控制得剛剛好,既親和又嬌媚。用江子寒的話來說,我要是哪一天活不下去了,靠賣笑也能安度晚年。

對方愣怔了幾秒,眼角的笑意更加明顯了一些,目光在我身上轉了一圈之後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酒保将調好的雞尾酒放在了吧臺上,絢麗的顏色層層分明,像極了這個讓人又愛又恨又光怪陸離的世界。

他将其中一杯雞尾酒遞了過來,微微俯身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眼角的淚痣很美。”

特意拉長的尾音中裹挾着極為濃重的暧昧的味道,溫熱的氣息有一下沒一下地撩撥着耳後的皮膚,癢癢的。

我微微側過了臉,目光觸碰到他握着酒杯的指節,白皙,細嫩,修長。

腕上的表折射着酒吧的燈光,只是和江子寒的比起來還是差了那麽一截兒,但是空氣中的銅臭味卻是一模一樣的。

我從他手中接過了酒:“酒是好酒,只是我前幾天才從醫院出來,喝不了酒。這杯酒,算是我請你的。”

我朝他勾了一下嘴角,放下酒杯就往舞池裏面走,卻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膊。

“我認識一個醫生,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他眉眼含笑地說了這麽一句,有意無意地擋住了我的路。

我冷笑了一下,收斂了神色站在他面前,皺了皺眉:“先生,你的半袖後面有個口紅印,要不你先去衛生間處理一下?”

他回頭看了看,我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趁機快步向酒吧走去。出門的時候無意中向包瞥了一眼,裏面隐約有亮光閃爍。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江子寒打來的。

還真別說,以前三五個月見不着他一面,一旦開了頭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我整理了一下表情接起電話放緩聲音柔聲道:“哎呦江總,有何貴幹?”

“知道葉楠路的西餐廳嗎?十分鐘就給我趕過來!最好打扮得漂亮點兒。”

我上下打量了自己幾眼:“那條路上那麽多西餐廳,我怎麽知道你在哪家。”

“哪家裝修得最好我就在哪家,我在二樓靠窗的地方,去了以後見機行事。”

“你到底怎麽了?喂?喂?!靠!”我挂斷了電話,踩着高跟鞋快步往路邊走。等出租的時候一輛車子直直地停在我面前,車窗緩緩降了下來,剛才那個男生的側臉出現在面前。

“上來吧,我送你過去,”他笑着看了我一眼,“光等車就得等半天,你确定十分鐘能過去?”

我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上了車。

下車的時候從錢包裏拿出一張百元大鈔放在了座位上:“這是給你的,并沒有別的意思。”

他将一張名片和那張錢一起遞了過來,往裏面的餐廳看了一眼:“我以為你會邀請我去裏面吃飯。”

我不由被逗笑了。

我要是把他給帶進去了,恐怕江子寒會先殺了他,再來解決我這個麻煩。

“想進去?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蘇秦!剛才是江子寒給我打的電話。你要是不介意的話盡管進去吧,反正到時候也是江子寒來結賬。”

他的眉當即皺了起來,我挑了一下眉峰,看着他的眼底将那張錢留了下來,拿走了那張名片。

我挺直了腰板兒走了進去,徑直上了二樓,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江子寒。

我對着光滑的柱子照了一下,勾起一抹笑容走了過去。遠遠就看到四人位上擺了三副餐具,桌上擺了不少菜,其中一副餐具動都沒動過。

江子寒正側着臉看着窗外,光影順着他的臉頰灑下,就連臉上的絨毛都看得見。還真是秀色可餐啊,看來這頓也不虧。

我徑直坐到了他的對面,他這才轉過了臉,看見我的時候眉心蹙了蹙,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幾個來回。

“你就穿這個來了?我不是讓你打扮得漂亮點兒嗎?”

“這個有什麽問題嗎?當季最新款的連衣裙,花了我小一萬,應該對得起你這頓晚飯吧。”

他的鼻間發出一聲冷嗤來,銳利清冷的目光直直地向我掃了過來,像是要将我給看透似的。

我有些心虛地将目光移到了別的地方,握住了刀叉。這才發現面前這份牛排已經被人吃過了,江子寒旁邊空着的座位上擺的牛排還是完整的。

“也就是說,你剛才不在家,是嗎?”

