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的臉我看膩了
說完這些話以後,我心裏分外暢快。李生黑着臉面色難看地摔了刀叉出去了,我一個人樂得清靜,吃完晚飯後開車回去了。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我也沒當回事,從兜裏摸出鑰匙開門。轉動鑰匙,推門。
手剛放在門上,就被人猛地從後面推了一把,颠颠撞撞地向前沖去。門被甩到一邊,發出一聲悶響。
情急之下我忙往前跑了兩步,這才沒摔倒在地,門卻應聲關上。
“這幾天去哪兒了。”一道低沉略帶戲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心裏的那根弦繃了繃,受驚的心漸漸穩了下來。
我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腰板兒不緊不慢地走到窗邊拉上了窗簾,努力維持着平穩的聲線:“心情不好,出去轉了轉。”
“出去轉轉?A市的風景怎麽樣,阿姨她還好嗎。”周越輕笑了一聲,走到沙發旁坐了下來,一副厚顏無恥的模樣。
我緊盯着着他,努力壓下心裏的怒氣,繃着臉反鎖了門:“大半夜過來,有何貴幹。”
“蘇秦,你是真傻,還是在裝糊塗。要是你都不知道我過來是幹嘛的,我看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了。”
他輕嘆了一口氣,剝了一只橘子塞進嘴裏,心滿意足地挑了挑眉,把剝好的橘子遞了過來,一副死皮賴臉的混子模樣。
早些時候,要不是聽了他的挑撥,我怎麽可能走上這條絕路。本以為傍上了江子寒,就能把這塊狗皮膏藥給甩掉了,沒想到越黏越緊。
我冷着臉朝他瞥了一眼,走過去坐在沙發另一邊,點了一根煙叼在嘴裏:“說吧,怎麽才能放過我。”
他怔了怔,旋即将那個橘子扔在了茶幾上,拿出一張紙巾來反複擦了擦手指,冷笑了一聲:“你怎麽能這麽說話呢。咱們可是合作夥伴的關系,什麽叫我放過你。付念把你抛棄的時候是我救了你,你也該還我了吧。”
他就這麽肆無忌憚地觸碰着我心裏的那根刺,所有氣惱和不甘瞬間湧了出來。
我擡起腳就向他踹了過去,擰眉提聲咒罵道:“我去你的!”
他快速閃躲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了回去,臉色冷了下來,面目陰冷,已經有了幾分腦意。
我不甘示弱地剜了他幾眼,順手拿起他吃了一半的橘子扔了過去。直直地砸在了他的心口上,留下一灘黃色的水漬。
他的眉峰皺了皺,眼底劃過一抹氣惱的神色來,和那個男人簡直如出一轍。
我心下刺痛,忍不住挑起嘴角冷嘲熱諷:“你媽要是知道你和我混在一起,怕是要被氣死。還有,回去記得盯着你那混賬老爹,免得他再給你找個比你小十歲的後媽!”
周越盯了我數秒,緊繃的臉稍微和緩了一些,大步走過來,俯下身來緊緊盯着我的眼睛,鼻尖相觸。
我厭惡地別開了臉,卻被他用力扳了回來,被迫忍着惡心看着他那雙陰冷的眸子。
“你覺得是江子寒比較難搞,還是我媽比較難搞。嗯?!”他捏着我的臉頰,五官漸漸扭曲,“蘇秦,你要是乖乖幫我忙的話,咱們什麽都好說。我有本事把你塞到他身邊,就能把你給毀了。你好好想想,別讓我失望。”
他冷勾了一下嘴角,眼底閃過一絲等着看好戲的神情,冰冷,絕情,嘲諷。
看着他這副心急的樣子,我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來,就這麽悠悠地望着他的眼底。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無恥的人,趁人之危也就算了,還喜歡把自己标榜成拯救世界的英雄人物,怕是電影看多了,腦子不太好使。
我擡起胳膊打掉了他的手,往沙發裏縮了縮,往後推了他一把:“說完了嗎?說完就出去吧,記得關好門。”
周越氣急反笑,居高臨下地盯着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過了半晌,他才指着我的鼻尖道:“蘇秦,你知道江子寒為什麽當着那麽多的人給你難堪嗎!你看看你這油鹽不進不識好歹的樣子,活該被人侮辱!”
