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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什麽時候來的

我一邊說着一邊拉開了椅子,向薛意看了一眼。她沖我扯了一下嘴角,很是貼心地幫我盛了一碗湯。

“你什麽時候來的?我都沒聽他說起過。”她輕笑着問了一句,将碗遞了過來。她說話的語調很軟,就連我都忍不住放緩了聲音。

“我也是剛到,今天和江總商量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我用餘光向他掃了一眼,見他神色如常,便也就沉下了心。

“周越那邊怎麽樣了。”

我剛拿起湯匙就聽江子寒問了一句,心裏咯噔了一聲,卻還是作出一副安心喝湯的樣子,支棱起耳朵打起了精神。

過了半晌,薛意才沉聲道:“能怎麽樣,沒什麽進展。他的項目咱們也不好插手,一來是目标太過明顯,二來他的防範太嚴,一有什麽動作肯定會被發現。他要是采取措施還好說,要是當作沒看見的話,那咱們沒準就進了他布好的局裏面。”

江子寒端起桌上的酒杯輕輕轉動了幾下,鮮豔的酒水輕輕碰撞着酒杯內壁,又緩緩褪去,留下一層淡色的痕跡。

到後來那層淡色的酒水也緩緩滑了下去,露出幹淨澄明的玻璃內壁來。

我明顯感覺他往我這邊傾了傾,而且周圍的氣氛有些詭異。

我撩起眼皮看了過去,直直地對上他那清冷的目光,居然在他的眼中嗅到一種陰謀的錯覺。

我忙扯了一下嘴角,搶先問道:“你還添飯嗎?我去幫你盛。”

說着我就拿起了他面前的碗,作勢就要往廚房走,卻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膊,手裏的碗也被他給拿走了。

“米飯就在餐廳,不在廚房。你還是第一次來我家,最好不要到處亂跑。”

他似別有深意地說出了這些話,我沉了沉氣,慢慢收回了頓在半空中的手。

薛意擡起眼簾目光清冷地掃了我一眼,用手剝着蝦皮,面色嚴肅地繼續:“你要是覺得用以前的方法比較保險一點的話,也可以嘗試一下。前提是要有好的人選,不能給公司拖後腿。”

我的腦海中瞬間閃現出美人計來,卻又很快打消了這個有些可笑的想法。

周越可不是那種貪戀女人的人,在他的眼裏,權勢和地位更能夠象征他的野心和地位。為了這些東西,他可以将自己喜歡的女人送在別人床上。

要是別人往他床上送女人的話,恐怕要費不少力氣了。

“蘇秦,你覺得她這個提議怎麽樣?”

就在我暗自思忖間江子寒忽地說出了這句話,心裏想的那些東西瞬間湧在了喉嚨眼兒裏,哽了幾秒之後才又咽了下去。

“我不明白你們說什麽,我不認識周越這個人,也不好評價些什麽。”我很是自然地說出了這些話,心裏沒有一點說謊後的愧疚或是心虛。

“确實,不了解情況的人往往指不出要害來。對了蘇小姐,你在子寒公司多長時間了?我怎麽之前沒在他那裏見過你。”

薛意神色平和地說了這麽一句,很是自然地将剝好的蝦放進了江子寒的碗裏。

我很是溫柔地回了她一個客氣禮貌的笑容:“也就幾個月而已,江總公司那麽大,員工也不少,沒見過也很正常。”

就在我們你來我往之間,江子寒倒是沒多說什麽,始終都是一副淡然又置身事外的神色。

送走薛意之後我直接回了自己卧室,門還沒徹底關上,便被江子寒一把推開。我幾乎是出于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門猛地撞在了牆上,然後又彈了回去。

江子寒手裏拿着一件衣服走了進來,将那件銀色衣服扔在床上後從包裏取出一張銀行卡,扔在了衣服上。

他做這些動作的時候沒有半分停滞,更沒有看我這個被施舍人一眼,恍惚間還隐隐帶着那麽幾分舉居高臨下的清冷意味。

我站在門口盯着床上那件長裙,又往他的身上看了一眼,心裏只覺肯定沒什麽好事發生。

“江總,我在您這兒住了這麽多天,吃喝都是您的。現在您又是送我衣服又是給我卡的,我可消瘦不起。”

我故意拉長了語調笑着說了一句,緩步走了過去,當着他的面将床上那件衣服抖開看了一眼。

銀色長裙只有一邊肩帶,材質很是順滑垂墜,衣擺微張弧度自然,做工很是精細。

跟了他這麽長時間,他都沒送過我什麽禮物。這次倒好,直接送了我一條高定晚禮服,實在是不像是他的風格。

有句話是怎麽說的來着,男人送女人衣服,最終還是為了脫掉女人的衣服。可他江子寒現在想脫誰的衣服都不會脫我的。

估計目标也只剩下那個人了。

我在心裏冷笑了一聲,将那件衣服疊得整整齊齊的放在一邊,坐在床上從床頭櫃上摸出了一支香煙,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這次又是什麽任務?又是給錢又是給衣服的,估計這個任務不太好弄吧。”