我生硬地扯了一下嘴角,正要糊弄過去的時候,旁邊傳來一陣腳步聲,一股淺淡的香味也傳了過來。

我順着聲音望了過去,,一個打扮時尚的女生站在旁邊:“不好意思,這是我的位子。”

“蘇秦,這位是張小姐,父親是恺城有名傳媒公司的老董。”

我忙站起身來向她笑了笑,向她伸出了手。她的臉色變幻莫測,目光在我和江子寒之間來回游離,有些生硬地扯了一下嘴角後飛快地握了一下我的手,又收了回去。

看來我在恺城的名聲還真是爛透了,一個混跡上流社會的名媛小姐看見我以後都不加掩飾自己的情緒。

我頗為自覺地讓開了位子,坐在了江子寒的旁邊。

“你身體不好,今晚就別了酒了。我幫你點了一份湯,一會兒就上來了。”江子寒放緩了語調用滿是愛意的眼神看着我,順便握緊了我的手。

那位張小姐的臉色越黑,他眼底的愛意就越濃。

還真他媽一代影帝啊。

我在心裏暗罵了他幾句之後眉眼含羞地點了點頭,順勢往他的懷裏靠了靠,用餘光瞥了一眼那位張小姐一眼。

對方深吸了一口氣,冷聲道:“江總既然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以後就不要麻煩江叔叔幫你找什麽未來的好老婆了。我先走了,二位慢用!”

我彎着唇角一直目送着那位張小姐離開了餐廳,卻還是厚着臉皮靠在江子寒的肩膀上,低頭撫弄着發絲,故意放緩了聲音道:“明明已經有了老婆,怎麽還在外面相親啊?是覺得我這個老婆不夠稱職嗎?”

江子寒微眯了眯眼,雖然嘴角微彎,可笑意卻不達眼底。

“說,剛才去哪兒了。”

他伸手将我推到一邊,不緊不慢地倒了點紅酒,輕輕搖晃着,就連說話的聲音都隐約帶着幾分迷醉的味道。

我若無其事地拿起刀叉仔細地切着牛排,拉長聲音道:“人生太過無聊,去酒吧湊了湊熱鬧。”

“湊熱鬧湊出個護花使者來?”

我皺了皺眉,擡起眼簾順着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剛才跟着我的那個小混蛋正坐在不遠處,見我擡起頭了,他沖我舉了舉杯,對一旁的江子寒視若無睹。

江子寒都看得一清二楚了,我要是再遮遮掩掩的話,說不定就成功地讓他誤會了。

“一個從酒吧跟過來的小混混而已,我的眼光還差不到那種程度。”我一邊說着一邊将切好的牛排放到江子寒面前,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臉色。

他倒像是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喝了兩三杯酒,微微側過頭來用一種探究的眼神看着我,眼底的神色漸漸冰冷。

我不自覺地抿了抿嘴唇,有些戒備地看着他,正想着怎麽給自己找個臺階下的時候,他擡起手來摸了摸我的臉頰,我不受控制地輕輕顫了一下,往後躲了躲。

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也愣在了當場,江子寒的神情變得冷厲了一些。

按理來說,金主摸摸臉蛋兒怎麽了?!人家要摸你的左臉,你就乖乖地把右臉也送上去就好了。

現在倒好,非但沒把另半邊臉送上去,反而還躲了一下。再來這麽兩三次,估計我也不用混下去了。

我忙腆着臉握住他懸在半空的手,拿出最讓人瞧不起的狐媚姿态來,輕笑道:“你不是最不喜歡碰我的麽,我剛才就躲了一下。”

話音未落,江子寒便從我的手中抽出了手,将杯子裏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快點兒吃,吃完送我回去,我喝了酒,不能開車。”

我點了點頭沒有多想,從他面前拿回自己剛才遞過去的牛排,不緊不慢地吃着,不去看坐在不遠處不擔心自己生死的小混蛋。

或許是吃他江子寒的分外不心疼,今天破天荒将牛排吃了個幹淨,順便喝了幾碗湯。末了心滿意足地喝了點果汁,這才站起身來拿着江子寒放在桌上的鑰匙跟他下了樓。

我發動了車子,用餘光瞥了他一眼,猶疑着問道:“你要回哪個住所?是西山那兒還是城郊那兒?”

“南湖那邊的別墅區,三棟。”他靠着椅背微眯着眼,說話的聲音也懶懶的。

我默默地幫他把那邊的車窗關上了,開着車不緊不慢地往那邊晃蕩,心裏卻琢磨着回來的時候是不是應該找他報銷一下路費。

畢竟他那裏和我住的地方簡直就是恺城的對角線,大晚上的打車費也比白天貴上那麽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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