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做人的底線
我氣急反笑,憋在心裏的那口怒氣也在這個時候沖了上來,轉過頭來沖他冷笑了一聲後咬着牙關送給他四個字:“厚顏無恥。”
他冷冷地盯着我的眼睛,眼神狠厲清醒,還帶着幾分嘲諷和挖苦。
“謝謝你的誇獎,我還得再接再厲。再說了,我聽說你住院了,出于朋友情誼幫幫你,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呢,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周越很是欠揍地朝我露出一臉無辜的笑意,将眼底那陰郁的神色遮掩得恰到好處,真他媽厲害。
我深知自己在這種沒臉沒皮的人面前段位很低,比不上人家,只能用力吞了吞口水,朝樓梯口望了一眼:“要是來看望我的話就算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要是不想讓他知道的話,你就給我警醒着點兒。”
說話間我用餘光狠狠睨了他一眼,将臉偏到一邊。
他冷笑了一聲,将一支煙塞進了我的手裏,緊緊盯着我看了好幾秒之後帶着一身寒氣轉身離開了。
我強忍着想把這支煙捏碎的沖動,低頭看了一眼。煙身上寫着寥寥幾個字,江子寒的名字更是寫得潇灑超脫自成一派。
一股氣流瞬間從腳底心直直蹿了上來,來勢洶湧,勢力強大。
那些字眼漸漸變得模糊起來,甚至還帶起一陣光影。
我咬緊了牙關,屏住那股氣,一把将握在手心那根煙給捏得粉碎,站起身來扔進了垃圾桶裏。
“藥抓好了……咱們可以回去了嗎?”司機手裏提着藥上來了,擡起眼簾看了我一眼,說話的語氣變得虛了很多。
我深吸了一口氣,将那股火氣壓了下來,随口應了一句之後率先下了樓梯。
每往前邁一步我就覺得自己在慢慢走向一個深淵,而且沒有回頭路可走。
現在我身邊有三個瘟神,而且還都距離我很近,随時準備着把我推下去,摔個粉身碎骨。蘇秦啊蘇秦,你快要走到頭了。
我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将這些不該有的想法壓了下去,只覺心裏一陣微涼。
“蘇小姐,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我背你下樓吧。”
司機的聲音很是沉穩,還有些輕柔。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年輕的臉龐,眼神澄澈幹淨。
我扯了一下嘴角,收回了目光,扶着扶手慢慢往下走:“有眼色是好事,但是有時候也不能管太多事。該自己負責的就負責好,不該你操心的也別瞎操心,別到後來裏外不是人。”
他頓了幾秒才應了一聲,再一路無話。
回到別墅後許久沒露面的江子寒坐在啊沙發上看着文件,茶幾上還擺着一臺電腦,時不時地敲打兩下鍵盤。
那行細碎的字在我眼前晃動了兩下,又消失不見。
“我以前沒發現你會回來辦公。”
“這次情況特殊一些,腿好利索了?”他頭也不擡地問了一句,說話的語氣也很随意。
“算是吧,明天應該就能去上班了。”我很是識相地說了一句。
畢竟在他這邊白吃白喝了這麽長時間,總得做一些該做的事情吧。
他擡起眼簾目光深沉地看着我,目光不像之前那般銳利。雖然來勢沒有那麽兇猛淩厲,卻有一種絲絲滲入的感覺,綿長又銳不可當。
我沉了沉氣,作出一副很是淡定的神色走了過去。剛放下包,他便将手裏的那份文件合上了,将目光收了回去。
“這幾天不急着上班,公司這幾天組織出游,也會邀請一些重要客戶。你有沒有什麽可行的意見。”
如果這個消息是別人告訴我的,沒準我還會高興許多。可這些話從他江子寒嘴裏吐出來的時候,我總覺得有一種算計的感覺。
我注意着他的神色,沒在他的眉眼間看出半分端倪。越是這樣,我越是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警惕,坐在沙發上笑了一聲“我沒什麽意見,這種關乎公司發展的大事還是交給公司高層比較好。”
“公司高層?!”他冷嗤了一聲,啪的一聲合上了筆記本電腦,冷眼看着我調整了一下坐姿。
修長筆直的腿随意地交疊在一起,腳上穿着的拖鞋往下滑了一些,有幾分慵懶的感覺。
我沉了沉氣,輕扯了一下嘴角,挑起眼簾順着他的意思說道:“剛才只是開玩笑而已,要說公司重要的客戶,誰能比得上付念。至于他女朋友……還是不要邀請的好。”
說到這裏我故意頓了頓,頂着一張笑臉往江子寒身邊湊了湊,沒皮沒臉地放緩了語調一字一頓地說道:“來了,會壞事。”
他的眉心輕輕蹙了蹙,那雙深邃幽暗的眼睛裏映射着我的影子,隐隐還裹挾着其他的味道,實在是太過耐人尋味了一些。
他的臉色有些緊繃,偏偏薄唇還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來,有些魅惑。
這張臉長在他的身上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我在心裏冷冷地嘲諷了一聲,臉上卻還維持着應有的笑意,用手支着腮幫子幽幽地看着他。
江子寒眼眸輕眯了一下,眼裏透出幾分薄涼的笑意,擡起手向我伸了過來。頓了一下後又收了回去,陰仄仄地重複了一句:“确實會壞事。”
說話間他便整理了一下衣服,作勢就要起身。我心裏咯噔了一聲,雖然心裏有些着急,卻還是故意用懶懶散散的聲音問了一句:“我幫你出了這麽好的點子,你難道不獎勵我一下嗎?”