我擡起眼簾向他望了過去,毫不意外地迎上了他清淺的目光,心裏多少已經有些底了。

“你還不算太笨,”江子寒一手插在褲兜裏,一手按着放在一邊的臺燈的開關,神情松散地說了一句,“你收拾一下東西,明天和我們一起出發,大巴車就停在公司門口。”

“那他們呢?”我不自覺地追問了一句,卻被他一個淩厲又玩味的眼神給睨了過來,忙補充道,“既然是去辦事的,總得先弄清楚他們的動态吧。”

“對方的身份地位不是你們能比拟的,我會給他們另外安排車輛,走的也不是一條線路。總之到時候在固定地點彙合,記得,穿得漂亮一點,最好帶上幾套泳衣。”

江子寒神色幽冷地丢下了這些話,薄唇微勾,看上去很是涼薄,沒有一點人情味。

我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一直目送着他走出了房門。那道厚重的房門将他和我阻隔開來,就像是隔了兩個世界。

我悠悠嘆了口氣,拿起床上的那張銀行卡,才忽然意識到他居然沒告訴我密碼,我忙攥着銀行卡追了出去。

“小姐,5688元,請簽字。”收銀員将小票遞了過來。我微勾唇角從她的手裏接過了簽字筆,洋洋灑灑地簽下了他江子寒的名字。

還真別說,別人的錢花得真是不心疼。既然這筆錢是他給我的,我也沒必要給他節省。畢竟今天晚上就要還給他的,不趁機狠狠宰他一筆的話,還真就不是我的風格了。

進商場的時候我只帶着一個挎包,從商場出來的時候我雙手已經拎了不少東西,卻還總覺得心裏有些空落落的,像是缺了點什麽似的。

我踩着特意換上的平底鞋,嘴裏嚼着口香糖,提着一堆東西在街邊漫無目的地走着,路過一間發廊的時候停了停腳步,站在門口對着玻璃門照了照。

頭發已經到了腰上,發尾的卷曲還在,發絲看上去還很有光澤。

我彎了彎嘴角,擡腿就求要走,店門卻被推開,一個年輕帥小夥走了出來,很是熱情地拉着我的手,對我的頭發品頭論足了一番。

我懷揣着江子寒給的卡就走了進去,做發型的時候給江子寒的司機打了一個電話,讓他把堆在理發店沙發上的東西拿了回去。

做完發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我随便挑了一家商場走了進去,買了一副墨鏡和一套心儀已久的化妝品後打車回去了。

別墅裏燈火通明,還有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院子裏,看來江子寒已經回去了。

我站在門口輕咳了一聲,挺直了腰板兒走了進去,甚至已經想好了說辭。

推門進去的時候,鞋架上擺着一雙男士皮鞋,鞋子邊緣有些灰塵,但是看上去和江子寒穿走的那雙有些不太一樣。

也許是我記錯了。

我換了鞋子走了進去,一邊往廚房走一邊說道:“李嬸,你去幫我把陽臺上的衣服收回來吧,我明天沒準會帶。”

以往李嬸都會應一聲,這會兒卻沒了聲響。我推開廚房門看了一眼,裏面卻空無一人,空氣中卻殘留着飯菜的香味。

難道是在餐廳?

我思忖了幾秒,倒了一杯開水端着杯子就往廚房走。快到門口的時候就見李嬸面色嚴肅地從裏面走了出來,看我的眼神也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樣。

我心下一緊,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向廚房裏面望了一眼,将李嬸拉到一邊。

正要打聽出了什麽事的時候,裏面就已經傳來一道陌生沉穩的聲音:“誰來了?”

李嬸忙回頭應了一句:“沒誰,一個……一個親戚而已。”

李嬸一邊說一邊給我使着眼色,我輕抿了一下嘴角,放輕步子就往客廳那邊走。剛擡起腿,一道輕緩的腳步聲便從後面傳來,我心下一緊,收回了腿。

在腳步聲在門口頓住的時候我轉過身看了一眼,入眼卻是一個頭發花白眼神深沉的老頭,眉眼間還和江子寒有幾分相像。

他面無波瀾地打量了我幾眼,問了一句:“什麽時候來的?”

“剛來。”

“在這裏住?”他那雙略微渾濁的眼底實在是看不出什麽波瀾,我也只能搖了搖頭,咬死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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