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6章 不敢輕舉妄動

今晚的江子寒陰晴不定得厲害,那副嚴酷的神情更是讓人心裏發慌。

我望着被酒水弄髒的地毯半天不敢吭聲,梗着脖子吞了吞口水。剛擡起眼簾朝他看去,手便被他一把握住了,又緊緊往前拽了一把。

“蘇秦,為什麽我怎麽看你都覺得生氣呢!平時嚣張跋扈的樣子讓人生厭,現在夾着尾巴唯唯諾諾的樣子又讓人覺得反胃。”

他握緊了我的手,手背上的青筋也凸起一些,指節發白。

巨大的壓力撲面而來,我喉嚨一緊,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擡起眼簾匆匆瞥了他一眼後忙将目光移到了別的地方,不敢輕舉妄動。

也許是我做人太失敗了,既不會讨好別人,又學不會低聲下氣,又做不到不卑不亢,就這麽長成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我這根刺紮進別人肉裏我是無所謂的,可要是紮進江子寒的肉裏,那我真是罪該萬死了。

我忙收斂了情緒,思忖了幾秒才沉聲道:“對不起,是我做得不好。我……我會慢慢改的。努力做一個能讨你開心,又不給您添麻煩的人。”

“慢慢來?!你是覺得你還有很多時間是麽。都到這個時間了,你連半點覺悟都沒有,我看你是一點心都不長!”

江子寒咬牙切齒地說着這些話,一雙幽寒的眼睛眯了又眯,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線,已經很不耐煩了。

被鉗制住的手忽地被松開,江子寒帶着一身戾氣調頭就走。情急之下我連跑了幾步,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急聲道:“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我知道現在只有你能救我了。雖然世上的女人千千萬,但是我身上也有別人沒有的東西。”

“你說你有什麽。”

過了半晌,江子寒才轉過身來,神色戲谑地上下打量了我幾眼,涼薄至極。

我愣怔了幾秒,迎上譏諷的目光緊聲道:“我比別的女人識趣,我不會像她們那樣算計你的錢,也不會費盡心思上位。我不會給你添任何麻煩,還可以幫你去應酬。雖然我在恺城也只是一個小角色,但是比起她們,我的人脈更廣一些,有的事情我做起來會更加方便一些。”

我挖空了心思想要讨好江子寒,說話的時候腦袋一直嗡嗡作響。甚至有的話說完了,自己才慢慢反應過來,心裏一陣發寒。

江子寒冷着臉看着我不說話,銳利的目光讓人避無可避。

我站在原地不敢動,只能悄悄握住已經出了層層冷汗的手心,硬着頭皮沉了沉氣,耳邊卻傳來他刻意拉長了的已經有些變味的語調。

“你比別的女人識趣?”他冷嗤了一聲,“在工作上你确實比她們有能力。可在床上,你也頂多是個新手。你的那個前男友就沒好好教教你,怎麽伺候男人麽。”

前男友?!付念?!

我心下一驚,神色緊張地望着他。難道他已經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了?難不成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這樣對我的嗎?!

付念,付念,又是付念!

江子寒仍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态,言語極盡苛責,卻沒有露出盛怒的神色來。

之前他在我家發現我的錢包裏有付念名片的時候神色異常冷厲,說出來的話更是咄咄逼人。

現在卻找不到半分和那天相似的神情來,難道他只是随口一說嗎?

我皺了皺眉,小心翼翼地深吸了一口氣。卻見他的眉峰皺在了一起,一顆心又吊在了半空中。

“你有聽我說話嗎?”

“我……我有聽。”

“那你覺得我剛才的提議怎麽樣。”他忽然快步走了過來,低頭緊緊盯着我,一種危險的氣息跟着壓了過來。

提議?!剛才有什麽提議?!

我望着他的眼睛,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問出來,遲疑了幾秒點了點頭。

江子寒冷嗤了一聲,轉身就往外面走。我連忙追了幾步,腳心疼得厲害,跑都跑不快,開口正要喊他的名字就聽見他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我在樓下大廳等你,一會兒會有人上來給你送衣服,穿,或者不穿,你自己看着辦。”

說完以後他腳步一秒都不停歇地出了門,我站在門口惴惴不安地目送着他離開,又不太放心地挪到門口,看着他進了電梯。

電梯門剛關上,幾個酒店服務生便提着兩個包裝袋走了過來,遠遠地就沖我彎了彎嘴角。

我皮笑肉不笑地沖她們點了點頭,順勢将門打開了一些。

“蘇小姐,這是江先生讓我們送來的。您要是還有其他吩咐的話,随時叫我。”