我輕挑了一下眉,拿出吊兒郎當的樣子抽着煙,再次把他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周越發了半天脾氣後也拿我沒辦法,憋着一肚子氣離開了。出門的時候還說什麽不讓我去招惹江子寒他媽,那可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我擡起胳膊不耐煩地向他揮了揮手,将煙頭摁在煙灰缸裏後穿着拖鞋進了衛生間。
溫熱的水流經身體的時候,緊繃着的神經得以放松,就連壓抑許久的悶氣也消散了不少。
為了給達躍的負責人留下一個好印象,我特意提前到了半個小時,在休息室等了十多分鐘後負責人的秘書将我帶進了辦公室。
對方也沒說什麽,上下打量了我幾眼後扔給我一張表格。
“蘇秦是吧,把這個填一下。有空的時候去醫院做個體檢,把體檢報告交上來。填完以後去找一樓楊經理,她會給你安排接下來的工作。”
我一邊快速填着表格,一邊頻頻點頭,努力作出一副好下屬應該有的樣子來。
這個俱樂部雖然比之前江子寒帶我去的那個俱樂部次了一點,但也算上等,來這兒的人非富即貴。
聽說一般能上八樓的都是些能力超群的人,至于哪方面的能力我也不了解。
末了,楊經理直接甩給我一本花名冊來,大部分都是些熟人。無一例外,都是在酒桌上認識的。
我現在做的都是些端茶倒水的工作,和他們在這種場合下遇見難免會有些尴尬。
我盯着那本花名冊,沉吟了幾秒,正要說話,就被對方搶了話頭:“上面交代過,蘇小姐和這些人是老交情了,工作的時候更有效率。而且這裏人手緊張,調換不開。”
“上面的人?是面試我的負責人,還是……”
她向我彎了彎唇角,給了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後揚長而去。
我的腦海中迅速閃過江子寒那張臉來,只能将所有情緒壓了下來,好好做完他特意吩咐下來的事情。
俱樂部是什麽地方,專生是非之地。那天包廂裏的人不少,我向來就是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那天晚上被江子寒賣出去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恺城。
我前腳剛來達躍,那些人後腳就跟來了,而且專往八樓上擠,生意火爆到不行。
楊經理見了,也是意味不明地揶揄一句:“自從蘇秦來了,咱們俱樂部的生意真是越來越好了。你們一個個的都向人家蘇秦學習,多長個心眼兒。”
其他人也只是向我投來鄙夷的神色,有那麽幾個膽大的小聲嘀咕幾句,順便翻個白眼兒。我就當沒看見,該陪酒陪酒,該賠笑賠笑,對小費更是來者不拒。
賣酒間隙我去了一趟洗手間,正站在鏡子前補妝的時候聽見裏面傳來一陣說話聲。
“你說那個蘇秦,自從她來了,所有人都上趕着往八樓跑,就連我的幾個老客戶都被她勾了魂兒,見到我不理不睬的。”
“你也不看看人家是誰,人家可是伺候過江少的。你以為別人是圖她什麽,不就是想看看江少玩兒過的女人怎麽樣嘛。過了這個新鮮勁兒,我看她憑什麽招攬客人。”
“人家可是人精,手段厲害着呢。就算沒了江少又怎麽樣,勾搭其他男人照樣過得很好。”
我聽着這些話勾了勾嘴角,将化妝品塞進包包裏,微擡起下巴撩了撩耳邊的頭發,不以為然地扯了一下嘴角。
正往門口走的時候,裏面那倆嚼舌根的踩着高跟鞋走了出來,看見我的時候一副便秘的表情。
那個個子稍微高的若無其事地和我打了一聲招呼,一口一個蘇姐的叫着,叫得我頭皮一陣發麻。
我漸漸收回了笑意,揚聲道:“我媽可沒給我生什麽妹妹,別叫我蘇姐,聽得我瘆得慌。”
那個女人的臉頓時僵了一下,我沒有理會,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正端着酒往包廂送的時候,楊經理直接從我的手裏接過了酒,指了指旁邊的包廂:“這裏我讓其他人幫你應付一下,你先去那個包廂看看。”
“又來什麽大人物了嗎?”我輕笑了一聲,不以為意地走了過去。推開門,裏面靜悄悄的,全然不像其他包廂那麽熱鬧。
看來今天的顧客還挺講究的。
我适時擺出一副乖順的笑臉,打開門往裏面走,當即看到江子寒那張神色還算清明的臉來,将泛起的喜悅情緒給壓了下來。
“江少,你今晚喝點兒什麽,我去幫你拿。”我站在一旁放緩了眼神看着他,學着別的女人的樣子,溫順、和氣。
他擡起眼簾來漫不經心地掃了我一眼,上下打量了我幾個來回,這才唇角一挑:“這俱樂部是沒人了嗎,打發你過來了。你的臉我看膩了,讓別的女人過來。”
我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轉過身正要走,卻被他叫住了。
“我還有幾個客戶沒來,你去樓下迎迎。他也是你的老熟人了,是誰我就不用說了吧。”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故意拉長了語調,露出一臉嘲諷的神色來。
我心下緊了緊,又慢慢緩過神來,努力擺出溫和的姿态退了出去。
照他剛才說話的神情,多半指的是付念吧。
我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将多餘的心思沉了沉,硬着頭皮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