他的動作稍稍頓了頓,冷硬的側臉上沒有太多表情,像是沒聽見似的。
江子寒站起身來拿起了那些文件,用眼尾睨了我一眼:“這個世上能猜出別人所想的有太多人,你的邀功看起來更像是在乞憐。”
乞憐……
我在心底冷笑了一聲,居然把這個詞語都用上了,他對我的成見還真他媽不是一般的大啊。
不過也沒什麽不對的,我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個靠男人施舍過日子的婊子而已,用這個詞語還真他媽的恰到好處。
我厚着臉皮扯了一下嘴角,遞給他一個極盡溫婉的笑容:“你說乞憐就是乞憐,也沒什麽丢人的。我不喜歡立牌坊,這樣多沒意思。”
我不知死活地迎上了他的目光,心裏只覺一陣涼意,還隐隐有些發寒。
江子寒一個眼神掃了過來,扯了一下嘴角:“你想要什麽。”
他這随意的語氣倒像是在問我是要包包還是要口紅似的,實在是有些好笑。
“到底要什麽我還沒想好,但是肯定不會損害你的利益,更不會讓你做違法犯罪的事情,畢竟我還是很有做人的底線的。”
“做人的底線?”江子寒冷笑了一聲,“你還真是夠不要臉的!”
“我也是被逼無奈,只能這麽做了。誰都不容易,還請江總能夠高擡貴手,放我一馬。”我很是貼心地從沙發上拿起了他的外套,站起身來往他身上披。
他直接從我的手裏搶過了衣服,一把扔到一邊,冷扯了一下嘴角後拿着東西往樓梯口走去。
“只要你做好你該做的,我是不會吝啬的。畢竟養條狗都要給它喂點肉,更何況是你這活生生的人呢。”
涼薄至極的話從他的嘴裏吐了出來,倒是和他那清冷的背影很是相配。
我是不是應該慶幸,我在他的心裏比一條狗的地位要高些。畢竟我可沒有那些純種名犬值錢。
我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目送着他上了樓梯,沉了沉氣。
“蘇小姐,中午吃什麽?”一道恭謹疏離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聲音聽起來異常沉靜,沒有半分波瀾,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走過來的。
我挺直了腰板兒:“随便吧,我不挑食。”
說完我便回了自己的卧室,整理着東西,從行李箱的角落裏找出一枚一元錢的硬幣來。這枚硬幣锃光發亮,折射着陽光。
以前做不出決定的時候,我就會把它抛起來。我今天能走到這個地步,也和它不無關系。當初抛硬幣的時候要是用了別的硬幣,結果會不會稍微好一些。
我苦笑了一下,将這枚硬幣塞到了桌角,将桌子稍微墊起來一些,聽說這樣會将那些倒黴的運氣墊到桌子腳下。
我剛把行李箱拉上,就聽到一陣敲門聲。拉開門以後是傭人,還不等她說話我便自顧自地往餐廳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幾道說話的聲音,而且那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很熟悉,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我腳步頓了頓,正要問一旁的傭人,就有人從廚房裏端出菜來,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叫了一聲蘇小姐,裏面的說話聲也停了下來。
已經走到這個份兒上了,我也沒有別的退路了,只能硬着頭皮往前走。
我熟練地拿捏起一副笑臉來,剛踏進餐廳門口就感覺到兩道目光。一份薄涼清冷,另一個有種探究的味道。
是薛意。
她正坐在江子寒的對面,手裏拿着一雙筷子,碗裏還盛着湯。
江子寒掃了我一眼,指了指他旁邊的座位:“今天的菜色味道偏淡。”
“沒關系,我怎樣都行,不挑的。”他這和緩的語氣讓我有些受寵若驚,我很是沒出息地連聲應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