對方将東西放下後便退出了房間,我打開帶子看了一眼。裏面裝着一套內衣,還有一件短到不能再短的小裙子。另一個袋子裏放了一雙平底鞋,做工倒是精良。

我抿了抿嘴唇,解開浴巾将那些衣服都套在了身上。

內衣尺碼很合适,只是胸墊實在是太厚,本來胸就不小,現在被墊得更高。外面的抹胸裙子又是偏緊身的,将胸箍得死死的,半個胸都露在外面,中間那道溝更是深得人神共憤。

我用力提了一口氣,用手攏了攏內衣,這才将裹着厚厚紗布的腳伸進了鞋子裏。

鞋面是黑色網狀的,乍一看也看不太清,只是擠得實在是難受,脫又脫不下來,每走一步都要費很大的力氣。

我擰眉咬了咬牙,從沙發上拿着包,扶着牆一步一步地往外走,甚至能感覺到傷口裂開的瞬間,腳下有些黏。

江子寒,該我受的苦我都受了,不該我吃的苦我也都吞下去了。要是能安然度過這一劫的話,我就把你當成祖宗給供起來。每天早中晚上三炷香,磕三個頭。

當我再出現在江子寒面前的時候,已經出了好幾身冷汗,手心也黏膩得厲害,卻也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哪怕我伸伸胳膊擦擦額頭上的汗,裙擺就能給吊上來,下面會走光。

我沖他扯了扯嘴角,将手裏的包握緊,再握緊。

江子寒擡眼上下打量了我幾眼,冷冷地挑了一下嘴角之後轉身就走。我步履蹒跚地跟在後面,顧及到現在所處的場合,只能死咬着牙關挺直了腰板兒忍着疼快步跟了上去。

明亮的玻璃門上映着我和江子寒的身影。

他一手插在褲兜裏,一手拿着鑰匙,面色清冷,自內而外地散發着矜貴的氣質來,讓人不敢造次。

我卻穿了一身剪裁簡單大方的黑色短裙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分明走路的姿态都風騷得不行,偏偏素面朝天,沒有一點作為女跟班的職業道德。

說白了,像江子寒這種含着金湯匙出生的貴公子,天生就是需要淑女名媛來匹配的。

當初江子寒他媽找上門來說這些話的時候我還很是不以為意,可現在看來,老人說話總有老人的道理的。

可惜了,摔了這麽大的跟頭,到頭來只悟出這麽點兒不相幹的道理來,還真是夠諷刺的。

我在心裏苦笑了一聲,跟着江子寒上了車。

我剛關上車門,他便發動了車子來了這麽一句:“你是覺得你的臉不用化妝都很好看嗎?”

“我怕你等太久,就沒化。”我一邊說着一邊低頭翻着包,先從裏面拿出了粉底液,順勢将遮陽板拉了下來,對着上面的鏡子就準備塗抹。

車子卻忽然沖了出去,整個人向前面狠狠撞了出去,手裏的粉底液也掉落在地。

情急之下竟然不自覺地說出一連串的對不起來,說完以後自己也愣怔了幾秒,盯着前面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一道輕笑卻從旁邊飄了過來,江子寒冷聲道:“我不喜歡女人蓬頭垢面地出現在我面前,更不能容忍別人在我面前化妝。這是對人的不尊重,難道你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麽。”

我抿了抿嘴唇,握着剛撿起來的粉底液一時之間竟不道該收起來,還是繼續踩着他的雷點當沒聽見。

“我以後會注意……”

我屏住呼吸正要往包裏放,江子寒卻放緩了車速,沉聲道:“這次就先放過你,記得化得濃一些,化得能有多妖豔就給我化得多妖豔。這應該是你的強項,不用我來提醒吧。”

我點了點頭,對着鏡子快速化着妝。冰冷的指尖觸碰到皮膚的時候帶起一陣涼意,還有點僵。

末了,我刻意用紅色的眼線筆将眼角的淚痣點成了紅色,順便又将眼線往常拉了拉。有點誇張,卻不出格。

有的時候,俗到了極致,反而更妖媚。

我将最後一樣東西收到了包包裏,對着鏡子左右照了照,覺得沒什麽遺漏的地方,這才将遮陽板收了起來,坐在座位上看着外面。

車子緩緩地停在了一家裝修極為豪華的俱樂部門前,光看停在一邊的豪車就能看出這個俱樂部在恺城的地位來。

聽說只有有錢有勢的人才能出入這裏,這家俱樂部一共有十層,最上面的七層只有熟人才能上去。

我唯一一次來這裏,還是跟着客戶來的,卻也只去三樓。直到現在,奢靡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剩下七樓是個什麽模樣,大概也能有個估計。

我深吸了一口氣,跟着江子寒下車進了裏面。光潔大氣的琉璃磚折射着明亮的燈光,晃得我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一位工作人員笑臉相迎,直接将我們往電梯帶。看樣子江子寒應該是這裏的常客,而且地位絕對不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